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光靈行傳>第4212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五十四)

光靈行傳 第4212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五十四)

作者:雷文D維克薩斯

第4212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五十四)

與此同時,大不列顛的愛丁伯爾格城。

"哦,累死了~"剛回到旅館,薩博便抱怨起來,"沒想到一個早上就發生那麼多事情。"

"嘻嘻嘻,薩博叔叔就像大叔一樣!"小貓咪溪流捂嘴偷笑。

"我本來就是二十多歲的大叔哦。"灰兔人青年半開玩笑地回應。儘管他的過去都是被人虛構出來的,他實際有多大,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打擾了。"沒想到他剛推門進入旅館,旅館的一樓客廳中就已經有了客人。

傭兵公會的那位戴著銀面具的神秘工作人員帶著一個小孩來旅館,似乎正在跟塞內澤爾老頭商討租房的事情。而銀麵人帶著的那名小孩真是獵豹少年以撒。

"欸?你是在跟蹤我嗎?怎麼跟到這種地方來了?"薩博有點不滿地看著銀麵人。

"沒有跟蹤你哦。你的住址稍微動用關係查查,很容易就能查到。"銀麵人隨口回應。

畢竟死神佩恩也住在這裡,佩恩在傭兵的申請表格上就有留旅館這裡的地址。佩恩那混蛋也把薩博作為他的聯絡人填在表格裡了,所以公會的人很容易就會認為薩博和佩恩的住址是繫結的。

"吶吶,以撒也要在這裡住下嗎?"溪流一溜煙地跑過去,跳到沙發上,笑著問小獵豹。

"嗯——"

"獸人族的勇者目前太弱小了,日後還有被月影魔狼拉普拉斯襲擊的危險。所以讓他在這裡更其他勇者扎堆,是比較明智的做法。"銀麵人搶在小獵豹之前回應道,"能拜託仙靈族的勇者幫這個忙嗎?"

"可以喔,溪流不介意照顧獸人族的勇者!"小貓仙靈拍著胸脯回應,"都交給溪流吧,欸嘿嘿嘿嘿!"

……你小子到底在神氣什麼?薩博納悶地看著那隻天藍色小貓。

"那個……我們倒是不介意照顧獸人族的勇者,但勇者都是行走的天災哦?一個不慎這座城市就會被颱風地震般的自然力量摧毀哦???把兩個勇者放在一起真的沒關係啊?"灰兔人青年無奈地問。

"能控制好就沒問題。"銀麵人絲毫不在意,"而且獸人族勇者的業力等級現在應該很低才對,沒有多大危險吧?"

說的也是。以撒的業力等級才一級,就算身體能力比普通人強上一點,又能有多大的危險呢?

讓勇者的業力等級從一級開始慢慢提升,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上來就賦予勇者巨大的力量,他控制不住的話,對身邊的人就是個巨大的危險。

比如說一出生就是255級的溪流。溪流沒有一出生就讓仙靈鄉提爾納諾蒙受巨大的天災,簡直是萬幸。

讓以撒從一級開始慢慢變強,理論上是好事。……如果沒有月影魔狼拉普拉斯來追殺他的話。

現在則是沒有辦法之下的辦法……

"如果溪流不介意保護以撒的話,我也不介意多照顧一個小孩。"薩博嘆了口氣,"但是以撒是怎麼想的呢?要留在這裡嗎?"

"嗯——"獵豹少年面帶猶豫地打量著周圍。

"如果你真的不想留在這裡,我們也會試著給你安排更高安保級別的住所,以及相應的護衛。"銀麵人輕描淡寫地說道。

但是薩博知道,要找到可以和月影魔狼拉普拉斯對抗的護衛可不容易。

要說對等的戰力……也許是,大不列顛的天位騎士們?

但天位騎士們可是四大騎士團的團長,都是大忙人,恐怕很難只為保護一個小小的獸人族勇者而費心。

再來就只能找圓桌騎士們了。但圓桌騎士們也是很忙的,並不比天位騎士們閒多少。

"……我留在這裡比較好。"小獵豹低聲說,"而且,總覺得……只要留在這裡,我就能再見到無頭騎士叔叔。"

他還在想念兩次救過他的那位無頭騎士叔叔。然而他說的那位無頭騎士叔叔就在他面前,其實就是薩博。

知情的銀麵人似乎哼笑了一下,不過聲音小得只有兔子能聽見。薩博對銀麵人快速地翻了一下白眼。

"那麼,小以撒的撫養費會有大不列顛騎士團和傭兵公會共同撥給,每月四十銀幣。還有額外的二十銀幣是住宿津貼和教育津貼,你看可以嗎?"銀麵人問薩博。

"——關於住宿的事,"沒等灰兔人青年回答,塞內澤爾房東先打斷道,"蓋亞大人不久前來電過,要我們給與獸人族勇者最大限度的支援。因此小以撒可以留在這個旅館裡,我們不會收取他住宿費的。"

"即便如此,二十銀幣的額外津貼還是會給的,放心吧。"銀麵人繼續道。

薩博掂量了一下。也就是說他一個月可以從騎士團和公會那邊拿到合共六十銀幣的撫養費,只為了照顧以撒。

六十銀幣可是一名普通的大不列顛白銀騎士三個月左右的薪水(不包含各種獎金)。雖然還遠遠趕不上黃金騎士那個位階的月薪,但這筆錢仍是相當可觀的。

雖然,不管他們給多少,也依然比不上望月太太給溪流準備的生活費就是了……

所以,事情就這麼定了。薩博朝小獵豹投去溫柔的目光:"總之先給你準備個房間吧……或者,為了保險,你還是和溪流住一起,讓他能隨時保護你?"

"噫~!溪流想跟薩博叔叔一起住嘛!"小貓仙靈噘著嘴說道。

"那我也跟薩博叔叔一起住,不用單獨給我安排房間,我就算睡沙發也沒關係。"

"不不不,還是我睡沙發吧,小孩子們都去床上睡。德魯伊對睡眠的需求本來就少,我甚至能好幾天不睡。"

"……你們到底在謙讓什麼?我給你們安排個雙人房不就好了。"塞內澤爾老頭沒好氣地嘟囔,"這裡本來就是旅店,給你們開個雙人房又不費事。"

薩博幾人都愣了好一會兒。

"啊哈哈哈,我真是犯傻了……"灰兔人青年撓著頭,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薩博叔叔是笨蛋!"溪流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溪流這沒心沒肺的話,差點把薩博氣笑——不對,他其實已經在笑了。

"歐琳,去給他們準備一間雙人房。"塞內澤爾老頭吩咐道,"還有,獸人族的勇者,跟我來一下。"

小獵豹眯起眼:"……要去哪裡?"

"去給你準備武器……或者說,是你的守護神。這間旅館可不只是用來住人的,裡面還寄宿著一些小小的神明。"

"神明……是靈體嗎?"薩博悶聲哼道。

"唔。"老頭簡短地應了一聲,"獸人族歷代的勇者,據說都是很厲害的靈體使者。比如上一任勇者,索特尼斯·艾爾伯特先生,就曾驅使聖靈白虎拯救過世界。也許這就是緣分(卡瑪)吧,上一任的獸人族勇者,也是在這家旅館裡遇到他的守護神的。"

這事薩博還真不知道。他倒是聽說過,前任獸人族勇者艾爾伯特,曾操控著一隻白虎聖靈,與世上最強大的邪惡勢力戰鬥,最後成功戰勝了邪惡。

具體的細節他就不清楚了。這些情報在大不列顛騎士團裡屬於高度機密,只有高階騎士才能查閱。

眾人跟著老頭,一路走到旅館二樓的盡頭,停在一間平時幾乎沒人進的房間門前。

不對,以前有這個房間嗎?薩博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從來沒注意過這裡有扇房門啊?這裡平時明明就是走廊的死衚衕,這扇門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難道是妨礙認知的法術?就是那種,只有明確知道這裡有房間、專門為它而來的人,才能察覺到它存在的法術?

要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說得通了。旅館裡不光有溪流這個皮孩子,凱特和皮埃爾也都挺淘氣,三個小鬼平時湊在一起到處亂跑,按說早就該發現這個神秘房間了,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所以這房間裡,是封印著……不對,是寄宿著一群靈體嗎?……不會有危險吧?"薩博隨即問道。

就算是聖靈,應該也有個性兇暴的,真要讓以撒一個人去面對它們嗎?

"它們都是些老實的小傢伙哦。"老頭壞笑著回答。

我信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薩博心裡罵道。雖然沒敢說出口。

"我能跟著以撒一起進去嗎?"薩博又接著問道。

"我不建議你這麼做,你的存在會干擾選擇的。最好讓他一個人進去,讓最適合他的靈體主動選擇他。"

怎麼是反過來的?不是以撒去選擇靈體,反倒是靈體選擇他?

"以撒,我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有危險,你就立刻喊救命。"灰兔人青年對著獵豹少年叮囑道。

"明白了。"以撒應了一聲,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門開啟的瞬間,空氣中就瀰漫開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氛圍——不是因為裡面有危險,反倒是什麼過於肅穆莊嚴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薩博的擔憂也加倍了。讓小獵豹一個人去面對那種神秘又偉大的存在,真的沒問題嗎?

幾分鐘後,以撒靜靜地推開房門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紅暈。

"那個……你沒事吧?"薩博是真沒看懂,小獵豹怎麼突然臉紅了,該不會是遇到什麼尷尬事了吧?

"沒、沒事……"以撒擺了擺手,一把泛著微光的長劍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那是一把靈體之劍。薩博一直以為,大部分靈體都是動物形態,沒想到居然還有劍形的靈體。

靈體的劍……劍靈嗎?

"居然是烏列爾嗎……"塞內澤爾老頭低聲哼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唔?什麼烏列爾?"薩博恰好聽到了,立刻追問。

老頭瞪了薩博一眼,臉上滿是"你居然能聽見?"的詫異和不悅的神情。

——兔子的聽覺本來就靈敏,不然你以為我這麼長的耳朵是擺設嗎?薩博動了動耳朵,用眼神無聲地回應著。

"靈劍【聖焰烏列爾】。如你所見,它是劍形的靈體。"塞內澤爾老頭不情不願地解釋道,"它在這裡已經待了好幾個世紀了……準確說,在這家旅館成立之前,它就是被蓋亞大人保護著的靈體之一。"

"這麼古老的靈體?……它很厲害嗎?"

"這已經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了……算了,你們以後總會明白的,我就保持點神秘吧。"塞內澤爾老頭淡然一笑,轉身自顧自地走了。

不是吧,為啥偏偏在這時候賣關子?這不是更讓人在意了嗎?!

"它不會有危險吧?"薩博轉而問以撒。

"它好像沒有敵意。"獵豹少年回答道,"還說會稍微幫我一下。"

"稍微"是多少啊?真是個自作主張的靈體。薩博聽得額角直冒青筋。

"這個也給你。"一直默默旁觀的銀麵人,把一柄光劍遞給了以撒,"這是能傷人的武器,用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光劍劍刃彈出來的時候,千萬別切到自己的手指頭。"

"哦、噢……"小獵豹戰戰兢兢地接過了光劍。

"武器有了,保鏢也有了,接下來就得去狩獵魔獸,提升你的業力等級。"銀麵人接著說道,"等級上去了,你的身體能力應該能大幅增強,到時候再遇到魔狼拉普拉斯,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就算打不過,也能從它手裡逃掉。"

不對,那怪物那麼厲害,想從它手裡逃脫,得需要很高的業力等級才行。薩博在心裡暗自嘀咕,他們真能讓以撒在短時間內,把業力等級提升到那種程度嗎?

但話說回來,業力等級對勇者體能的加成特別大,說不定十來級的業力等級,就足以讓以撒的身體能力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最後能成功從魔狼的追捕中逃掉。

"……殺掉邪.教.徒就好了。"灰兔人青年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嗯?"

"殺邪.教.徒就好了,"薩博又重複了一遍,"是叫作深淵教徒還是歸一教徒什麼的來著?總之,殺掉那群混蛋,能大幅提升業力等級,比捕獵魔獸的效果好多了。"

銀麵人陷入了沉默。他的半覆式銀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雙眼卻透過面具的眼孔,仔細地打量著薩博。

"你怎麼知道這種事的?"他壓低聲音問道。

"嗯?我之前殺過不少那些傢伙啊,然後業力等級就蹭蹭往上漲。"薩博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我覺得,和深淵牽扯越深的敵人,殺掉之後加的業力等級就越多。尤其是那群總搞獻祭儀式、從深淵那裡獲取了不少力量的邪.教.徒,殺他們比殺魔獸漲等級快多了。"

"……你這傢伙……居然一臉天真地,說著這麼殘酷的話。"銀麵人幽幽地說道。

"嗯?"

"你的意思是,要讓這小鬼親手去殺人?哪怕對方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這話一出,薩博愣了好幾秒——他剛才確實有點欠考慮了。

"那個……以撒,你能做到嗎?"薩博於是轉過身問獵豹少年,"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們就踏踏實實地去獵殺魔獸,這樣也挺好。就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讓業力等級漲到足以抗衡月影魔狼……"

"我不太懂你們說的業力等級,總之就是殺的敵人越多,就越強大對嗎?我為了活下去,必須這麼做,對吧?"

薩博默默地朝他點了點頭。

"殺魔獸也能變強,就是慢一點;殺那些特別壞的人,能更快變強,對不對?"小獵豹又追問道。

薩博又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去殺那些壞人吧,我能做到的。為了活下去,也為了不再給你們添麻煩。"

"你不用勉強自己的,你才多大點孩子啊。"銀麵人卻開口勸道。

"嗯……十歲?還是十二歲?我不清楚。我從記事起,就一直待在那個山洞裡,那裡是肉食用獸人的養殖場。"

聽到以撒提起肉食用獸人,銀麵人的表情明顯不淡定了——雖說他半張臉都被面具遮住,但薩博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對了,養殖場的人是壞人嗎?需要去殺掉他們嗎?"小獵豹突然開口問道。

"……他們確實挺壞的,但那個養殖場不在大不列顛的國境裡。你知道嗎?你當時是透過傳送門被帶過來的。"

獵豹少年歪了歪腦袋,一臉茫然。

"傳送門的另一端,連線著哪裡?"薩博也順勢追問道。

"不清楚。我們查封那個地方時,傳送門就被銷燬了。那些壞人好像給傳送門裝了定時自毀程式,就算他們全死了,門也會自己毀掉,一點證據都不留。"

真是想得太周全了。薩博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我們只知道,那個養殖場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具體位置就不好說了。"銀麵人聳了聳肩,"先別管那個邪惡的養殖場了,它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但要說獵殺那些邪.教.徒,我倒是有些線索——公會的情報網查到了好幾個疑似他們窩點的地方,我們本來就打算去搗毀它們。"

"那能不能拜託你們行動的時候帶上我們?我們會好好配合的,只要把擊殺那些邪.教.徒頭目的機會留給以撒,讓他提升業力等級就好。"

"我會安排的。等一切準備好,我今天傍晚再來找你們。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先去城外獵殺幾隻魔獸,稍微練練手。"

"一言為定。"薩博爽快地答應下來。

"好耶!溪流要去吃魔獸肉!"小貓仙靈也笑著嚷嚷,"薩博叔叔,要不要叫上溪流的爸比一起去狩獵魔獸呀?爸比應該也想吃魔獸肉啦。"

你們貓仙靈是不是真有什麼戒斷反應?太長時間不吃魔獸肉,就渾身不自在什麼的?薩博在心裡直犯嘀咕。

"那我把野營工具也帶上。"灰兔人青年沒好氣地說道,"以撒吃魔獸肉,真的沒問題嗎?"

"應、應該沒問題吧?我從沒吃過就是了……"小獵豹又歪了歪腦袋,語氣有些不確定。

"獸人的體質真讓人羨慕。"銀麵人丟下一句話,揮了揮手準備離開,"我先回去處理公會的事,傍晚見。"

"傍晚見。"薩博敷衍地應了一聲,下意識地琢磨起銀麵人那句話的意思。

人類其實沒法吃魔獸肉,準確說,是沒法多吃。因為魔獸肉裡含有大量魔力,人類的腸胃根本承受不住,吃多了腸胃會直接石化。但獸人(還有貓仙靈),卻能完美耐受魔獸肉裡的魔力,就算把魔獸肉當主食也完全沒問題。

可問題在於,魔獸肉特別美味。

魔獸肉飽含魔力,所以有著尋常食物無法比擬的特殊鮮甜味……唔不對,也不是鮮甜味,更像是混雜著辣味的複合口感?……鮮辣味?那種辣味會刺激舌尖,帶來類似胡椒般、對口腔的輕微刺痛感。

簡而言之,魔獸肉比普通動物肉好吃得多,味覺層次也更豐富。據說魔獸等級越高,肉就越美味,但對人類來說也越"毒",普通人吃了這種肉,很難全身而退。

這事的極致就是龍肉了——龍肉據說美味到極致,但人類吃了幾乎必死無疑,沒有任何人能抵抗住龍肉裡那近乎致命的魔力。

當然,巨龍其實不能簡單歸為魔獸,這例子舉得不太好。

順帶一提,人類裡總有些笨蛋,迷戀魔獸肉的美味,吃多了把自己害死。只能說,人類總是熱衷於在作死的路上一往無前。笑死。

一個小時後,愛丁伯爾格城郊。

"在那兒。"薩博指了指遠處空地上那個模糊的影子,"那是一頭離群的巨疣豬,用來練手剛好。這種魔獸很好鬥,但只要被憤怒衝昏頭腦,就只會用直線衝撞攻擊,特別好躲。你能一個人對付它嗎?"

"我…我會努力的。"小獵豹低聲回應道。

"被正面撞上不會死,但會斷幾根肋骨哦?你一定要躲開,千萬別勉強自己!"薩博加重語氣告誡道,"你真的能做到嗎?可別上了戰場才腿軟啊!"

"……我沒問題。"以撒悶聲哼道,"那頭月影魔狼比這隻疣豬可怕多了,如果連疣豬都對付不了,我以後怎麼和月影魔狼抗衡?"

有這份志氣是好事,但他真的不是在勉強自己嗎?薩博心裡更擔心了。他讀過以撒的記憶,甚至知道以撒好幾輩子前發生的事,也清楚以撒就是那種總愛強迫自己的人。

"以撒,我先問你件事。"沒等小獵豹從草叢裡衝出去,薩博連忙拉住他問道,"你還記得什麼嗎?比如說……上一輩子的事情?"

"什麼上一輩子?"以撒歪著腦袋,臉上滿是不解。

……他自己居然什麼都不記得?

"比如說【糖霜蘋果】之類的。"薩博壓低聲音,特意強調道。

"什麼是糖霜蘋果?是好吃的嗎?"獵豹少年更困惑了,"不吃魔獸肉了嗎?要改成吃水果嗎?"

"沒什麼,別在意,你不會想吃那種東西的……"一聽到對方問吃的,薩博立馬頭皮發麻。

那玩意實際上是剝了皮的人頭,上滿還爬滿蛆蟲,它可不興吃啊。

以撒果然不記得前幾輩子的事了。可為什麼薩博能讀到他前幾輩子的記憶呢?

難道是因為仙靈王【蝶夢普賽克】的力量太強了?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仙靈王的力量,本質上就是星靈泰拉力量的延伸。

而泰拉,實際上是一個由靈體構成的超級電腦,一個無比強大的人工智慧系統,它記錄著這顆星球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以撒前幾輩子的記憶,自然也被它記錄在案。也許以撒能忘記那些過往,但泰拉記得所有一切。

……好吧。該死的泰拉。為什麼要用別人已經死去的記憶來攻擊薩博啊。灰兔人青年心裡使勁咒罵。難道那是他必須讀到的記憶麼?

都怪星靈泰拉這糖霜蘋果大混蛋,搞得薩博的精神都被某種程度上汙染了。這算不算是一種工傷?該找誰去領取補償呢?

"……總之,你去吧。真有危險,我們會來救你的。但你必須親手殺死魔獸,業力等級才能提升,加油。"薩博叮囑道。

"唔。"小獵豹邁步走了出去。

"溪流,你也盯緊以撒,別讓他受傷了哦。"

"好噠!"小貓仙靈從薩博的肩膀上跳下來,鬼鬼祟祟地跟在獵豹少年身後。

這就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對不對,應該是獵豹捕豬,貓咪在後。

"呵~"薩博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呵欠,正懶洋洋躺在地上的貓仙靈史矛革,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擔心得太多了,德魯伊。小孩子就算不用特意去管,也會自顧自長大的。"

"孩子他爸~~~溪流是貓仙靈,生來就擅長戰鬥,業力等級也天生就高,那能一樣嗎?"薩博沒好氣地瞪著史矛革,"以撒可是連一次戰鬥訓練都沒受過的小孩,就算他是獸人,也不是天生就會戰鬥的啊。"

"沒差別。他都有著獸人的體格了,挨幾次打、吐幾升血,很快就能成長起來。"史矛革臉上依舊是那副不以為然的神情。

吐幾升血還行。這哪是什麼教育,分明是放任不管啊。薩博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哇啊——!"就在薩博和史矛革閒聊的空檔,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只見獵豹少年被巨疣豬一頭頂飛,重重摔在地上。

啊這……看樣子就很疼。他怎麼連這種直線衝撞都躲不過?果然還是臨陣腿軟了吧?

溪流呢?怎麼不保護一下以撒?薩博連忙掃了一眼,發現小貓仙靈也是一臉茫然,顯然沒反應過來。

算了,想來溪流也沒料到,以撒會菜到被直接頂飛,而且事情發生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現在責備誰都沒用,薩博率先衝了出去,想要救助被擊飛的獵豹少年,心裡只盼著以撒別傷得太重。

可還沒等他衝到跟前,那把聖靈劍突然從以撒體內飛了出來。純白色的靈體劍刃懸停在半空,下一秒就展開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高強度防護罩,將小獵豹穩穩罩在裡面。

巨疣豬一次衝撞結束後,立馬掉頭調整方向,再次朝著以撒衝來——這種魔獸一旦發起衝鋒就停不下來,哪怕面前有防護罩,也依舊不管不顧地撞了上去。

咚!一聲悶響,巨疣豬一頭撞在防護罩上,隨即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彈飛,身體瞬間燃起蒼白色的火焰,轉眼就被火焰吞噬。

與此同時,以撒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也燃起了同款的白色火焰。

"啊!"薩博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了一跳,差點驚撥出聲,可驚呼還沒持續半秒就停住了,心底的擔憂瞬間變成了安心。

以撒身上的傷,居然在火焰的灼燒中快速恢復著——那團白焰不僅沒有傷害他,反而在給他療傷。

再看巨疣豬那邊,它被彈飛出去數十碼,全身裹著白色火焰,一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一邊痛苦地扭動身體,拼命想要撲滅身上的火。這白焰對它有著實實在在的傷害,它的皮毛已經被燒掉大半,一部分表皮也炭化剝落,渾身坑坑窪窪,模樣慘不忍睹。

好傢伙,原來這是既能治療友軍、又能殺傷敵軍的聖焰?這簡直是作弊一樣的能力啊!

怪不得當初小獵豹帶著烏列爾走出房間時,塞內澤爾老頭會擺出那種微妙的神情——原來聖靈劍【聖焰烏列爾】,是這種級別的作弊道具啊?!

雖說傷已經被治好了,但疼痛感似乎還在困擾著以撒。他呲牙咧嘴地忍著劇痛,身體卻下意識地做出了投擲的動作。

"我…不會……就這麼倒下!"他咬著牙,把手中的光劍狠狠投了出去。

嗖——!被投出的光劍發出尖銳的破風聲,裹挾著白色聖焰,一邊高速旋轉,一邊筆直地朝著巨疣豬刺去。

這種水準的投擲技巧,絕不可能是從未受過戰鬥訓練的以撒能做到的。這是碰巧,還是他透過某種方式,獲得了高等級的投擲技能?

光劍擊中巨疣豬的瞬間,就在它身上開出了一個血洞。可光劍並沒有貫穿它的身體,光刃部分在擊中的剎那便炸裂開來,化作一場規模不小的火焰風暴——或許該叫它聖焰風暴才對。

白色聖焰不只是單純的灼燒,還在不斷撕裂著巨疣豬的身體,不過一瞬,就把這隻魔獸炸得支離破碎,血肉飛濺得到處都是。

"啊這。"小貓仙靈溪流悶聲嘀咕,"不是說要吃魔獸烤肉嗎?碎成這樣,根本不好吃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薩博在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雖說嘴上這麼說,溪流還是飛快地跑過去,撿起地上沒被炸碎的疣豬肉咬了一口:"嗯嗯,還行還行,掉在地上三秒內還能吃。"

薩博立馬轉頭瞪了史矛革一眼,眼神裡滿是抗議。

"別看我,這種奇怪的知識可不是我教溪流的。"史矛革也連忙擺手抗議,"他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啊——"

該不會是凱特和皮埃爾那兩個小鬼,把溪流教壞了吧……

"你還好吧?"薩博也懶得再吐槽,連忙走過去檢視以撒的狀況,"傷得嚴重嗎?"

"好疼……不過好像……嗯……身上的骨頭都沒斷?"小獵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仔細檢查著。

他似乎還沒明白,剛才那團聖焰,其實是在給他療傷。

"……小孩子的身體就是軟,這樣都沒骨折。"薩博懶得戳穿真相,順著他的話撒了個小謊,"剛才太危險了,對了,你為什麼不躲閃,被疣豬正面頂飛了啊??"

"嗯…那個……"獵豹少年支支吾吾地回答,"對、對不起……我剛才腿軟了。"

以撒第一次上戰場,果然還是會腿軟啊。

薩博輕輕嘆了口氣,或許,他剛才還是太嚴苛了些。

"總、總之……這種事不許有下一次了。要是遇到強大的敵人,你一腿軟,付出的可能就是性命的代價。"灰兔人青年放緩了語氣,"你身上還有哪裡疼嗎?需要止痛藥膏嗎?"

憑藉德魯伊的【森靈魔術】,薩博能從大樹海召喚來不少療傷鎮痛的藥物,把這些藥物混入大不列顛騎士團配發的醫療凝膠中,就能起到止痛、消炎又療傷的效果。

可一聽到"止痛藥"三個字,小獵豹明顯畏縮了一下:"不、不用了,我咬牙忍一忍就好,不需要那種藥……"

他果然還是依稀記得些什麼——或許,他還殘留著前某一輩子,被"強化劑"坑害過的記憶。

"沒事的。"薩博嘆了口氣,輕聲解釋,"我給你的藥,都是從植物裡提取的成分,其實只有消炎的效果,不會讓人上癮。"

就比如布洛芬,人們通常把它當作止痛藥,但它實際上是消炎藥,沒有成癮性。雖說它對腸胃有些刺激,不能長期過量服用,但正常使用的話,是很安全的。

薩博把帶有止痛成分的醫療凝膠遞給以撒——他不確定裡面的止痛成分是不是布洛芬,他只是向大樹海提出了需求,大樹海就給了他類似的藥物。

——不過話說回來,蓋亞人本來就是基因工程學的專家,說不定真的有能直接生成布洛芬的植物呢?

"這個直接塗在傷口上就行,如果是瘀傷或者內傷,塗在傷口附近也可以。"

"好、好吧……"小獵豹接過薩博遞來的藥,看得出來,他還是很信任薩博這個德魯伊的。

"要我幫你塗嗎?"

"不、不用……"以撒紅著臉轉過身,笨拙地在自己的胸腹部塗著藥。

"溪流,趁以撒療傷的空檔,我們再去獵幾隻魔獸,當作烤肉的材料。"薩博轉頭對小貓仙靈說道。

"好噠!~到狩獵時間啦!我的長矛已經飢渴難耐啦喵!"溪流笑著應道,語氣裡滿是興奮。

凱特和皮埃爾那兩個臭小鬼,到底給溪流灌輸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啊?薩博額頭上瞬間暴起不少青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