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 攻城(三)
第二三零章 攻城(三)
在雷寧身邊的一眾追隨者之中,遊俠華倫、女盜賊瑪莎的忠誠裡面摻雜了敬畏,狙魔箭手格雷斯爵士的忠誠摻雜了希望雷寧能夠幫他復仇的信念,只有咆哮之熊唐納的忠誠毫無雜質。無論是治癒了他多年前的舊傷,還是讓他擁有烈火斗氣,對於唐納來說,都是足以讓他獻上全部忠誠之心的事情了。所以他才能毫不猶豫的向著雷寧發下血盟,成為雷寧身邊的第一位血盟騎士。
德拉鞏遜和迪克威都是擁有鬥氣散華力量的高階騎士,但是在看到利德宛長老發出的鬥氣天華之後,還是不免心中出現了些許遲疑。但是唐納卻連這一絲遲疑都沒有,他猛然站穩腳跟,嘴裡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
熊首戰斧上面的烈火斗氣又一次熊熊燃起,向著利德宛長老當頭劈了過來。剛才兩人的初次交鋒中,利德宛長老雖然佔據上風,不過卻極為有限。唐納的鬥氣水平固然比他要遜色一些,但是烈火斗氣的兇暴本質,卻比他的已經達到天華程度的綠石鬥氣要勝上一籌,而且唐納的力量也比利德宛長老要大得多。兩者相加,利德宛長老實際上也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看到唐納重新進攻過來,利德宛長老深吸了一口氣,舉著佩劍迎了上去,兩位實力非凡的騎士就在城門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肉搏戰,佩劍和戰斧相互猛烈撞擊,火花迸射,夾雜著兩個人鬥氣交鋒的嘶啦聲,在達納蘇斯的城牆後面迴旋著。
這時候,爭奪城牆的勝負也已經大致確定了,達納蘇斯的守衛士氣低落,加上被城下的弓箭手連綿不斷的箭雨壓制,城下每射上來三箭,他們才能回擊一箭,而且準頭實在可憐得很。藉著這個機會,重步兵和民兵們迅速衝到城牆下面,他們不但向著城門內蜂擁而去,還沿著達納蘇斯城牆的裂口向上攀登,一路上將木柵和拒馬紛紛拔除,用斧頭和長劍將一切敢於抵抗的守衛全部砍到在地。
風舞者高雷?喬伊沿著其中一處裂口向上衝鋒,他沒有像其他騎士哪樣穿著沉重的鎧甲,而是隻穿了一套鑲釘皮鎧,右手拿劍,左手挽著一面小圓盾。這樣輕便的裝備讓他可以像一隻狸貓一樣在城牆的縫隙間竄來竄去,躲避頭上飛下來的石塊和飛箭,很快他就第一個躍上城頭。
幾名拿著長劍和盾牌的達納蘇斯守衛迎了上來,幾面繪著綠葉標記的盾牌合攏成為一面盾牆,朝著高雷?喬伊推來,想要把他擠下城頭。
高雷?喬伊的速度快得驚人,劍光閃爍著從一面盾牌的邊緣下刺了過去,一聲慘叫之後,一名守衛抱著鮮血流淌的斷腳倒了下去,讓盾牆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風舞者真的像是一陣風一樣,從這個缺口掠過。一名守衛咒罵了一聲,丟下累贅的大盾牌,衝過來朝著高雷?喬伊的腦袋就是一劍。風舞者的身子猛然向下一伏,利劍像是毒蛇一樣向前突刺。那名守衛慘叫著倒在地上,雙手捂著的小腹淌出一片殷紅。
另一條城牆的縫隙也有人衝了上來,衝在最前面的是額頭有一塊傷疤的坦伯頓騎士,他的穿著更像是一名普通的騎士,頭盔、鎧甲和披風一應俱全,手裡舉著繪有一把滴血長劍的盾牌。他一面高呼著“為了雷寧大人!”,一面用手中的長劍把擋在面前的達納蘇斯守衛一個個劈下了城頭。
兩名騎士在城頭各自佔據了一塊陣地,隨後他們身後計程車兵蜂擁而上,壓製得達納蘇斯守衛們步步後退。其中東面的城頭有科普曼騎士在,帶著幾名下馬騎兵擋住了坦伯頓騎士的挺進,但是西面的指揮者已經陣亡,士氣本來就十分低下的守衛頓時混亂起來,在風舞者的劍光面前步步後退。
看起來攻城部隊的勝利已經不可逆轉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城門區那幾名穿著沒有標記的灰黑色鎧甲的騎士開始移動步子,其中一個人出現在銳不可當的高雷?喬伊的面前。
“你是騎士?報上名來,我不願意和藏頭露尾的傢伙對打。”高雷?喬伊朗聲說。
“送你進入永夜國度的人就是我,你可以稱呼我為冥河擺渡者。”那名黑甲騎士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回答說,同時長劍鏗鏘一聲,滑出劍鞘。
“我更願意稱你為哀慼姐妹,雖然你穿了鎧甲,卻和那些發誓不再吐露姓名的修女有著一樣的行為。”高雷?喬伊冷冷地說完,身體突然向前一跳,劍光如同閃電一般劃過長空。
黑甲騎士穩穩的擋住了這一劍,然而沒等他反擊,風舞者的下一劍又接踵而至,劍光連綿不斷,在黑甲騎士的身體左右綻放出一片光華,看上去高雷?喬伊簡直擁有六隻胳膊,每隻胳膊都揮動著一把長劍。
在風舞者的快劍面前,這名黑甲騎士抵擋得十分勉強,他的灰黑色鎧甲上不時爆發出一溜火星,護面甲、頸部護甲和左肩都出現了一道凹痕。
高雷?喬伊的戰意越打越高昂,劍光快得讓人看不清楚,黑甲騎士被連續的劈砍戳刺弄得有些手忙腳亂,本來嚴整的防禦漸漸露出了不應該具有的破綻。風舞者敏銳的撲捉到了這一點,他猛然向前衝刺一步,劍光貼著黑甲騎士的長劍刺出,深深的咬進了他頸部護甲和頭盔之間微小的縫隙之中。
感到劍鋒刺穿了皮膚、肌肉,最後停在頸骨上面,高雷?喬伊放聲大笑表示勝利。然而下一瞬間,被刺穿頸部要害的黑甲騎士卻突然揮劍,鋒利的騎士劍狠狠的砍在風舞者的右手前臂上。
高雷?喬伊的笑聲變成了慘叫,風舞者腳步踉蹌的向後退去,長劍脫手落地,那隻持劍的右手軟軟垂下,只剩下一些皮膚和肌肉與胳膊相連。黑甲騎士發出低沉的冷笑聲向前追擊,幾名持著大盾牌的重步兵擋住了他,後面的民兵急忙攙扶著失去了右手的高雷?喬伊退了下去。
一聲沉悶的打擊聲伴隨著慘叫響起,一名重步兵舉起的盾牌被黑甲騎士一劍從中間砍斷,連同持盾的左手一起落在地上,黑甲騎士毫不留情的揮劍向他的頭顱劈下,將他的腦袋連同頭盔一起劈成兩半。
另一面城牆上,坦伯頓騎士正在和科普曼騎士打得難解難分,兩個人都是擁有接近鬥氣散華水平的準高階騎士,劍術和力量也差距不大。雖然科普曼騎士的戰鬥經驗更加豐富一些,不過坦伯頓騎士的狡詐彌補了這一點,反倒是老成的達納蘇斯附庸騎士略處下風。
當幾名黑甲騎士朝這個方向走來的時候,坦伯頓騎士的心中頓時一跳,他猛然發出咆哮,那兇狠的樣子讓科普曼騎士以為是準備拼命,急忙向後稍微退開,準備應付對方暴風驟雨一樣的進攻。然而科普曼騎士剛剛後退,眼前的對手卻乾脆異常的轉身衝下城頭。
進攻東面城牆的部隊甚至比進攻西面城牆的部隊,退下來的速度還要快些,不過損失也比較少。擔任指揮者的坦伯頓騎士沒有受傷,而且帶回來將近九成的部下。東面的指揮者高雷?喬伊失去了戰鬥能力,被送到後面緊急包紮,跟著他殺上城頭的重步兵,也只有不到一半人可以退下來。
黑甲騎士們毫不留情的掃蕩著還留在城頭上的攻擊者,無論是身負重傷的人或者屍體,都用手中的騎士劍砍下頭顱,拴在腰帶上,然後把無頭的屍體朝城牆外面拋了下去。這一幕殘暴異常,讓同一陣營的達納蘇斯守衛都感到不寒而慄,歡呼的聲音立刻低落下去。
城外的攻城部隊更是義憤填膺,每個人都抖動著武器,恨不得馬上再發動一次攻擊,讓這些囂張殘暴的黑甲騎士嚐嚐同樣的滋味。然而現在能夠擔任指揮官的騎士卻失去了信心,遠遠就避開戰鬥的坦伯頓騎士當然不敢再一次攻上城頭,而剛才負責指揮騎兵部隊的裡亞特騎士雖然勇氣十足,但是實力卻還比不上斷臂的高雷?喬伊。
進攻者的遲疑被黑甲騎士們看在眼裡,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傢伙走到最前面,一腳踏著垛口,向下比了個帶有侮辱姓質的手勢,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那股輕蔑的感覺卻讓每一位進攻者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