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1章 血染之於鐵幕(八十三)

光靈行傳·雷文D維克薩斯·13,344·2026/3/26

第4141章 血染之於鐵幕(八十三)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探照燈和霓虹燈在炫麗的舞臺上閃耀。在沸沸揚揚的人聲之中,演唱會開始了。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來到今晚的慈善籌款演唱會!"負責開幕致辭的是法師岡迪夫,德高望重的老法師居然也是個能言善辯的演講家,"一如約定的那樣,本次演唱會並不會收取任何門票,所有身在斯塔萬格城的市民都可以觀看。 而我們則與歐洲各個電視臺有過協議,透過現場直播今晚的演唱會來賺取外匯收入以及國外慈善人士的捐款。 所有的捐款都將轉換成食物、藥品以及各種生活必需品,運輸到諾威各個受到戰火摧殘的城市裡,以救助所有受災的市民。 那麼,演唱會現在開始,請欣賞!" 話音剛落,舞臺後方的鼓手巴林開始敲響了架子鼓,帶動起整個舞臺的節奏。 【鐵狼子】樂隊選擇用於開幕的曲子是那首伊萊恩熟悉的【血親(Blood-kins)】。 熟悉的旋律和熟悉的歌聲在夜幕下響徹。 " 若你漫步在生命的花園中, 你冀望看到什麼? 如同一面鏡子,它映照出你人生的軌跡, 還有河水中我的倒影。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我的父親, 他向我招手。 剎那之間,只剩回憶, 所有傷口重新綻開。 我們是血親,是、血、親、啊! 我們是血親,是、血、親、啊! " 全息影像在舞臺後方顯露出來,華麗的星空背景下有三個"怪物"在拿著樂器在彈奏。 站在正中間的是【鐵狼子】樂隊的吉祥物,被稱為"賽博生化殭屍"的怪物"伊迪"。 它看起來全身都有著各種高科技的賽博改造,但它的本體是一具乾枯的、好像埃及木乃伊那樣的殭屍。 站在右側的是【赤紅賽博武士】樂隊的吉祥物,一個身穿紅色盔甲的賽博武士,武士本身貌似是那種死靈鎧甲一樣的鬼怪,也就是說那個紅色盔甲內部是一個鬼魂,鎧甲本身雖然看起來很高科技,但它是一具空的鎧甲; 站在左側的應該就是【綠色贖罪日】樂隊的吉祥物,一個拿著鐮刀的綠色骷髏。黑色披風配搭綠色的骨骼,再加上那雙發出綠油油鬼火般的幽光的眼睛,它儼然是一個生命收割者的造型。 全息影像最上方其實還有一個長著人臉的金色太陽,估計是【黃金歲月】樂隊的吉祥物。不過加特琳和巴列特都負傷了,貝爾根城也需要留人把手,他們今天晚上沒能趕來演唱會。 等等。啊這。這是什麼群魔亂舞的景象? 明明唱的歌,從歌曲到歌詞都挺正派,可為什麼這些搖滾樂隊選的吉祥物都長得這麼不正經呢?是為了搞怪以吸引眼球嗎? 伊萊恩看著那個全息影像在納悶的同時,【鐵狼子】的一曲已經唱完。 緊接著上場的是【赤紅賽博武士】樂隊,他們也沒有多廢話什麼,剛上場就拿起樂器開始了演奏。那是他們其中一首有名的曲子【暴雪(Snowstorm)】。 " 我很努力地為我的人生,做個提升維度的決定。 當我孤獨呆坐,我能領悟到一點什麼。 但我需要的比我自身所需更甚, 那跨過道標,直到海天一線的地方。 我堅信每個人心裡都有個避風港, 當我們需要安歇、調劑身心時,人生就此毀了。 嘿,噢~ 乖乖聽我說,我逮到你了, 照我說的話去做。 何時才能發現我停滯不前, 才決定讓自己迴歸正途? 當它殺死我的時候?又或是當我能真正看清? 是時候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世界? 堅定我內心的信念,趁還有機會時逃脫? 當它殺死我的時候?又或是當我能真正看清? 是時候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世界? " 伊萊恩在後臺聽著【赤紅賽博武士】樂隊的主唱鐵腕強尼的激情演出,但那首歌的歌詞晦澀難懂,似乎有所隱喻。他只覺得歌的旋律不錯,卻完全不懂它想表達什麼。 "那傢伙曾經是個毒蟲……"同樣在後臺聽著強尼演唱的高等精靈瑟蘭迪爾低聲說,"幾年前諾威與芬蘭的戰爭之中,很多上前線計程車兵都被軍隊高層連哄帶騙使用上各種興奮劑和麻.藥……然後就染上了毒癮。" "這、這個我聽說過,軍隊高層都不幹人事。"伊萊恩回應道,"所、所以那首歌表達的該不會是……毒.癮毀掉了他的生活?" "以及他如何與之抗爭,並最終戰勝它的故事。是的。"瑟蘭迪爾答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伊萊恩先生。你是如何看待這種事的?如果一種藥物可以減輕病人們的痛苦,但這種藥物有成.癮性,它真的值得被推廣嗎?" "我、我不太確定,一切藥品脫離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白獅人少年嘟噥道,"但、但是我們給病人做外科手術的時候也會用到麻.醉藥,不做全身或者區域性麻.醉就切開病人的身體,那是不人道的。而麻.醉藥也、也是有可能成.癮的,儘管機率非常小。" "啊,當然。你的回答和很多有理智的人一致。非常理性中肯的答案。"瑟蘭迪爾不帶感情地點了點頭,"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歐洲已經有數個國家立法讓麻.藥合法化了。一些成.癮性很低的麻.藥以及蘑菇孢子被定性為可以合法吸.食的。這個趨勢非常糟糕。" "酒、酒精和香菸都有成.癮性,甚至連咖啡都有一定的成.癮性。如果人們能為自己所做的決定負起【責任】,他們理所當然地應該享有那樣做的【自由】。" "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這事和那事並不一樣。藥物所造成的成.癮危害大得多,它對神經系統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哪怕我用治療術去修復人的神經系統,也只能修復一些毒.癮不是很深的傢伙的淺層神經。有些中毒太深的人根本沒救。" 好傢伙,所以這位高等精靈治療師還真的能給人治療成.癮啊。真不愧是專精於治療術的高等精靈。 "麻.藥是很壞的東西。它不僅掏空平民們的錢包,還腐化他們的身心,讓他們面對腐朽的、不公正的、 吃人的社會制度也無力反抗。 同時麻.藥又是很方便的工具。每個國家的統治階級都想要維持自己的政權的穩固。 有些動歪唸的統治者就會放鬆對這些害人藥物的管制,放任民眾去吸食麻.藥。 結果就是,他們用害人的藥物從底層民眾手上榨取到最後一點價值,讓窮人們越發窮苦,最終橫死在街頭巷角。 他們用害人的藥物把民眾的健康和力氣都腐蝕殆盡。讓面對惡政,本應憤怒並揭竿而起推翻腐敗政.權的人民,變成一個個軟弱無力、無法反抗暴政的病夫。 要控制一個國家的民眾其實很簡單。 抽掉男人們的脊樑和血性,拿走女人們的廉恥和善良,讓社會的風氣敗壞,讓底層人民沉湎在迷幻和內鬥之中,他們就徹底沒有出頭之日。 然後窮人們就只能蜷縮在黑暗的角落瑟瑟發抖,變成待宰的羔羊。 資本和權貴就能把這些無力反抗、毒.癮纏身的民眾當成最理想的韭菜,瘋狂收割他們的剩餘價值。 這種事情我已經在悠久的歷史裡、人類的國度裡,見證過一次又一次。 不管是歷史中那些外國侵略者,還是那些毫無良心、對底層民眾沒有憐憫之心的政.府,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事實就是,一個對人民負責的國家,掃黃、緝毒、除黑、禁賭這些操作全都是必須的。 而相反,那些從根基起就腐爛透頂的國家往往會逐步放寬這些不法行為的法律邊界,藉此麻.痺底層民眾,緩和統治階級和受壓迫階級之間的矛盾。 因為這些國家的階級固化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極少數的人佔據了社會裡絕大部分的財富,階級矛盾是絕對無法調和的。他們就只能靠著黃.賭.毒這些骯髒手段來麻.痺民眾,延遲革命的到來。" 然而革命終究還是到來了。被壓榨得體無完膚,怒不可遏的民眾還是對諾威公國舉起了反旗。有些人以讓城市獨立的形式脫離國政的統治,也有人直接聚集暴民成立反抗軍,試圖用純粹的暴力手段推翻諾威公國的統治。 "看、看樣子諾威公國做得還不到位,在民眾中推廣麻.藥的效果並不理想呢。"伊萊恩諷刺道。 "和你說的剛好相反,諾威幾年前就立法透過了部分低致.幻型別的麻.藥的合法化,比如一些致.幻蘑菇的孢子。諾威公國其實挺黑心的。只不過願意消費這些東西的人並不多而已。民眾還是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理性,知道這些東西會毀了他們的身體,以及消耗掉他們僅存不多的存款。" 所以,是因為諾威底層的民眾實在太窮了,連合法化的麻.藥都消費不起了。貧窮反而限制了他們被毒害的水平。 是福還是禍? "諾威公國因為這件事愁得不行,後來還打算透過一項名為【快樂推廣借貸】的法案,給人們發放低息率的小額貸款,鼓勵人們去使用被定性為合法的麻.藥。他們不僅想毒害民眾,還想收割他們現在和未來的財富。"瑟蘭迪爾壓制住自己的怒氣繼續說,但明顯不太壓製得住,"幸好法案還沒有透過,諾威公國自己就先倒了。" 要是這種法案能透過,那還得了。本來就一無所有的平民,會醉生夢死地借貸去吸食麻.藥嗎?……說不定真有一部分蠢蛋會這樣做呢。 "不說了,差不多輪到你們上臺表演了,你準備一下吧。"瑟蘭迪爾主動終止了對話。 臺上,鐵腕強尼正在進行最後的表演,透過一段即興的吉他演出引爆全場的氣氛。他的即興彈奏相當精彩,幾乎把吉他彈得冒煙了,整個舞臺上充滿著灼熱的煙燻味,激情燃燒到了極致。 "不要學他哦。"小羊湊過來叮囑伊萊恩,"少量的即興演出可以有,但是即興演出和【綠色贖罪日】的風格不符。而且演唱會的時間也限制著,如果每支樂隊每首曲子都這樣搞即興演出的話,演唱會要超時的。" "明、明白了,我會控制好的。"伊萊恩納悶道。 現在想來,【綠色贖罪日】當年的演唱會好像也沒有太多的即興演出。【綠色贖罪日】的曲子都是事前就精心排布好的,結構精密得就像是古典音樂裡的鋼琴樂譜那樣。 也有人說【綠色贖罪日】的演奏水平是搖滾樂隊裡三流的,因為他們極少在演唱會裡進行即興演奏。 難道真的可以單純地用即興演奏的多寡,判斷一支樂隊水平的高低嗎?也不是吧。只能說不懂行的傢伙們的評價能力也是片面、狹隘的。 【赤紅賽博武士】退下來之後,伊萊恩就輪到等人上臺演出了。 他踏上舞臺的時候不禁深呼吸了一口,被成千上萬人的目光壓得有點窒息。 "沒事的,記住你的使命就好。"艾斯利爾哥哥湊到伊萊恩耳邊又說。 白獅人少年皺了皺眉:"偷、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哦,艾斯利爾哥哥。" "才沒有偷聽啦!波札克那個老笨蛋會對你說什麼,我隨便都能猜到。"小羊不屑地吐了吐舌頭,"總之你放鬆點就行,加油咯。" 雖然他這樣說…… 伊萊恩站在舞臺正中央,又看了一眼臺下的觀眾們。霓虹燈和探照燈聚焦在他的身上,高功率的射燈好比太陽光,讓他身體感到發燙。 必須傳達出去。這份憤怒,這份抗爭的精神。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對他說。 沒有什麼好怕的。讓世界聽見你的怒吼吧。 "那麼,接下來請傾聽我們的歌曲——《海的兒子(Son_of_the_Sea)》!" 前奏是溫柔的,吉他的聲響如同潮水般流瀉而出。 "——在薄霧的晨初,在時間的盡頭, 我們失去了昇陽,那最後的標識。 當迷霧退散,清晨逐漸消失, 我們伸手摘星,卻遮蔽天空。 " 變奏逐漸變得激烈起來,如同烈火在燃燒。 "是的。 在學會飛行之前,我們就已在天際翱翔。 我們以為這永不會結束。 在學會奔跑之前,我們永不會在地上馳騁。 現在看來,世界已經崩潰。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命中註定如此。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是迷失的海之子! ——噢,噢! 當我們愉悅時,山峰也會笑得前仰後合。 到達世界的角落,我們與惡魔共舞,闖進虛無。 扔掉鑰匙,鎖上大門,把絕望囚禁。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命中註定如此。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是迷失的海之子! " ……完全能唱。 伊萊恩沒有怯場,也沒有口吃,歌詞能流暢地唱出來了。畢竟這不是與人交流,而是他單方面地衝著整個世界吶喊。 人很可怕。你永遠不知道在人們那微笑著的外表下,到底打著怎樣的小心思,到底想對你做什麼。 但人又很愚蠢,有些事情你不透過喊話來把一切正確傳達給他們,他們就永遠不懂。 這個世界快要完結了,必須有人做點什麼,人們必須做點什麼。 當他帶著這種使命感去傳唱,希望人們醒悟過來的時候,【勇氣】就會從他心底湧出。 那份【勇氣】足以戰勝他心底的怯懦。 而那隻【黑死貓】呢? 伊萊恩用餘光迅速瞥了一眼,看到那個黑色的貓的影子正蹲坐在舞臺的燈光架上。 該不會,黑死貓打算把吊燈弄下來,藉此砸死伊萊恩? 不會吧不會吧。白獅人少年瞬間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畢竟是深淵生物,來自高維度世界的生物可是比這個宇宙裡絕大部生物都要高等。很難想象那樣一個高等存在會用這種低階手段來暗殺伊萊恩。更何況伊萊恩也不會被區區的吊燈砸死啊,就算沒有不死之身,正常人也很難被吊燈砸死的。那種東西掉下來人還不會躲麼? 所以黑死貓到底想幹什麼? 它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法出手暗殺伊萊恩,所以只是一路觀察麼?再等待更為適合的時機再出手? 不管怎樣,伊萊恩就在這裡,不會躲也不會逃。他打算就這樣堂堂正正地完成演出,堂堂正正地應對接下來所有突發事件。管你黑死貓是否要來搞暗殺,來的話伊萊恩見招拆招逐一化解對方的攻勢就好了。 彷彿在向對手示威,伊萊恩的演奏也越來越上頭,剛好演出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他順勢就發動了【超凡入聖】狀態。 他的頭髮變成了冰藍色,身上有同樣冰藍色的【萊斯福特放射光】散射而出,這為他增添了幾分神聖,舞臺的演出效果也拉滿。臺下的觀眾簡直看嗨了,他們大概以為這是演出的一部分(確實是?),跟著伊萊恩他們一起縱情歌唱,整個舞臺被吉他聲、鼓聲、沸騰的人聲燃點到了極致。 然後伊萊恩感應到了一種情感的轉變。那種感覺從【殺意】變成了【好奇】。 臺上臺下沒有人會對伊萊恩釋放【殺意】,除了黑死貓之外。如今黑死貓卻突然收起了殺意,變成用疑惑和好奇的目光注視著伊萊恩。 就和現實世界所有生物的共同目標都是"更好地活著"、"更好地繁衍後代"那樣,所有深淵生物的共同目標都是"朝著深淵更高的維度進發"、"成為更偉大的存在"。 因此,能夠接觸到最高維度【弦外之理】的伊萊恩,對黑死貓肯定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它會對伊萊恩感到好奇,也是理所當然了。 也許伊萊恩可以利用這一點跟黑死貓交涉,讓那個怪物不要繼續來找他的麻煩? 不對。交涉也是需要籌碼的。現在的伊萊恩手上並沒有這種籌碼。他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如何進入【弦外之理】,更何況教會別人進入的方法?這根本沒有辦法成為交涉的籌碼吧。 繼續胡思亂想也沒有任何意義,伊萊恩果斷放棄了交涉這條道路,繼續把心思全部放在演出上。 一曲終曲,演出相當成功,舞臺下面的觀眾們都欣喜若狂,還在那裡喊著要【綠色贖罪日】加演。不過【綠色贖罪日】這支樂隊的風格就是一切根據計劃來走,很少會加演或者即興演出的,小羊等人禮貌地回絕了觀眾們的要求,和伊萊恩一起走下了舞臺。 "你表現得不錯嘛!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上舞臺表演。"艾斯利爾哥哥咧嘴笑著,使勁拍伊萊恩背脊。 "我、我還是有點緊張呢……總之觀眾們喜歡就好……"伊萊恩苦笑道。 "嘿,你可是穿著【吉他帝王】佩吉大師的傳奇舞臺服,手裡還拿著傳奇電吉他【該隱.零式】。"泰羅也趁機挖苦道:"稍微懂點搖滾的歌迷光是看到這兩個傳奇道具出現在臺上,就會激動得暈倒。誰還會在意你表演得好不好啊?" 所以我演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咯?伊萊恩心裡犯嘀咕。 "別在意泰羅的挖苦。"洛裡安白了牛人壯漢一眼,轉過來對伊萊恩笑道:"你演得很好,唱得也很好,就算沒有佩吉大師的衣服、沒有【該隱.零式】,照樣是無可挑剔的舞臺表現。" "謝、謝謝……"伊萊恩紅著臉答道。 "剛才燈光架上有個黑色的傢伙一直在狠狠地盯著你,你沒事吧?"接下來輪到【鐵狼子】上臺演出了,岡迪夫等人扛著樂器準備上臺時,老法師這樣問道。 看來不是隻有伊萊恩一個注意到了【黑死貓】的存在。 "沒、沒事的,它確實盯上了我,但我不認為它會在人們的注視下對我發動攻擊。"白獅人少年答道,"希、希望它不要突然改變目標就好。" 這一說法完全是畫蛇添足了,搞得【鐵狼子】樂隊的成員夢瞬間板起臉。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要在演出的途中被那麼恐怖的毒蛇襲擊啊。"老矮人巴林哼道。 "什麼毒蛇,那明明是很大隻的烏鴉?"半身人比爾博然反駁道。 "啥?你們都眼瞎嗎?那明明是一隻黑豹啊?"高等精靈瑟蘭迪爾否定道。 "在我眼中,那是一頭惡龍……"就連大.法師岡迪夫也給出了不同的說法,"不對。在你眼中它是什麼樣子的?" "是、是一隻黑貓……"伊萊恩答道,"那、那明明就是叫做【黑死貓】的深淵生物哦?" "黑死貓是什麼,沒聽說過。如果是深淵生物的話,它有著不確定的外形也很正常。"岡迪夫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你是先入為主還是別的原因,覺得那個怪物長得像貓。總之它肯定不是善類。小心點。" 然後【鐵狼子】的成員們就走上臺去演出了。 有意思。【黑死貓】這個說法還是【詭面奇士】布萊克告訴伊萊恩的。而布萊克之前應該從沒見過【黑死貓】的真容,又是從【百獸夜行】弘達.以諾那裡聽說到的。 也就是說最初見到並收復【黑死貓】的弘達.以諾,眼中看到的那個怪物也是"貓"的輪廓嗎?所以他才會把它命名為【黑死貓】的吧? 然後這個先入為主的說法又影響到了布萊克,進而影響到了伊萊恩,搞得伊萊恩眼中的那個怪物也是貓的外形了。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伊萊恩一開始看到暗巷內那個怪物的輪廓時,感覺它就是貓。而且這還是在【詭面奇士】布萊克告訴伊萊恩【黑死貓】這個名字之前就發生的。 到底是【先入為主】還是【因人而異】,這個真不好說。伊萊恩覺得在他眼中的黑死貓是貓的輪廓,這事姑且是幸運的。 因為如果他剛才看到的是一隻盤踞在燈光架上的惡龍,他肯定就不能淡定地唱完那一首歌了。 ——"可聽他們在新聞裡說了什麼?可知有什麼朝我們逼近?"臺上的岡迪夫開始唱了起來。 接下來是【鐵狼子】樂隊另一首膾炙人口的名曲,【待到狂風呼嘯時(When the Wild Wind Whimpers)】。 " 我們所知的世界即將終結。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當黑雲翻滾,他望見他們的身影。 此情此景,他感到緊張壓抑。 他想照一下鏡子,鏡中呈現一名老者。 只要可以活命,這有什麼要緊? 人們說對此狀況無能為力。 人們說你只能聽天由命。坐等一切自然發生。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當他凝望花園的草坪,不知它能否再長一季; 現實重重的加深著絕望,做好準備,待那狂風呼嘯。 可知他們新聞裡所說的,可聽他們如何看待我們,可知什麼要發生在我們每個人身上?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將有前所未見的大難臨頭,將有一道閃光照亮天際。我們熟知的世界,將面目不再。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他把一切帶進避難所,不慌不忙。 他做好準備,待那一刻來臨。 他有足夠的物資,夠活上一年兩載。 有總比沒有的好,因為你永不知道。 他們對他說的事,我們無從知曉; 他們從不實情相告,只向我們灌輸他們願給的資訊。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他即將做好迎接那一天的準備,為這一切,心力交瘁; 他們為自己做好最壞的打算,做好準備,待那狂風呼嘯。 他看到牆上的壁畫正在掉落,天翻地覆。 他看到淚水從妻子臉上滾下,悲聲禱告。 往日種種,在他們腦海中閃現,已在身後; 他們一起走過的人生,即將結束。 他們已經準備數個星期,只待那重要時刻來臨。 躲進避難所避難,為即將到來的一切準備就緒。 他們泡茶靜候,一切安逸舒適。 不必久等災禍解除,只需坐等,不慌不忙。 無法相信種種謊言,反抗的吶喊響作一片。就是真相大白的開始。 你難道沒在電視裡看到這一切? 不要相信他們的鬼話,一絲半點! 我們最後的日子,已經開始。 當一切結束時,念一句禱詞。 倖存的人們,你們不會總是孤身一人。 千萬努力彼此相幫,懷抱希望克服萬難! …… 當他們發現倆人時,夫妻的手臂挽在一起。 毒藥空瓶倒在衣物附近。 那一天只是地震,他們卻錯當成核塵降臨。 只是另一陣狂風吹過…… " 這是一首關於絕望的歌,它也是一首關於希望的歌。 媒體在撒謊,把絕望與末日的恐懼刻入人們的心中。 但人們不會永遠愚昧,看穿那些主流媒體的謊言的人還是有的。 老人們卻把一切信以為真,在震動之中慌忙躲進了避難所,並服毒自.盡,安詳地迎接末日的到來。 ——他們卻不知那震動只是普通的地震,它根本不是核戰爭,更不是世界末日。 而另一邊,人們懷抱希望走出末日的陰霾,戳穿了媒體的謊言。 有些人在絕望中向死而生。而另一些人則主動擁抱絕望,與絕望和睦共處……然後他們就死了。 這巨大的反差足以說明一切。 和【鐵娘子】其他的歌曲一樣,這首【待到狂風呼嘯時】也是同一個基調,是在黑暗中躍動著的小小光芒,猶如無星漆黑夜裡平靜海面上閃耀著的一個小小燈塔。 它充滿了力量與希望。它能鼓舞人在黑暗之中繼續前進。那真的是非常出色的曲子,讓人感動的演出。 臺下的伊萊恩聽得熱淚盈眶之際,臺上的【鐵狼子】樂隊也演出完畢,走了下來。他們並不是沒有搞即興演出,只是比較少,畢竟演唱會時間有限。 然後就輪到音樂風格完全不同的【赤紅賽博武士】上臺演出了,他們唱的是自己樂隊另一首著名的歌曲【黑暗衝動(Dark Compulsion)】。 聽完【鐵狼子】的演出之後,人們居然沒有對好的音樂脫敏,居然馬上又熱情四射地給樂隊打氣,真厲害啊。讓幾支樂隊換著不同的演出風格來完成這次的演唱會,果然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是—— "哼嗯……"從後臺看著臺上樂隊演出的伊萊恩,偷偷悶哼了一聲。 有哪裡不對勁。普通人可能聽不出來,但伊萊恩他們這一夥都是專業玩音樂的,歌曲中哪怕有一絲的不和諧之處,他們都能精準地覺察出來。 "你也察覺到了嗎?"又是高等精靈瑟蘭迪爾過來找伊萊恩搭話。 "稍、稍微察覺到了一點。好像沒能放開來演出呢。"伊萊恩答道,"那、那個處處被掣肘的感覺……是關節炎?頭痛?或者……風溼病?" 瑟蘭迪爾用敬佩的神色打量著伊萊恩,"是那類症狀的綜合。說那是神經炎比較合適。他們現在正承受著在全身蔓延的、全域性性的痛楚。我是有給強尼他們開止痛藥,但是他們要求的劑量太大,我沒法同意。" "然後就影響到了他們的演出。我都說你不應該無視病人的要求,強行給予低於標準的劑量。"老矮人巴林過來吐槽。 "但是那麼大的劑量會有極高的成癮風險……雖然說強尼他們確實早就成癮啦。但這不是給他們大劑量止痛藥的理由。"高等精靈給自己辯護道。 原來如此。 之前【赤紅賽博武士】演奏第一首歌曲《暴雪》的時候狀態很好,伊萊恩根本沒感覺到任何問題。那是因為強尼他們服用的止痛藥還在生效。 但現在止痛藥效果已經變弱了,強尼等人恐怕是強忍著極大的痛楚,在臺上演出。 那種類似關節炎或者風溼病的全域性性神經炎症對他們的行動造成重大影響,不管是彈奏吉他還是在臺上勁歌熱舞,肯定都很辛苦吧。 儘管如此,強尼他們還是毫無差錯地完成著他們的表演。真不愧是藝術家。 其實現場演唱會的容錯度比較高,就算是在臺上稍微出一點錯(俗稱"翻車")也是被允許的,歌迷們一般不會計較太多。但強尼他們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演出的時候幾乎沒有犯錯——哪怕是忍受著全身痛楚在演出,也沒有犯錯。 厲害是蠻厲害的。但是他們也確實因為全身的疼痛而沒法縱情演出,把自己的表演發揮到極致。真是可惜了。 "是、是因為今天的戰鬥嗎?我聽說貝爾根城那邊的戰況也挺激烈的。"伊萊恩隨口問道。 畢竟【四災眾】傭兵團也襲擊了貝爾根城,貝爾根的守軍甚至撐下了另一波導彈襲擊。雖然看起來強尼等人沒有受到什麼特別明顯的外傷,但是連續戰鬥造成的勞累肯定也有不小影響吧。 "呃,不是哦?"半身人比爾博然回應道,"雖然我也沒聽懂,但他們說那是因為敵人的駭客攻擊……之類的。" "啥?" "駭客攻擊,你沒聽錯。"比爾博然再次確認道。 "胡、胡說八道,人類怎麼可能被電腦的駭客攻擊影響到,他們是機械人麼。"伊萊恩不禁吐槽。 "這個你就別問我了,等他們演唱完畢之後,你親口問問他們如何。"比爾博然聳肩,和他的樂隊成員一起準備上臺,"下一首歌我們會多增加一點即興演出,給你們更多時間準備的。你就好好打聽一下吧。" 伊萊恩皺了皺眉,沒多說什麼。剛好臺上的【赤紅賽博武士】也演唱完《黑暗衝動》,從舞臺上走下來了。果然他們都被痛楚影響中,走路都有點僵硬。 趁著【鐵狼子】上臺演唱另一首有名的曲子《本拉德.布拉格的復活(the-reincamation-of-Benrado-Breeg)》的時候,伊萊恩過去追問芳汀等人:"你、你們說被駭客攻擊了,是怎麼回事?" "就和字面意義上的一樣,我們在貝爾根城和敵人交戰的時候中了招。下手的很有可能是【四災眾】裡面的首席駭客,【蝕碼凱倫(CodeEater-Karen)】。她大概是在我們的內部通訊網路之中植入了邏輯病毒,讓所有連結到網路裡的賽博傭兵都感染了吧。" "人、人類還能感染電腦病毒不成???"伊萊恩滿頭的問號。 "普通人不會哦。即使是普通的賽博傭兵,只要沒有在體內植入【腦機介面】這種東西,一般也不會被感染。"芳汀像個大爺般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但我們不同。為了不在電子情報戰上吃虧,我們這些主力部隊基本都安裝了【腦機介面】,可以隨時連結到網路上。這就給了凱倫可乘之機。" 伊萊恩也記得,這群賽博傭兵之前也能利用類似的介面入侵敵軍基地的電子網路裡。而且不僅是芳汀能這樣做,強尼等人似乎也做得到,差別只是是否精通而已。 "我承認,這次是被凱倫擺了一道,那個臭.婊.子技術真厲害,居然突破了我們通訊網路十幾層防火牆,偷偷在我們的網路裡放毒。結果就是這樣,我們全員都中招了,被她釋放的邏輯病毒影響,【赤紅】、【金黃】和【蒼藍】幾個部隊的人員全都陷入一種神經炎的狀態。" "她是、是透過病毒影響了你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嗎?" "說中了,這方面你倒是不笨。"芳汀苦笑,"被病毒影響,我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處於一種失控狀態。原本負責修復我們身體、提升免疫機能的微型魔像,突然反過來攻擊我們的神經系統。這就是全域性性神經炎的成因。" 沒想到電腦病毒真的可以對人造成影響,這也太科幻了。 "但是沒關係,這只是暫時性的神經炎而已,被影響奈米級微型魔像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停止襲擊我們的身體。凱倫搞的惡作劇並不致命,充其量只是有點煩人而已。" "要、要多少天才能恢復?" "唔,兩三天吧?很快了已經。" "也、也就是說你們這兩三天都沒法戰鬥嗎……" "只是行動起來有點不得勁而已,並不是不能戰鬥。嘛,多磕點止痛藥就沒問題了。"強尼一臉的不以為然。 在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激戰裡,行動受限可是性命攸關的。尤其是,【四災眾】的侵略行動有越發激進的趨勢的當下。伊萊恩必須做點什麼。 他也想到了什麼。 如果造成問題的是賽博傭兵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那麼,是否代表,可以透過修復它們來解決問題? 但是具體怎麼修復呢? "軍團,去把【萊歐鎧牙】叫來。"伊萊恩吩咐道。 "確認。它已在來的路上,預計半分鐘之內到達。"沒想到軍團早就想到了伊萊恩能想到的東西,甚至先一步行動了。 這讓自以為有點小聰明的伊萊恩備受打擊:"你知道對策的話應該早點說出來的。這樣子豈不是顯得我很蠢嗎?" "否定。本系統也是在15秒之前擬定出對策的,在聽過芳汀小姐的證言之後。"軍團答道,"而且,不管本系統擬定的對策有多可靠,它終究需要閣下的許可才能執行。"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強尼打斷了伊萊恩和軍團的對話,"你是說這個電腦病毒造成的影響可以被消除?真的做得到嗎,這麼科幻的事情?" 不是,你們身為人卻被電腦病毒影響,那個才是真科幻。你有資格說治癒這種影響是科幻的嗎? "總、總之我們先去後臺的空地上,等萊歐凱牙過來吧。"伊萊恩搖頭,"在、在那之前我先說明一下你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到底是什麼東西。" 眾人疑惑地跟著伊萊恩走,在移動的過程中聽完了伊萊恩的說明。 伊萊恩把【古神之血】的來由全盤說出,包括那東西其實是一種外形的金屬生命體;也包括古代神人族利用了這種外星生命體;自然也包括,當它們聚集起來到達一定量之後就會誕生自我意識這種事情。 "我們的血液內居然流淌著外星生命體……"聽完這個之後的金槍摩根臉色很蒼白,"軍隊那群混蛋,都把什麼鬼東西注射到我們體內了!" "接受賽博義肢改造的人成功率這麼低,也是因為這個嗎……"芳汀倒是十分冷靜,"這個星球上的生物本來就和那些外星金屬生命體不相容,強行把那種東西注射入體內,肯定會出現排斥反應,嚴重時甚至會死……" "但、但是別擔心,那個東西姑且是不會損傷人體的——只要不產生排斥的話。"伊萊恩又安慰道,"那、那麼多人都進行過人工器官的移植了,也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他必須如此相信著。畢竟他都給鐵諾換了兩個人造腎臟了。如果這些奈米級微型魔像真的對人體有害的話,豈不是變成他害了鐵諾麼。 "但是進行過義肢移植之後人會失去生育能力。變成了半人半機械。"一向沉默寡言的銀錘斯汀也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原本是半人半機械。現在更糟了,半地球人半外星人。" "嚴、嚴格來說,我們全都是外星人。"白獅人少年吐槽道,"地、地球本來就是個人造星球,這個星球上所有人都是從外部移居到地球上來的。" "你這種偷換概念未免太卑鄙了……"芳汀也吐槽道。 眾人到達後方空地的時候,遠處也有一個大機器人走了過來。胸前是白色鋼鐵獅子造型的機器人剛出場就引來了強尼等人的強烈反響:"哦哦哦哦哦是超級機器人!超帥!""太牛了吧這個!" "你們都在幹什麼啊,真的幼稚。"芳汀白了強尼等人一眼。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這種浪漫你不會懂的了。"強尼比劃著,"哦哦哦好厲害,真的能動起來嗎,這個超級機器人!你之前該不會就是靠這個來迎戰大海怪的吧?" 雖然各種細節都微妙地有點錯誤,但他大體上是猜對了。所以伊萊恩尷尬地點了點頭。 "超帥!我也要操縱超級機器人!給我也整一個!" "確認。正在處理相關請求。試圖從地下機械人墳場裡搜尋能用的機體進行修理。"軍團答道。 "你給這群傢伙操縱機器人的話,他們絕對會利用機器人去幹什麼壞事的。"伊萊恩吐槽道。 "否定。具體是否協助他們作戰,取決於派拉蒙的判斷。"軍團又道,"本系統認為派拉蒙會做出合理正確的判斷,不會把過度的力量交給心術不正的人。" "……真的是那樣就好了。" 正在納悶的伊萊恩看著一個成年人大小的魔像從巨大機械人【萊歐凱牙】的駕駛艙裡躍出,魔像的背後還有一條長長的纜線連線著駕駛艙。 "唔,派拉蒙?"他於是用試探的語氣問,"軍團給你準備了一個備用的機械身體?" "正解。這個尺寸的機械身體可用於大型機械的維修,非常方便。"派拉蒙操縱的魔像回道,"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大概就是必須隨時和本體(萊歐鎧牙)進行有線連線。" "如果那條纜線被切斷會怎樣?" "這個小型魔像身體會陷入行動不能的狀態,解釋會有軍團來接管操作。"派拉蒙輕描淡寫地回道,並走近芳汀等人,"詳細的情況吾等已經聽說了。吾等認為這個計劃可行。你們體內的吾等的同胞是收到了電腦病毒的影響而暫時處於混亂狀態,無差別地攻擊著你們體內的神經系統。那麼只要吾等重新釋放調整訊號,終結它們的混亂就好了。一瞬間就能處理好的,請讓吾等碰觸你們的身體。" "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神奇……"芳汀大膽地伸出手去準備碰觸派拉蒙操縱的魔像。 "等、等等!"伊萊恩趕忙打斷道,"派拉蒙,他們體內可能還有那個電腦病毒存在。你確定你不會因此而被電腦病毒感染嗎?如果連你都被感染然後失控,我們可受不了啊!" "非也。吾等認為吾等受病毒感染的風險非常低。當吾等聚集起來的數量龐大到足以誕生自我意識的時候,自我清除感染和抵禦錯誤指令的能力已經足夠強大。再加上吾等已經展開了二十六層防火牆,人造的病毒一般無法穿透這種嚴密的防護。吾等不想說得太失禮,但是……人類駭客的入侵對於吾等這種人工智慧而言,基本等同於小孩子過家家。" 正常人這樣說的時候,伊萊恩會覺得對方是驕傲自大。不過人工智慧可沒有自大這種情感,它們單純只是用手上有的資料來進行推測。而且它們的推測結果往往都是對的。 "你說是就是吧。"伊萊恩點頭同意了。然後他看著芳汀碰觸派拉蒙的手。 "開始進行指令同步。"派拉蒙呢喃道,"修復錯誤指令中。修復完成。最佳化指令集,提升工作效率。最佳化完成。" "……難以置信。"芳汀的臉色一瞬間就好轉了,"全身的疼痛馬上就消失了……而且我感覺比原來的狀態還要好。這麼神奇?!" "確定。因為吾等的同胞不僅停止攻擊你的神經系統,還最佳化了指令集,用比以前更高的銷量去修復和維護你的身體。"派拉蒙答道,"這才是它們原本該有的工作效率。不知道為何,它們的指令集只有一半在生效,讓它們原本的能力大打折扣。" 大概是古代神人族在搞事情吧。他們用某種手段減弱了【古神之血】的效果,把這種打了效率折扣的【古神之血】注入了實驗體(賽博傭兵們)的身體裡。 那群傢伙就愛搞這種小手段,不管是賜予人類的科技、還是對獸人們的身體改造,總是留有餘地。古代人永遠不會把最好的東西給予他們一族以外的人。 人類的叛變讓古代神人族對同族以外的一切種族留有戒心,這也是事實。但大部分情況下,那群屑人只是單純的自私罷了。如果那姆勒斯人不是極致的自私自利,人類當初也不會叛變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浪費時間?"洛裡安的聲音打斷了伊萊恩的沉思,就在派拉蒙"治療"芳汀等人的同時,"馬上就輪到我們上臺演出了,趕緊準備一下吧。" "好、好的,"伊萊恩扛起吉他,又轉頭看著正變得生龍活虎的強尼等人,"這、這邊大概沒問題了吧?我走開一下。嗯……軍團,盯緊他們,以防萬一。" "遵命。"軍團回道。 ------------

第4141章 血染之於鐵幕(八十三)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探照燈和霓虹燈在炫麗的舞臺上閃耀。在沸沸揚揚的人聲之中,演唱會開始了。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來到今晚的慈善籌款演唱會!"負責開幕致辭的是法師岡迪夫,德高望重的老法師居然也是個能言善辯的演講家,"一如約定的那樣,本次演唱會並不會收取任何門票,所有身在斯塔萬格城的市民都可以觀看。

而我們則與歐洲各個電視臺有過協議,透過現場直播今晚的演唱會來賺取外匯收入以及國外慈善人士的捐款。

所有的捐款都將轉換成食物、藥品以及各種生活必需品,運輸到諾威各個受到戰火摧殘的城市裡,以救助所有受災的市民。

那麼,演唱會現在開始,請欣賞!"

話音剛落,舞臺後方的鼓手巴林開始敲響了架子鼓,帶動起整個舞臺的節奏。

【鐵狼子】樂隊選擇用於開幕的曲子是那首伊萊恩熟悉的【血親(Blood-kins)】。

熟悉的旋律和熟悉的歌聲在夜幕下響徹。

若你漫步在生命的花園中,

你冀望看到什麼?

如同一面鏡子,它映照出你人生的軌跡,

還有河水中我的倒影。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我的父親,

他向我招手。

剎那之間,只剩回憶,

所有傷口重新綻開。

我們是血親,是、血、親、啊!

我們是血親,是、血、親、啊!

全息影像在舞臺後方顯露出來,華麗的星空背景下有三個"怪物"在拿著樂器在彈奏。

站在正中間的是【鐵狼子】樂隊的吉祥物,被稱為"賽博生化殭屍"的怪物"伊迪"。

它看起來全身都有著各種高科技的賽博改造,但它的本體是一具乾枯的、好像埃及木乃伊那樣的殭屍。

站在右側的是【赤紅賽博武士】樂隊的吉祥物,一個身穿紅色盔甲的賽博武士,武士本身貌似是那種死靈鎧甲一樣的鬼怪,也就是說那個紅色盔甲內部是一個鬼魂,鎧甲本身雖然看起來很高科技,但它是一具空的鎧甲;

站在左側的應該就是【綠色贖罪日】樂隊的吉祥物,一個拿著鐮刀的綠色骷髏。黑色披風配搭綠色的骨骼,再加上那雙發出綠油油鬼火般的幽光的眼睛,它儼然是一個生命收割者的造型。

全息影像最上方其實還有一個長著人臉的金色太陽,估計是【黃金歲月】樂隊的吉祥物。不過加特琳和巴列特都負傷了,貝爾根城也需要留人把手,他們今天晚上沒能趕來演唱會。

等等。啊這。這是什麼群魔亂舞的景象?

明明唱的歌,從歌曲到歌詞都挺正派,可為什麼這些搖滾樂隊選的吉祥物都長得這麼不正經呢?是為了搞怪以吸引眼球嗎?

伊萊恩看著那個全息影像在納悶的同時,【鐵狼子】的一曲已經唱完。

緊接著上場的是【赤紅賽博武士】樂隊,他們也沒有多廢話什麼,剛上場就拿起樂器開始了演奏。那是他們其中一首有名的曲子【暴雪(Snowstorm)】。

我很努力地為我的人生,做個提升維度的決定。

當我孤獨呆坐,我能領悟到一點什麼。

但我需要的比我自身所需更甚,

那跨過道標,直到海天一線的地方。

我堅信每個人心裡都有個避風港,

當我們需要安歇、調劑身心時,人生就此毀了。

嘿,噢~

乖乖聽我說,我逮到你了,

照我說的話去做。

何時才能發現我停滯不前,

才決定讓自己迴歸正途?

當它殺死我的時候?又或是當我能真正看清?

是時候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世界?

堅定我內心的信念,趁還有機會時逃脫?

當它殺死我的時候?又或是當我能真正看清?

是時候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世界?

伊萊恩在後臺聽著【赤紅賽博武士】樂隊的主唱鐵腕強尼的激情演出,但那首歌的歌詞晦澀難懂,似乎有所隱喻。他只覺得歌的旋律不錯,卻完全不懂它想表達什麼。

"那傢伙曾經是個毒蟲……"同樣在後臺聽著強尼演唱的高等精靈瑟蘭迪爾低聲說,"幾年前諾威與芬蘭的戰爭之中,很多上前線計程車兵都被軍隊高層連哄帶騙使用上各種興奮劑和麻.藥……然後就染上了毒癮。"

"這、這個我聽說過,軍隊高層都不幹人事。"伊萊恩回應道,"所、所以那首歌表達的該不會是……毒.癮毀掉了他的生活?"

"以及他如何與之抗爭,並最終戰勝它的故事。是的。"瑟蘭迪爾答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伊萊恩先生。你是如何看待這種事的?如果一種藥物可以減輕病人們的痛苦,但這種藥物有成.癮性,它真的值得被推廣嗎?"

"我、我不太確定,一切藥品脫離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白獅人少年嘟噥道,"但、但是我們給病人做外科手術的時候也會用到麻.醉藥,不做全身或者區域性麻.醉就切開病人的身體,那是不人道的。而麻.醉藥也、也是有可能成.癮的,儘管機率非常小。"

"啊,當然。你的回答和很多有理智的人一致。非常理性中肯的答案。"瑟蘭迪爾不帶感情地點了點頭,"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歐洲已經有數個國家立法讓麻.藥合法化了。一些成.癮性很低的麻.藥以及蘑菇孢子被定性為可以合法吸.食的。這個趨勢非常糟糕。"

"酒、酒精和香菸都有成.癮性,甚至連咖啡都有一定的成.癮性。如果人們能為自己所做的決定負起【責任】,他們理所當然地應該享有那樣做的【自由】。"

"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這事和那事並不一樣。藥物所造成的成.癮危害大得多,它對神經系統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哪怕我用治療術去修復人的神經系統,也只能修復一些毒.癮不是很深的傢伙的淺層神經。有些中毒太深的人根本沒救。"

好傢伙,所以這位高等精靈治療師還真的能給人治療成.癮啊。真不愧是專精於治療術的高等精靈。

"麻.藥是很壞的東西。它不僅掏空平民們的錢包,還腐化他們的身心,讓他們面對腐朽的、不公正的、 吃人的社會制度也無力反抗。

同時麻.藥又是很方便的工具。每個國家的統治階級都想要維持自己的政權的穩固。

有些動歪唸的統治者就會放鬆對這些害人藥物的管制,放任民眾去吸食麻.藥。

結果就是,他們用害人的藥物從底層民眾手上榨取到最後一點價值,讓窮人們越發窮苦,最終橫死在街頭巷角。

他們用害人的藥物把民眾的健康和力氣都腐蝕殆盡。讓面對惡政,本應憤怒並揭竿而起推翻腐敗政.權的人民,變成一個個軟弱無力、無法反抗暴政的病夫。

要控制一個國家的民眾其實很簡單。

抽掉男人們的脊樑和血性,拿走女人們的廉恥和善良,讓社會的風氣敗壞,讓底層人民沉湎在迷幻和內鬥之中,他們就徹底沒有出頭之日。

然後窮人們就只能蜷縮在黑暗的角落瑟瑟發抖,變成待宰的羔羊。

資本和權貴就能把這些無力反抗、毒.癮纏身的民眾當成最理想的韭菜,瘋狂收割他們的剩餘價值。

這種事情我已經在悠久的歷史裡、人類的國度裡,見證過一次又一次。

不管是歷史中那些外國侵略者,還是那些毫無良心、對底層民眾沒有憐憫之心的政.府,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事實就是,一個對人民負責的國家,掃黃、緝毒、除黑、禁賭這些操作全都是必須的。

而相反,那些從根基起就腐爛透頂的國家往往會逐步放寬這些不法行為的法律邊界,藉此麻.痺底層民眾,緩和統治階級和受壓迫階級之間的矛盾。

因為這些國家的階級固化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極少數的人佔據了社會裡絕大部分的財富,階級矛盾是絕對無法調和的。他們就只能靠著黃.賭.毒這些骯髒手段來麻.痺民眾,延遲革命的到來。"

然而革命終究還是到來了。被壓榨得體無完膚,怒不可遏的民眾還是對諾威公國舉起了反旗。有些人以讓城市獨立的形式脫離國政的統治,也有人直接聚集暴民成立反抗軍,試圖用純粹的暴力手段推翻諾威公國的統治。

"看、看樣子諾威公國做得還不到位,在民眾中推廣麻.藥的效果並不理想呢。"伊萊恩諷刺道。

"和你說的剛好相反,諾威幾年前就立法透過了部分低致.幻型別的麻.藥的合法化,比如一些致.幻蘑菇的孢子。諾威公國其實挺黑心的。只不過願意消費這些東西的人並不多而已。民眾還是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理性,知道這些東西會毀了他們的身體,以及消耗掉他們僅存不多的存款。"

所以,是因為諾威底層的民眾實在太窮了,連合法化的麻.藥都消費不起了。貧窮反而限制了他們被毒害的水平。

是福還是禍?

"諾威公國因為這件事愁得不行,後來還打算透過一項名為【快樂推廣借貸】的法案,給人們發放低息率的小額貸款,鼓勵人們去使用被定性為合法的麻.藥。他們不僅想毒害民眾,還想收割他們現在和未來的財富。"瑟蘭迪爾壓制住自己的怒氣繼續說,但明顯不太壓製得住,"幸好法案還沒有透過,諾威公國自己就先倒了。"

要是這種法案能透過,那還得了。本來就一無所有的平民,會醉生夢死地借貸去吸食麻.藥嗎?……說不定真有一部分蠢蛋會這樣做呢。

"不說了,差不多輪到你們上臺表演了,你準備一下吧。"瑟蘭迪爾主動終止了對話。

臺上,鐵腕強尼正在進行最後的表演,透過一段即興的吉他演出引爆全場的氣氛。他的即興彈奏相當精彩,幾乎把吉他彈得冒煙了,整個舞臺上充滿著灼熱的煙燻味,激情燃燒到了極致。

"不要學他哦。"小羊湊過來叮囑伊萊恩,"少量的即興演出可以有,但是即興演出和【綠色贖罪日】的風格不符。而且演唱會的時間也限制著,如果每支樂隊每首曲子都這樣搞即興演出的話,演唱會要超時的。"

"明、明白了,我會控制好的。"伊萊恩納悶道。

現在想來,【綠色贖罪日】當年的演唱會好像也沒有太多的即興演出。【綠色贖罪日】的曲子都是事前就精心排布好的,結構精密得就像是古典音樂裡的鋼琴樂譜那樣。

也有人說【綠色贖罪日】的演奏水平是搖滾樂隊裡三流的,因為他們極少在演唱會裡進行即興演奏。

難道真的可以單純地用即興演奏的多寡,判斷一支樂隊水平的高低嗎?也不是吧。只能說不懂行的傢伙們的評價能力也是片面、狹隘的。

【赤紅賽博武士】退下來之後,伊萊恩就輪到等人上臺演出了。

他踏上舞臺的時候不禁深呼吸了一口,被成千上萬人的目光壓得有點窒息。

"沒事的,記住你的使命就好。"艾斯利爾哥哥湊到伊萊恩耳邊又說。

白獅人少年皺了皺眉:"偷、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哦,艾斯利爾哥哥。"

"才沒有偷聽啦!波札克那個老笨蛋會對你說什麼,我隨便都能猜到。"小羊不屑地吐了吐舌頭,"總之你放鬆點就行,加油咯。"

雖然他這樣說……

伊萊恩站在舞臺正中央,又看了一眼臺下的觀眾們。霓虹燈和探照燈聚焦在他的身上,高功率的射燈好比太陽光,讓他身體感到發燙。

必須傳達出去。這份憤怒,這份抗爭的精神。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對他說。

沒有什麼好怕的。讓世界聽見你的怒吼吧。

"那麼,接下來請傾聽我們的歌曲——《海的兒子(Son_of_the_Sea)》!"

前奏是溫柔的,吉他的聲響如同潮水般流瀉而出。

"——在薄霧的晨初,在時間的盡頭,

我們失去了昇陽,那最後的標識。

當迷霧退散,清晨逐漸消失,

我們伸手摘星,卻遮蔽天空。

變奏逐漸變得激烈起來,如同烈火在燃燒。

"是的。

在學會飛行之前,我們就已在天際翱翔。

我們以為這永不會結束。

在學會奔跑之前,我們永不會在地上馳騁。

現在看來,世界已經崩潰。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命中註定如此。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是迷失的海之子!

——噢,噢!

當我們愉悅時,山峰也會笑得前仰後合。

到達世界的角落,我們與惡魔共舞,闖進虛無。

扔掉鑰匙,鎖上大門,把絕望囚禁。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命中註定如此。

哦,他們說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是迷失的海之子!

……完全能唱。

伊萊恩沒有怯場,也沒有口吃,歌詞能流暢地唱出來了。畢竟這不是與人交流,而是他單方面地衝著整個世界吶喊。

人很可怕。你永遠不知道在人們那微笑著的外表下,到底打著怎樣的小心思,到底想對你做什麼。

但人又很愚蠢,有些事情你不透過喊話來把一切正確傳達給他們,他們就永遠不懂。

這個世界快要完結了,必須有人做點什麼,人們必須做點什麼。

當他帶著這種使命感去傳唱,希望人們醒悟過來的時候,【勇氣】就會從他心底湧出。

那份【勇氣】足以戰勝他心底的怯懦。

而那隻【黑死貓】呢?

伊萊恩用餘光迅速瞥了一眼,看到那個黑色的貓的影子正蹲坐在舞臺的燈光架上。

該不會,黑死貓打算把吊燈弄下來,藉此砸死伊萊恩?

不會吧不會吧。白獅人少年瞬間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畢竟是深淵生物,來自高維度世界的生物可是比這個宇宙裡絕大部生物都要高等。很難想象那樣一個高等存在會用這種低階手段來暗殺伊萊恩。更何況伊萊恩也不會被區區的吊燈砸死啊,就算沒有不死之身,正常人也很難被吊燈砸死的。那種東西掉下來人還不會躲麼?

所以黑死貓到底想幹什麼?

它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法出手暗殺伊萊恩,所以只是一路觀察麼?再等待更為適合的時機再出手?

不管怎樣,伊萊恩就在這裡,不會躲也不會逃。他打算就這樣堂堂正正地完成演出,堂堂正正地應對接下來所有突發事件。管你黑死貓是否要來搞暗殺,來的話伊萊恩見招拆招逐一化解對方的攻勢就好了。

彷彿在向對手示威,伊萊恩的演奏也越來越上頭,剛好演出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他順勢就發動了【超凡入聖】狀態。

他的頭髮變成了冰藍色,身上有同樣冰藍色的【萊斯福特放射光】散射而出,這為他增添了幾分神聖,舞臺的演出效果也拉滿。臺下的觀眾簡直看嗨了,他們大概以為這是演出的一部分(確實是?),跟著伊萊恩他們一起縱情歌唱,整個舞臺被吉他聲、鼓聲、沸騰的人聲燃點到了極致。

然後伊萊恩感應到了一種情感的轉變。那種感覺從【殺意】變成了【好奇】。

臺上臺下沒有人會對伊萊恩釋放【殺意】,除了黑死貓之外。如今黑死貓卻突然收起了殺意,變成用疑惑和好奇的目光注視著伊萊恩。

就和現實世界所有生物的共同目標都是"更好地活著"、"更好地繁衍後代"那樣,所有深淵生物的共同目標都是"朝著深淵更高的維度進發"、"成為更偉大的存在"。

因此,能夠接觸到最高維度【弦外之理】的伊萊恩,對黑死貓肯定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它會對伊萊恩感到好奇,也是理所當然了。

也許伊萊恩可以利用這一點跟黑死貓交涉,讓那個怪物不要繼續來找他的麻煩?

不對。交涉也是需要籌碼的。現在的伊萊恩手上並沒有這種籌碼。他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如何進入【弦外之理】,更何況教會別人進入的方法?這根本沒有辦法成為交涉的籌碼吧。

繼續胡思亂想也沒有任何意義,伊萊恩果斷放棄了交涉這條道路,繼續把心思全部放在演出上。

一曲終曲,演出相當成功,舞臺下面的觀眾們都欣喜若狂,還在那裡喊著要【綠色贖罪日】加演。不過【綠色贖罪日】這支樂隊的風格就是一切根據計劃來走,很少會加演或者即興演出的,小羊等人禮貌地回絕了觀眾們的要求,和伊萊恩一起走下了舞臺。

"你表現得不錯嘛!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上舞臺表演。"艾斯利爾哥哥咧嘴笑著,使勁拍伊萊恩背脊。

"我、我還是有點緊張呢……總之觀眾們喜歡就好……"伊萊恩苦笑道。

"嘿,你可是穿著【吉他帝王】佩吉大師的傳奇舞臺服,手裡還拿著傳奇電吉他【該隱.零式】。"泰羅也趁機挖苦道:"稍微懂點搖滾的歌迷光是看到這兩個傳奇道具出現在臺上,就會激動得暈倒。誰還會在意你表演得好不好啊?"

所以我演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咯?伊萊恩心裡犯嘀咕。

"別在意泰羅的挖苦。"洛裡安白了牛人壯漢一眼,轉過來對伊萊恩笑道:"你演得很好,唱得也很好,就算沒有佩吉大師的衣服、沒有【該隱.零式】,照樣是無可挑剔的舞臺表現。"

"謝、謝謝……"伊萊恩紅著臉答道。

"剛才燈光架上有個黑色的傢伙一直在狠狠地盯著你,你沒事吧?"接下來輪到【鐵狼子】上臺演出了,岡迪夫等人扛著樂器準備上臺時,老法師這樣問道。

看來不是隻有伊萊恩一個注意到了【黑死貓】的存在。

"沒、沒事的,它確實盯上了我,但我不認為它會在人們的注視下對我發動攻擊。"白獅人少年答道,"希、希望它不要突然改變目標就好。"

這一說法完全是畫蛇添足了,搞得【鐵狼子】樂隊的成員夢瞬間板起臉。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要在演出的途中被那麼恐怖的毒蛇襲擊啊。"老矮人巴林哼道。

"什麼毒蛇,那明明是很大隻的烏鴉?"半身人比爾博然反駁道。

"啥?你們都眼瞎嗎?那明明是一隻黑豹啊?"高等精靈瑟蘭迪爾否定道。

"在我眼中,那是一頭惡龍……"就連大.法師岡迪夫也給出了不同的說法,"不對。在你眼中它是什麼樣子的?"

"是、是一隻黑貓……"伊萊恩答道,"那、那明明就是叫做【黑死貓】的深淵生物哦?"

"黑死貓是什麼,沒聽說過。如果是深淵生物的話,它有著不確定的外形也很正常。"岡迪夫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你是先入為主還是別的原因,覺得那個怪物長得像貓。總之它肯定不是善類。小心點。"

然後【鐵狼子】的成員們就走上臺去演出了。

有意思。【黑死貓】這個說法還是【詭面奇士】布萊克告訴伊萊恩的。而布萊克之前應該從沒見過【黑死貓】的真容,又是從【百獸夜行】弘達.以諾那裡聽說到的。

也就是說最初見到並收復【黑死貓】的弘達.以諾,眼中看到的那個怪物也是"貓"的輪廓嗎?所以他才會把它命名為【黑死貓】的吧?

然後這個先入為主的說法又影響到了布萊克,進而影響到了伊萊恩,搞得伊萊恩眼中的那個怪物也是貓的外形了。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伊萊恩一開始看到暗巷內那個怪物的輪廓時,感覺它就是貓。而且這還是在【詭面奇士】布萊克告訴伊萊恩【黑死貓】這個名字之前就發生的。

到底是【先入為主】還是【因人而異】,這個真不好說。伊萊恩覺得在他眼中的黑死貓是貓的輪廓,這事姑且是幸運的。

因為如果他剛才看到的是一隻盤踞在燈光架上的惡龍,他肯定就不能淡定地唱完那一首歌了。

——"可聽他們在新聞裡說了什麼?可知有什麼朝我們逼近?"臺上的岡迪夫開始唱了起來。

接下來是【鐵狼子】樂隊另一首膾炙人口的名曲,【待到狂風呼嘯時(When the Wild Wind Whimpers)】。

我們所知的世界即將終結。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當黑雲翻滾,他望見他們的身影。

此情此景,他感到緊張壓抑。

他想照一下鏡子,鏡中呈現一名老者。

只要可以活命,這有什麼要緊?

人們說對此狀況無能為力。

人們說你只能聽天由命。坐等一切自然發生。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當他凝望花園的草坪,不知它能否再長一季;

現實重重的加深著絕望,做好準備,待那狂風呼嘯。

可知他們新聞裡所說的,可聽他們如何看待我們,可知什麼要發生在我們每個人身上?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將有前所未見的大難臨頭,將有一道閃光照亮天際。我們熟知的世界,將面目不再。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他把一切帶進避難所,不慌不忙。

他做好準備,待那一刻來臨。

他有足夠的物資,夠活上一年兩載。

有總比沒有的好,因為你永不知道。

他們對他說的事,我們無從知曉;

他們從不實情相告,只向我們灌輸他們願給的資訊。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他即將做好迎接那一天的準備,為這一切,心力交瘁;

他們為自己做好最壞的打算,做好準備,待那狂風呼嘯。

他看到牆上的壁畫正在掉落,天翻地覆。

他看到淚水從妻子臉上滾下,悲聲禱告。

往日種種,在他們腦海中閃現,已在身後;

他們一起走過的人生,即將結束。

他們已經準備數個星期,只待那重要時刻來臨。

躲進避難所避難,為即將到來的一切準備就緒。

他們泡茶靜候,一切安逸舒適。

不必久等災禍解除,只需坐等,不慌不忙。

無法相信種種謊言,反抗的吶喊響作一片。就是真相大白的開始。

你難道沒在電視裡看到這一切?

不要相信他們的鬼話,一絲半點!

我們最後的日子,已經開始。

當一切結束時,念一句禱詞。

倖存的人們,你們不會總是孤身一人。

千萬努力彼此相幫,懷抱希望克服萬難!

……

當他們發現倆人時,夫妻的手臂挽在一起。

毒藥空瓶倒在衣物附近。

那一天只是地震,他們卻錯當成核塵降臨。

只是另一陣狂風吹過……

這是一首關於絕望的歌,它也是一首關於希望的歌。

媒體在撒謊,把絕望與末日的恐懼刻入人們的心中。

但人們不會永遠愚昧,看穿那些主流媒體的謊言的人還是有的。

老人們卻把一切信以為真,在震動之中慌忙躲進了避難所,並服毒自.盡,安詳地迎接末日的到來。

——他們卻不知那震動只是普通的地震,它根本不是核戰爭,更不是世界末日。

而另一邊,人們懷抱希望走出末日的陰霾,戳穿了媒體的謊言。

有些人在絕望中向死而生。而另一些人則主動擁抱絕望,與絕望和睦共處……然後他們就死了。

這巨大的反差足以說明一切。

和【鐵娘子】其他的歌曲一樣,這首【待到狂風呼嘯時】也是同一個基調,是在黑暗中躍動著的小小光芒,猶如無星漆黑夜裡平靜海面上閃耀著的一個小小燈塔。

它充滿了力量與希望。它能鼓舞人在黑暗之中繼續前進。那真的是非常出色的曲子,讓人感動的演出。

臺下的伊萊恩聽得熱淚盈眶之際,臺上的【鐵狼子】樂隊也演出完畢,走了下來。他們並不是沒有搞即興演出,只是比較少,畢竟演唱會時間有限。

然後就輪到音樂風格完全不同的【赤紅賽博武士】上臺演出了,他們唱的是自己樂隊另一首著名的歌曲【黑暗衝動(Dark Compulsion)】。

聽完【鐵狼子】的演出之後,人們居然沒有對好的音樂脫敏,居然馬上又熱情四射地給樂隊打氣,真厲害啊。讓幾支樂隊換著不同的演出風格來完成這次的演唱會,果然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是——

"哼嗯……"從後臺看著臺上樂隊演出的伊萊恩,偷偷悶哼了一聲。

有哪裡不對勁。普通人可能聽不出來,但伊萊恩他們這一夥都是專業玩音樂的,歌曲中哪怕有一絲的不和諧之處,他們都能精準地覺察出來。

"你也察覺到了嗎?"又是高等精靈瑟蘭迪爾過來找伊萊恩搭話。

"稍、稍微察覺到了一點。好像沒能放開來演出呢。"伊萊恩答道,"那、那個處處被掣肘的感覺……是關節炎?頭痛?或者……風溼病?"

瑟蘭迪爾用敬佩的神色打量著伊萊恩,"是那類症狀的綜合。說那是神經炎比較合適。他們現在正承受著在全身蔓延的、全域性性的痛楚。我是有給強尼他們開止痛藥,但是他們要求的劑量太大,我沒法同意。"

"然後就影響到了他們的演出。我都說你不應該無視病人的要求,強行給予低於標準的劑量。"老矮人巴林過來吐槽。

"但是那麼大的劑量會有極高的成癮風險……雖然說強尼他們確實早就成癮啦。但這不是給他們大劑量止痛藥的理由。"高等精靈給自己辯護道。

原來如此。

之前【赤紅賽博武士】演奏第一首歌曲《暴雪》的時候狀態很好,伊萊恩根本沒感覺到任何問題。那是因為強尼他們服用的止痛藥還在生效。

但現在止痛藥效果已經變弱了,強尼等人恐怕是強忍著極大的痛楚,在臺上演出。

那種類似關節炎或者風溼病的全域性性神經炎症對他們的行動造成重大影響,不管是彈奏吉他還是在臺上勁歌熱舞,肯定都很辛苦吧。

儘管如此,強尼他們還是毫無差錯地完成著他們的表演。真不愧是藝術家。

其實現場演唱會的容錯度比較高,就算是在臺上稍微出一點錯(俗稱"翻車")也是被允許的,歌迷們一般不會計較太多。但強尼他們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演出的時候幾乎沒有犯錯——哪怕是忍受著全身痛楚在演出,也沒有犯錯。

厲害是蠻厲害的。但是他們也確實因為全身的疼痛而沒法縱情演出,把自己的表演發揮到極致。真是可惜了。

"是、是因為今天的戰鬥嗎?我聽說貝爾根城那邊的戰況也挺激烈的。"伊萊恩隨口問道。

畢竟【四災眾】傭兵團也襲擊了貝爾根城,貝爾根的守軍甚至撐下了另一波導彈襲擊。雖然看起來強尼等人沒有受到什麼特別明顯的外傷,但是連續戰鬥造成的勞累肯定也有不小影響吧。

"呃,不是哦?"半身人比爾博然回應道,"雖然我也沒聽懂,但他們說那是因為敵人的駭客攻擊……之類的。"

"啥?"

"駭客攻擊,你沒聽錯。"比爾博然再次確認道。

"胡、胡說八道,人類怎麼可能被電腦的駭客攻擊影響到,他們是機械人麼。"伊萊恩不禁吐槽。

"這個你就別問我了,等他們演唱完畢之後,你親口問問他們如何。"比爾博然聳肩,和他的樂隊成員一起準備上臺,"下一首歌我們會多增加一點即興演出,給你們更多時間準備的。你就好好打聽一下吧。"

伊萊恩皺了皺眉,沒多說什麼。剛好臺上的【赤紅賽博武士】也演唱完《黑暗衝動》,從舞臺上走下來了。果然他們都被痛楚影響中,走路都有點僵硬。

趁著【鐵狼子】上臺演唱另一首有名的曲子《本拉德.布拉格的復活(the-reincamation-of-Benrado-Breeg)》的時候,伊萊恩過去追問芳汀等人:"你、你們說被駭客攻擊了,是怎麼回事?"

"就和字面意義上的一樣,我們在貝爾根城和敵人交戰的時候中了招。下手的很有可能是【四災眾】裡面的首席駭客,【蝕碼凱倫(CodeEater-Karen)】。她大概是在我們的內部通訊網路之中植入了邏輯病毒,讓所有連結到網路裡的賽博傭兵都感染了吧。"

"人、人類還能感染電腦病毒不成???"伊萊恩滿頭的問號。

"普通人不會哦。即使是普通的賽博傭兵,只要沒有在體內植入【腦機介面】這種東西,一般也不會被感染。"芳汀像個大爺般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但我們不同。為了不在電子情報戰上吃虧,我們這些主力部隊基本都安裝了【腦機介面】,可以隨時連結到網路上。這就給了凱倫可乘之機。"

伊萊恩也記得,這群賽博傭兵之前也能利用類似的介面入侵敵軍基地的電子網路裡。而且不僅是芳汀能這樣做,強尼等人似乎也做得到,差別只是是否精通而已。

"我承認,這次是被凱倫擺了一道,那個臭.婊.子技術真厲害,居然突破了我們通訊網路十幾層防火牆,偷偷在我們的網路裡放毒。結果就是這樣,我們全員都中招了,被她釋放的邏輯病毒影響,【赤紅】、【金黃】和【蒼藍】幾個部隊的人員全都陷入一種神經炎的狀態。"

"她是、是透過病毒影響了你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嗎?"

"說中了,這方面你倒是不笨。"芳汀苦笑,"被病毒影響,我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處於一種失控狀態。原本負責修復我們身體、提升免疫機能的微型魔像,突然反過來攻擊我們的神經系統。這就是全域性性神經炎的成因。"

沒想到電腦病毒真的可以對人造成影響,這也太科幻了。

"但是沒關係,這只是暫時性的神經炎而已,被影響奈米級微型魔像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停止襲擊我們的身體。凱倫搞的惡作劇並不致命,充其量只是有點煩人而已。"

"要、要多少天才能恢復?"

"唔,兩三天吧?很快了已經。"

"也、也就是說你們這兩三天都沒法戰鬥嗎……"

"只是行動起來有點不得勁而已,並不是不能戰鬥。嘛,多磕點止痛藥就沒問題了。"強尼一臉的不以為然。

在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激戰裡,行動受限可是性命攸關的。尤其是,【四災眾】的侵略行動有越發激進的趨勢的當下。伊萊恩必須做點什麼。

他也想到了什麼。

如果造成問題的是賽博傭兵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那麼,是否代表,可以透過修復它們來解決問題?

但是具體怎麼修復呢?

"軍團,去把【萊歐鎧牙】叫來。"伊萊恩吩咐道。

"確認。它已在來的路上,預計半分鐘之內到達。"沒想到軍團早就想到了伊萊恩能想到的東西,甚至先一步行動了。

這讓自以為有點小聰明的伊萊恩備受打擊:"你知道對策的話應該早點說出來的。這樣子豈不是顯得我很蠢嗎?"

"否定。本系統也是在15秒之前擬定出對策的,在聽過芳汀小姐的證言之後。"軍團答道,"而且,不管本系統擬定的對策有多可靠,它終究需要閣下的許可才能執行。"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強尼打斷了伊萊恩和軍團的對話,"你是說這個電腦病毒造成的影響可以被消除?真的做得到嗎,這麼科幻的事情?"

不是,你們身為人卻被電腦病毒影響,那個才是真科幻。你有資格說治癒這種影響是科幻的嗎?

"總、總之我們先去後臺的空地上,等萊歐凱牙過來吧。"伊萊恩搖頭,"在、在那之前我先說明一下你們體內的奈米級微型魔像到底是什麼東西。"

眾人疑惑地跟著伊萊恩走,在移動的過程中聽完了伊萊恩的說明。

伊萊恩把【古神之血】的來由全盤說出,包括那東西其實是一種外形的金屬生命體;也包括古代神人族利用了這種外星生命體;自然也包括,當它們聚集起來到達一定量之後就會誕生自我意識這種事情。

"我們的血液內居然流淌著外星生命體……"聽完這個之後的金槍摩根臉色很蒼白,"軍隊那群混蛋,都把什麼鬼東西注射到我們體內了!"

"接受賽博義肢改造的人成功率這麼低,也是因為這個嗎……"芳汀倒是十分冷靜,"這個星球上的生物本來就和那些外星金屬生命體不相容,強行把那種東西注射入體內,肯定會出現排斥反應,嚴重時甚至會死……"

"但、但是別擔心,那個東西姑且是不會損傷人體的——只要不產生排斥的話。"伊萊恩又安慰道,"那、那麼多人都進行過人工器官的移植了,也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他必須如此相信著。畢竟他都給鐵諾換了兩個人造腎臟了。如果這些奈米級微型魔像真的對人體有害的話,豈不是變成他害了鐵諾麼。

"但是進行過義肢移植之後人會失去生育能力。變成了半人半機械。"一向沉默寡言的銀錘斯汀也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原本是半人半機械。現在更糟了,半地球人半外星人。"

"嚴、嚴格來說,我們全都是外星人。"白獅人少年吐槽道,"地、地球本來就是個人造星球,這個星球上所有人都是從外部移居到地球上來的。"

"你這種偷換概念未免太卑鄙了……"芳汀也吐槽道。

眾人到達後方空地的時候,遠處也有一個大機器人走了過來。胸前是白色鋼鐵獅子造型的機器人剛出場就引來了強尼等人的強烈反響:"哦哦哦哦哦是超級機器人!超帥!""太牛了吧這個!"

"你們都在幹什麼啊,真的幼稚。"芳汀白了強尼等人一眼。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這種浪漫你不會懂的了。"強尼比劃著,"哦哦哦好厲害,真的能動起來嗎,這個超級機器人!你之前該不會就是靠這個來迎戰大海怪的吧?"

雖然各種細節都微妙地有點錯誤,但他大體上是猜對了。所以伊萊恩尷尬地點了點頭。

"超帥!我也要操縱超級機器人!給我也整一個!"

"確認。正在處理相關請求。試圖從地下機械人墳場裡搜尋能用的機體進行修理。"軍團答道。

"你給這群傢伙操縱機器人的話,他們絕對會利用機器人去幹什麼壞事的。"伊萊恩吐槽道。

"否定。具體是否協助他們作戰,取決於派拉蒙的判斷。"軍團又道,"本系統認為派拉蒙會做出合理正確的判斷,不會把過度的力量交給心術不正的人。"

"……真的是那樣就好了。"

正在納悶的伊萊恩看著一個成年人大小的魔像從巨大機械人【萊歐凱牙】的駕駛艙裡躍出,魔像的背後還有一條長長的纜線連線著駕駛艙。

"唔,派拉蒙?"他於是用試探的語氣問,"軍團給你準備了一個備用的機械身體?"

"正解。這個尺寸的機械身體可用於大型機械的維修,非常方便。"派拉蒙操縱的魔像回道,"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大概就是必須隨時和本體(萊歐鎧牙)進行有線連線。"

"如果那條纜線被切斷會怎樣?"

"這個小型魔像身體會陷入行動不能的狀態,解釋會有軍團來接管操作。"派拉蒙輕描淡寫地回道,並走近芳汀等人,"詳細的情況吾等已經聽說了。吾等認為這個計劃可行。你們體內的吾等的同胞是收到了電腦病毒的影響而暫時處於混亂狀態,無差別地攻擊著你們體內的神經系統。那麼只要吾等重新釋放調整訊號,終結它們的混亂就好了。一瞬間就能處理好的,請讓吾等碰觸你們的身體。"

"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神奇……"芳汀大膽地伸出手去準備碰觸派拉蒙操縱的魔像。

"等、等等!"伊萊恩趕忙打斷道,"派拉蒙,他們體內可能還有那個電腦病毒存在。你確定你不會因此而被電腦病毒感染嗎?如果連你都被感染然後失控,我們可受不了啊!"

"非也。吾等認為吾等受病毒感染的風險非常低。當吾等聚集起來的數量龐大到足以誕生自我意識的時候,自我清除感染和抵禦錯誤指令的能力已經足夠強大。再加上吾等已經展開了二十六層防火牆,人造的病毒一般無法穿透這種嚴密的防護。吾等不想說得太失禮,但是……人類駭客的入侵對於吾等這種人工智慧而言,基本等同於小孩子過家家。"

正常人這樣說的時候,伊萊恩會覺得對方是驕傲自大。不過人工智慧可沒有自大這種情感,它們單純只是用手上有的資料來進行推測。而且它們的推測結果往往都是對的。

"你說是就是吧。"伊萊恩點頭同意了。然後他看著芳汀碰觸派拉蒙的手。

"開始進行指令同步。"派拉蒙呢喃道,"修復錯誤指令中。修復完成。最佳化指令集,提升工作效率。最佳化完成。"

"……難以置信。"芳汀的臉色一瞬間就好轉了,"全身的疼痛馬上就消失了……而且我感覺比原來的狀態還要好。這麼神奇?!"

"確定。因為吾等的同胞不僅停止攻擊你的神經系統,還最佳化了指令集,用比以前更高的銷量去修復和維護你的身體。"派拉蒙答道,"這才是它們原本該有的工作效率。不知道為何,它們的指令集只有一半在生效,讓它們原本的能力大打折扣。"

大概是古代神人族在搞事情吧。他們用某種手段減弱了【古神之血】的效果,把這種打了效率折扣的【古神之血】注入了實驗體(賽博傭兵們)的身體裡。

那群傢伙就愛搞這種小手段,不管是賜予人類的科技、還是對獸人們的身體改造,總是留有餘地。古代人永遠不會把最好的東西給予他們一族以外的人。

人類的叛變讓古代神人族對同族以外的一切種族留有戒心,這也是事實。但大部分情況下,那群屑人只是單純的自私罷了。如果那姆勒斯人不是極致的自私自利,人類當初也不會叛變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浪費時間?"洛裡安的聲音打斷了伊萊恩的沉思,就在派拉蒙"治療"芳汀等人的同時,"馬上就輪到我們上臺演出了,趕緊準備一下吧。"

"好、好的,"伊萊恩扛起吉他,又轉頭看著正變得生龍活虎的強尼等人,"這、這邊大概沒問題了吧?我走開一下。嗯……軍團,盯緊他們,以防萬一。"

"遵命。"軍團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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