官勢 第103章 驗證
第103章 驗證
從蘇煥成辦公室裡走出來之後，靳衛雄才基本恢復了正常。仔細回味了一下，還真像年青人所說的那樣，省長並沒有生氣。回辦公室把趙一江親自帶過去之後，想趕緊跟程茂軍聊聊，這個小夥子是誰呀，與蘇省長是什麼關係，好大的面子啊！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惠陽人，以前曾經因為辦案子的事情接觸過。”
面對詢問，程茂軍也直撓頭，他對趙一江瞭解並不多，李強的事情又不便告訴靳衛雄。經過這番折騰，老靳材料也無心看下去了，於是跟老程在辦公室裡聊起天來。倆人表面上在談天說地，實際上都有點心不在焉。都在暗自琢磨趙一江來找省長的目的，以及他和省長有什麼特殊關係。
書記、常委們分別佔據了1號樓二、三層樓的陽面，靳衛雄的房間，在二樓北面的一個角上，正與蘇煥成的辦公室斜對面。剛開始，蘇省長的房間內還悄無聲息，沒想到過了十幾分鍾，卻突然從那個房間裡傳來吵鬧聲！1號樓的隔音效果不錯，雖然相隔不遠，但在這邊能聽到辦公室裡的聲音，由此可見裡面的爭執有多麼激烈。
“怎麼回事？”
老靳皺著眉頭，嚇得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人是他靳衛雄領進去的，假如省長髮生什麼意外，自然脫不了干係。他一邊緊張地側耳傾聽著那裡的動靜，一邊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
與老靳相比，程茂軍鎮定不少。一方面因為長期從事公安工作，心理素質明顯要比普通人強；另一方面，因為他知道趙一江的底細，不管什麼原因，倆個人肯定不會動手。心裡雖這麼判斷，但把握性並不大，萬一省長真有個好歹，他這個公安廳副廳長就別想幹了。抬起頭。見靳衛雄如坐針氈的樣子，不由氣笑了。
“喂，我說老夥計。天還沒塌下來呢，你哆嗦個什麼勁啊！”
靳衛雄沒有說話，只是狠狠盯了程茂軍一眼，又探出腦袋查看辦公室外的情況。此時。聽到吵鬧聲的其他辦公室的人，也有幾個大膽的偶爾從辦公室裡露出頭，悄悄往蘇省長辦公室這邊看，省委值班室裡幾個小夥子甚至想過來看看什麼情況。靳衛雄趕緊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不必擔心。好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並沒有發生太長時間。又過了一會兒，蘇煥成辦公室的門“咣噹”一聲打開了，靳衛雄趕緊走出來迎接。
蘇煥成和趙一江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卻耐人尋味的很！蘇省長步履匆忙，氣呼呼的樣子，而趙一江卻是一幅笑吟吟滿不在乎的表情，在省長身後大搖大擺地跟著。倆人走到靳衛雄面前，本來正要走過去的蘇煥成。好像剛剛發現他。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道。
“你去給民政廳子珍同志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吃飯。”
靳衛雄吃了一驚，剛開始還摸不清頭腦，轉念一想，這個小夥子好像就是民政系統的幹部，讓龔廳長過來陪他吃飯？真是好大面子呀！他不敢怠慢轉身剛要走。卻又被蘇煥成喊下了，“算啦算啦。別去啦。你們倆跟我走吧！”
“嘿嘿，省長。還有個領導在呢！”趙一江見蘇老頭好像沒聽明白，於是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解釋道：“來您這兒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您在什麼地方辦公，只好請了省公安廳的程茂軍廳長帶路。”
蘇煥成轉身看了一江一眼，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揮了揮手，示意把程茂軍也叫上。此時，省委辦公廳主任、蘇老頭的秘書等人都急匆匆的往這邊走了過來。已經到了下午下班時間，辦公樓走廊裡人開始多了起來。蘇煥成一見，又扭頭走向了樓道邊上的安全樓梯。這邊安靜，很少有人從這裡下樓。趙一江三人又趕緊跟了過去。
走出辦公樓，靳衛雄一看要去的方向，忍不住問道：“省長，咱們去哪裡，要不要派車？”
“吃飯！”
蘇煥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就再也不說話了。靳衛雄可是明白，蘇省長好像要回家。難道，他要在家裡招待他們三個人吃飯嗎？只是心裡想了想，他沒敢再繼續問。等來到蘇煥成所住的二層青磚小樓，一切就很明朗了，蘇省長果然要在家裡招待客人。
“首先聲明，這兩天忙，沒功夫、也沒心情招待你們，家裡沒有大魚大肉，就這些飯、不喝酒，咱們四個湊合著吃吧。”
蘇煥成家裡除了夫人和一個小保姆之外，兒女都不在家。剛才，他也沒給家裡打電話就直接回來了。因此，勤務員和小保姆忙活了好一陣子，才弄了七八個菜端了上來。
靳衛雄和程茂軍一直拘謹地坐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有趙一江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樣，在一樓客廳裡轉來轉去，東瞅瞅西看看，像在找什麼寶貝。搜索了半天，終於發現了放在博古架旁的兩條中華煙，於是拎了起來分別遞到靳衛雄、程茂軍面前道。
“靳秘書長、程廳長，喏，就算麻煩你們的酬勞了，嘿嘿……。”
靳衛雄和程茂軍一人拿著一條煙，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蘇煥成心疼地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東西，老頭是個大煙鬼、大茶鬼，上次去京城時，從自己老鄉那裡順了兩條煙回來，一直沒捨得抽，沒想到卻被趙一江這個臭小子順手做了人情，見兩位部下盯著自己看，於是不耐煩道。
“拿去拿去吧，別讓我看著鬧心！然後又反悔。”回頭一看趙一江在偷笑，氣不打一處來，“哼，要是你騙我，我跟你沒完！對啦，茂軍，你是怎麼認識這小子的？”
見省長突然問起自己這件事，程茂軍不敢怠慢，趕緊把惠陽的命案，以及趙一江是如何被牽連進去的事情，跟蘇煥成彙報了一遍。當然，他也把李強中間牽了線的問題隱瞞了過去。這樣，與趙一江的認識就更加自然了。聽他講完，蘇煥成臉色反而好了很多，看那樣子，要不是還有兩個人在這兒，“活該”兩個字大概就要脫口而出了。
剛才在辦公室裡，趙一江向他提出了兩個要求。
一是關於殘聯試點單位的事情，請求省長過問一下，看能不能把惠陽列進去。薊北省被確定為國家試點省市，趙一江確實功不可沒，本來蘇煥成那句“論功行賞”的話就是無心之舉，他不認為陽州會僅僅憑他這一句話，就把惠陽縣抹掉。但一江卻與他打賭，十分肯定地說，下面的人其他話聽不進去，反而對這句話銘記在心，一定不會把惠陽列為試點縣。
二是關於縣裡要給一江處分的事情。當老蘇聽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十分震驚，也非常惱火。公安、工商、稅務聯合執法並當街打老人的事情，他早已從信文瑞口中聽說過，他本來還不以為然，認為那只不過是基層執行上面的政策偶爾出現了偏差，決不能以偏概全，把他老蘇在省政府時以經濟指標為考核地方政績的大方向給否定了。現在，又聽了趙一江彙報，說陽州、惠陽兩地的某些個別領導，竟然拿著這件事大做文章，不但要處分趙一江這個沒有任何差錯的幹部，而且對於欺壓百姓、亂罰款、亂攤派、亂收費的行為不思悔改，那可真正違背了自己的意圖，也違背了黨一貫“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了。
如果這兩方面的事情得到驗證，背離了自己的初衷。那麼，這項政策真有停止的必要了，最起碼也要下大力氣改正這些有違黨紀國法的混亂行為！
“衛雄、茂軍，我看你們不用參加會議了，交代給你們一個重要任務……。”
當前形勢非常複雜，金書記調離薊北，赴京城任職之後。省長一職到現在也沒有公佈下來，中央讓自己臨時一肩挑。省委副書記、常務副省長張都忠原本升任省長的呼聲最高，可對蘇煥成來講，省長由他擔任，是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因為倆人在省政府時，就有很大嫌隙，此人不陰不陽的樣子，無論是個性上的阿諛奉承，還是在工作上的陽奉陰違，都令老蘇十分反感。
上次進京之前，蘇煥成就已經聽說了民政部副部長信文瑞有可能與自己搭檔。後來，又在宇老家裡親耳聽到了這個消息，這才讓他稍微有些放心。不過，直到現在也沒公佈，顯然在中央層面就產生了某些分歧，甚至有可能遇到了很大阻力！在這個關鍵時刻，絕不允許在執行中央決策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大局問題上，有任何錯誤發生。
因此，他命令靳衛雄和程茂軍，利用兩天時間抓緊到某些地市走一走，進行一次微服私訪，看看各地在執行經濟目標責任之方面有什麼動作，讓他們在瞭解到情況以後，第一時間內告訴自己秘書。蘇煥成要進一步驗證一下趙一江的話，以免鑄成大錯。
“你倆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必須兩天之內，瞭解到什麼情況隨時彙報，明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