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靈行傳 第4202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四）
第4202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四）
黑色奈米機器如潮水般湧來，一部分像漆黑的浪頭朝兩人拍去，另一部分則從地板、天花板裡鑽出來，瞬間化作尖細的長槍，直刺伊萊恩和駭伯龍。
防空洞深處的空間裡，沒有任何一處安全形落，每一寸地方都成了奈米機器織成的死亡陷阱。
對普通人來說，這絕對是避無可避、十死無生的險境，但對伊萊恩和駭伯龍來說，情況完全不同。
伊萊恩能靠念動力浮空飛行，奈米機器的全方位包圍，對他來說算不上多大的威脅。
他一邊展開大範圍的【相對領域 — 吞食天地】，緩慢卻持續地吸走周圍的魔力，以此削弱敵人的奈米機器；
同時還開啟了數個傳送門，連通現場與北極的空間，將極地的冷空氣直接引到戰場中。
封閉空間裡用冷凍攻擊，好處是冷氣散得慢，能最大程度發揮效果。既然敵人能把這裡當主場，最大限度利用封閉空間的優勢，伊萊恩又何嘗不可以？
更何況，他只需要用少量魔力維持傳送門，冷風本就存在於自然界，不需要靠魔術製造，只是把極地的冷氣搬到這裡來。
這樣一來，伊萊恩就能把大部分專注力放在【吞食天地】上，更高效地從奈米機器裡吸走魔力，限制它們的活動。
冷凍和魔力汲取，全都是奈米機器的剋星。看到這一幕，黑色石像鬼的臉色肯定已經很難看了（雖然他的臉一直是黑的）。
駭伯龍的應對則更粗暴，他沒打算用巧勁化解攻擊，而是靠蠻力直接衝破奈米機器的包圍。
他揮舞著漆黑的大劍【大盧恩符文 — 審判】，不斷打出大範圍的重力衝擊波，把衝過來的奈米機器全炸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同時他筆直地朝著黑色石像鬼騎乘的巨大奈米機器人衝去，像是要直接衝破對方的防線。
黑色石像鬼雖是英格蘭姆的冒牌貨，但秘銀術技巧卻很紮實。他操縱的奈米機器配得上【千變萬化】之名，時而變成路障擋駭伯龍的路，時而化作貼地行進的利刃，想劃傷白色石像鬼。
當這些小手段全被駭伯龍用暴力破解後，假英格蘭姆還能操控巨大奈米魔像高速移動，在混亂的戰場上和駭伯龍周旋拉扯。
駭伯龍得不斷擊潰湧來的奈米機器，揮劍時難免放慢奔跑速度；
而假英格蘭姆有大型奈米魔像代步，還能一邊操控奈米機器攻擊，速度不會受影響，能始終和駭伯龍保持至少二十英尺的距離，讓對方總是追不上。
＂混蛋，就會躲來躲去的！還總派小弟騷擾人！＂白色石像鬼狂怒地揮著大劍，罵道，＂有種過來跟我單挑啊！別用這些小手段噁心人！＂
＂你傻嗎？我是用秘銀術的，憑什麼要跟你這個近戰職業拼刀劍？＂黑色石像鬼反駁，＂你見過魔術師衝上去打近戰的？見過弓箭手衝上去拼近戰的？＂
不是，還真有魔術師衝在最前頭玩近戰的。伊萊恩心裡吐槽道。他認識的時間魔術師羅根是一個，【鐵狼子】樂隊裡的 ＂閃光大.法師＂ 岡迪夫也算一個。近戰明明是法師們的終極夢想，這傢伙憑什麼憑刻板印象去定義法師們？
（編者注：並非終極夢想，別聽伊萊恩亂說。）
＂再忍幾分鐘，＂伊萊恩拋開腦子裡的雜念，朝駭伯龍喊道，＂給我幾分鐘，我就能讓他的奈米機器徹底失去力量！＂
雖然他不能用魔術直接干涉對方的奈米機器，但伊萊恩已經在有效吸走它們的魔力；極地寒氣也在發揮作用。他能明顯看到奈米機器的流動變慢了，這場戰鬥估計幾分鐘內就能分勝負。
不管怎麼說，黑色石像鬼都沒機會贏，被打敗只是時間問題。現在他在駭伯龍的追殺下四處逃竄，不過是拖延那個必然的結局罷了。
假英格蘭姆恐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沒了之前的沉著，變得格外焦躁。
他想逃，卻逃不掉—— 伊萊恩早就用厚厚的冰塊把防空洞的出口封死了。
再強的奈米機器，短時間內也打不破堵門的堅冰。
要是黑色石像鬼全力去打冰塊想逃跑，駭伯龍肯定會從後面追上他，解決掉他。
對黑色石像鬼來說，這已是無解的死局，他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只能怪他惹錯了人，諾威政.府軍本就不該用如此下作的方式去襲擊斯塔萬格城。
現在，冒牌英格蘭姆只能單方面地承受伊萊恩他們的憤怒了。
＂那個 ——＂黑色石像鬼突然大喊，語氣裡帶著毫不猶豫，＂ 唏！可以和解嗎？＂
此言一出，伊萊恩和駭伯龍都愣住了。
好傢伙，這還是第一個在伊萊恩面前求饒的敵人，可真是史上最厚臉皮的對手了。
＂誰要跟你和解，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塊哦！＂駭伯龍超凶地喊道。
＂都說了不能大卸八塊，要活捉他啊！＂伊萊恩沒好氣地反駁駭伯龍。
這個蠢蛋石像鬼怎麼總把別人的話當耳旁風？難道石像鬼普遍腦子不好使，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腦子這種器官？
且不提這個，就算敵人主動求饒，伊萊恩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你憑什麼向我們求饒？＂白獅人少年對著黑色石像鬼使勁翻白眼，語氣滿是不屑，＂襲擊城市的不就是你？你不僅打算襲擊市民，還想對小孩動手，我們怎麼可能讓你這種傢伙活下去？＂
＂不，可你剛才明明說要活捉我……＂黑色石像鬼的聲音弱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僥倖。
＂活捉你，是為了用讀心術找出你們基地的位置，然後把那裡核平。等基地沒了、該殺的人都死絕了，你就沒有利用價值，到時候照樣得殺你。＂伊萊恩接著翻白眼，＂你該不會真以為活捉你，是想讓你繼續活著吧？＂
＂這、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黑色石像鬼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傢伙是來搞笑的嗎？都差點把伊萊恩氣笑了。
＂你丫襲擊城市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近人情？你就沒考慮過，那些手無寸鐵的市民，可能會在你的襲擊裡送命？＂伊萊恩再次（憋著笑）憤怒地質問，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這件事他心裡清楚得很，對方想抵賴也沒用。
因為被派去襲擊城市的奈米機器，全都處於＂自動模式＂——它們只接了一個簡單的指令就到處攻擊，見人就會下殺手，根本不挑目標。
要是這些機器遇到沒能力反抗的普通市民，那就是一條人命。
要是伊萊恩他們沒及時壓制住城裡的奈米機器，更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喪生。
所以這個冒牌英格蘭姆的所作所為，絕對不能原諒。
滿帶惡意而來的隨機殺人犯，怎麼可能被原諒！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要是不聽命令，政.府軍就會殺了我！＂黑色石像鬼急忙辯解，語氣帶著慌亂。
＂是是是，你丫身不由己。你丫為了自己能活下來，就去傷害無辜的平民，你丫可真是太身不由己了。＂伊萊恩的語氣滿是辛辣的諷刺，＂少他.媽給你丫的反人類行為找藉口！你丫明明可以拒絕命令，找機會逃走！
可你沒有，你操縱那麼多奈米機器襲擊城市！
這是蓄意謀殺未遂，難道謀殺未遂就沒罪咯？
你要襲擊的還是無辜平民，你他.媽就是個甲級戰犯！我們怎麼可能饒你不死！＂
說到這裡，黑色石像鬼徹底沒了聲音，低著頭不說話。
＂……你不打算繼續抵賴了？＂伊萊恩冷冷地盯著對方，＂連最後掙扎一下都不想了？你倒是用你那無敵的滿嘴歪理，來試著說服我啊？＂
＂……哇哈哈哈哈！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傻！＂突然，冒牌英格蘭姆爆發出一陣大笑，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就是隨便說些胡話，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沒想到你這笨蛋居然真跟我較真！＂
＂……啥？＂
原本騎在巨型奈米機器人肩上的黑色石像鬼，突然像融化的蠟一樣，變成一灘黑色流體，和奈米機器人融在一起。
原來從一開始，那裡就不是真正的英格蘭姆，只是他用秘銀術造的替身。＂真正的＂冒牌英格蘭姆，此時已經躲到了房間天花板的通風口旁，漆黑的身體還在微微變形，準備鑽進通風管道里。
好吧，石像鬼的身體也是秘銀做的，不管這秘銀硬度有多高。既然是秘銀構成的身體，自然能用秘銀術改變形態。這倒是個被忽略的盲點。
＂幸好我留了一手，從一開始就沒拿真身跟你們打！算你們厲害，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老子先逃咯！咱們後會有期，較真的蠢蛋們！＂
語畢，黑色石像鬼就像一道黑影，鑽進通風管道里逃跑了。
＂糟糕！他要逃了！＂駭伯龍急忙驚呼，＂通風管道通到哪？得馬上去追截！＂
＂不，不用追。＂可白獅人少年卻一臉淡定地回答，＂你以為我沒考慮過他可能從通風管道逃嗎？那裡從一開始就設了陷阱。＂
他跟那些能變形、形態不定的敵人打過不少次，敵人鑽通風管道逃跑這種事，當然早就料到了。
幾秒後，原本張狂笑著逃走的假英格蘭姆，居然從另一個通風口竄了出來，嘴裡還喊著：＂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欸？＂
當他看到伊萊恩等人還在原地，瞬間傻在了那裡。
＂你們難道會瞬移？怎麼跟過來的？＂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笨蛋石像鬼，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不，你從一開始就沒逃出這個房間。＂伊萊恩冷淡地回答，＂我在所有通風管道里都設了傳送門，一個入口對應另一個出口。不管你怎麼逃，都會在這房間裡原地打轉，根本逃不出去。死心吧。＂
＂怎、怎麼會這樣！你這能力根本就是作弊啊！＂黑色石像鬼的表情瞬間垮了，滿是洩氣。
＂吵死了！我才不管什麼作弊不作弊，能收拾你就行！＂伊萊恩憤怒地喊道，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剛才不是說要活捉他嗎？＂駭伯龍在一旁吐槽，語氣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嘶！別打岔！！＂白獅人少年對白色石像鬼用力哈氣，發出像貓那樣的蛇叫聲。
＂所以……＂假英格蘭姆又厚著臉皮問道：＂唏！可以和解嗎？＂
＂你給我閉嘴！你這招用過一次了，早就過保質期了！＂伊萊恩的憤怒又提升了一個檔次，拳頭捏得格格作響，雙目透射出滿帶殺意的兇光：＂所以，你做好被揍個半死的覺悟了嗎？我不知道你們石像鬼是否有痛覺，但你最好咬緊牙關忍住痛哦！＂
＂不 —— 要 ——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深夜的防空洞裡，響起了某隻蠢蛋黑色石像鬼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十分鐘後，伊萊恩冷眼看著被巨大冰塊凍住全身的黑色石像鬼 —— 對方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還在微微扭動，試圖掙扎。
＂救～命～啊～！殺～人～啦～！＂這蠢蛋石像鬼的叫聲格外淒厲，尖銳的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聽得人忍不住想笑。
＂他吵死了，你就不能找東西堵上他的嘴？＂駭伯龍皺著眉抱怨，手裡的漆黑大劍還在泛著冷光。
＂再等等，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等下就堵住他的嘴。＂伊萊恩揮了揮手，目光轉向冒牌英格蘭姆，＂放棄吧，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我已經把周圍整片空間的魔力吸光了，你沒法操縱奈米機器搞破壞；軍團等下會送封魔項圈過來，到時候我會用它封了你的魔力，讓你再也沒法作亂。＂
＂咕…… 殺了我！＂黑色石像鬼嘴裡嘟囔著沒邏輯的話，眼神渙散，看樣子已經放棄思考了。
＂你給我少說廢話，不然我現在就讓你的腦袋提前搬家。＂伊萊恩兇巴巴地狠瞪著對方，語氣咄咄逼人，＂說！其他幾個英格蘭姆的複製體，是不是還留在同一個基地裡？＂
＂…… 大概是吧。軍方怕他們一起活動會帶來威脅，所以另外幾個石像鬼全在休眠，只有我被派出來了。＂
諾威軍那群人居然還懂得防著手裡的棋子作亂，看來不算完全沒腦子，還有點基本智商。
＂所有英格蘭姆複製體都在同一個基地？你確定沒騙我？＂
＂這樣比較方便管理啊。畢竟我們這些複製品全是問題兒童，一旦失控會很危險。＂
你居然還有自知之明？伊萊恩在心裡暗暗吐槽。
＂這應該是復活古代英雄的研究計劃吧？＂駭伯龍也順勢問道，＂除了我和英格蘭姆，還有誰被軍方這樣【復活】了？不是說這計劃早就擱置了嗎？繼承古代英雄記憶的人，很快會意識到自己早就死了，然後人格崩壞。＂
＂所以說啦～只要合理操縱記憶，只給石像鬼灌輸古代英雄的一小部分記憶就好啦。＂冒牌英格蘭姆說得理所當然，＂我幾乎沒有老英格蘭姆的大部分記憶，雖然大致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秘銀術師，但那傢伙於我而言就是另一個人。不過他精通的秘銀術，我倒是悉數繼承過來了。＂
＂這種記憶移植技術，能只移植某項戰鬥技能？那也太危險了吧？＂
伊萊恩已經能想象到，軍隊要是用這技術把普通士兵個個都變成大劍豪、神槍手，那未來會有多可怕。
＂這技術哪有這麼方便，記憶移植總是伴隨著巨大風險的。所以他們才沒法用在人類身上，現階段只拿石像鬼做實驗。人類身體太脆弱，腦子構造又複雜多變，有太多不確定性。＂
也就是說諾威軍的記憶移植技術還沒成熟，遠沒到能實戰應用的地步。
可要是他們真搞出能把古代英雄戰鬥技術完美移植給普通士兵的方法，量產強者，那伊萊恩他們遲早要對付一大群無比強大的怪物。
＂搞這種記憶移植實驗的軍事基地或研究所，只有一個？＂白獅人少年又追問，眼神裡滿是警惕。
＂難說，可能只有一個，也可能有更多。這不是我這種身份的傢伙能知道的秘密。＂
黑色石像鬼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但伊萊恩也沒法完全確定。他的測謊能力對石像鬼這種魔術生物似乎沒有效果？
＂我還是親自讀一下你的記憶吧。＂他說著，一手按在冒牌英格蘭姆的額頭上，發動了讀心術。
朦朧的記憶碎片在伊萊恩腦海裡逐漸甦醒。
記憶裡有冰冷的實驗室，還有一群滿臉戒心、手握武器的軍人。
—— 看來冒牌英格蘭姆沒說謊，他們這些人造生命體，確實被諾威軍方警惕著。
同在那裡的還有很多封在密封艙裡、沒啟動的石像鬼，不知道它們是普通石像鬼，還是已經灌了古代英雄記憶的複製體。
總之那個又像軍事基地又像研究所的地方很危險，絕對不能繼續留著。
伊萊恩也搞到了基地的座標，隨時可以核爆。
他鬆開手，回過神後立刻製造出一個直通地下軍事基地的傳送門。
那個基地位置很偏僻，附近不像有村莊，符合軍事基地的隱秘作風。而且地底核爆對地表影響不大，伊萊恩估算了一下，把中等威力的【黃金之太陽】送進了傳送門。
傳送門消失的瞬間，核爆就在諾威深山的某處地底爆發了。
整個防空洞輕輕晃了一下。
雖然震源很遠，但因為都在地底，這裡居然能感受到核爆引發的地震。振幅不大卻很嚇人，白獅人少年甚至擔心防空洞會塌。
然後就沒別的動靜了。軍事基地應該已經被夷平，現在只是深山老林裡的一個大坑。基地裡的人貼臉捱了核爆，絕無生還可能，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只能祈禱不會有另一個軍事基地在研究同樣的技術。用石像鬼來承載古代英雄的記憶，實在是一項太危險的技術。諾威軍方就是在玩火。那群蠢蛋大概意識到諾威公國很快就要分崩離析，所以開始破罐破摔了。
＂……完結了？＂黑色石像鬼戰戰兢兢地問，聲音裡滿是恐懼。
＂完結咯，那個軍事基地裡的人和石像鬼，全變成飛灰了。＂伊萊恩沒打算隱瞞，＂接下來該處置你了。—— 軍團？＂
＂確定。封魔項圈已送達。＂軍團操縱的一臺無人機飛過來，把狗圈一樣的小東西送了過來。
伊萊恩想都沒想就把項圈釦在黑色石像鬼的脖子上，還毫不留情地釘上釘子，把封魔項圈死死固定住。
雖然脖子被好幾枚釘子刺穿，冒牌英格蘭姆全程沒喊疼，看來石像鬼真的沒有痛覺。
＂駭伯龍，你可以動手了。＂伊萊恩語氣冰冷地開口。
＂有必要在行刑前還用道具封他的魔力嗎？＂白色石像鬼好奇地問，手裡的大劍已經舉了起來。
＂只是以防萬一。＂伊萊恩回答，眼神堅定。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惡人臨死前會怎麼垂死掙扎，不給他們任何機會才是正確的。
＂等等！我真心悔改了！求求你們！你們該不會真要砍我頭吧？＂
＂閉嘴！老子現在砍你，就是為了耳根清淨！＂駭伯龍手起刀落，漆黑大劍直接劈下了冒牌英格蘭姆的頭顱。
沒有鮮血四濺的場面，甚至沒有液體噴湧出來。黑色石像鬼的頭顱只是飛了出去，在地面上骨碌碌滾了一小段距離才停下。
＂唔……＂伊萊恩眯起眼睛，緊緊盯著地上的頭顱。
居然沒死。
該死的黑色石像鬼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還用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神向伊萊恩求饒。
＂居、居然砍了頭也死不了？＂駭伯龍相當驚訝，＂而且大盧恩符文的【斷罪】效果也沒發動。這傢伙絕對不可能無罪，唯一的可能是，他根本沒有真正的生命。＂
伊萊恩也聽說過，【大盧恩符文 — 審判】的效果只對活物有效，對死物完全無效。
這也佐證了一點：這些石像鬼雖然看起來像活物，談吐間會讓人誤以為它們有生命和靈魂，但實際上它們就是死物。黑色石像鬼的體內，連稱得上【靈魂】的東西都沒有。
＂接下來怎麼辦？要把這傢伙的頭顱也剁碎嗎？細細地剁成臊子，扔去海里餵魚？＂駭伯龍問，手裡的大劍又舉了起來。
＂哇啊啊啊你們是魔鬼嗎？！＂只剩一個頭的黑色石像鬼大喊著抗議，＂我頭都被你們砍了，你們還想怎樣？差不多就得了吧！＂
＂不，原計劃就是要殺你。＂伊萊恩半帶開玩笑地說，＂如果砍了頭還殺不死你，那當然只能用更極端的方法。我贊同餵魚的計劃，麻煩駭伯龍你切得碎一點，別噎著魚兒。＂
＂那麼 ——＂白色石像鬼舉起大劍，準備繼續動手。
＂哇啊啊啊等等！等一下啊啊啊！＂黑色石像鬼的頭顱悲鳴著，＂就這樣殺掉我太浪費了！除了我，沒人能操縱那麼龐大數量的秘銀魔像！饒我不死，我可以為你們服務！反正都是給人打工，替諾威軍打工和替你們打工，沒差別吧！＂
＂為了自己活命就隨便殺害無辜的人，可不能相信呢。＂伊萊恩盯著黑色石像鬼的頭顱，眼神冰冷，＂今天你能為活命背叛諾威軍，明天說不定就會為活命背叛我們，轉投其他勢力，順便再出賣我們一波。＂
＂再說了，你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還想在談判桌上要到？太天真了。＂駭伯龍也盯著冒牌英格蘭姆，眼神嚴厲，＂你那奈米機器又不是啥必要的東西，沒了它，我們照樣能保護好城市。＂
黑色石像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只能保持沉默。
＂……好，好吧，動手吧！乾脆點，殺了我！＂冒牌英格蘭姆像是徹底放棄了，聲音裡帶著認命的絕望，＂跟你們說什麼都白費，你們連戰俘都不肯放過！＂
＂少來道德綁架我，你是戰犯不是戰俘！＂伊萊恩沒好氣地反駁，然後轉向駭伯龍，＂動手吧，駭伯龍。麻煩切得碎點，讓他徹底死透。＂
＂……其實仔細想想，不殺他也不是不行。＂白色石像鬼卻突然改了口，語氣裡帶上了商量的意味。
伊萊恩狠狠地瞪了駭伯龍一眼：＂你在搞什麼！別在這裡發癲！＂
＂不，我是認真的。不是有那個什麼……【深淵契約】嗎？岡迪夫老頭就能訂立那個東西。＂駭伯龍急忙解釋，語氣很是認真。
＂【深淵契約】？＂伊萊恩皺起眉，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詞，眼裡滿是疑惑。
＂簡單說就是用深淵力量訂的契約，強制力特別強，簽了就沒法違抗。我們回去找岡迪夫說說這事。＂駭伯龍簡單解釋，讓伊萊恩能更快理解。
伊萊恩還是皺著眉，但沒懷疑【深淵契約】的真偽。岡迪夫本就屬於【星之旅者】一族，屬於高維度的存在，能做到這種事也不奇怪。
伊萊恩不滿的是，把【深淵契約】用在冒牌英格蘭姆這種人身上，實在太小題大做。明明直接殺了就行，何必留他一條命？
＂因為這傢伙很搞笑啊。＂駭伯龍的回答讓伊萊恩徹底無語，＂留著他的命，偶爾看看樂子，不行嗎？＂
＂他可是個隱患……＂伊萊恩依舊不放心，語氣裡帶著顧慮。
＂有【深淵契約】約束，就不算隱患了。契約里加幾條條款，禁止他襲擊普通人、背叛我們，問題不就解決了嗎？＂駭伯龍馬上反駁，說得很有道理。
＂就算你這麼說……＂伊萊恩頓了頓，轉頭對軍團問道：＂軍團，你還和艾斯利爾哥哥連著線嗎？他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我在聽著喲~＂ 小羊的聲音從無人機的通訊器裡傳了出來。
＂那、那艾斯利爾哥哥，你能聯絡下岡迪夫先生，確認下【深淵契約】的事嗎？＂
＂我已經問過了，確實可以。＂ 艾斯利爾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深淵契約】甚至能讓違約的人自我毀滅，強制力就是那麼厲害。＂
＂那、那讓這個冒牌英格蘭姆戴罪立功，負責保衛斯塔萬格和貝爾根城，是不是也可行？＂
＂理論上是可行的，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艾斯利爾的語氣很隨意，似乎並不在意結果。
要說願不願意的話，伊萊恩當然是不願意的。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一名戰犯。
＂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呢。＂駭伯龍幽幽地抖出一句。
＂我啥時候欠你 ——＂
＂這麼健忘嗎？＂駭伯龍急忙打斷，＂當初要不是老子把你從黑霧裡拉出來，你的精神早就被查理.駭伯龍的記憶侵蝕了哦。＂
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伊萊恩心裡很不情願承認，但他確實欠了駭伯龍這個人情。
＂那我問你，＂伊萊恩沒好氣地開口，＂你為什麼突然想放過他？因為他也是石像鬼，算是你的同族，所以你的同理心開始氾濫了？＂
＂你說的不全錯。＂ 白色石像鬼輕哼一聲，＂我沒把他當同族，但也不想殺掉和我出身相似的【同類】。而且我沒打算【赦免】他，不殺他只是給個他一改過的機會。他雖然是戰犯，襲擊城市殺人未遂，但他也沒造成什麼實際損害，還不至於非死不可吧？＂
伊萊恩想起瑪德蘭王國軍防火燒村、把平民推去萬人坑的惡行，又想到諾威政.府軍朝貝爾根城發射核彈的癲狂。
相比之下，這個蠢蛋黑色石像鬼的所作所為，好像還沒那麼惡劣 —— 只是相對沒那麼壞而已。
伊萊恩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這次算還你人情，之後我們就兩清了。但我警告你，這冒牌英格蘭姆要是敢危害城市、背叛我們，你也要負上連帶責任！＂
＂【深淵契約】不正是為此而存在的嗎。他會受到契約牢固的束縛，放心吧。＂
駭伯龍這傢伙為什麼對這事如此清楚？是五千年前的經驗嗎？
……這傢伙五千年前到底遇到過什麼，居然要和【深淵契約】這種鬼東西扯上關係？
駭伯龍拎起冒牌英格蘭姆的頭顱，語氣乾脆：＂就這麼定了，你跟我走。＂
＂大哥！謝謝大哥不殺之恩！＂黑色石像鬼的眼睛裡滿是淚水，語氣帶著感激。
而且他這麼快就開始認大哥了是要幹啥。這傢伙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
伊萊恩也不得不承認，面對用這種像大學生一樣清澈眼神求饒的傢伙，他實在下不了手。所以之前才想讓駭伯龍代勞。可現在，他已經錯失了不容分說痛下殺手的機會了。
伊萊恩心裡憋著一股氣，和駭伯龍一起走出防空洞，鐵諾他們還在外面等候。
＂大哥哥！事情解決了嗎？你們怎麼提著黑色石像鬼大叔的頭呀？＂鐵諾跑過來，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們說好不殺他，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駭伯龍語氣輕鬆地回答小胖子。
＂可他操縱奈米機器襲擊過城市，是個很危險的人吧？＂洛裡安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擔憂。
＂這、這事我們已經談好了，可以用【深淵契約】約束他，讓他沒法背叛或者襲擊我們。＂伊萊恩連忙補充，＂我們現在就去找岡迪夫先生，他能擬定這種【深淵契約】。＂
＂雖然不太清楚【深淵契約】是什麼，但我相信你們的判斷。＂鹿人德魯伊無奈地笑了笑。
伊萊恩開啟一個傳送門，直接連通到洛裡安的診所外面。
眾人自然地走進傳送門，可剛出來，就看到診所外的空地一片狼藉。
＂我的天！這是怎麼了？！＂鹿人青年驚訝地大喊。
周圍到處都是戰爭機器的殘骸，地面還冒著硝煙，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你家被襲擊了哦。＂艾斯利爾哥哥走過來解釋，＂幸好有我和【鐵狼子】的成員在，要是隻靠泰羅一個人守著，肯定擋不住。＂
＂哥哥，我還沒弱到打不過這些無人機啦！＂牛人德魯伊從屋裡走出來，有點不服氣地抗議。
……不過他用的是夾子音。沒錯，他跟哥哥說話時，居然在用夾子音。
＂欸~~~別吹牛了，泰羅你就算能打贏這些敵人，洛裡安的診所也會被炮火毀了吧！＂小羊捂著嘴笑，＂我才不信你拿個大斧頭衝上去，能一下子擋住所有敵人！＂
＂是是是，哥哥你說的都對。＂牛人壯漢寵溺地笑著回答小羊。這哪裡是弟弟和哥哥說話，明明更像是寵孩子的大人在跟小孩對話。
德魯伊的年齡真的沒法從外表和行為判斷，也太讓人迷惑了……
＂你們回來啦？＂岡迪夫和【鐵狼子】樂隊的其他成員也從屋裡出來，＂幸好有我們在，才能在不損壞建築物的情況下打敗敵人的機械化部隊，這次襲擊規模可真不小。＂
＂果、果然是敵人知道洛裡安不在，才派部隊來襲擊的吧……＂伊萊恩疑惑地說，＂打大樹海主意的那些人，終於又要行動了？＂
諾威大樹海里藏著不老不死靈藥的主要材料，之前就有個人一直想打這靈藥的主意。
為了得到不老不死靈藥，那傢伙不止一次派人來襲擊。對方甚至還陷害過洛裡安，試圖把守護大樹海的大德魯伊洛裡安從這裡引開。
就是為了防止那個傢伙再搞事，洛裡安平時不會遠離大樹海入口。就算有事要出門，他也會拜託泰羅或者艾斯利爾哥哥幫忙守護這裡。
但現在看來，找人幫忙也不太靠譜了。這次是運氣好有幫手才擋住了襲擊，下次要是還讓泰羅一個人看家，面對這種軍團規模的進攻，他能擋得住嗎？
看來必須找幕後黑手好好算算賬，這事不能再拖了。之前是因為伊萊恩沒法在現實世界製造【映世寶珠】，才拖到現在。現在他手裡剛好有一枚現成的【映世寶珠】，那還等什麼？
＂洛、洛裡安，我等下想跟你單獨聊聊。＂
＂是關於巴迪恩議員的事吧？＂鹿人青年也猜到了伊萊恩想說什麼。
白獅人少年點了點頭：＂除了那傢伙，也沒別人會對大樹海這麼執著了。＂
知道大樹海里有不老不死秘藥的，應該只有巴迪恩議員一個人。只有他被洛裡安用不老不死秘藥救過，所以才會如此執著於藏在大樹海深處的秘藥。
長生不老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很難想象巴迪恩議員會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權貴。
所以，針對洛裡安的這一系列襲擊，幾乎肯定是巴迪恩議員在背後策劃的。
這只是簡單的排除法，算不上特別嚴謹的推理。但伊萊恩覺得推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反正他總有一天要把諾威所有的權貴都幹掉，還人民一個公道。現在他只是把巴迪恩議員放在清算名單的最前面而已。
＂但、但現在還是先處理這個傢伙吧。＂伊萊恩拎著黑色石像鬼的頭，走向大.法師岡迪夫：＂【深淵契約】就麻煩你擬定了。＂
＂好的，我會擬定一份合理的契約讓他籤。契約的基本內容就定為【不能襲擊斯塔萬格—貝爾根聯盟的城市和市民】、【不能背叛斯塔萬格—貝爾根聯盟】，這樣可以嗎？＂
＂基、基本要求就是這樣。你不能在契約里加一些更嚴格的要求嗎？比如讓他拼命保護城市之類的。＂
＂【深淵契約】成立的條件是簽約方必須認可契約的合理性。如果訂了太過分的霸王條款，要麼約束不了簽約者，要麼約束力會變弱。＂
＂……以【饒你一命】作為交換條件，讓你保護城市，這算很過分的霸王條款嗎？＂伊萊恩轉而問黑色石像鬼。
＂不、不算…… 如果只是保護城市的話……＂冒牌英格蘭姆的頭戰戰兢兢地回答，＂但、但要是讓我拼上命保護城市，那就太過分了……＂
＂……行吧。如果遇到九死一生、可能保不住自己性命的情況，你可以放棄守護，直接逃跑。＂伊萊恩沒好氣地說，＂契約大致定成這樣就行。＂
＂好，那我來草擬契約的詳細條款。＂岡迪夫拿出羊皮紙，用帶有魔力的特殊墨水開始書寫。
伊萊恩都有上百年沒見過人用羊皮紙了。又是昂貴的古董羊皮紙，又是帶魔力的墨水，這契約看起來確實很正式。希望它的實際效果不會讓人失望。
處理完這邊的事，伊萊恩轉向洛裡安：＂洛、洛裡安，你有巴迪恩議員的照片或者錄影嗎？＂
＂只要知道他長什麼樣，就能找到他在哪裡嗎？＂
＂是、是的，這樣就夠了。【映世寶珠】會處理好剩下的事。＂伊萊恩肯定地說。
畢竟【映世寶珠】正是那種級別的神器。
＂已完成檢索。這是巴迪恩議員出席公共場合的記錄，請閣下檢閱。＂軍團遞過來一個電子記賬本，大螢幕上播放著一名議員在講臺上向民眾揮手、全力拉票的錄影。
沒人知道這是多少年前的影片。臺上的巴迪恩議員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三十歲出頭，長得甚至有點小帥。那時候他貌似很受民眾擁戴，一副風光無限的模樣。
＂…… 他以前是個乞丐。＂洛裡安也湊過來，感慨地說，＂我當時可憐他，才救了貧病交加的他。他能從社會最底層一步步爬到議員的位置，也是挺厲害的。＂
＂然、然而這混蛋恩將仇報了呢。＂伊萊恩則是憤慨，＂他是貧民出身，為什麼就不能體會底層民眾的疾苦？他本來應該替底層民眾說話，為民眾謀福利的。這、這個國家變得如此腐朽，他不可能一點責任都沒有。＂
所以，我們得全力擊潰他，殺了他。伊萊恩在心裡補充道。雖然沒說出來，但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殺氣，讓周圍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我、我回房間了，得找個安靜沒人打擾的地方用【映世寶珠】。＂伊萊恩拿起電子記賬本，為了更好地記住巴迪恩議員的長相，他打算多看看影片。
＂我陪你一起去。＂鹿人青年微笑著跟上去。
＂我也要陪大哥哥！＂鐵諾理所當然地跟了過來。
＂你、你還好意思說！你給我趕緊去洗澡睡覺，回你自己房間裡反省一個晚上！＂伊萊恩怒氣衝衝地說，＂我、我都還沒來得及教訓你，一個小鬼頭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逞能，是要找死嗎！＂
＂呃…… 好吧…… 對不起。＂捱罵的小胖子縮小了一圈。
＂洛～裡～安！＂艾斯利爾哥哥拖著長長的調子，語氣幽怨地喊，＂你不是說要給我做蛋糕嗎！我的蛋糕在哪兒呀～～～！＂
＂哥哥還惦記著蛋糕嗎？好好好，我這就給你做。＂鹿人德魯伊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對伊萊恩說：＂抱歉啦，讓波克比陪你可以嗎？＂
＂啾！＂小肥啾撲稜著翅膀，落在伊萊恩的肩膀上，發出清脆的叫聲。
＂沒、沒關係。＂伊萊恩也跟著苦笑，看了眼肩膀上的小天堂鳥，＂那就要麻煩你保護我啦，波克比！＂
＂啾！＂小肥啾發出愉悅又活潑的叫聲，彷彿在說【交給我吧】。
幾分鐘後，伊萊恩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準備啟動【映世寶珠】。
可外面飄來蛋糕誘人的香甜味，讓他忍不住分神。
算了，蛋糕等會兒再吃也不遲。現在得專心，必須專心。他在心裡告誡自己，隨後發動了【映世寶珠】。
他努力回憶巴迪恩議員的樣子。只要記清容貌，【映世寶珠】就能追蹤到對方的位置，還能建立【緣（卡瑪）】的聯絡。
只要聯絡能順利建立，巴迪恩議員就再也逃不掉了。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伊萊恩也能找到他，殺了他。
…… 本來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可【映世寶珠】發動後，伊萊恩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三個人。
穿黑色高檔西服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巴迪恩議員。可他身後跟著兩名保鏢。
議員身後的兩名保鏢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三人一起瞬移走了。前一秒他們還在像議員官邸的地方，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某個運動場上。
該死，伊萊恩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巴迪恩議員沒躲在某個地下避難所逃避追殺，反而有兩名會瞬移魔術的保鏢，隨時能帶著他轉移到別的地方。
更糟的是，既然他們能到處瞬移，說明巴迪恩議員不會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地方，隨時能滿世界跑。
要追殺巴迪恩議員，難度簡直太高了。
伊萊恩自己也能用傳送門魔術滿世界瞬移，自然清楚要抓住會瞬移的敵人有多難。
接著，他注意到畫面裡還有別的東西。
是一匹馬。
居然是一匹模樣帥氣的純白色駿馬。
巴迪恩議員看起來很喜歡這匹馬，伸手輕輕撫摸著馬的鬃毛。
至此，【映世寶珠】給伊萊恩展示的畫面就結束了。裡面好像有不少有用的資訊，但怎麼解讀這些資訊，成了難題。
＂會、會瞬移的敵人嗎……＂白獅人少年臉色鐵青，陷入了沉思。
那匹馬又是怎麼回事？
和巴迪恩議員無關的動物，為什麼會出現在【映世寶珠】的幻象裡？
一時間滿頭問號，伊萊恩只好收起【映世寶珠】走出房間，打算問問艾斯利爾哥哥他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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