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不過作為補償，我也從雷斯特口中得知了一項新任務的線索，也就是那頭被封印在雷斯特領地內某個不知名位置的神秘怪獸。
怪獸長相未知，據雷斯特表示說這頭怪物沒有理智和溝通能力，只會不斷攻擊眼前任何它所見到的事物，順帶一提的是這頭怪物攻擊還是真實傷害，被它擦到的部位是直接消失，事後還不給治療。
此時夜色已晚，所以在離開雷斯特的領地之後我並沒有選擇返回提姆萊斯城，而是召喚黑暗祭司就地搭起了小型營地。
狄亞娜暫時不見蹤影，因而我身邊的護衛此時只剩下了賽諾再外加一小團不死軍隊，而狄亞娜當初離開的理由是有私事要辦，回想攻城前她在城下所作的宣示，我想那名手抖的士兵恐怕會成為這次攻城事件中唯一的犧牲者。
臨時領地是克難的，但有火堆和黑暗祭司不知怎麼變出來的睡袋，我倒不會因此受寒，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後我最終沒有選擇入睡，而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碧翠絲情種，試著想聯繫碧翠絲。
情種的使用方法我依然沒搞懂，但儘管時值深夜，另一頭的碧翠絲依然迅速的建立起通話。
「許墨，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大概是訝異於我會選在深夜聯繫這點，碧翠絲的口氣不復往日的平靜，其中甚至還帶了點焦慮。
「不，就只是單純入手了重要情報所以才讓你幫忙分析下。」先安撫了碧翠絲，我這才把剛剛與雷斯特的對談轉述給她，只是當我說完後，另一端的碧翠絲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若非沙沙沙的書寫聲不斷傳來，這沉默時間久到我幾乎要以為碧翠絲不小心在通話中睡著了。
「嗯，我大致明白了。」碧翠絲的聲音重新傳來，看起來是得出了結論：「雖然早料到菲諾的家族藏有秘密，但沒想到他們掌握的居然是前任魔王留下來的研究資料。」
「在知道對方底細以及共同敵人的真面目前最好別訂定同盟條約。」碧翠絲言簡意賅的為我接下來的行事方針做了歸納，然而之後她立刻又接著說道：「和許墨你本身的決定相比較，上述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分析，就算不列入參考也是沒關係的。」
「嗯，我只要隨心所欲放手去做就可以。」按照碧翠絲既往的說話模式，我搶先一步把她稍後要講的臺詞說了出來。
「確實如此，不過許墨你這次會和我聯繫應該還有另一個待討論的主題吧？」
「啊啊，沒想到連這部分都被你猜到了。」
我與正待在身邊的賽諾交換一道視線，隨即賽諾起身走到了帳篷外頭把風，而我則在帳篷周圍佈下了隔音結界。
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我這才拿手揉了揉雙頰，鼓起勇氣說道：「我打算辭掉學院導師的職位。」
「我明白了。」碧翠絲沒有第二句話，輕描淡寫便接受了這項事實。
「雖然之前有有設想過，但你的態度可還真是淡定。」
「許墨會做出這種決定並不讓人意外，何況說許墨的辭職信就藏在房間的床鋪底下，基本上除了不常逗留在學院宿舍的賽諾，我、狄亞娜，以及露薇卡在之前都看過那封信了。」
「……我的隱私權呢？」敢情我身邊的人都知道我要辭職這檔事。
碧翠絲明智的迴避了問題，改而說道：「就算沒看過信其實也都猜得到，畢竟許墨是魔王，不可能會在學院中停留太長時間，而聽許墨你方才率領不死軍團攻城一事，我是否能判斷說許墨你已經打算讓魔王城真正浮上臺面？」
在回話前我做了個深呼吸，碧翠絲這副模樣讓我有些發毛，自己一切想法被他人摸透的感覺著實稱不上好受。
「對，遇到路卡利歐和學院參訪不過是後來發生的意外，在最早收留菲諾時我便預定好要趁著幫她奪回領地時讓魔王城出現在眾人面前，然而計劃永遠比不上變化，在這之後發生了太多事情，結果導致原定計劃一改再改。」我的口氣中帶上了疲倦，當某天突然想認真做點什麼卻總會碰上意外，就如同今天攻打城堡一樣，本以為可以放手施為大搞破壞，結果雷斯特卻根本不是實質意義上的敵人。
「我覺得許墨考慮得太多了。」碧翠絲既沒有打擊亦沒有安慰，僅是平淡的說道：「我所認識的許墨是一個勇往直前的人，他不會考量實質的利益以及後果，凡只要是他認為有趣的事情必定就會去做，而不是在面臨抉擇時瞻前顧後憂慮得失。」
「我怎麼覺得這話是在罵人。」我額頭垂下三條黑線，越聽越認知到自己在他人眼中是多麼的不靠譜。
「與其因為不做而後悔，寧可做了之後再去後悔───這句話是許墨過去曾說過的，世界上許多事情本來就是一體兩面，只要沒有實際去嘗試那麼永遠不知道最後結果究竟是好是壞，而既然不管怎麼思考都無法得到最佳結論，那麼許墨不如按照直覺去決定就好。」像是怕我無法明白，碧翠絲頓了一下又接口道：「我明白許墨顧慮的點不外乎是擔心雷斯特事後不願交出研究資料，並且締結了同盟後會被當成炮灰使用……」
我突然打斷碧翠絲的話，急促道：「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雷斯特不願交出研究資料。」
「下一句！」
「締結同盟後會被當炮灰用。」
「對，就是這個沒錯！」我握緊拳頭捶到左手掌心上，難怪剛才雷斯特哪怕面臨我攻城也是老神在在的，事實上對他而言我純粹不過就是計劃之外的存在，假使封印真的破裂了，真正負責對付怪物的還是提姆萊斯城的精銳部隊，之所以拉攏我說穿了僅不過是順手為之。
斜著目光看了眼帳篷外的賽諾，想來要不是雷斯特看到我身邊有賽諾的存在，他恐怕就連最基本的拉攏也懶得提出，只會讓我負責保護好菲諾吧。
羅格理是雷斯特的人，因此不能排除說雷斯特早知道我是魔王的真相，然而即便他知道了這點，估計也不會把我當成真的魔王看待，最多隻是將我視為意圖爭取魔王之位的小領主。
以提姆萊斯城的士兵為主力，接著併吞那名鄉下來的小領主，藉助其麾下著名英雄斬首者的力量正面與不知名怪物相互抗衡，如此一來便能彌補騎士團缺乏頂尖個人站立的缺陷，並且在前線部隊作戰期間洛可可娜部落國肯定會派出增援，只要能支撐到增援抵達，家族和領地便皆可保存。
「可惡，那隻該死的老兔子！」我憤怒地起身，可惜在隔音結界的作用下這怒吼並沒辦法響徹雲霄，只有賽諾以及使用情種與我通話的碧翠絲作為了見證。
「假使許墨真氣不過，那麼我們可以把菲諾的手指頭切下來再郵寄過去。」碧翠絲仍是那副冷靜的語氣，但從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再殘忍不過：「考量到後代以及家族的興亡，雷斯特很有可能會選擇拋棄菲諾，不過我們可以不斷郵寄屍骸過去，從長遠上打擊他們家族的士氣，要視情況再好一些，這麼做甚至可以使菲諾的父母記恨雷斯特，從而導致雙方決裂。」
我打了個惡寒：「有沒有不那麼狠毒的辦法。」
「不那麼狠毒的辦法自然是有的，既然雷斯特所依仗的底牌是提姆萊斯城，那麼許墨大可直接將這張底牌抽掉，迫使雷斯特無奈之下只得選擇投靠我方。」
「把底牌抽掉？可是提姆萊斯城就好好地建在那裡，難不成讓我拿禁咒去轟它？」想像一顆碩大的隕石從天而降，然後砸中提姆萊斯城後平地升起一股蘑菇雲的畫面，我連忙作左右搖頭狀：「不行，這太沒人性了。」
「既然許墨反對使用禁咒，就只剩下另一種辦法了。」
「別說是讓露薇卡來展開殲滅行動，這其實就和我親手扔禁咒沒什麼差別。」我摸摸鼻子：「要只是殺士兵的話我心裡並沒有多大芥蒂，但連無辜群眾一塊砍就太刷下限了，何況說不管是禁咒還是讓露薇卡來釋放壓力，結果都是提姆萊斯城徹底化為平地，就結果來看我實在想不到為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土地而和洛可可娜部落國翻臉的好處所在。」
「那麼許墨打算怎麼做？」
「簡單啊，雖然不打算使用禁咒和露薇卡這人形兵器，但我可重頭到尾都沒說不打提姆萊斯，而和雷斯特那什麼都沒有的破領地比較下，相信提姆萊斯攻略戰打起來一定會相當刺激。」我彈個響指，在帳篷中高舉雙臂道：「打提姆萊斯，搶錢、搶糧，搶女人！」
「最後再一口氣活埋她們。」
碧翠絲的話如同一桶涼水，將我澆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