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這事兒不好辦

官雄·一斗·3,071·2026/3/23

第二十六章 這事兒不好辦 鬱琅嬛在得了李曉寧的錦囊妙計之後,便帶著村民們離開了,李曉寧則是開始打腹稿怎麼去和領導談中海化工的汙染問題。 堪堪到了午飯的時間,李曉寧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刻拿了起來,一看號碼是區委書記張玉強的,便知道鬱琅嬛已經按照他說的去做了,看來這位美女書記也是個賊大膽,自己教的那麼損的招,她也真敢用。 “你好,領導,有什麼指示。”李曉寧接起電話,用略帶幾分輕佻的語氣問好道。 “你趕緊到我這來一趟。”張玉強單刀直入地說道。 “領導有什麼事兒直接吩咐唄。”李曉寧繼續耍貧嘴道。 “少廢話,電話裡說的明白,我還叫你來幹嗎。”張玉強沒好氣地說道。 “哎呀,這都馬上要吃午飯了,領導這是打算請我吃大餐嗎。”李曉寧笑呵呵地說道。 “紅燒鯉魚,你吃嗎。”張玉強氣呼呼地說道。 “吃,只要是領導請的,我都吃。”李曉寧這才爽快地答應道,“我馬上就到!” 雖然雙方在電話裡都是在開玩笑,但是兩個人也都是要吃飯的,現在中央查的嚴,領導幹部一般都不到外面吃了,好在區政府食堂裡面的小餐廳已經重新裝修過了,比外面一般的飯店只好不差。 李曉寧走進包間,先讚歎了一句,“哇塞,這餐具看起來就是高大上啊,就是抓面子,領導給我們金沙鎮也配一套唄!” “這是荷蘭青瓷,二千多一個呢。”張玉強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麼貴,那這得多少錢啊。”李曉寧咋舌道。 “這都是老趙讓人搗鼓的,我本人其實是不贊同的。”張玉強沉著臉說道,“出去別隨便亂說!” “明白。”李曉寧點點頭坐了下來。 “知道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吧。”張玉強又開口問道。 “不知道。”李曉寧裝傻道。 “跟我還裝。”張玉強鼻子裡又是一聲冷哼,“如果不是你在旁邊出謀劃策外帶煽風點火,鬱琅嬛一個女人,能想出來給領導送臭魚當禮物這樣的損招!” “這個鬱琅嬛,專業賣隊友十八年啊。”李曉寧裝出一副氣憤的模樣,“我都跟她說了,一定要保密,保密,她還是給我捅出來了。”言下之意已是承認了這個主意是自己出的。 “你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我是一目瞭然。”張玉強正色道,“中海化工的汙染問題,你以為只有你看的到,別人就是瞎子嗎,曉寧,我跟你說,這裡的水很深,你最好不要跟著攙和!” “我哪裡有攙和嘛。”李曉寧苦著臉說道,“還不是鬱琅嬛三天兩頭地帶人來找我的麻煩,我沒法子了,才只好想到這個禍水東引的損招了!” “你要是不想管這事,我就不信你對付不了一個女人,還是你自己想管這事。”張玉強沒好氣地說道。 “說不想管那是假話,臭魚領導您也收到了,那都是中海化工的傑作。”李曉寧也收起嬉皮笑臉,嚴肅地說道:“咱們濱海本來是山青水秀,風景秀麗,是最適宜人居的城市之一,可是現在中海化工一投產,排汙口向白沙河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排放廢水,整條河流都變成了‘臭水溝’,市民們長年累月喝著被汙染的水,身體健康會受到極大損害,癌症發病率會顯著上升,甚至會生出了畸型胎兒,想想這些可怕的後果,難道領導你就不想管嗎!” 張玉強嘆了一口氣說道:“遇事看長遠一些是對的,但是,曉寧你應該也明白,現在全國上下都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考量幹部拿什麼考量啊,拿gdp啊,gdp怎麼來,還不是靠這些大型企業,一點不汙染的項目哪裡那麼好引進啊,暫時犧牲一點環境利益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等財政上寬裕了,再徹底治理嘛!” “領導,沒想到你也這麼想的,我,我,我很失望……”李曉寧有點兒氣惱,沒想到張玉強也是個目光短淺之人。 “曉寧,你看問題還是很片面啊。”張玉強拿手點了點李曉寧,一副苦口婆心地表情說道,“你只看到了事情的本身一面,沒有看到事情背後的一面啊!” “還請領導明示。”李曉寧有點兒氣惱地說道。 “你啊,這個直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張玉強笑罵了一句,接著說道,“那我就給你透個底兒,中海化工名義上是莫春海引進來的,但是你想想可能嗎,莫春海根本就沒那麼大的臉面,這是薛市長的功勞,中海化工的張總跟我是平級,我對他也沒招啊,要想關停,只能市裡出面,而且這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情,得上市常委會討論,薛市長肯定是不同意關停的,那麼常委會上就要打擂臺了!” “要打擂臺就跟他打嘛。”李曉寧衝動地說道,“我就不信常委們都看不到汙染的危害性!” “曉寧,你還是太年輕啊。”張玉強嘆了一口氣說道,“常委會的表決說到底就是書記和市長的較量,每一次的成敗都關係到下一次的力量分配,所以,不是太要緊的事情,常委會表決一般都是走過場,因為雙方事先其實已經都溝通好了,真到了要表決的時候,那就說明這個事情是不能讓的,所以我勸你還是把這個事情消滅在基層算了,不要鬧到老闆那裡去,老闆是要大力培養你的,你不要給他添堵!” 張玉強的話雖然說的還不算很透徹,但是李曉寧已經聽明白了,中海化工是薛國平引進來的,可以看做是薛國平的政績,如果劉奇峰要在常委會提出就汙染問題關停中海化工,肯定會被薛國平一方看作是挑釁,一場爭鬥在所難免,而關鍵是,這一仗,劉奇峰贏的把握並不大,一旦常委會討論不通過,劉奇峰的勢力必然會被打壓,李曉寧作為直接當事人,肯定會受到正面衝擊,到時候劉奇峰還得為了保他而費心。 張玉強見李曉寧久久沒有說一句話,就站起來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曉寧,你還年輕,有點兒毛糙總是難免的,今天老哥給你提個醒,今後注意就是了……” 回到金沙鎮的辦公室,李曉寧把白登科和顧芸都叫了過來,然後把中海化工的事情跟他們說了說,問他們有什麼意見和建議,他現在的內心也有點兒猶豫不決,需要綜合一下別人的意見。 白登科率先說道:“老闆,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 “我要的就是實話。”李曉寧說道。 “實話就是老闆你宅心仁厚,一心為民,擔心中海化工汙染環境,給老百姓生活帶來不便。”白登科先拍了幾句馬屁接著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老闆你也不可能在金沙鎮呆一輩子,也不可能在濱海市呆一輩子,遲早是要走人的,化工產業發展潛力很大,產品供不應求,能為地方帶來鉅額財政收入和高額產值,還能創造大量就業機會,解決下崗工人就業問題,這些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政績,你在任時不搞,不能保證你的繼任者也不搞,既然遲早都是要搞,又何必把到手的政績拱手讓人呢!”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管。”李曉寧皺眉問道。 “老闆怎麼做,我無權決定。”白登科昂首說道,“不過我覺得不管只是得罪鬱書記一個,管了卻要得罪好多級別比鬱書記都高的人,對老闆來說,不是好事!” “你呢,你什麼意見。”李曉寧對白登科的建議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轉向顧芸問道。 “我就是一個鄉下姑娘,大事我不懂的。”顧芸紅著臉說道,“不過我覺得李書記應該去下游銀沙鎮實地看一看,再決定怎麼做!” “恩,你說的對,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咱們現在就走。”李曉寧邊說著,邊去拿外套,“就咱們三個去!” 金沙鎮和銀沙鎮緊靠在一起,開車很快就到,李曉寧讓白登科駛下公司,沿著河邊的土路走,這一段的白沙河裡的水呈墨綠色,渾濁渾濁的,象地下開採出來的原油一樣,河兩岸草黃樹枯,被火燒了一般,一片蕭瑟。 看到前面有一個放羊的大爺,李曉寧便下了車,走過去聊了起來,當然他並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來釣魚的。 大爺說道:“現在沒法釣魚了,以前河裡的水清清的,一群一群魚蝦遊來游去,站在河岸邊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現在上游開了一家化工廠,汙水全排到河裡,水渾濁了,魚蝦也死絕了,河裡的水不能喝了,一喝就拉肚子。 牲畜也跟著遭殃,一喝河裡的水也跟人一樣拉肚子,我的這些羊已經死了好幾只了,村民意見很大,不斷往上反映,還聚眾到上游的金沙鎮鬧過,鬧也沒有用,聽說那是國家的企業,誰還敢跟國家作對。”

第二十六章 這事兒不好辦

鬱琅嬛在得了李曉寧的錦囊妙計之後,便帶著村民們離開了,李曉寧則是開始打腹稿怎麼去和領導談中海化工的汙染問題。

堪堪到了午飯的時間,李曉寧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刻拿了起來,一看號碼是區委書記張玉強的,便知道鬱琅嬛已經按照他說的去做了,看來這位美女書記也是個賊大膽,自己教的那麼損的招,她也真敢用。

“你好,領導,有什麼指示。”李曉寧接起電話,用略帶幾分輕佻的語氣問好道。

“你趕緊到我這來一趟。”張玉強單刀直入地說道。

“領導有什麼事兒直接吩咐唄。”李曉寧繼續耍貧嘴道。

“少廢話,電話裡說的明白,我還叫你來幹嗎。”張玉強沒好氣地說道。

“哎呀,這都馬上要吃午飯了,領導這是打算請我吃大餐嗎。”李曉寧笑呵呵地說道。

“紅燒鯉魚,你吃嗎。”張玉強氣呼呼地說道。

“吃,只要是領導請的,我都吃。”李曉寧這才爽快地答應道,“我馬上就到!”

雖然雙方在電話裡都是在開玩笑,但是兩個人也都是要吃飯的,現在中央查的嚴,領導幹部一般都不到外面吃了,好在區政府食堂裡面的小餐廳已經重新裝修過了,比外面一般的飯店只好不差。

李曉寧走進包間,先讚歎了一句,“哇塞,這餐具看起來就是高大上啊,就是抓面子,領導給我們金沙鎮也配一套唄!”

“這是荷蘭青瓷,二千多一個呢。”張玉強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麼貴,那這得多少錢啊。”李曉寧咋舌道。

“這都是老趙讓人搗鼓的,我本人其實是不贊同的。”張玉強沉著臉說道,“出去別隨便亂說!”

“明白。”李曉寧點點頭坐了下來。

“知道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吧。”張玉強又開口問道。

“不知道。”李曉寧裝傻道。

“跟我還裝。”張玉強鼻子裡又是一聲冷哼,“如果不是你在旁邊出謀劃策外帶煽風點火,鬱琅嬛一個女人,能想出來給領導送臭魚當禮物這樣的損招!”

“這個鬱琅嬛,專業賣隊友十八年啊。”李曉寧裝出一副氣憤的模樣,“我都跟她說了,一定要保密,保密,她還是給我捅出來了。”言下之意已是承認了這個主意是自己出的。

“你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我是一目瞭然。”張玉強正色道,“中海化工的汙染問題,你以為只有你看的到,別人就是瞎子嗎,曉寧,我跟你說,這裡的水很深,你最好不要跟著攙和!”

“我哪裡有攙和嘛。”李曉寧苦著臉說道,“還不是鬱琅嬛三天兩頭地帶人來找我的麻煩,我沒法子了,才只好想到這個禍水東引的損招了!”

“你要是不想管這事,我就不信你對付不了一個女人,還是你自己想管這事。”張玉強沒好氣地說道。

“說不想管那是假話,臭魚領導您也收到了,那都是中海化工的傑作。”李曉寧也收起嬉皮笑臉,嚴肅地說道:“咱們濱海本來是山青水秀,風景秀麗,是最適宜人居的城市之一,可是現在中海化工一投產,排汙口向白沙河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排放廢水,整條河流都變成了‘臭水溝’,市民們長年累月喝著被汙染的水,身體健康會受到極大損害,癌症發病率會顯著上升,甚至會生出了畸型胎兒,想想這些可怕的後果,難道領導你就不想管嗎!”

張玉強嘆了一口氣說道:“遇事看長遠一些是對的,但是,曉寧你應該也明白,現在全國上下都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考量幹部拿什麼考量啊,拿gdp啊,gdp怎麼來,還不是靠這些大型企業,一點不汙染的項目哪裡那麼好引進啊,暫時犧牲一點環境利益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等財政上寬裕了,再徹底治理嘛!”

“領導,沒想到你也這麼想的,我,我,我很失望……”李曉寧有點兒氣惱,沒想到張玉強也是個目光短淺之人。

“曉寧,你看問題還是很片面啊。”張玉強拿手點了點李曉寧,一副苦口婆心地表情說道,“你只看到了事情的本身一面,沒有看到事情背後的一面啊!”

“還請領導明示。”李曉寧有點兒氣惱地說道。

“你啊,這個直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張玉強笑罵了一句,接著說道,“那我就給你透個底兒,中海化工名義上是莫春海引進來的,但是你想想可能嗎,莫春海根本就沒那麼大的臉面,這是薛市長的功勞,中海化工的張總跟我是平級,我對他也沒招啊,要想關停,只能市裡出面,而且這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情,得上市常委會討論,薛市長肯定是不同意關停的,那麼常委會上就要打擂臺了!”

“要打擂臺就跟他打嘛。”李曉寧衝動地說道,“我就不信常委們都看不到汙染的危害性!”

“曉寧,你還是太年輕啊。”張玉強嘆了一口氣說道,“常委會的表決說到底就是書記和市長的較量,每一次的成敗都關係到下一次的力量分配,所以,不是太要緊的事情,常委會表決一般都是走過場,因為雙方事先其實已經都溝通好了,真到了要表決的時候,那就說明這個事情是不能讓的,所以我勸你還是把這個事情消滅在基層算了,不要鬧到老闆那裡去,老闆是要大力培養你的,你不要給他添堵!”

張玉強的話雖然說的還不算很透徹,但是李曉寧已經聽明白了,中海化工是薛國平引進來的,可以看做是薛國平的政績,如果劉奇峰要在常委會提出就汙染問題關停中海化工,肯定會被薛國平一方看作是挑釁,一場爭鬥在所難免,而關鍵是,這一仗,劉奇峰贏的把握並不大,一旦常委會討論不通過,劉奇峰的勢力必然會被打壓,李曉寧作為直接當事人,肯定會受到正面衝擊,到時候劉奇峰還得為了保他而費心。

張玉強見李曉寧久久沒有說一句話,就站起來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曉寧,你還年輕,有點兒毛糙總是難免的,今天老哥給你提個醒,今後注意就是了……”

回到金沙鎮的辦公室,李曉寧把白登科和顧芸都叫了過來,然後把中海化工的事情跟他們說了說,問他們有什麼意見和建議,他現在的內心也有點兒猶豫不決,需要綜合一下別人的意見。

白登科率先說道:“老闆,我說實話你別生氣啊!”

“我要的就是實話。”李曉寧說道。

“實話就是老闆你宅心仁厚,一心為民,擔心中海化工汙染環境,給老百姓生活帶來不便。”白登科先拍了幾句馬屁接著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老闆你也不可能在金沙鎮呆一輩子,也不可能在濱海市呆一輩子,遲早是要走人的,化工產業發展潛力很大,產品供不應求,能為地方帶來鉅額財政收入和高額產值,還能創造大量就業機會,解決下崗工人就業問題,這些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政績,你在任時不搞,不能保證你的繼任者也不搞,既然遲早都是要搞,又何必把到手的政績拱手讓人呢!”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管。”李曉寧皺眉問道。

“老闆怎麼做,我無權決定。”白登科昂首說道,“不過我覺得不管只是得罪鬱書記一個,管了卻要得罪好多級別比鬱書記都高的人,對老闆來說,不是好事!”

“你呢,你什麼意見。”李曉寧對白登科的建議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轉向顧芸問道。

“我就是一個鄉下姑娘,大事我不懂的。”顧芸紅著臉說道,“不過我覺得李書記應該去下游銀沙鎮實地看一看,再決定怎麼做!”

“恩,你說的對,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咱們現在就走。”李曉寧邊說著,邊去拿外套,“就咱們三個去!”

金沙鎮和銀沙鎮緊靠在一起,開車很快就到,李曉寧讓白登科駛下公司,沿著河邊的土路走,這一段的白沙河裡的水呈墨綠色,渾濁渾濁的,象地下開採出來的原油一樣,河兩岸草黃樹枯,被火燒了一般,一片蕭瑟。

看到前面有一個放羊的大爺,李曉寧便下了車,走過去聊了起來,當然他並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來釣魚的。

大爺說道:“現在沒法釣魚了,以前河裡的水清清的,一群一群魚蝦遊來游去,站在河岸邊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現在上游開了一家化工廠,汙水全排到河裡,水渾濁了,魚蝦也死絕了,河裡的水不能喝了,一喝就拉肚子。

牲畜也跟著遭殃,一喝河裡的水也跟人一樣拉肚子,我的這些羊已經死了好幾只了,村民意見很大,不斷往上反映,還聚眾到上游的金沙鎮鬧過,鬧也沒有用,聽說那是國家的企業,誰還敢跟國家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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