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主教的憤怒

光暗祭·隨心小亞·5,007·2026/3/26

第二六八章 主教的憤怒 值得尊敬的科夫紅衣大主教悲慘而詭異的死亡訊息在晚禱鐘聲響起後不久,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座神聖教廷。從跌跌撞撞衝進祈禱大廳的護教騎士隊長口中得知老對手的死訊之後,正在領頭吟誦讚美詩的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臉色驟然轉為蒼白,幾乎讓日芒權杖失手落地。 “這怎麼可能?我在早上還見過科夫紅衣大主教在為幾名信徒施與祝福!” “是……這是真的!”護教騎士隊長狂亂的搖著腦袋,“在走進臥室的時候,科夫紅衣大主教雖然顯得有點疲憊,但是神智還很清醒,他囑咐我為他看守門戶,並且要在晚禱的鐘聲響起的時候叫他起床。但是當晚禱的鐘聲響起之後,我去叩響臥室房門,卻發現無人應答。我按照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事前的吩咐,與幾名同伴一起撞開房門,結果發現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躺在床邊的地毯上,已經失去了呼吸。” “馬上帶我去現場看看,還有……”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轉過身來,面對著祈禱大廳中目瞪口呆的諸多神職者伸出雙手,語氣沉重而充滿哀悼,“晚禱儀式暫時停止,但是我請諸位弟兄保持靜默,不要離開這裡。讓雷頓弟兄。”他叫了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的名字。 一頭金髮的雷頓總團長向前跨出一步,橫拳當胸,“博格丹大人,請吩咐吧。” “我想請你和我一同前往現場,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藉助你的經驗。”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輕聲說,“我懷疑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並不是意外跌倒而致身亡。” 讓雷頓總團長的眸子之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您是說……有人在防守嚴密的神聖教廷之中,成功謀害了一位堂堂紅衣大主教?” “很有可能……不過現在僅僅是推測而已,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一面說,一面從遍佈太陽神符的祭壇上走了下來,穿過因為恐懼和麻木而表情呆滯的人群,走到臉色依然蒼白的護教騎士隊長面前。 “現在,帶我們去見老朋友的最後一面吧。” 從祈禱大廳到科夫紅衣大主教的臥室大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但是由於心裡焦慮不安,腳步不免隨之加快,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一行人只花了一半的時間,就趕到了那間停放著遺體的房間。 看到曾經多次與自己公開作對的政敵靜靜的躺在床邊的地毯上,臉色灰白如牛奶,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似悲似喜的表情,激盪的心情讓他右腳落地的時候沒有踩穩,身體驟然一晃。如果不是緊隨其後的讓雷頓總團長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險些摔了一個跟頭。 “博格丹大人,請您小心站穩。”讓雷頓總團長低聲叮囑說,“如果您感到不適的話,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去休息?”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定了定神,然後輕輕點頭道謝,“多謝你,讓雷頓兄弟,我不要緊,只是突然意識到科夫大人真的去世了,稍微有些恍惚而已。”他的目光再次從躺在地上的屍體上面掃過,隨後輕輕嘆息了一聲,“讓雷頓兄弟,請你檢視一下科夫大人的遺體,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讓雷頓總團長沉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旁邊,單膝跪地,用雙手輕輕托起老人白髮蟠然的頭顱。一名護教騎士手提恆定了照明術的提燈站在他的身後,稍嫌刺眼的金色光芒從鑲嵌著金色神符的水晶燈罩裡面灑落,照在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上。 稍稍檢查之後,讓雷頓總團長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從表面上看來,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沒有任何外傷,甚至連淤青都找不到,只有脖頸上一條差點被忽略的紅痕。然而在讓雷頓總團長扶起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頭顱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致命傷究竟在什麼地方。 這位老人的頸骨已經被硬生生的折斷了。 對於一位擁有強大神術的高階神職者來說,這並不是一種很合理的死亡方式。尤其是讓雷頓總團長還從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雙手上察覺到殘留的光明神力,這說明紅衣大主教並不是猝然受到偷襲,而是已經擁有施展出一個至少是第九能級的神術的時間。 無論是魔法、神術或者異能,第九能級已經是凡人所能達到的頂點,要想將其超越,除非跨入那條被稱為傳奇強者的門檻。“難道是一位傳奇強者刺殺了科夫紅衣大主教?”讓雷頓總團長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出自己的想法。 “讓雷頓弟兄,你在猶豫,為什麼?”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看出了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臉上的表情,霍然向前跨出一步說,“是因為你無法判斷科夫大人的死因?還是究竟發現了什麼不能隨便說出口的東西?” “我無法確認我的想法是否正確,博格丹大人。”讓雷頓總團長用力嚥了一口唾沫,“我只能確認一點,科夫大人並不是失足跌倒或者由於其他什麼意外的原因而死的,他是被人用難以想象的手段所殺害。” “被……被人殺害?”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不由自主的抬起一隻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這個答案並未出乎他的想象,然而被證明事實真是如此的時候,他依然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的冰冷。“什麼時候……神聖教廷的防禦體系居然連一位位高權重的紅衣大主教的生命都無法保障了?”他突然啞著嗓子厲聲說,“是誰在負責科夫大人身邊的保衛工作?” “是……是我,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引路前來的那位護教騎士團立刻屈膝跪下,頭顱抵著腳下的地毯,“但是……我不知道……我和我的部下都沒有離開房門半步……我願意在神聖之主光明之神的面前發誓!” “科夫大人一向厭惡寒冷,所以他的房間窗戶是以附有保護神符的水晶片鑲嵌在牆壁上的,根本無法輕易開啟。”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語氣難掩憤怒,“即使是來人採用暴力手法摧毀了窗戶,總也要發出聲音才對吧?難道你們在門外就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嗎?” 護教騎士隊長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角隨之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聽見,對了,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曾經親口對我們說,他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來休息,所以可能對房門施展了靜默術……” “他說的沒錯。”走到房門旁邊仔細檢視的讓雷頓總團長插口說,“房門上面殘留著靜默神術的痕跡,而且除了這裡的門閂被撞斷之外,也找不到被撬開或者剮蹭的其他痕跡,那個人不是從房門和窗戶進來的……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透過普通的方式進入科夫大人的房間。” “神聖之主在上,這太可笑了!”油然而起的焦慮不安讓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忘記了客套為何物,他霍然轉身,雙眼緊盯著讓雷頓總團長,語氣強烈得彷彿是在嚴詞逼問著什麼。 “讓雷頓弟兄,難道你忘記了一件事情嗎?整座神聖教廷都處於傳奇神術領域――光明之神之庇佑――的嚴密保護之下,任何空間傳送方面的魔法、異能都無法起到作用,就連惡魔貴族的天賦能力也會徹底失效。” “我不認為那個人是透過傳送魔法進入房間的。”讓雷頓總團長用贊同的語氣回答說,“有很多種方式可以判斷出傳送魔法留下的痕跡,我已經試過了其中的兩種,完全可以肯定……至少在這間屋子裡面沒有。” “不是破窗而入,門前的精衛也忠於職守,沒有離開……”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聲音裡面的懷疑味道,“讓雷頓弟兄,照你這麼說,我倒是認為科夫大人是自己在起床的時候不小心失足滑倒,結果不幸摔斷了脖子――是更加合理的解釋呢。” “科夫大人脖頸上的傷痕並不是滑倒所致,如果讓我來形容的話,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扭斷了頸骨。”讓雷頓總團長將遺體的頭顱輕輕放回地毯上,隨後表情凝重的起身。“只有一個情況讓我感到不可思議,頸骨被扭斷是很殘忍的手法,但是科夫大人的身體上不應該毫髮無傷才對。” “這不難解釋,讓雷頓弟兄。”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彎下腰去,從科夫的遺體胸前摘下了一枚金色日芒徽章,“這是一件古老的鍊金道具,只有紅衣大主教以上階級才能得到,裡面封印著一個第七能級的治癒神術,在佩戴者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這個神術就會被自動觸發,從而為佩戴者爭取到一線生機。” 他將徽章翻了過來,用手指輕觸背面,隨後點了點頭說,“我的猜測沒錯,徽章封印的治癒神術已經被觸發了,然而並沒有能夠拯救科夫大人的生命,而只是讓他身體表面的傷勢癒合完好。” “那就沒有其他的解釋了。”讓雷頓總團長遲疑片刻,接著抬起頭來,向著房間裡面的其他人做了一個要求退避的手勢。那些護教騎士隨後紛紛行禮致敬,魚貫退出,走在最後的是那位表情感激的護教騎士隊長,出去的時候順手帶上了房門。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現在說出的只是我個人的揣測之詞,不一定與事實完全相符,而且還可能造成不可預知的嚴重後果,所以我希望您能夠嚴守秘密,不要洩露出我們接下來的對話內容。” 這次輪到神聖教廷碩果僅存的紅衣大主教皺起眉頭,“有這麼嚴重?”他的語氣裡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讓雷頓弟兄,你需要我以神聖之主光明之神之名起誓嗎?” “不,當然不需要。”讓雷頓總團長連連擺手,“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不是對您有所隱瞞,只是茲事體大,我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輕輕拍了拍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感到安心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讓雷頓弟兄,你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斷至少在大方向上不會有錯。科夫大人雖然素來與我不睦,但是那只是理念和做法方面有所分歧,在渴望將神聖之主光明之神的信仰播撒大地之上,我們的想法別無二致。所以我無法容忍他被人殺害,至少神聖教廷要為他復仇才行!” 讓雷頓總團長沉重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不過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判斷會不會誤入歧途……好吧,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科夫大人在臨死前施展過一個高達第九能級的神術,手指上甚至還殘留著一些微弱的光明神力波動,您能夠判斷出那是什麼神術嗎?”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用手指輕輕觸控了一下遺體冰冷的右手,隨後閉上眼睛。“的確很強大……不過也是很熟悉的光明神力波動,第九能級……這個範圍應該並不太大……我知道了!”他霍然睜開雙眼,眼底露出驚訝的表情,“是神聖避難所!科夫臨死前施展的這個神術能夠形成一個持續時間長達數小時的特殊區域,在這個區域當中,他本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當然也無法傷害任何人。” “這個神術的持續時間長達數小時嗎?”讓雷頓總團長的表情反而微微放鬆了一些,“那麼就是我剛才的判斷有誤,科夫大人並沒有能夠成功施展這個神術,而是在此之前就被人以偷襲的方式殺害了。” “不,神聖避難所是為數不多的瞬發神術之一,如果是需要祈禱好幾分鐘才能施展的那種神術,就起不到保護的作用了。”博格丹紅衣大主教搖了搖頭說,“讓雷頓弟兄,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敢隨便說出猜測了……的確可怕,換成我也要多加思索才行,能夠輕易摧毀神聖避難所這個神術的人……只可能是掌握了本源力量的傳奇強者!” 讓雷頓總團長輕輕點頭,不過一言不發,他不知道應該怎麼介面說下去,更隱隱擔憂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在盛怒之下,是否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科夫大人是一位強大的神術施法者,而且上過鮮血流淌、殺機四伏的戰場,即使是一位傳奇強者也沒有那麼容易殺死他,面對一位普通的傳奇強者,他或許沒有勝算,但是至少還有一定自保的能力。” 隨著宛如從牙縫裡擠出的猙獰低語,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雙頰紅如喋血,目光之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憤慨,“大陸上知名的傳奇強者能有多少?又有誰膽敢與強大的神聖教廷為敵?是剛吃了敗仗的深淵魔域再次派出了一位惡魔主君?還是魔法師公會會長,著名的傳奇魔導師爾穆法沙閣下?讓我直截了當的說吧,除了剛跟雷寧陛下起衝突法西斯帝國之外,根本沒有誰敢這樣做!更沒有能力這樣做!” 讓雷頓總團長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表情還算鎮定自若,“您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博格丹大人。法西斯帝國擁有四位傳奇強者,的確不會懼怕神聖教廷所擁有的力量,加上那位年輕攝政王的身邊還曾經出現過一個行跡詭秘的刺客類人物,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法西斯帝國陰謀殺害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的動機是什麼?” “動機?”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緊緊握住手中的日芒權杖,用力之大,以至於手指的骨節都顯得有些發白,“那可只有親自去問雷寧才能知道了。讓雷頓弟兄,請你親自帶領裁決之錘騎士團,護送科夫大人的遺體前往教廷山巔,我們必須請求覲見坎特伯雷主教陛下,請他做出神聖而明智的裁斷,要怎樣向異教橫行的那個野蠻王國討還血債!” 讓雷頓總團長的右側眼角一陣跳動,他注視著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足足過了一分鐘,才橫拳當胸致敬,同時低下了頭顱,“遵命,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這就去叫人來。” 眼看著讓雷頓總團長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門口,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臉上的憤怒陡然消失大半,以至於表情都變得有些詭秘起來。他重新俯下身體,用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遺體的胳膊,然後輕輕唸誦了幾句禱言。 一層淡淡的白光覆蓋在科夫紅衣大主教遺體的雙手上,隨後消散無蹤。

第二六八章 主教的憤怒

值得尊敬的科夫紅衣大主教悲慘而詭異的死亡訊息在晚禱鐘聲響起後不久,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座神聖教廷。從跌跌撞撞衝進祈禱大廳的護教騎士隊長口中得知老對手的死訊之後,正在領頭吟誦讚美詩的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臉色驟然轉為蒼白,幾乎讓日芒權杖失手落地。

“這怎麼可能?我在早上還見過科夫紅衣大主教在為幾名信徒施與祝福!”

“是……這是真的!”護教騎士隊長狂亂的搖著腦袋,“在走進臥室的時候,科夫紅衣大主教雖然顯得有點疲憊,但是神智還很清醒,他囑咐我為他看守門戶,並且要在晚禱的鐘聲響起的時候叫他起床。但是當晚禱的鐘聲響起之後,我去叩響臥室房門,卻發現無人應答。我按照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事前的吩咐,與幾名同伴一起撞開房門,結果發現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躺在床邊的地毯上,已經失去了呼吸。”

“馬上帶我去現場看看,還有……”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轉過身來,面對著祈禱大廳中目瞪口呆的諸多神職者伸出雙手,語氣沉重而充滿哀悼,“晚禱儀式暫時停止,但是我請諸位弟兄保持靜默,不要離開這裡。讓雷頓弟兄。”他叫了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的名字。

一頭金髮的雷頓總團長向前跨出一步,橫拳當胸,“博格丹大人,請吩咐吧。”

“我想請你和我一同前往現場,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藉助你的經驗。”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輕聲說,“我懷疑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並不是意外跌倒而致身亡。”

讓雷頓總團長的眸子之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您是說……有人在防守嚴密的神聖教廷之中,成功謀害了一位堂堂紅衣大主教?”

“很有可能……不過現在僅僅是推測而已,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一面說,一面從遍佈太陽神符的祭壇上走了下來,穿過因為恐懼和麻木而表情呆滯的人群,走到臉色依然蒼白的護教騎士隊長面前。

“現在,帶我們去見老朋友的最後一面吧。”

從祈禱大廳到科夫紅衣大主教的臥室大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但是由於心裡焦慮不安,腳步不免隨之加快,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一行人只花了一半的時間,就趕到了那間停放著遺體的房間。

看到曾經多次與自己公開作對的政敵靜靜的躺在床邊的地毯上,臉色灰白如牛奶,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似悲似喜的表情,激盪的心情讓他右腳落地的時候沒有踩穩,身體驟然一晃。如果不是緊隨其後的讓雷頓總團長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險些摔了一個跟頭。

“博格丹大人,請您小心站穩。”讓雷頓總團長低聲叮囑說,“如果您感到不適的話,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去休息?”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定了定神,然後輕輕點頭道謝,“多謝你,讓雷頓兄弟,我不要緊,只是突然意識到科夫大人真的去世了,稍微有些恍惚而已。”他的目光再次從躺在地上的屍體上面掃過,隨後輕輕嘆息了一聲,“讓雷頓兄弟,請你檢視一下科夫大人的遺體,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讓雷頓總團長沉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旁邊,單膝跪地,用雙手輕輕托起老人白髮蟠然的頭顱。一名護教騎士手提恆定了照明術的提燈站在他的身後,稍嫌刺眼的金色光芒從鑲嵌著金色神符的水晶燈罩裡面灑落,照在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上。

稍稍檢查之後,讓雷頓總團長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從表面上看來,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遺體沒有任何外傷,甚至連淤青都找不到,只有脖頸上一條差點被忽略的紅痕。然而在讓雷頓總團長扶起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頭顱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致命傷究竟在什麼地方。

這位老人的頸骨已經被硬生生的折斷了。

對於一位擁有強大神術的高階神職者來說,這並不是一種很合理的死亡方式。尤其是讓雷頓總團長還從科夫紅衣大主教的雙手上察覺到殘留的光明神力,這說明紅衣大主教並不是猝然受到偷襲,而是已經擁有施展出一個至少是第九能級的神術的時間。

無論是魔法、神術或者異能,第九能級已經是凡人所能達到的頂點,要想將其超越,除非跨入那條被稱為傳奇強者的門檻。“難道是一位傳奇強者刺殺了科夫紅衣大主教?”讓雷頓總團長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出自己的想法。

“讓雷頓弟兄,你在猶豫,為什麼?”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看出了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臉上的表情,霍然向前跨出一步說,“是因為你無法判斷科夫大人的死因?還是究竟發現了什麼不能隨便說出口的東西?”

“我無法確認我的想法是否正確,博格丹大人。”讓雷頓總團長用力嚥了一口唾沫,“我只能確認一點,科夫大人並不是失足跌倒或者由於其他什麼意外的原因而死的,他是被人用難以想象的手段所殺害。”

“被……被人殺害?”博格丹紅衣大主教不由自主的抬起一隻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這個答案並未出乎他的想象,然而被證明事實真是如此的時候,他依然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的冰冷。“什麼時候……神聖教廷的防禦體系居然連一位位高權重的紅衣大主教的生命都無法保障了?”他突然啞著嗓子厲聲說,“是誰在負責科夫大人身邊的保衛工作?”

“是……是我,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引路前來的那位護教騎士團立刻屈膝跪下,頭顱抵著腳下的地毯,“但是……我不知道……我和我的部下都沒有離開房門半步……我願意在神聖之主光明之神的面前發誓!”

“科夫大人一向厭惡寒冷,所以他的房間窗戶是以附有保護神符的水晶片鑲嵌在牆壁上的,根本無法輕易開啟。”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語氣難掩憤怒,“即使是來人採用暴力手法摧毀了窗戶,總也要發出聲音才對吧?難道你們在門外就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嗎?”

護教騎士隊長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角隨之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聽見,對了,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曾經親口對我們說,他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來休息,所以可能對房門施展了靜默術……”

“他說的沒錯。”走到房門旁邊仔細檢視的讓雷頓總團長插口說,“房門上面殘留著靜默神術的痕跡,而且除了這裡的門閂被撞斷之外,也找不到被撬開或者剮蹭的其他痕跡,那個人不是從房門和窗戶進來的……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透過普通的方式進入科夫大人的房間。”

“神聖之主在上,這太可笑了!”油然而起的焦慮不安讓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忘記了客套為何物,他霍然轉身,雙眼緊盯著讓雷頓總團長,語氣強烈得彷彿是在嚴詞逼問著什麼。

“讓雷頓弟兄,難道你忘記了一件事情嗎?整座神聖教廷都處於傳奇神術領域――光明之神之庇佑――的嚴密保護之下,任何空間傳送方面的魔法、異能都無法起到作用,就連惡魔貴族的天賦能力也會徹底失效。”

“我不認為那個人是透過傳送魔法進入房間的。”讓雷頓總團長用贊同的語氣回答說,“有很多種方式可以判斷出傳送魔法留下的痕跡,我已經試過了其中的兩種,完全可以肯定……至少在這間屋子裡面沒有。”

“不是破窗而入,門前的精衛也忠於職守,沒有離開……”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聲音裡面的懷疑味道,“讓雷頓弟兄,照你這麼說,我倒是認為科夫大人是自己在起床的時候不小心失足滑倒,結果不幸摔斷了脖子――是更加合理的解釋呢。”

“科夫大人脖頸上的傷痕並不是滑倒所致,如果讓我來形容的話,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扭斷了頸骨。”讓雷頓總團長將遺體的頭顱輕輕放回地毯上,隨後表情凝重的起身。“只有一個情況讓我感到不可思議,頸骨被扭斷是很殘忍的手法,但是科夫大人的身體上不應該毫髮無傷才對。”

“這不難解釋,讓雷頓弟兄。”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彎下腰去,從科夫的遺體胸前摘下了一枚金色日芒徽章,“這是一件古老的鍊金道具,只有紅衣大主教以上階級才能得到,裡面封印著一個第七能級的治癒神術,在佩戴者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這個神術就會被自動觸發,從而為佩戴者爭取到一線生機。”

他將徽章翻了過來,用手指輕觸背面,隨後點了點頭說,“我的猜測沒錯,徽章封印的治癒神術已經被觸發了,然而並沒有能夠拯救科夫大人的生命,而只是讓他身體表面的傷勢癒合完好。”

“那就沒有其他的解釋了。”讓雷頓總團長遲疑片刻,接著抬起頭來,向著房間裡面的其他人做了一個要求退避的手勢。那些護教騎士隨後紛紛行禮致敬,魚貫退出,走在最後的是那位表情感激的護教騎士隊長,出去的時候順手帶上了房門。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現在說出的只是我個人的揣測之詞,不一定與事實完全相符,而且還可能造成不可預知的嚴重後果,所以我希望您能夠嚴守秘密,不要洩露出我們接下來的對話內容。”

這次輪到神聖教廷碩果僅存的紅衣大主教皺起眉頭,“有這麼嚴重?”他的語氣裡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讓雷頓弟兄,你需要我以神聖之主光明之神之名起誓嗎?”

“不,當然不需要。”讓雷頓總團長連連擺手,“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不是對您有所隱瞞,只是茲事體大,我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輕輕拍了拍裁決之錘騎士團總團長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感到安心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讓雷頓弟兄,你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斷至少在大方向上不會有錯。科夫大人雖然素來與我不睦,但是那只是理念和做法方面有所分歧,在渴望將神聖之主光明之神的信仰播撒大地之上,我們的想法別無二致。所以我無法容忍他被人殺害,至少神聖教廷要為他復仇才行!”

讓雷頓總團長沉重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不過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判斷會不會誤入歧途……好吧,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科夫大人在臨死前施展過一個高達第九能級的神術,手指上甚至還殘留著一些微弱的光明神力波動,您能夠判斷出那是什麼神術嗎?”

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用手指輕輕觸控了一下遺體冰冷的右手,隨後閉上眼睛。“的確很強大……不過也是很熟悉的光明神力波動,第九能級……這個範圍應該並不太大……我知道了!”他霍然睜開雙眼,眼底露出驚訝的表情,“是神聖避難所!科夫臨死前施展的這個神術能夠形成一個持續時間長達數小時的特殊區域,在這個區域當中,他本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當然也無法傷害任何人。”

“這個神術的持續時間長達數小時嗎?”讓雷頓總團長的表情反而微微放鬆了一些,“那麼就是我剛才的判斷有誤,科夫大人並沒有能夠成功施展這個神術,而是在此之前就被人以偷襲的方式殺害了。”

“不,神聖避難所是為數不多的瞬發神術之一,如果是需要祈禱好幾分鐘才能施展的那種神術,就起不到保護的作用了。”博格丹紅衣大主教搖了搖頭說,“讓雷頓弟兄,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敢隨便說出猜測了……的確可怕,換成我也要多加思索才行,能夠輕易摧毀神聖避難所這個神術的人……只可能是掌握了本源力量的傳奇強者!”

讓雷頓總團長輕輕點頭,不過一言不發,他不知道應該怎麼介面說下去,更隱隱擔憂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在盛怒之下,是否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科夫大人是一位強大的神術施法者,而且上過鮮血流淌、殺機四伏的戰場,即使是一位傳奇強者也沒有那麼容易殺死他,面對一位普通的傳奇強者,他或許沒有勝算,但是至少還有一定自保的能力。”

隨著宛如從牙縫裡擠出的猙獰低語,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的雙頰紅如喋血,目光之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憤慨,“大陸上知名的傳奇強者能有多少?又有誰膽敢與強大的神聖教廷為敵?是剛吃了敗仗的深淵魔域再次派出了一位惡魔主君?還是魔法師公會會長,著名的傳奇魔導師爾穆法沙閣下?讓我直截了當的說吧,除了剛跟雷寧陛下起衝突法西斯帝國之外,根本沒有誰敢這樣做!更沒有能力這樣做!”

讓雷頓總團長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表情還算鎮定自若,“您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博格丹大人。法西斯帝國擁有四位傳奇強者,的確不會懼怕神聖教廷所擁有的力量,加上那位年輕攝政王的身邊還曾經出現過一個行跡詭秘的刺客類人物,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法西斯帝國陰謀殺害科夫紅衣大主教大人的動機是什麼?”

“動機?”博格丹紅衣大主教緊緊握住手中的日芒權杖,用力之大,以至於手指的骨節都顯得有些發白,“那可只有親自去問雷寧才能知道了。讓雷頓弟兄,請你親自帶領裁決之錘騎士團,護送科夫大人的遺體前往教廷山巔,我們必須請求覲見坎特伯雷主教陛下,請他做出神聖而明智的裁斷,要怎樣向異教橫行的那個野蠻王國討還血債!”

讓雷頓總團長的右側眼角一陣跳動,他注視著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足足過了一分鐘,才橫拳當胸致敬,同時低下了頭顱,“遵命,博格丹紅衣大主教大人,我這就去叫人來。”

眼看著讓雷頓總團長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門口,博格丹紅衣大主教臉上的憤怒陡然消失大半,以至於表情都變得有些詭秘起來。他重新俯下身體,用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遺體的胳膊,然後輕輕唸誦了幾句禱言。

一層淡淡的白光覆蓋在科夫紅衣大主教遺體的雙手上,隨後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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