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祭 第九十五章 以風暴之名的榮耀
第九十五章 以風暴之名的榮耀
“但是，怎麼點火呢？”法隆祭祀聲音沉重的說。
“我想，或者我們可以讓那些狼頭人來做這件事情？”巴布魯帕轉轉眼珠，壓低聲音說。
“這樣做不行，現在它們是我們的盟友，我們不能坑害盟友。”雷寧嚴肅的說，看到巴布魯帕正要反駁，他又加上了一句：“哪怕只是暫時的也一樣。”
“那你就死抱著你的騎士守則吧！雷寧小少爺！”巴布魯帕氣哼哼的說。
“它們都長了個狗腦袋不假，可是沒有一個是傻子。”埃爾斯隊長提醒說：“而且你把它們騙去點燃炸藥，其他的狼頭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時候我們還沒有見到被遺忘者的蹤影，恐怕就先要在高塔門前幹一仗了。”
“點火這件事交給我吧。”一個聲音從風暴祭祀的隊伍中傳來，緊接著斯佩克祭祀推開驚愕的同伴，表情肅穆的走了出來。“法隆大人，我今天的神術能量已經全部用光了，接下來的戰鬥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讓我來點火吧。”
“斯佩克弟兄，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法隆祭祀擰著眉毛，臉色陰沉的問。
“我十分清楚，我將為了荒原城、為了自然神殿、更為了彰顯執掌風暴者的威名，獻出生命。”斯佩克祭祀語氣平靜的回答，滿是塵土和汗水的臉上露出坦然的笑容。“這件事情，自從我剃掉頭頂上的頭髮的那一天起，就做好準備了。”
“斯佩克弟兄……”聽到這番話，風暴祭祀們紛紛露出尊敬的表情，連一向威嚴的法隆祭祀也不例外。“我代表海姆大主教閣下和荒原城的人民，對你的犧牲表示敬意。”法隆祭祀摘下頭上的兜帽，表情莊重的說。
雷寧突然上前一步說：“不，無需犧牲任何人，我可以使用聖焰點燃那些炸藥。”
“你的魔力應該留到更關鍵的時候，雷寧騎士。”斯佩克祭祀說，“盤踞在這座高塔中的被遺忘者絕對不好對付，沒有神術能量的我只能發揮出普通士兵的戰鬥力，即使是跟進去也是個累贅，而你的聖焰也許就是勝敗的關鍵。”
“等一下……”雷寧還想要接著勸說，然而斯佩克祭祀卻閉上了眼睛，把頭向後一仰說：“請不要阻止我獲得為吾主託彌卡獻身的榮譽，否則我的靈魂將永遠不會安息。”
這句話在祭祀說出來，就已經是很嚴重的指控了，雷寧只能閉上了嘴巴，默默的看著斯佩克祭祀。
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的興致。風暴祭祀們圍在斯佩克祭祀的身邊，低聲吟唱著奉獻給殉教聖者的讚美詩，除此之外，只有高塔遺址門前一下一下的傳來單調的挖土聲。利威爾用長劍當做鐵鎬，在火焰鬥氣的幫助下，將那兩扇大門下面堅硬如岩石的凍土一點一點挖開，每挖開一點，身後的埃爾斯隊長就用他的巨大盾牌將那些凍土推到一邊。
“完成了，巴布魯帕，現在裝炸藥吧。”利威爾直起身子，聲音有些沉悶的說。巴布魯帕也被這種凝重的氣氛搞得沒有了多嘴多舌的勇氣，他捧著所有炸藥包來到了高塔門前，然後小心的把這些紙包放到利威爾挖出來的窟窿裡面。
“我裝完了……可以……點火了。”巴布魯帕從來不知道這幾個字居然會說的這麼困難，他站起身來，像夢遊患者一樣失魂落魄的向後退了幾步。
法隆祭祀從行囊裡取出一支松脂豐富的火把，然後再掏出火石想要點火，不過他的雙手在不停顫抖，一連幾次都沒有打出火星來，更不要說點燃火把了。
斯佩克祭祀靜靜的伸出雙手，握住法隆祭祀顫抖的手掌。“法隆大人，”他的聲音輕而有力，“如果能夠活著回去的話，記得向大主教閣下講述斯佩克的功績，現在，請讓我自己走完這最後的榮耀之路吧。”
說著，斯佩克祭祀從法隆的手裡拿過火石和短刀，輕輕叩擊，明亮的火花就濺射到了火把上面，易燃的松脂立刻冒起青煙，斯佩克再次叩擊火石，更多的火花落下，然後他把火把湊到嘴邊輕輕一吹，火苗頓時竄了起來。
“諸位弟兄，我先走了，自然之神的王座前再見！”斯佩克祭祀微笑著邁開步子，朝高塔的大門走去。
“一起唱，風暴之歌。託彌卡，您是自然的主人……”法隆祭祀的頌唱聲在顫抖，有些走調，但是卻充滿了神聖的感覺。
“在黑暗中劃開金色的風暴……”風暴祭祀們低垂頭顱應和著，兜帽在晚風中上下飄揚。
“您的神威浩蕩，震撼黑暗之眼……”斯佩克祭祀輕聲哼唱著，向前的腳步越來越快，一步比一步更加堅定。
“不為我們，不為我們，殉教的聖者啊……你一定要為吾主託彌卡的英名增輝！”
風暴祭祀們的合唱在此達到了一個高潮，就在這充滿神聖味道的讚美詩中，斯佩克祭祀大步走到高塔門前，雙手握住火把，深深送進裝滿炸藥的窟窿裡面。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紅熱的火球冉冉升起，刺破了濃重的夜色。灼熱的氣浪滾滾而來，夾帶著嗆人的硝煙氣息。風暴祭祀們被吹得東倒西歪，一面咳嗽一面後退；斯蒂巴首領早早跳下了蛇皮獸，躲在沉重的鱗片身軀後面；雷寧、利威爾和埃爾斯隊長的身上都閃爍著鬥氣光芒，這才勉強穩定住了腳步。
然而在這些人中間，由於受到怨靈的襲擊，身體依然十分虛弱的法隆祭祀卻沒有後退，他任憑灼熱的氣浪掀起他的斗篷和鬚髮，佇立原地張開雙臂，彷彿這樣就可以擁抱到斯佩克祭祀的英靈！
硝煙散盡，高塔遺址的兩扇大門搖搖欲墜，其中一扇的下半截已經崩裂，只有幾根扭曲的鐵條還勾著一些殘斷的木片，另一扇稍微好些，不過也已經裂開了許多縫隙。
“諸位，斯佩克祭祀已經為我們開啟了道路，現在輪到我們流血犧牲了！”雷寧感到一股熱流湧上雙眼，眼前的視野都模糊起來，他抬起手悄悄揮去了眼前的淚花，高舉騎士劍，向著高塔黑洞洞的門口指去。“消滅被遺忘者，為了荒原城！”
“為了執掌風暴者！”“為了亡靈沼澤！”“為了祭奠斯佩克弟兄的英靈！”吶喊聲紛紛響起，或低沉有力，或嘶啞難聽，或凜然生威，這些吶喊匯成一條不可阻擋的洪流，轟然貫入高塔遺址那陰森黑暗的門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