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門裡門外
第七十七章 門裡門外
李曉寧和唐薇抱著三個罐子朝停車場走的時候,又碰見了那個穿黑色羽絨服的姑娘,她看見李曉寧手中的青花瓷罐,頓時白眼一翻,哼了一聲說道:“最後多少錢買的!”
“一萬。 ”李曉寧老實地回答道。
“棒槌。”那姑娘說話果然是直言直語。
“你是說這個罐子是假的是嗎。”唐薇在旁插話道。
不等那姑娘回答,李曉寧已前線說道:“不但是假的,還不是一般的假!”
“你知道。”那姑娘和唐薇一同驚訝地問道。
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朱元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官窯,又哪裡來的官窯瓷器!”
“那你還買。”兩個女人再次異口同聲地問道。
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我是為了買那兩個罐子!”
“那你直接買不就行了,幹嘛還費這麼大的功夫。”唐薇有點兒不解。
“他怕直接買會引起那老闆的注意,價太低,買不到,價格稍微高點兒,老闆一起疑心就更不好買了。”那姑娘替李曉寧做了回答,“不過,你就那麼相信自己的眼力,萬一東西不對呢!”
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我之前遇到過這類的東西,我剛才試了試那罐子上的油漆,確實是六七十年代用的那種,現在即使想找也找不到了,所以這種假反而是最難做的!”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啊。”唐薇在旁微微抗議道。
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薇姐,我昨晚看到你包裡有清涼油,拿來用一下!”
唐薇一臉迷惑的取出清涼油遞了過去,李曉寧伸手接過,在一個紅罐子的表面遞了幾滴,過了一會兒,又掏出幾張紙巾來,輕輕地擦拭起來。
清涼油去油漆的效果極佳,隨著李曉寧的動作,那個罐子漸漸顯露出裡面的真容來!!五彩瓷器。
唐薇像看戲法一樣,眼中充滿了驚奇,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李曉寧笑著說道:“十年浩劫的時候,這些古董都被當成四舊,打壞了很多,有些人為了保住這些東西,便用紅漆把瓷器全部蓋起來,所以就有了這種東西!”
說著話,李曉寧又把罐底翻上來,滴了幾滴清涼油,再次擦拭起來,六個楷書字體顯露出來!!大明萬曆年制。
李曉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姑娘臉上露出了驚奇,佩服地說道:“真有的你,一萬塊買了一對萬曆五彩,賺大發了,今天又學了一招,哎,你叫什麼名字!”
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相逢何必相識!”
“哼,牛什麼啊,我才不稀罕呢,拜拜。”那姑娘自尊受到了傷害,頓時臉色一冷,轉身就走。
唐薇待那女孩走遠才微笑著問李曉寧道:“挺不錯的一個姑娘,怎麼不趁機認識一下!”
“天下好姑娘多了去了,我還能個個都認識。”李曉寧微微一笑說道,“好了,我的姐姐,你就別跟弟弟我玩這些心眼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先把這兩個罐子洗出來,然後去見你那位神秘的客人去!”
唐薇和那位客人約的地方是一家叫作“楓林晚”的茶坊。
李曉寧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唐薇被他笑的不明所以,奇怪的問道:“你笑什麼!”
“我在笑這個名字。”李曉寧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消退。
“這名字不挺好的嗎,有意境。”唐薇一臉疑惑的問道。
“我是想起一首詩來,叫停車什麼楓林晚來著,就在嘴邊可是怎麼想不起來呢。”李曉寧故意促狹說道。
唐薇想都沒想就說道:“坐愛啊!”
“是坐愛嗎,我怎麼記得是坐看才對。”李曉寧故意裝作一副思考的模樣說道。
“是坐愛,停車坐愛楓林晚。”唐薇還沒發覺問題所在,一本正經地糾正著李曉寧。
“哦,原來是停車坐愛啊。”李曉寧裝作恍然大悟地說道,“那我們現在車已經停了,下面該做什麼啊!”
“好你個壞蛋,居然在這兒等著我。”唐薇反應過來之後,頓時羞的滿臉通紅,掄起粉拳對著李曉寧就是一陣猛捶,現在的她不像是三十歲的少婦,倒像足了二十歲的青春小姑娘。
兩個人在車內打鬧了一番,然後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亂髮,一本正經的下車上樓。
“楓林晚”總共三層,一樓是大廳,接待散客,二樓三樓是大大小小的包廂,包廂名稱就有些特色,用的全是詞牌名,什麼西江月、浣溪沙、一剪梅、虞美人等等,裝修也很古樸典雅,大廳和包房都掛著字畫,還擺著古董,古董是小件的,李曉寧看了看,大多是仿古工藝品,都標了價,也不貴,客人要是喜歡,可以買單拿走,客人要開票也行,可以開到茶錢裡去,一杯茶多少錢,很有水份,所以可以明目張膽地虛開發-票。
聽唐薇說真正值錢的古董也有,一般在大包廂裡,老闆也是個比較超脫的人,並不刻意地去賣這些真假古董,只是標個價在那兒,真假卻不作承諾,隨你看,隨你找什麼人來做簽定,看中了拿走,看不中,讓它仍然撂那兒,當然總會有看得中它的人。
“楓林晚”的服務小姐也很特別,一律文文靜靜清清秀秀的樣子,穿著茶坊自行設計的旗袍,樸素淡雅,有一種出水芙蓉的清純味道。
唐薇和李曉寧從原木樓梯口上來的時候,迎賓小姐笑臉盈盈:“請問是唐小姐嗎!”
唐薇點點頭,迎賓小姐說:“唐小姐請隨我來,齊哥在長相思等著你!”
李曉寧聽了迎賓小姐的話,就知道唐薇要見的那個人肯定是這兒的常客,因為迎賓小姐叫他齊哥,而不是齊先生。
在朝包間走的時候,唐薇輕聲衝李曉寧說道:“待會進了房間,你不要說話,只管吃飯就行!”
李曉寧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到了“長相思”包間,發現裡面就坐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考究得體,頭髮理的一絲不苟,一張國字臉,劍眉星目,戴著金絲眼鏡,絕對是師奶殺手級別的老帥哥,不對,應該是男女通殺型的老帥哥。
那個男人看到李曉寧的時候,明顯一愣,那表情像是找了個小姐剛想上,然後發現身上沒帶錢……
唐薇則是傻傻地笑了笑。
李曉寧立刻明白了,這個男人沒安什麼好心。
“這位是。”那個老帥哥單刀直入地問道。
“哦,我表弟,跟我一起來的,沒事吧。”唐薇很大方地說道。
那個老帥哥皺了皺眉頭說道:“今天要談的是公事,因此……”他不往下說了,但是話裡的意思任誰也聽的出來。
唐薇便轉身衝李曉寧說道:“曉寧,跟姐出來下!”
李曉寧又望了一眼那個老帥哥,然後跟著唐薇走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李曉寧出來就忍不住罵道,“薇姐,咱們走吧!”
“沒事,曉寧,這樣,你先下去等我。”唐薇哄著李曉寧。
“我不走,你看他那個猴急樣,一看就沒安好心。”李曉寧憤憤不平地說道。
“沒事,姐還怕他,只是不好得罪,再說,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唐薇安慰著李曉寧道。
李曉寧皺著眉頭,還想說話,唐薇再次說道:“聽姐話,你先下去,馬上就好。”說完不待李曉寧答應,就又轉身進了房間。
李曉寧哪能就這麼下去,門關上後,他站到了門邊,貼著門縫,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房間裡,唐薇把一隻洗乾淨的萬曆五彩將軍罐搬到桌上,這罐子本來是兩隻,另外一隻她故意放在車上沒拿,然後說道:“齊局長,你看看這件東西行不行!”
齊局長瞟了一眼,說道:“噢,五彩將軍罐,看造型像是明代的,紅、綠、黃三色,萬曆的吧!”
門外的李曉寧聽到這兒,倒對裡面的那位齊局長刮目相看,看來這個人還是有點兒水平的,只看了一眼就能認出是萬曆五彩來。
室內的唐薇也藉機拍了一句馬屁:“齊局長到底是專家,古瓷器的鑑定學問那麼深,您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來歷,只怕故宮裡的那些研究員也未必有您這水平吧!”
齊局長哈哈一笑說道:“這倒不是吹牛,在古瓷器鑑定這方面,他們有些人確實得跟我好好學學才是!”
齊局長又把那個將軍罐捧到手上順著倒著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說:“還不錯,不過這不是真的萬曆官窯的東西,是康熙時仿的。”說著話,他又用手指輕輕地彈了彈,“你聽這聲音,跟真正萬曆官窯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唐薇自然是聽不出來所以然的,別說她聽不出來,門外的李曉寧也沒這本事,但是李曉寧卻知道齊局長這是在故弄虛玄,他其實也就是一個半吊子,清康熙年間確實仿有多種萬曆五彩器物不假,但是款識文字具有康熙朝自己的韻味,所仿萬曆五彩瓷器,款字皆用紫色,而屋裡的那個將軍罐卻是藍款,根本不可能是康熙朝的仿品。
此時室內那個齊局長仍在滔滔不絕地炫耀著自己的學識,“古瓷器的鑑定方法很多,有分類法,比較法,甄別法,就說甄別法吧,要看造型、看胎釉、看工藝、還要看紋飾、看彩料、看款式等等,門道多著呢……拿到一件瓷器,先要看品相,東西是給別人看的,所以要有美感,真正的古物都是經過長年撫摸把玩的,年深日久,器物表面自然生出一層包漿,發出一種內斂的寶光,令人一見生愛,新做的器物也發光,但這種光是浮在表面上的,行話稱之為賊光、浮光,賊亮亮的刺眼,像暴發戶穿了新衣服,生怕別人看不到。
年代久遠的老器物的光彩卻是從骨子裡面散發出來的,像那種有文化涵養和底氣十足的成功人士,給人的感覺決不會張牙舞爪地囂張,而是十分柔和、溫馨和自然!”
唐薇一邊點頭一邊很及時地拍馬屁:“就像齊局長你這樣的!”
“對於女人也是一樣。”齊局長突然話鋒一轉,把話題扯到了男女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