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7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三十九)

光靈行傳·雷文D維克薩斯·9,778·2026/3/26

第4197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三十九) 伊萊恩的意識像陷入黏稠的泥沼,在孟德爾那團如同漿糊般的混亂思緒裡艱難遊走。 那是怨恨的濁流,是忿恨的寂水。孟德爾先生的腦子裡積存著這十幾年來所有的痛苦與不平。 儘管孟德爾拼盡全力在回想【歸一教】的細節,可伊萊恩的意識還是被洶湧的痛苦記憶衝得東倒西歪。獄卒皮鞋踹在肋骨上的鈍痛、"悔過房"裡四天沒吃一口飯的飢餓感、因掏不出保護費連乾淨水都喝不到的屈辱……一段段記憶像潮水般淹沒過來。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以前用讀心術讀取別人的記憶都挺順利的,這次是伊萊恩第一次遇到瓶頸。 白獅人少年皺著眉,心裡滿是納悶。他沒法強行控制別人的思緒,更何況孟德爾的精神早就被折磨得支離破碎,想引導他的思維,猶如在抓一團散掉的沙子。 "你、你先冷靜點,孟德爾先生。"伊萊恩放輕聲音勸道,指尖能感受到對方頭頂的顫抖,"別、別去想監獄裡的事了,先深呼吸,把雜念都拋開,慢慢回憶和歸一教有關的畫面就好。" "…… 我在試。"對方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可誰都知道,對一個剛從地獄般的監獄裡出來的人來說,要徹底拋開那些黑暗記憶,本就是件難如登天的事。 就在伊萊恩覺得意識快要被痛苦記憶淹沒時,一股清冽的香氣突然飄進鼻腔。那溫柔的味道撫平神經,像浸了涼水的絲綢,瞬間驅散了幾分壓抑。 那是雪松的香氣吧?和洛裡安身上常帶的松木味有點像,都是帶著陽光和泥土氣息的自然清香。伊萊恩立刻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洛裡安悄悄用了魔術。 "我用【森靈魔術】弄了點舒緩神經的香薰,你們先穩住情緒。"洛裡安提醒道,指尖還殘留著淡綠色的魔術微光。 "謝、謝了,洛裡安。"伊萊恩連忙回道。他心裡清楚,孟德爾現在根本沒心思道謝,自己只能先替他把這份謝意在嘴上。 香薰療法果然有用。孟德爾的身體漸漸放鬆,原本混亂的思緒像被梳理過的線,變得清晰了些。伊萊恩能明顯感覺到,他在拼命回想歸一教的事。一段段記憶碎片裡,出現了尖頂圓窗、刻著詭異符號的石柱,那是座造型古怪的宗教建築。 在孟德爾的記憶裡,那座建築前總是擠滿了人 —— 穿著破舊衣服的平民們,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錢幣往獻金箱裡塞,他們的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霧,明顯是被洗過腦的樣子。 伊萊恩還"讀"到了另一種香味 —— 那不是現實中的味道,而是孟德爾記憶裡的殘留。那應該是歸一教教堂裡的焚香吧? 味道濃得嗆人,那是種詭異的玫瑰香,裡面還混著若有若無的肉腥和鐵鏽味。就在伊萊恩忍不住想皺眉時,洛裡安的雪松香味及時飄來,剛好壓過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用香味來輔助洗.腦 —— 伊萊恩心裡立刻有了答案。歸一教肯定是在教堂裡點了帶洗.腦成分的焚香,一邊用香味麻.痺信徒的神經,一邊強化他們的信仰,讓他們心甘情願把家底都交出來。 記憶裡的孟德爾,當時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假裝成信徒混進了教堂。他遠遠看到講臺上站著幾個穿黑色神官服的人,那些人領口彆著金色徽章,看起來是教會的大人物,可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藉著參觀的名義,把教堂對外開放的區域都走了一遍 —— 可歸一教藏得太嚴實了,那些供遊客參觀的地方,連一點犯罪的痕跡都找不到。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警惕,沒過多久就被教會的警衛盯上了。那些人拎著他的衣領,把他狠狠扔到教堂外。關於歸一教的記憶,到這裡就中斷了。 (編者注:本作純屬虛構,與一切真實歷史人物、事件、團體、組織均無關聯。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本作所有指令碼設計均為劇情需要,並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組織、團體、派別的立場。) "嗯……"伊萊恩收回按在對方頭頂的手,意識從混亂的記憶中抽離,"沒、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孟德爾先生根本沒在教會待多久,只在開放區逛了一圈就被趕走了。" "抱歉…… 沒能幫上忙。"孟德爾抬起枯瘦的手,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眼神裡滿是自責。 "臉呢?有沒看清那些人的臉?"鮮血人形往前湊了半步,追問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血霧組成的身體因為情緒波動,邊緣微微泛著紅光。 "看、看到了幾個像是教會高層的人,但他們當時都在公共區域活動,說不定和【洗罪】的事沒關係。"伊萊恩解釋道,努力回憶記憶裡的人臉,卻只記得模糊的輪廓。 "沒關係,讓我看!"對方伸手過來就想摸伊萊恩的頭,血紅色的手掌帶著潮溼的腥氣。 白獅人少年往旁邊一躲,動作敏捷得像只受驚的貓:"別、別用你那沾血的髒手碰我!" "那你到底想不想把這事解決了?"鮮血人形的聲音冷了下來,血液組成的身體微微收縮。 "解、解決事情的辦法有的是,不用非得按你的來!你不就是想不分青紅皂白把人殺掉,讓他們全都心臟麻.痺死嗎!"伊萊恩梗著脖子反駁,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我不會亂殺。我會先找到這些教會的人,從他們嘴裡問出【洗罪機構】的核心人員,再讓他們心臟麻.痺死掉。"鮮血人形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那不還是要讓人心臟麻.痺死嗎!"伊萊恩都被氣笑了,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反正歸一教裡沒一個好人,不是騙人錢財的混蛋,就是罪惡的幫兇!"鮮血人形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狠厲。 這話伊萊恩沒法反駁。可就算是這樣,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認同 —— "洛、洛裡安,把【映世寶珠】給我。"伊萊恩伸出手。 鹿人德魯伊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泛著微光的寶珠,輕輕放在伊萊恩的手心裡。 "只、只要見過他們的臉,想找到人就不難 ——"伊萊恩的指尖剛碰到寶珠,就立刻催動了裡面的力量。 【映世寶珠】真正的能力,遠不止分辨善惡這麼簡單。 它能捕捉到萬物之間的【緣(卡瑪)】,靠著這種聯絡定位人或物,甚至能強行在兩個事物之間,重結下新的【緣(卡瑪)】。 簡而言之,這顆寶珠的真正用途,是【結緣】——建立新的聯絡。 一旦結了緣(卡瑪),目標就像被無形的線拴住,再也跑不掉了。哪怕伊萊恩什麼都不做,對方也會在命運的牽引下,遲早出現在他面前。 "艾、艾瑞爾祭司,斯德拉斯高階祭司,弗萊格高階祭司,還有馬德林德大祭司。"伊萊恩盯著寶珠,逐字報出歸一教祭司的名字,"他們隸屬於歸一教諾威分部第四教會,位置在……軍團,把地圖調出來。" 魔像立刻快步湊過來,機身投射出一道藍色光紋,在伊萊恩面前展開了一張全息地圖。 "這、這裡,斯堪的納維亞山脈東南側的深處。"伊萊恩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某處,"具體座標是 61. ,8. 。" 就連緋紅死神(鮮血人形)都發出了驚訝的讚歎:"你只憑對方的長相,就能挖出這麼詳細的情報?" 伊萊恩沒吭聲。【映世寶珠】本就是這種級別的神器,更何況這次查詢異常順利 —— 不知為何,關於歸一教的情報像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幾乎沒有停頓。 那位身份不明的神秘人調整過的【映世寶珠】,此刻簡直強到離譜。 "很好,你提供的情報我收下了。你完美履行了約定,我們的交易到此結束。"鮮血人形的聲音裡多了絲輕快,"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對諾威境內的冤案製造者動手 —— 但記住,這個約定只限於諾威境內,僅針對諾威公民。" 這傢伙,居然悄悄加了這麼多限制條件,真是狡猾。 接著,緋紅死神轉身走向一名年輕人 —— 正是伊萊恩剛才放走的那個,用自制散彈槍暗殺政要的年輕人。 "小子,報上你的名字。" "提耶亞.***。"年輕人攥緊拳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真的能幫我實現願望?" "當然 —— 前提是,你願意獻出你的一切。" "等等!你要幹什麼!"伊萊恩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心裡警鈴大作,急忙衝過去想攔住緋紅死神。 可已經晚了。鮮血人形像一道紅色閃電,猛地撲向***,緊緊粘在他身上,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其融為一體。 不過半秒,一個頭發、雙眼都變成血紅色的年輕人出現在伊萊恩面前 —— 長相和***幾乎一樣,可週身的氣質卻徹底變了,從原本的憤怒變得冰冷而詭異。 緋紅死神佐爾迪克,竟在奪取別人的身體!這才是它一直以來的真正目的。 所謂召喚死神的儀式,根本就是召喚者獻祭自己的身體,讓死神附身的儀式! "你、你這個混蛋!"白獅人少年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把***的身體還給他!" "不可能了。"緋紅死神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的意識已經消散,只剩下為復仇而生的純粹恨意。就算我以後離開這具身體,它也會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和死人沒區別。你想讓我現在離開,再找別人附身嗎?我沒意見。" 這、這該死的混蛋……! "讓我來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吧。"緋紅死神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別人叫我【緋紅死神佐爾迪克】、【復仇代理人】、【死神筆記】,但這些都是別人強加的名字,不是我的真名。" 他攤開雙手,擺出一個充滿戲劇性的華麗姿勢,聲音帶著莫名的傲慢:"我真正的名字,是【大盧恩符文 —— 仇殺(Vendetta)】,你也可以叫我 V,【大名鼎鼎的 V(Infamous-V)】。 很高興認識你,白色賢者。 更遺憾認識了你 ——【大盧恩符文 —— 永恆(Eternal)】!" 伊萊恩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胡說什麼?大盧恩符文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盧恩符文】是所有【盧恩符文】的源頭,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V 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這世界可以有無數個【大盧恩符文】,但表達同一意義的【大盧恩符文】,全宇宙只有一個。我是全宇宙唯一的【仇殺(Vendetta)】,而你,是全宇宙唯一的【永恆(Eternal)】—— 這樣說你能懂嗎?" 聽到"宇宙真理"這四個字,伊萊恩心裡瞬間有了頭緒。 因為他確實成了宇宙真理的一部分,變成了不死不滅、永恆存在之物。 既然世上有他這樣的"人形自走真理",那為什麼不能有另一個? "我、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普通靈體,沒想到你比靈體還麻煩千倍……"白獅人少年喃喃道,語氣裡滿是無奈。 若是他的理解無誤,宇宙真理全都是不滅的 —— 那【大盧恩符文 —— 仇殺】,根本就殺不死。 你能殺死世上所有有形的生命,卻殺不死一個抽象的概念。 "不,嚴格來說,我也能被殺死。"大名鼎鼎的 V 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當全世界沒有冤情、徹底實現人人平等、世界和平,又或者宇宙中再也沒有智慧生物時,我就會自然消失。" 要是宇宙裡連一個智慧生物都沒有,【仇殺】這個概念,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這個宇宙裡,唯一真正永恆的存在…… 就是【永恆】本身,也就是你。"V 的眼神變得複雜,"你是唯一殺不死的。就算宇宙毀滅,你也能繼續存在。你這傢伙,簡直是在作弊。"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永恆 —— 所有生命、事物,甚至概念,最終都會走向消亡。 只有【永恆】這個概念本身,永恆存在。 拋下了一堆讓伊萊恩絞盡腦汁的抽象概念,緋紅死神的身影像被風吹散的血霧,漸漸變得透明。 "是時候說再見了。咱們有緣(卡瑪)再見吧,哇哈哈哈哈——!"他周身泛起血紅色的光紋,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糟了!讓他跑了!"洛裡安急問,"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嗎?" "不、不用追了……"伊萊恩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無奈,"就算現在立刻趕到歸一教的教會,也已經晚了。" 現在這個時候,歸一教教會裡恐怕已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心臟麻.痺的屍體,一個活口都不會剩。 就算他想去阻止,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對抗這種遠距離的隔空咒殺。這次的敵人,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可他不是承諾過,不會對諾威境內的諾威人動手嗎?" "歸一教的幹部根本不是諾威人,大部分都是瑪德蘭王國的人。"孟德爾先生突然開口,語氣肯定 ——這些都是他當年當記者時查過的,他有絕對的發言權。 啊這…… 怪不得緋紅死神當初要故意加那麼多附加條件。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打算鑽規則的空子。 "總、總而言之,這案子就算解決了,我們回去吧。"白獅人少年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疲憊。 "這怎麼能算解決!案子根本沒解決啊!"米蘭達小姐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滿,"緋紅死神還在到處逃,還在亂殺人!你為了他攻打惡魔堡,現在還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這案子到底解決了哪一點?!" "就、就算你這麼說…… 你讓我怎麼去阻止一個純粹的概念?我能讓他承諾不殺諾威境內的諾威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米蘭達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宇宙真理,更不可能明白,這種純粹的概念一旦失控,會有多恐怖。 但如果把緋紅死神和伊萊恩之間畫一個等號,事情就變得恐怖起來了。伊萊恩瘋起來連世界都可以毀滅。 拿什麼去阻止這種級別的怪物?你有本事你上啊,米蘭達!伊萊恩在心裡吶喊。 更何況,伊萊恩暗地裡也覺得,那些壞人本就該去死。他雖然不贊同私刑,但禁私刑、談法理的前提,是得有法理可講才行。 可那群貪腐的執法人員,根本就不講理。你永遠沒法跟蠻不講理的人,講清楚道理。 你只能跟他們講彈道,講物理。因為彈道也是道,物理也是理,誰的武器口徑更大,誰就有最終的裁決權。 這,就是這個黑暗時代裡,唯一能維護公平正義的辦法。 "小米蘭達,你就彆強人所難了嘛~"鷹身女妖松加德開始用哄貓般的語氣勸道。 …… 死夾子,噁心死了。伊萊恩額角青筋突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差點當場拔劍劈過去。 "你可能對緋紅死神的強度沒有概念,但那傢伙就是個怪物哦!"松加德的聲音尖細得像刮玻璃,"光那個遠距離讓人心臟麻.痺的能力,就是無解的。我們就算去阻止,眨眼間就會變成冰冷的屍體哦~" 不是,你真的有必要用這種腔調說話嗎?為什麼有人能在自己的聲帶裡夾進去一艘航母,發出這種非人類的尖銳聲音啊,救命! —— 然而鷹身女妖是魔族,並非人類。 "即便如此,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放那個怪物走,真的好嗎?"米蘭達叉著腰,語氣裡滿是不甘。 "我們做了能做的一切。光是揪出緋紅死神的真面目,就已經是天大的收穫。"天魔史雷德晃了晃黑色的犄角,語氣帶著幾分沉穩。 而且還救下了上百個冤案受害者呢。伊萊恩在腦內憤憤補充。從頭到尾都是他衝鋒陷陣,米蘭達她們不過是站在旁邊看戲罷了。 當然,白獅人少年不可能挑明這事。他僅用有點幽怨的眼神,死死盯住完全不懂感恩的米蘭達。 感受到伊萊恩眼神中隱含的殺意,米蘭達應該知道見好就收了吧? —— 應該知道了吧? —— 再不知道的話,殺了你哦。 "明白了。"米蘭達額角滑下一滴冷汗,連忙轉移話題,"這邊的爛攤子也得收拾,先不管緋紅死神了。" 終於。 終於可以回家泡個熱水澡了。此刻伊萊恩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他抬手開啟一道傳送門:"這、這個傳送門能直接到博得城正門。總、總之先把受害者送過去。但、但是你得負責照顧他們。要是有人被反抗軍欺負,我絕對會來要人。" "好吧。我先走,得去跟博得城守衛打個招呼,免得他們攔人。"米蘭達說著便邁步走進門內,身影瞬間消失。 "這是去博得城的直通車,大家快跟上咯!"史雷德大聲招呼著,挨個引導受害者走進傳送門。 "一口氣傳送這麼多人,你撐得住嗎?"洛裡安湊近伊萊恩,小聲問道。 "沒、沒事,還能撐住。"伊萊恩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可還是強撐著 。得先把事情收尾才行。 就連天魔史雷德也引導著冤案受害者門走進了傳送門。鷹身女妖松加德倒是在殿後。 趁這個機會,伊萊恩快步湊過去問:"剛、剛才你用那種聲音說話時,是不是發動了催.眠術?" "啊?你居然能察覺到?真厲害。"松加德的眼睛亮了亮,"嚴格說那不是催.眠術啦,是【話術】—— 能讓話說出來更可信,讓人更容易聽進去。" 那不就是換了個名字的催.眠術麼,你這個偷換概念的傢伙。 "所、所以這是鷹身女妖的種族天賦?夾子音是非要不可的嗎?"伊萊恩的臉拉得老長。 根據古老傳說,鷹身女妖會用魅惑的歌聲引誘旅人,再趁機將其撕碎吞噬。可傳說終究是傳說,關於魔族的惡名大多是謠言,沒幾個被證實過。 "【魅惑】確實是種族天賦之一呢~~~雖然不用夾子音也能魅惑人啦~用夾子音是為了講究一個儀式感,啊哈哈哈哈~" 死夾子!果然是為夾而夾的! "該不會,小白色賢者討厭女生嗲聲嗲氣說話?你是大男子主義者嗎?"松加德故意拖長聲音,尖細的腔調裡滿是戲謔。 "你、你快滾!趕緊回博得城去!"伊萊恩氣得耳朵直豎,揮著手驅趕她。 "欸嘿嘿嘿!~~~"鷹身女妖笑得花枝亂顫,一下跳進傳送門,眨眼就沒了影。 白獅人少年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就在這時,整個惡魔堡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有石屑自城牆上簌簌掉落。 "地、地震嗎???"伊萊恩踉蹌了一下。 "不,是它甦醒了。"駭伯龍的石質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笑聲裡滿是玩味。 "什麼東西甦醒了?!" "是【無頭騎士】哦。萬年前就被封印在這個監獄最深處,兇惡的邪靈【處刑者 —— 摸不著頭腦的查理】。"石像鬼用石質的舌頭舔了舔同是石質的嘴唇,"你知道【惡魔堡】為何被稱為世上最兇惡的監獄嗎?你知道這個監獄萬年來一直存在,即使日後改建了無數次,監獄的選址依然在這裡嗎?" 伊萊恩沒有回應,只是眉頭深皺。 "每年的死刑犯,都是獻給它的祭品。"駭伯龍的聲音愈發低沉,"他們的靈魂會加固封印,平息它的怨恨。可你把監獄毀了,獄卒癱了,祭品也跑了 —— 你猜猜會發生什麼?" 噢,該死。這個腹黑的石像鬼,從一開始就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伊萊恩氣得大吼,聲音都破了音。 "我說了,你會停下嗎?會放棄釋放那些受害者嗎?"駭伯龍笑得更歡了,"沉默到最後給你個【驚喜】,多有意思!" 氣死伊萊恩。 "【處刑者查理】要是被放出來,會有什麼後果?"洛裡安追問道。 "沒什麼後果,它就是見誰殺誰而已。"駭伯龍輕描淡寫地說,"幸好這裡是深山,它不挪窩就傷不到別人。這些獄卒和士兵本就和死人差不多,丟在這裡,我們跑路就好。" 沒錯,這就是駭伯龍的目的。逼他在善惡之間做選擇。駭伯龍這個腹黑混蛋喜歡看伊萊恩猶豫不決、苦惱不已的表情。 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送走。地上躺著上千個癱瘓的獄卒和士兵,個個都需要搬走。 獄卒全是些混蛋,士兵也都是諾威政.府的爪牙。按常理來說,根本沒必要救這些敗類。他們被無頭騎士殺了也是活該。 "來吧,聖母先生!讓我見識下你的善惡觀!"駭伯龍的聲音充滿挑釁,"要放棄這些壞人,任他們去死?還是為了一群壞蛋,去和無頭騎士拼命?"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決定。 "你說錯了兩件事。"伊萊恩的聲音沉穩下來,"第一,處刑者這種怪物絕不能放任不管,遲早要解決,不然它遲早會跑到諾威境內濫殺無辜。 第二,獄卒或許全是混蛋,但士兵未必。"他頓了頓,繼續道,"諾威政府在強徵壯丁,連不願打仗的平民都抓來當炮灰。只要有一個無辜的人混在裡面,我就不能看著他們白白送死。" "我同意。"洛裡安從納物袋裡抽出世界樹金弓,進入備戰狀態,"反正多打一場而已。來都來了,就會會這個【處刑者查理】吧。" 駭伯龍笑得更猙獰了,石質的面孔活像個真正的惡魔。 "說那麼多大道理,其實你們和我一樣,都是戰鬥狂嘛!"駭伯龍活動著石質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也罷,老子今晚還沒盡興,就陪這個查理玩玩。" "軍團,調查一下【處刑者查理】的所在位置。"伊萊恩吩咐道。 "確定。行刑室後方有暗門,連通地底空間。從那裡跳下去,就能直達處刑者的巢穴。" 那分明是丟棄屍體的暗門。死刑犯的屍體被丟下去,成了餵給無頭騎士的祭品。 居然要從這種拋屍的地方跳下去,真是晦氣。 地震的強度越來越大,石壁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天花板上的灰塵不斷抖落,再這樣下去,整座惡魔堡遲早會徹底坍塌。 監獄裡還困著沒轉移的犯人、癱瘓的獄卒和士兵,伊萊恩怕他們被埋在廢墟下,不敢耽誤,立刻邁開步子,全速朝行刑室衝去。 行刑室裡擺著經典的電椅和絞刑架,明顯有兩種行刑方式。按常理,行刑室後方該是空的,可伊萊恩用感知探到了暗門,直接揮起月神鋼彎刀劈過去,暗門應聲裂開,露出後面的密室。 密室裡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擺設,只有一個半徑約五英尺的大坑,坑底一片漆黑,深不見底,那片黑暗看得伊萊恩心裡發毛,差點勾起深淵恐懼症。 "老子先下去咯!"駭伯龍毫不猶豫,縱身就往坑裡跳。 "喂!等一下!"伊萊恩伸手想攔,可已經晚了,石像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他倒不擔心駭伯龍摔死(摔死正好!),無翼石像鬼能用手腳的利爪摳住坑壁,隨時減速,肯定不會一摔到底。 "洛、洛裡安,我用念動力減速,你抱緊我。"伊萊恩說道。 "好。"鹿人德魯伊伸手就把白獅人少年抱進懷裡。 "…… 不、不是這種公主抱!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啊!"伊萊恩臉一紅,沒好氣地反駁。 "噫?對不起。那我揹著你?" "算、算了…… 沒時間糾結這個,就這樣吧。"伊萊恩故意轉移話題,"軍團,你自己能下去嗎?" "本機可啟動腳部與背部的噴射推進器減速,理論上能安全降落。"魔像機械地回應。 "那、那我們走,洛裡安。"伊萊恩乾脆不管軍團,催促道。 鹿人青年抱著伊萊恩,縱身往坑裡跳,兩人一起往下墜。 伊萊恩立刻發動念動力,往上牽引身體,抵消下墜的力道,同時發動光之魔術,造出幾個光球跟在身邊,照亮下方的黑暗。 駭伯龍已經掉下去很遠了,坑壁上還留著他爪子抓出的長長痕跡。話說這算不算是破壞歷史遺蹟? "我、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洛裡安。"被公主抱著的伊萊恩覺得尷尬,故意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嗯?你說。" "你、你好像對駭伯龍有點敵意,我、我想知道原因。" 鹿人青年沉默了幾秒,似乎想撒謊糊弄過去,但他知道伊萊恩會讀心,撒謊沒用,只好嘆口氣:"因為你和那個新來的太熟絡了。說實話,我有點嫉妒。" "熟、熟絡?"伊萊恩一臉茫然,他怎麼可能跟駭伯龍熟絡,甚至經常想揍那傢伙一頓。 "因、因為你跟他說話從不口吃啊。你跟別人說話都會結巴,只有跟他說的時候那麼流暢……"鹿人德魯伊紅著臉,聲音放得很低。 啊這…… 居然是因為這個。 "駭、駭伯龍不是【人】啊。他、他跟軍團差不多,是魔像,是人工智慧,只是灌了別人的記憶。但、不管多像人,他終究是魔像。跟、跟魔像說話,我、我為什麼要口吃?你、你見過我跟自動販賣機說話結巴嗎?" "可自動販賣機不會說話啊。" "這、這不是重點!" "好吧,好吧,我懂了。"大鹿的表情突然舒坦了好多,"原來如此。你根本沒拿駭伯龍當人看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洛裡安這個笨蛋! "你、你希望我跟你說話能流暢點嗎?"伊萊恩試探著問。 "嗯……"洛裡安紅著臉,避開伊萊恩的目光,"我不希望你勉強自己,你用最舒服的方式說話、做事就好,別給自己壓力。" 笨蛋,真是個笨蛋。 "明、明白了,那我試著努力。"伊萊恩含糊地回應,沒說清楚是努力讓說話變流暢,還是努力不給自己壓力。 大概降落了二十分鐘,伊萊恩他們終於到了坑底。這裡有個三十英尺見方的房間,周圍圍著厚重的鋼鐵牆,位置顯然在極深的地底,比山崖底部還要深不少。 "喲,你們終於到了?太慢了!"駭伯龍叉著腰,擺出一副威風的樣子,早就等著了。 "那、那就是【處刑者查理】吧……"伊萊恩無視駭伯龍,看向房間正中央。 一個全身裹著漆黑盔甲的無頭騎士,被幾十根粗鐵鏈鎖著,頭部的位置空空的,只有漆黑的煙霧從胸甲裡慢慢飄出來。 "噶啊啊啊啊啊 ——"它雖然沒頭,卻在掙扎著扯鐵鏈,發出讓人害怕的咆哮,地上已經有六七根被扯斷的鐵鏈,全是被蠻力拽斷的。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估計幾分鐘後它就能完全掙脫。 "我來打頭陣。"駭伯龍從納物口袋裡掏出魔槍貝登特,做好進攻準備,"對了,你們知道無頭騎士【摸不著頭腦的查理】的傳說嗎?" "沒聽過。"伊萊恩不是諾威人,更不可能知道萬年前的古老傳說。 "簡單地說,他是個被冤枉的騎士,還沒平反就被砍了頭。"駭伯龍簡略地說,"他的怨恨猶如漆黑泥沼,死後變成邪靈待在這裡。大概每兩千年,它的恨意就會爆發,禍害世人。人們沒法消滅它,只能封印它,在上面建監獄,定期把罪犯當祭品獻給它,這樣它的恨意能減輕一點。" 伊萊恩突然想到什麼:"…… 要是獻祭的不是真罪犯,而是無辜的人,會怎麼樣?" "會讓它更憤怒。"駭伯龍壞笑著,用槍指著快掙脫所有鎖鏈的無頭騎士:"嘿!它看起來超級生氣呢!諾威公國那群蠢貨,這些年到底冤枉了多少好人,把多少無辜的人獻給【處刑者查理】啊? 它憤怒到這種程度,從來沒見過!啊哈哈哈哈 —— 太好笑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 啪嚓 —— 最後一根鎖鏈也斷了,無頭騎士徹底自由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虛空中召出一把漆黑的大劍,朝著眾人猛衝過來。 ------------

第4197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三十九)

伊萊恩的意識像陷入黏稠的泥沼,在孟德爾那團如同漿糊般的混亂思緒裡艱難遊走。

那是怨恨的濁流,是忿恨的寂水。孟德爾先生的腦子裡積存著這十幾年來所有的痛苦與不平。

儘管孟德爾拼盡全力在回想【歸一教】的細節,可伊萊恩的意識還是被洶湧的痛苦記憶衝得東倒西歪。獄卒皮鞋踹在肋骨上的鈍痛、"悔過房"裡四天沒吃一口飯的飢餓感、因掏不出保護費連乾淨水都喝不到的屈辱……一段段記憶像潮水般淹沒過來。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以前用讀心術讀取別人的記憶都挺順利的,這次是伊萊恩第一次遇到瓶頸。

白獅人少年皺著眉,心裡滿是納悶。他沒法強行控制別人的思緒,更何況孟德爾的精神早就被折磨得支離破碎,想引導他的思維,猶如在抓一團散掉的沙子。

"你、你先冷靜點,孟德爾先生。"伊萊恩放輕聲音勸道,指尖能感受到對方頭頂的顫抖,"別、別去想監獄裡的事了,先深呼吸,把雜念都拋開,慢慢回憶和歸一教有關的畫面就好。"

"…… 我在試。"對方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可誰都知道,對一個剛從地獄般的監獄裡出來的人來說,要徹底拋開那些黑暗記憶,本就是件難如登天的事。

就在伊萊恩覺得意識快要被痛苦記憶淹沒時,一股清冽的香氣突然飄進鼻腔。那溫柔的味道撫平神經,像浸了涼水的絲綢,瞬間驅散了幾分壓抑。

那是雪松的香氣吧?和洛裡安身上常帶的松木味有點像,都是帶著陽光和泥土氣息的自然清香。伊萊恩立刻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洛裡安悄悄用了魔術。

"我用【森靈魔術】弄了點舒緩神經的香薰,你們先穩住情緒。"洛裡安提醒道,指尖還殘留著淡綠色的魔術微光。

"謝、謝了,洛裡安。"伊萊恩連忙回道。他心裡清楚,孟德爾現在根本沒心思道謝,自己只能先替他把這份謝意在嘴上。

香薰療法果然有用。孟德爾的身體漸漸放鬆,原本混亂的思緒像被梳理過的線,變得清晰了些。伊萊恩能明顯感覺到,他在拼命回想歸一教的事。一段段記憶碎片裡,出現了尖頂圓窗、刻著詭異符號的石柱,那是座造型古怪的宗教建築。

在孟德爾的記憶裡,那座建築前總是擠滿了人 —— 穿著破舊衣服的平民們,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錢幣往獻金箱裡塞,他們的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霧,明顯是被洗過腦的樣子。

伊萊恩還"讀"到了另一種香味 —— 那不是現實中的味道,而是孟德爾記憶裡的殘留。那應該是歸一教教堂裡的焚香吧?

味道濃得嗆人,那是種詭異的玫瑰香,裡面還混著若有若無的肉腥和鐵鏽味。就在伊萊恩忍不住想皺眉時,洛裡安的雪松香味及時飄來,剛好壓過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用香味來輔助洗.腦 —— 伊萊恩心裡立刻有了答案。歸一教肯定是在教堂裡點了帶洗.腦成分的焚香,一邊用香味麻.痺信徒的神經,一邊強化他們的信仰,讓他們心甘情願把家底都交出來。

記憶裡的孟德爾,當時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假裝成信徒混進了教堂。他遠遠看到講臺上站著幾個穿黑色神官服的人,那些人領口彆著金色徽章,看起來是教會的大人物,可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藉著參觀的名義,把教堂對外開放的區域都走了一遍 —— 可歸一教藏得太嚴實了,那些供遊客參觀的地方,連一點犯罪的痕跡都找不到。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警惕,沒過多久就被教會的警衛盯上了。那些人拎著他的衣領,把他狠狠扔到教堂外。關於歸一教的記憶,到這裡就中斷了。

(編者注:本作純屬虛構,與一切真實歷史人物、事件、團體、組織均無關聯。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本作所有指令碼設計均為劇情需要,並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組織、團體、派別的立場。)

"嗯……"伊萊恩收回按在對方頭頂的手,意識從混亂的記憶中抽離,"沒、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孟德爾先生根本沒在教會待多久,只在開放區逛了一圈就被趕走了。"

"抱歉…… 沒能幫上忙。"孟德爾抬起枯瘦的手,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眼神裡滿是自責。

"臉呢?有沒看清那些人的臉?"鮮血人形往前湊了半步,追問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血霧組成的身體因為情緒波動,邊緣微微泛著紅光。

"看、看到了幾個像是教會高層的人,但他們當時都在公共區域活動,說不定和【洗罪】的事沒關係。"伊萊恩解釋道,努力回憶記憶裡的人臉,卻只記得模糊的輪廓。

"沒關係,讓我看!"對方伸手過來就想摸伊萊恩的頭,血紅色的手掌帶著潮溼的腥氣。

白獅人少年往旁邊一躲,動作敏捷得像只受驚的貓:"別、別用你那沾血的髒手碰我!"

"那你到底想不想把這事解決了?"鮮血人形的聲音冷了下來,血液組成的身體微微收縮。

"解、解決事情的辦法有的是,不用非得按你的來!你不就是想不分青紅皂白把人殺掉,讓他們全都心臟麻.痺死嗎!"伊萊恩梗著脖子反駁,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我不會亂殺。我會先找到這些教會的人,從他們嘴裡問出【洗罪機構】的核心人員,再讓他們心臟麻.痺死掉。"鮮血人形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那不還是要讓人心臟麻.痺死嗎!"伊萊恩都被氣笑了,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反正歸一教裡沒一個好人,不是騙人錢財的混蛋,就是罪惡的幫兇!"鮮血人形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狠厲。

這話伊萊恩沒法反駁。可就算是這樣,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認同 ——

"洛、洛裡安,把【映世寶珠】給我。"伊萊恩伸出手。

鹿人德魯伊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泛著微光的寶珠,輕輕放在伊萊恩的手心裡。

"只、只要見過他們的臉,想找到人就不難 ——"伊萊恩的指尖剛碰到寶珠,就立刻催動了裡面的力量。

【映世寶珠】真正的能力,遠不止分辨善惡這麼簡單。

它能捕捉到萬物之間的【緣(卡瑪)】,靠著這種聯絡定位人或物,甚至能強行在兩個事物之間,重結下新的【緣(卡瑪)】。

簡而言之,這顆寶珠的真正用途,是【結緣】——建立新的聯絡。

一旦結了緣(卡瑪),目標就像被無形的線拴住,再也跑不掉了。哪怕伊萊恩什麼都不做,對方也會在命運的牽引下,遲早出現在他面前。

"艾、艾瑞爾祭司,斯德拉斯高階祭司,弗萊格高階祭司,還有馬德林德大祭司。"伊萊恩盯著寶珠,逐字報出歸一教祭司的名字,"他們隸屬於歸一教諾威分部第四教會,位置在……軍團,把地圖調出來。"

魔像立刻快步湊過來,機身投射出一道藍色光紋,在伊萊恩面前展開了一張全息地圖。

"這、這裡,斯堪的納維亞山脈東南側的深處。"伊萊恩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某處,"具體座標是 61. ,8. 。"

就連緋紅死神(鮮血人形)都發出了驚訝的讚歎:"你只憑對方的長相,就能挖出這麼詳細的情報?"

伊萊恩沒吭聲。【映世寶珠】本就是這種級別的神器,更何況這次查詢異常順利 —— 不知為何,關於歸一教的情報像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幾乎沒有停頓。

那位身份不明的神秘人調整過的【映世寶珠】,此刻簡直強到離譜。

"很好,你提供的情報我收下了。你完美履行了約定,我們的交易到此結束。"鮮血人形的聲音裡多了絲輕快,"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對諾威境內的冤案製造者動手 —— 但記住,這個約定只限於諾威境內,僅針對諾威公民。"

這傢伙,居然悄悄加了這麼多限制條件,真是狡猾。

接著,緋紅死神轉身走向一名年輕人 —— 正是伊萊恩剛才放走的那個,用自制散彈槍暗殺政要的年輕人。

"小子,報上你的名字。"

"提耶亞.***。"年輕人攥緊拳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真的能幫我實現願望?"

"當然 —— 前提是,你願意獻出你的一切。"

"等等!你要幹什麼!"伊萊恩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心裡警鈴大作,急忙衝過去想攔住緋紅死神。

可已經晚了。鮮血人形像一道紅色閃電,猛地撲向***,緊緊粘在他身上,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其融為一體。

不過半秒,一個頭發、雙眼都變成血紅色的年輕人出現在伊萊恩面前 —— 長相和***幾乎一樣,可週身的氣質卻徹底變了,從原本的憤怒變得冰冷而詭異。

緋紅死神佐爾迪克,竟在奪取別人的身體!這才是它一直以來的真正目的。

所謂召喚死神的儀式,根本就是召喚者獻祭自己的身體,讓死神附身的儀式!

"你、你這個混蛋!"白獅人少年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把***的身體還給他!"

"不可能了。"緋紅死神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的意識已經消散,只剩下為復仇而生的純粹恨意。就算我以後離開這具身體,它也會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和死人沒區別。你想讓我現在離開,再找別人附身嗎?我沒意見。"

這、這該死的混蛋……!

"讓我來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吧。"緋紅死神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別人叫我【緋紅死神佐爾迪克】、【復仇代理人】、【死神筆記】,但這些都是別人強加的名字,不是我的真名。"

他攤開雙手,擺出一個充滿戲劇性的華麗姿勢,聲音帶著莫名的傲慢:"我真正的名字,是【大盧恩符文 —— 仇殺(Vendetta)】,你也可以叫我 V,【大名鼎鼎的 V(Infamous-V)】。

很高興認識你,白色賢者。

更遺憾認識了你 ——【大盧恩符文 —— 永恆(Eternal)】!"

伊萊恩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胡說什麼?大盧恩符文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盧恩符文】是所有【盧恩符文】的源頭,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V 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這世界可以有無數個【大盧恩符文】,但表達同一意義的【大盧恩符文】,全宇宙只有一個。我是全宇宙唯一的【仇殺(Vendetta)】,而你,是全宇宙唯一的【永恆(Eternal)】—— 這樣說你能懂嗎?"

聽到"宇宙真理"這四個字,伊萊恩心裡瞬間有了頭緒。

因為他確實成了宇宙真理的一部分,變成了不死不滅、永恆存在之物。

既然世上有他這樣的"人形自走真理",那為什麼不能有另一個?

"我、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普通靈體,沒想到你比靈體還麻煩千倍……"白獅人少年喃喃道,語氣裡滿是無奈。

若是他的理解無誤,宇宙真理全都是不滅的 —— 那【大盧恩符文 —— 仇殺】,根本就殺不死。

你能殺死世上所有有形的生命,卻殺不死一個抽象的概念。

"不,嚴格來說,我也能被殺死。"大名鼎鼎的 V 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當全世界沒有冤情、徹底實現人人平等、世界和平,又或者宇宙中再也沒有智慧生物時,我就會自然消失。"

要是宇宙裡連一個智慧生物都沒有,【仇殺】這個概念,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這個宇宙裡,唯一真正永恆的存在…… 就是【永恆】本身,也就是你。"V 的眼神變得複雜,"你是唯一殺不死的。就算宇宙毀滅,你也能繼續存在。你這傢伙,簡直是在作弊。"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永恆 —— 所有生命、事物,甚至概念,最終都會走向消亡。

只有【永恆】這個概念本身,永恆存在。

拋下了一堆讓伊萊恩絞盡腦汁的抽象概念,緋紅死神的身影像被風吹散的血霧,漸漸變得透明。

"是時候說再見了。咱們有緣(卡瑪)再見吧,哇哈哈哈哈——!"他周身泛起血紅色的光紋,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糟了!讓他跑了!"洛裡安急問,"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嗎?"

"不、不用追了……"伊萊恩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無奈,"就算現在立刻趕到歸一教的教會,也已經晚了。"

現在這個時候,歸一教教會裡恐怕已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心臟麻.痺的屍體,一個活口都不會剩。

就算他想去阻止,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對抗這種遠距離的隔空咒殺。這次的敵人,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可他不是承諾過,不會對諾威境內的諾威人動手嗎?"

"歸一教的幹部根本不是諾威人,大部分都是瑪德蘭王國的人。"孟德爾先生突然開口,語氣肯定 ——這些都是他當年當記者時查過的,他有絕對的發言權。

啊這……

怪不得緋紅死神當初要故意加那麼多附加條件。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打算鑽規則的空子。

"總、總而言之,這案子就算解決了,我們回去吧。"白獅人少年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疲憊。

"這怎麼能算解決!案子根本沒解決啊!"米蘭達小姐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滿,"緋紅死神還在到處逃,還在亂殺人!你為了他攻打惡魔堡,現在還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這案子到底解決了哪一點?!"

"就、就算你這麼說…… 你讓我怎麼去阻止一個純粹的概念?我能讓他承諾不殺諾威境內的諾威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米蘭達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宇宙真理,更不可能明白,這種純粹的概念一旦失控,會有多恐怖。

但如果把緋紅死神和伊萊恩之間畫一個等號,事情就變得恐怖起來了。伊萊恩瘋起來連世界都可以毀滅。

拿什麼去阻止這種級別的怪物?你有本事你上啊,米蘭達!伊萊恩在心裡吶喊。

更何況,伊萊恩暗地裡也覺得,那些壞人本就該去死。他雖然不贊同私刑,但禁私刑、談法理的前提,是得有法理可講才行。

可那群貪腐的執法人員,根本就不講理。你永遠沒法跟蠻不講理的人,講清楚道理。

你只能跟他們講彈道,講物理。因為彈道也是道,物理也是理,誰的武器口徑更大,誰就有最終的裁決權。

這,就是這個黑暗時代裡,唯一能維護公平正義的辦法。

"小米蘭達,你就彆強人所難了嘛~"鷹身女妖松加德開始用哄貓般的語氣勸道。

…… 死夾子,噁心死了。伊萊恩額角青筋突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差點當場拔劍劈過去。

"你可能對緋紅死神的強度沒有概念,但那傢伙就是個怪物哦!"松加德的聲音尖細得像刮玻璃,"光那個遠距離讓人心臟麻.痺的能力,就是無解的。我們就算去阻止,眨眼間就會變成冰冷的屍體哦~"

不是,你真的有必要用這種腔調說話嗎?為什麼有人能在自己的聲帶裡夾進去一艘航母,發出這種非人類的尖銳聲音啊,救命!

—— 然而鷹身女妖是魔族,並非人類。

"即便如此,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放那個怪物走,真的好嗎?"米蘭達叉著腰,語氣裡滿是不甘。

"我們做了能做的一切。光是揪出緋紅死神的真面目,就已經是天大的收穫。"天魔史雷德晃了晃黑色的犄角,語氣帶著幾分沉穩。

而且還救下了上百個冤案受害者呢。伊萊恩在腦內憤憤補充。從頭到尾都是他衝鋒陷陣,米蘭達她們不過是站在旁邊看戲罷了。

當然,白獅人少年不可能挑明這事。他僅用有點幽怨的眼神,死死盯住完全不懂感恩的米蘭達。

感受到伊萊恩眼神中隱含的殺意,米蘭達應該知道見好就收了吧?

—— 應該知道了吧?

—— 再不知道的話,殺了你哦。

"明白了。"米蘭達額角滑下一滴冷汗,連忙轉移話題,"這邊的爛攤子也得收拾,先不管緋紅死神了。"

終於。

終於可以回家泡個熱水澡了。此刻伊萊恩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他抬手開啟一道傳送門:"這、這個傳送門能直接到博得城正門。總、總之先把受害者送過去。但、但是你得負責照顧他們。要是有人被反抗軍欺負,我絕對會來要人。"

"好吧。我先走,得去跟博得城守衛打個招呼,免得他們攔人。"米蘭達說著便邁步走進門內,身影瞬間消失。

"這是去博得城的直通車,大家快跟上咯!"史雷德大聲招呼著,挨個引導受害者走進傳送門。

"一口氣傳送這麼多人,你撐得住嗎?"洛裡安湊近伊萊恩,小聲問道。

"沒、沒事,還能撐住。"伊萊恩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可還是強撐著 。得先把事情收尾才行。

就連天魔史雷德也引導著冤案受害者門走進了傳送門。鷹身女妖松加德倒是在殿後。

趁這個機會,伊萊恩快步湊過去問:"剛、剛才你用那種聲音說話時,是不是發動了催.眠術?"

"啊?你居然能察覺到?真厲害。"松加德的眼睛亮了亮,"嚴格說那不是催.眠術啦,是【話術】—— 能讓話說出來更可信,讓人更容易聽進去。"

那不就是換了個名字的催.眠術麼,你這個偷換概念的傢伙。

"所、所以這是鷹身女妖的種族天賦?夾子音是非要不可的嗎?"伊萊恩的臉拉得老長。

根據古老傳說,鷹身女妖會用魅惑的歌聲引誘旅人,再趁機將其撕碎吞噬。可傳說終究是傳說,關於魔族的惡名大多是謠言,沒幾個被證實過。

"【魅惑】確實是種族天賦之一呢~~~雖然不用夾子音也能魅惑人啦~用夾子音是為了講究一個儀式感,啊哈哈哈哈~"

死夾子!果然是為夾而夾的!

"該不會,小白色賢者討厭女生嗲聲嗲氣說話?你是大男子主義者嗎?"松加德故意拖長聲音,尖細的腔調裡滿是戲謔。

"你、你快滾!趕緊回博得城去!"伊萊恩氣得耳朵直豎,揮著手驅趕她。

"欸嘿嘿嘿!~~~"鷹身女妖笑得花枝亂顫,一下跳進傳送門,眨眼就沒了影。

白獅人少年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就在這時,整個惡魔堡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有石屑自城牆上簌簌掉落。

"地、地震嗎???"伊萊恩踉蹌了一下。

"不,是它甦醒了。"駭伯龍的石質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笑聲裡滿是玩味。

"什麼東西甦醒了?!"

"是【無頭騎士】哦。萬年前就被封印在這個監獄最深處,兇惡的邪靈【處刑者 —— 摸不著頭腦的查理】。"石像鬼用石質的舌頭舔了舔同是石質的嘴唇,"你知道【惡魔堡】為何被稱為世上最兇惡的監獄嗎?你知道這個監獄萬年來一直存在,即使日後改建了無數次,監獄的選址依然在這裡嗎?"

伊萊恩沒有回應,只是眉頭深皺。

"每年的死刑犯,都是獻給它的祭品。"駭伯龍的聲音愈發低沉,"他們的靈魂會加固封印,平息它的怨恨。可你把監獄毀了,獄卒癱了,祭品也跑了 —— 你猜猜會發生什麼?"

噢,該死。這個腹黑的石像鬼,從一開始就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伊萊恩氣得大吼,聲音都破了音。

"我說了,你會停下嗎?會放棄釋放那些受害者嗎?"駭伯龍笑得更歡了,"沉默到最後給你個【驚喜】,多有意思!"

氣死伊萊恩。

"【處刑者查理】要是被放出來,會有什麼後果?"洛裡安追問道。

"沒什麼後果,它就是見誰殺誰而已。"駭伯龍輕描淡寫地說,"幸好這裡是深山,它不挪窩就傷不到別人。這些獄卒和士兵本就和死人差不多,丟在這裡,我們跑路就好。"

沒錯,這就是駭伯龍的目的。逼他在善惡之間做選擇。駭伯龍這個腹黑混蛋喜歡看伊萊恩猶豫不決、苦惱不已的表情。

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送走。地上躺著上千個癱瘓的獄卒和士兵,個個都需要搬走。

獄卒全是些混蛋,士兵也都是諾威政.府的爪牙。按常理來說,根本沒必要救這些敗類。他們被無頭騎士殺了也是活該。

"來吧,聖母先生!讓我見識下你的善惡觀!"駭伯龍的聲音充滿挑釁,"要放棄這些壞人,任他們去死?還是為了一群壞蛋,去和無頭騎士拼命?"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決定。

"你說錯了兩件事。"伊萊恩的聲音沉穩下來,"第一,處刑者這種怪物絕不能放任不管,遲早要解決,不然它遲早會跑到諾威境內濫殺無辜。

第二,獄卒或許全是混蛋,但士兵未必。"他頓了頓,繼續道,"諾威政府在強徵壯丁,連不願打仗的平民都抓來當炮灰。只要有一個無辜的人混在裡面,我就不能看著他們白白送死。"

"我同意。"洛裡安從納物袋裡抽出世界樹金弓,進入備戰狀態,"反正多打一場而已。來都來了,就會會這個【處刑者查理】吧。"

駭伯龍笑得更猙獰了,石質的面孔活像個真正的惡魔。

"說那麼多大道理,其實你們和我一樣,都是戰鬥狂嘛!"駭伯龍活動著石質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也罷,老子今晚還沒盡興,就陪這個查理玩玩。"

"軍團,調查一下【處刑者查理】的所在位置。"伊萊恩吩咐道。

"確定。行刑室後方有暗門,連通地底空間。從那裡跳下去,就能直達處刑者的巢穴。"

那分明是丟棄屍體的暗門。死刑犯的屍體被丟下去,成了餵給無頭騎士的祭品。

居然要從這種拋屍的地方跳下去,真是晦氣。

地震的強度越來越大,石壁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天花板上的灰塵不斷抖落,再這樣下去,整座惡魔堡遲早會徹底坍塌。

監獄裡還困著沒轉移的犯人、癱瘓的獄卒和士兵,伊萊恩怕他們被埋在廢墟下,不敢耽誤,立刻邁開步子,全速朝行刑室衝去。

行刑室裡擺著經典的電椅和絞刑架,明顯有兩種行刑方式。按常理,行刑室後方該是空的,可伊萊恩用感知探到了暗門,直接揮起月神鋼彎刀劈過去,暗門應聲裂開,露出後面的密室。

密室裡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擺設,只有一個半徑約五英尺的大坑,坑底一片漆黑,深不見底,那片黑暗看得伊萊恩心裡發毛,差點勾起深淵恐懼症。

"老子先下去咯!"駭伯龍毫不猶豫,縱身就往坑裡跳。

"喂!等一下!"伊萊恩伸手想攔,可已經晚了,石像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他倒不擔心駭伯龍摔死(摔死正好!),無翼石像鬼能用手腳的利爪摳住坑壁,隨時減速,肯定不會一摔到底。

"洛、洛裡安,我用念動力減速,你抱緊我。"伊萊恩說道。

"好。"鹿人德魯伊伸手就把白獅人少年抱進懷裡。

"…… 不、不是這種公主抱!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啊!"伊萊恩臉一紅,沒好氣地反駁。

"噫?對不起。那我揹著你?"

"算、算了…… 沒時間糾結這個,就這樣吧。"伊萊恩故意轉移話題,"軍團,你自己能下去嗎?"

"本機可啟動腳部與背部的噴射推進器減速,理論上能安全降落。"魔像機械地回應。

"那、那我們走,洛裡安。"伊萊恩乾脆不管軍團,催促道。

鹿人青年抱著伊萊恩,縱身往坑裡跳,兩人一起往下墜。

伊萊恩立刻發動念動力,往上牽引身體,抵消下墜的力道,同時發動光之魔術,造出幾個光球跟在身邊,照亮下方的黑暗。

駭伯龍已經掉下去很遠了,坑壁上還留著他爪子抓出的長長痕跡。話說這算不算是破壞歷史遺蹟?

"我、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洛裡安。"被公主抱著的伊萊恩覺得尷尬,故意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嗯?你說。"

"你、你好像對駭伯龍有點敵意,我、我想知道原因。"

鹿人青年沉默了幾秒,似乎想撒謊糊弄過去,但他知道伊萊恩會讀心,撒謊沒用,只好嘆口氣:"因為你和那個新來的太熟絡了。說實話,我有點嫉妒。"

"熟、熟絡?"伊萊恩一臉茫然,他怎麼可能跟駭伯龍熟絡,甚至經常想揍那傢伙一頓。

"因、因為你跟他說話從不口吃啊。你跟別人說話都會結巴,只有跟他說的時候那麼流暢……"鹿人德魯伊紅著臉,聲音放得很低。

啊這…… 居然是因為這個。

"駭、駭伯龍不是【人】啊。他、他跟軍團差不多,是魔像,是人工智慧,只是灌了別人的記憶。但、不管多像人,他終究是魔像。跟、跟魔像說話,我、我為什麼要口吃?你、你見過我跟自動販賣機說話結巴嗎?"

"可自動販賣機不會說話啊。"

"這、這不是重點!"

"好吧,好吧,我懂了。"大鹿的表情突然舒坦了好多,"原來如此。你根本沒拿駭伯龍當人看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洛裡安這個笨蛋!

"你、你希望我跟你說話能流暢點嗎?"伊萊恩試探著問。

"嗯……"洛裡安紅著臉,避開伊萊恩的目光,"我不希望你勉強自己,你用最舒服的方式說話、做事就好,別給自己壓力。"

笨蛋,真是個笨蛋。

"明、明白了,那我試著努力。"伊萊恩含糊地回應,沒說清楚是努力讓說話變流暢,還是努力不給自己壓力。

大概降落了二十分鐘,伊萊恩他們終於到了坑底。這裡有個三十英尺見方的房間,周圍圍著厚重的鋼鐵牆,位置顯然在極深的地底,比山崖底部還要深不少。

"喲,你們終於到了?太慢了!"駭伯龍叉著腰,擺出一副威風的樣子,早就等著了。

"那、那就是【處刑者查理】吧……"伊萊恩無視駭伯龍,看向房間正中央。

一個全身裹著漆黑盔甲的無頭騎士,被幾十根粗鐵鏈鎖著,頭部的位置空空的,只有漆黑的煙霧從胸甲裡慢慢飄出來。

"噶啊啊啊啊啊 ——"它雖然沒頭,卻在掙扎著扯鐵鏈,發出讓人害怕的咆哮,地上已經有六七根被扯斷的鐵鏈,全是被蠻力拽斷的。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估計幾分鐘後它就能完全掙脫。

"我來打頭陣。"駭伯龍從納物口袋裡掏出魔槍貝登特,做好進攻準備,"對了,你們知道無頭騎士【摸不著頭腦的查理】的傳說嗎?"

"沒聽過。"伊萊恩不是諾威人,更不可能知道萬年前的古老傳說。

"簡單地說,他是個被冤枉的騎士,還沒平反就被砍了頭。"駭伯龍簡略地說,"他的怨恨猶如漆黑泥沼,死後變成邪靈待在這裡。大概每兩千年,它的恨意就會爆發,禍害世人。人們沒法消滅它,只能封印它,在上面建監獄,定期把罪犯當祭品獻給它,這樣它的恨意能減輕一點。"

伊萊恩突然想到什麼:"…… 要是獻祭的不是真罪犯,而是無辜的人,會怎麼樣?"

"會讓它更憤怒。"駭伯龍壞笑著,用槍指著快掙脫所有鎖鏈的無頭騎士:"嘿!它看起來超級生氣呢!諾威公國那群蠢貨,這些年到底冤枉了多少好人,把多少無辜的人獻給【處刑者查理】啊?

它憤怒到這種程度,從來沒見過!啊哈哈哈哈 —— 太好笑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

啪嚓 —— 最後一根鎖鏈也斷了,無頭騎士徹底自由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虛空中召出一把漆黑的大劍,朝著眾人猛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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