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祭 第八十八章 領悟與包圍
第八十八章 領悟與包圍
“那是不可能的，我們只有兩匹馬，但是受傷的人最少也有四五個，而且所有人的體力消耗都很大，現在讓他們勉強站起來都困難，更別說繼續趕路了。”法隆祭祀皺著眉回答。
“祭祀大人，馬治不好了，老子給了它一個痛快。”埃爾斯隊長的聲音出現在眾人身後，這個體格粗壯的大漢從手肘下面都染滿了鮮血，手上託著一大塊冒著熱氣的生馬肉。“攜帶乾糧的那兩匹馬都沒能衝出來，不過既然有了這個，還不愁填飽肚子的問題了。”
“生吃馬肉可是會鬧肚子的。”法隆祭祀提醒說。
埃爾斯隊長露出一個粗魯的笑容，“我有一個鐵胃。”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後用一把小刀從生馬肉上切下來一塊，丟進嘴裡咀嚼起來，殷紅的馬血從他嘴角流下，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雷寧很不適應的偏開了頭，埃爾斯隊長算不上一個壞人，但是他的某些行為讓雷寧感到難以接受。利威爾安慰的拍了拍雷寧的肩膀，然後輕聲說：“我們再休息兩個小時，這段時間生火烤馬肉，在弄點熱水清洗包紮傷口，然後出發。”
“你們這是找死，巴布魯帕老爺可不想一直奉陪到枯希榪長者的永夜國度去。”巴布魯帕口氣堅定的宣佈。
“想都別想。”法隆祭祀回答。
幾分鐘後，幾堆篝火燒起來了，巴布魯帕哭喪著臉坐在旁邊烤火，手裡還拿著根穿了幾塊馬肉的樹枝，舉在火上烤著。這個矮墩墩的傢伙顯然很熟悉這件事，手中的烤肉呈現出美麗的金黃色，而且滴著油脂，香氣四溢。
坐在另一堆篝火旁邊的雷寧不禁嚥了口唾沫，雖然馬肉每個人都分到了不少，但是能夠什麼調料都不用就把馬肉烤得那麼完美，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第一次接觸烤肉工作的雷寧固然烤成一團焦黑，而號稱冒險經驗豐富的利威爾也沒有好多少，皺著眉頭嚼著烤的又老又韌的馬肉塊。
“雷寧少爺……”利威爾欲言又止的低聲說，火光映照著他的面孔，表情顯得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僵硬。
“利威爾大騎士長，有什麼事呢？”雷寧急忙用力嚥下嘴裡的烤肉，顯然馬肉的火候太過了一些，堅韌的肉筋和纖維在嘴裡糾結成一團，嚥下的時候撐得喉嚨生痛。
“是這樣，我一直想和你說，雷寧少爺，荒原城的事情，我們不應該管的。”利威爾有些艱澀的把話說了出來。
“為什麼您這麼說？”雷寧的雙眉向上一挑，有些不滿的反問。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雖然精靈並肩王說過，可以為我們爭取到至少三週的時間，不過現在仔細算一算，離開教廷就花費了兩天的時間，然後花了四天穿越薄霧森林，又在荒原城呆了一個晚上……這已經是一週時間了，而我們現在還離達納蘇斯城很遠。”利威爾的聲音越來越低，在雷寧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大騎士長居然發現自己有些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利威爾大騎士張，你這麼想，就錯了。”雷寧緩緩的說著，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彷彿都可以嚼鋼咽鐵一般，“騎士身份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但是騎士箴言對我來說更重要，或許您也知道，我現在的實力是怎麼得到的。在接受天使降臨傳承的時候，我曾經向他發下誓言，以我的生命捍衛騎士箴言！這個誓言錚錚在耳，難道我能夠放棄荒原城在瘟疫中**的人們，揹負著罪惡感離去嗎！”
利威爾就像是中了定身魔法一樣，呆愣愣的坐在那裡，手中穿著肉塊的樹枝停在篝火上，同樣一動不動。馬肉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變成焦糊的顏色，火苗甚至都竄到了樹枝上，然而利威爾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雷寧不禁有些擔心的低聲呼喚，“利威爾大騎士張，您怎麼了？”
“聖光在上啊……”利威爾長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苦笑著看了看已經完全失去了食用價值的肉串，把它們丟到一邊。“雷寧少爺，這件事確實是我錯了。想起來很可笑，當初我跟隨著流浪騎士離開家鄉的時候，性格和現在的您有些相像：熱血、衝動，為了維護騎士箴言不惜與任何人白刃相向。但是自從我來到教廷，向大主教效忠之後，我變了。我開始計算利弊，開始思考做一件事是否可以得到利益，也許很多人都曾經說過我是一個天才，僅僅二十多歲就依靠自行領悟，達到到了鬥氣散華的水平。但是您知道嗎？自從我心中多了算計之後，我的鬥氣就再也沒有一絲增長！”
雷寧聽得心中一震，“但是利威爾大騎士張，您的實力的確有所增加啊，記得您進階大騎士長也就是一兩年前的事情。”
“是啊，我的實力的確沒有徹底停滯不前，但是那是戰鬥經驗和劍術的進步，而不是鬥氣的進步。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利威爾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伸出左手，一股柔和的火紅色光芒在掌心泛起。這道光芒遠遠沒有利威爾的火焰鬥氣那種赫赫神威，雷寧開始並沒有怎麼在意，然而下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這道光芒代表著什麼，眼睛立刻瞪大了。
“這是……鬥氣外放？”
“不，還差一點，不過已經從鬥氣外放的程度向上跨出了決定性的一步。”利威爾說，然後他的神色莊重起來，站起來向雷寧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雷寧忙不迭的爬起來想要回禮，卻讓利威爾輕輕攔住。
“雷寧少爺，是您剛才的話點醒了我，才讓我跨出了這一步。鬥氣力量代表了一個人的本心，既然領悟的是火焰鬥氣，就要像一團火焰一樣熱烈燦爛，一往無前，不容許任何瞻前顧後的思想存在！”
“有人靠近！”負責警戒的埃爾斯隊長突然發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吼叫，眾人紛紛抓起武器站起身來，向四周望去。腐滅沼澤之中總是飄蕩著淡淡的薄霧，現在薄霧變得濃密許多，裡面有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該死，我們被包圍了！”法隆祭祀的牙齒間絲絲抽著冷氣。
巴布魯帕懊喪的踐踏著篝火，把吃剩下的馬肉也丟進紅彤彤的餘燼裡面。“是火光和烤肉的香味把這些怪物吸引過來的！”他告訴身邊的每一個人，不過大家都沒空理他。風暴祭祀開始向執掌雷霆者喃喃祈禱，雷寧和利威爾並肩站立，雙手拄著長劍，等待敵人的出現。
埃爾斯隊長倒著一步一步從前面退了回來，這個面對上百女妖都可以毫不猶豫發動衝鋒的莽漢現在額頭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緊握著帶刺塔盾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好多，狼頭人，蜥蜴人，還有女妖……”埃爾斯隊長結結巴巴的說，“而且有一個最醜的女妖還騎著蛇皮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