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八章 交鋒（五）
第二三八章 交鋒（五）
塞德里克勳爵的話讓利德宛長老皺起眉頭，“黑暗聯盟大統領閣下，我不能同意。”達納蘇斯領主口氣堅決的拒絕說：“任何對於我身份的質疑和驗證，都是對我本人以及整個達納蘇斯的最大汙衊。”
黑暗聯盟大統領並不是一個容易接受拒絕的人，他搖動了一下滿頭花白的頭髮，向前跨出一步。“我剛才說過，如果這是雷寧。坎特伯雷對於你的汙衊，我們就都會站在你這一方，宣佈他在神前決鬥中失敗。但是現在，利德宛長老，接受驗證，消除大家心中的疑惑，是你應該盡的義務。”
利德宛長老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迷茫的表情，艾斯。普洛斯修士看出事情的苗頭有些不對，立刻走上前來，附在利德宛長老耳邊說了幾句話。當他直起身子的時候，利德宛長老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消失了。
“黑暗聯盟大統領閣下，你的選擇違背了神前決鬥的規則，也違背了公理與正義，這讓我感到十分失望。”達納蘇斯領主聲音冰冷的說：“但是我決定還是接受那個所謂的驗證，希望閣下可以記住你剛才的承諾。”
“我當然記得住，而且隨時準備用我的劍去維護我的話。”塞德里克勳爵嚴厲的說。“諸神都在看著我們。”
“諸神都在看著我們！”臉上帶著象徵父神面具的牧師高聲叫喊，隨後幾乎所有人都喃喃的應答說：“諸神都在看著我們。”
雷寧向前走了兩步，把那顆白色的光團向利德宛長老湊了過去，利德宛長老伸出戴著鎖鏈手套的右手，接觸到光團的時候，他的身體似乎本能的瑟縮了一下。
每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利德宛長老，希望能夠從他的身上看到任何異常，不過讓大家失望的是，利德宛長老雖然表情僵硬，但是卻沒有發生任何異變。既沒有像是被潑了聖水的殭屍那樣肢體融化，也沒有像是被神術傷害的鬼魂一樣發出嘶啞難聽的尖叫。
“雷寧。坎特伯雷，現在利德宛長老的身份已經得到了驗證，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看到利德宛長老身上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塞德里克勳爵回頭看著雷寧說。
雷寧用劍指了指利德宛長老，“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事實已經證明瞭我的話！”
年輕騎士的話音未落，自從接觸到那團白光之後，就一直僵立不動的達納蘇斯領主突然全身一陣顫抖，動作之大，連身上的鎧甲都發出了咔咔的交擊聲。
“發生了什麼事情？”塞德里克勳爵瞪起雙眼，吃驚的看著達納蘇斯領主的身上散發出令人感覺很不舒服的淡淡黑色氣息，這些黑色氣息彷彿從他身體內永無止盡的流瀉出來，讓他本來就變成墨綠色的鬥氣天華顏色更加深沉，最後完全被漆黑所取代，只有兩點幽綠還頑強的在鬥氣的核心部分燃燒著。
然而那並不是綠石鬥氣，而是利德宛長老的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現在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樣子。
“長老，您怎麼了？”附庸騎士的首領科普曼驚訝的高聲詢問。然而利德宛長老卻沒有理他，這位達納蘇斯領主現在已經丟下了佩劍，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斷斷續續的發出慘叫聲。他全身都在劇烈晃動，那身鎧甲上有些沒有綁緊的地方已經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晃動，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就像是在狂風中搖撼的橡樹上面，掉下來的果實和枝葉一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雷寧依然感到了一陣悲哀，他默默無言的把騎士劍插在地上，雙手撫著劍柄，向那位曾經是一名騎士的身影低頭行禮。
這是通常使用在騎士葬禮上才會使用的禮節，塞德里克勳爵的眼角跳動了兩下，驚疑不定的問：“雷寧。坎特伯雷，你對利德宛長老做了什麼？”
這句話幾乎同時從對面響起，一身黑甲的安息聖殿騎士艾斯。普洛斯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那張年輕英俊的面龐由於激動而顯得都有些扭曲起來。
“一個治癒術而已，勳爵閣下剛才曾經親自體驗過的。”雷寧淡淡的說。
“治癒術絕對不會讓利德宛長老變成這個樣子！因為我已經讓他……”艾斯。普洛斯修士突然閉上嘴巴，臉上泛起了一絲後悔的表情。
“你已經讓他把死靈力量凝聚在手臂上，藉助神聖和死靈兩種能量的相互抵消的特姓，想要抵消治癒神術的傷害，對嗎？”雷寧告訴他，“可惜的是，你並不知道，我的這個治癒術和普通治癒神術有些不同，對於死靈生物並不會造成傷害。”
艾斯。普洛斯修士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同時他的身體中間發出了一聲微弱的破裂聲，緊接著嘴角流下一道血線。艾斯。普洛斯修士非常清楚，這是屬於一個黑暗法術被破壞之後，爆發出來的反噬力量，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阿爾薩斯在上，精神控制怎麼會……”
“不，我這是怎麼了？”
一聲哀嚎從達納蘇斯領主的口中發出，利德宛長老把雙手從臉上拿開，露出來的面容頓時讓看到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
“諸神在上！這是什麼？”
“仁慈的父神啊，拯救這個已經腐朽的靈魂吧！”戴著白麵具的牧師向後退了半步，指著利德宛長老大聲叫喊說：“這是死亡騎士！”
沒錯，現在的利德宛長老，和那些傳說中被遺忘者的忠實奴僕，永夜國度的背叛者沒有什麼兩樣。漆黑如夜幕的鬥氣力量，斑駁破碎的蒼白皮膚，燃燒著幽綠色光芒的雙眼，枯萎如亂草的頭髮，還有那種濃烈到讓人想要嘔吐的死亡氣息，完全就是一個最為標準的死亡騎士。
利德宛長老不敢置信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原本強健有力，上面每一塊肌肉都彷彿經過上千次苦役的磨練，而且還渴望繼續承受上千次。但是現在這雙手已經變得如同風乾雞爪子一樣皮包骨頭，皮膚剝離，顯露出下面醬紫色的乾枯肌肉！
這是一雙死人的手！
達納蘇斯領主抬起頭來，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聲音中所包含的瘋狂和憤怒是那樣的濃烈，簡直令人毛骨悚然。緊接著如同漆黑夜幕一樣顏色的鬥氣天華光芒綻放，利德宛長老轉過身，向著站在他身後的艾斯。普洛斯修士猛撲過去。
年輕的安息聖殿騎士皺了皺眉，一面拔出佩劍橫在胸前，一面朝著利德宛長老厲聲喝斥。
“利德宛長老，你瘋了嗎？”
艾斯。普洛斯修士當然不可能知道，雷寧的治癒術是大天使路西法賦予的，雖然看上去和光明力量相差無幾，然而實質上卻是一種性質溫和的能量，對於死靈生物同樣有治癒的效果，而且還有驅散負面狀態的效果。
其中就包括了艾斯。普洛斯修士對於利德宛長老的控制。
“死！”利德宛長老的回答簡潔有力，他的長劍撕裂虛空，一道墨綠色的劍光如同霹靂一樣朝著艾斯。普洛斯修士的腦袋狠狠劈下。
蒼白色的鬥氣光芒一閃，艾斯。普洛斯修士勉強抵擋住了利德宛長老的猛攻，但是整個身體都被震得踉蹌後退，臉上也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來。
“以阿爾薩斯的名義！給我停下……”艾斯。普洛斯修士的聲音被一聲劍嘯打斷，利德宛長老的第二劍接踵而至，安息聖殿騎士只好向下俯身躲避，接下來的話噎在了喉嚨之中。
“這是怎麼回事？利德宛長老怎麼會發瘋呢？”塞德里克勳爵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張口結舌，其他領主和代表們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這才是真正的利德宛長老。”雷寧嘆息著說：“剛才的那個，只是被控制的死靈傀儡罷了。”
利德宛長老已經完全沒有了一絲貴族風度，他像是野獸一樣咆哮著，長劍猶如暴風驟雨一樣猛烈劈砍，不顧一切的朝著艾斯。普洛斯修士發動猛攻。安息聖殿騎士招架的十分艱難，一方面他本身的鬥氣力量只達到了鬥氣六階的境界，比達納蘇斯領主略遜一籌；另一方面是他事先沒有做好戰鬥的準備，從一開始就落在下風。艾斯。普洛斯修士的動作越來越困難，利德宛長老的劈砍卻越來越猛烈，其中一次的劍光從安息聖殿騎士沒戴著頭盔的頭上掠過，一蓬斷髮在空中飄散。
“可惡！”艾斯。普洛斯修士突然憤怒的吼叫起來，然後他猛然向後急退，速度之快，連利德宛長老追擊而來的劍光都沒有能夠碰到他的身體。這位安息聖殿騎士在十多米外站定腳步，本來一直顯得溫文爾雅的面孔上面肌肉一陣顫抖，表情發生了十分微妙的轉變。
雖然看上去，他的樣子並沒有改變多少，但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息，卻發生了天翻地覆一樣的改變。一直以來，這位身穿灰黑色鎧甲的年輕人都顯得十分穩重，嘴角總是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氣質雖然稍微顯得有些陰鬱，卻正好符合信奉長眠導者的安息聖殿騎士的身份。
但是現在，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把他和安息聖殿騎士聯絡在一起，嘴角上挑的弧度依然沒有改變，卻變得格外邪惡，似乎蘊含了難以言表的對生命的刻骨仇恨。這種氣質的變化雷寧早有所預料，而塞德里克勳爵就立刻大驚失色，一個可怕的名字脫口而出。
“被遺忘者！”
變化成為被遺忘者的氣質之後，艾斯。普洛斯修士本來蒼藍色的眸子也發生了變異，完全失去了瞳孔和眼白的模樣，而是變成了如同深淵一樣看不到底的純粹黑暗。“以阿爾薩斯之名！死者，給我停下！”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吐出，帶著一股陰慘慘的味道，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感覺汗毛都為之聳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