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3章 察探之於幻域(七十)
第4033章 察探之於幻域(七十) 趁洛裡安去準備晚餐,小天堂鳥波克比就從泰羅的頭頂上跳下來,一口氣躍到伊萊恩的肩膀上,然後再跳到伊萊恩的頭上,在白獅人少年的頭頂上蹦噠。 "嘿!"伊萊恩額頭被搞得很癢,不禁吐槽道,"捉弄我很好玩嗎,波克比?" "啾!~"肥啾得意地叫道,那當然是很好玩的。 總覺得今天的波克比格外地興奮,也許是看完球賽的關係,又或者和球賽沒有絕對關係。伊萊恩似乎隱約從波克比身上嗅到些許酒氣,那股酒精的氣味在小鳥拍動翅膀的時候,灑落在他臉上。 "該不會……"伊萊恩眯起眼責問道:"泰羅,你喂波克比喝酒了?!" "嗯?我不是,我沒有,"牛人德魯伊回答得相當含糊,直到他發現自己裝不下去:"嗯……好吧,我有可能在看球的時候沒注意到,讓波克比它們偷偷喝掉了一點啤酒……" [它們]……也就是說不止波克比一隻鳥,就連路卡它們那群小蜘蛛也有偷喝到啤酒了。怪不得小蜘蛛們現在還在桌子上興奮過頭地跳著舞…… 伊萊恩於是加重了責問的預期:"天啊,泰羅!" "嘿,這也能怪到我的頭上嗎?我又不是波克比它們的保姆,真有必要連它們吃什麼喝什麼都要管嗎?"泰羅抗議道,"你怎麼越來越像洛裡安哥哥了。" "啾!~"波克比也在拍動翅膀抗議。 "沙沙沙!"就連路卡都在使勁揮舞它纖細的蜘蛛足肢抗議。 伊萊恩賭氣地悶哼了一下,沒有回應。這裡的三個酒鬼都有罪,回頭看洛裡安怎麼收拾你們。 "森林裡的小動物們也偶爾會偷酒喝的哦,比如被松鼠藏在樹洞裡熟透的果子腐爛變成果酒了,小動物們就會過來偷喝。"泰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試著給自己開罪:"這是在大自然之中就有的事情,波克比它們只是遵循自然之理而已啦。" 該死的自然之理,小動物們難道都是酒鬼不成?伊萊恩心裡瘋狂吐槽,儘管沒有拿出來和泰羅對質。 而電視那邊,球賽也徹底打完了,估計播放的音樂也結束了,於是泰羅就恢復了電視的音量。電視上開始播放一些以前的比賽的精彩片段,除了這次"歐洲盃"的片段之外,還有之前非洲的"超級盃"的片段。 講解員似乎在講解球員們的技巧什麼的,可惜他們用的是諾威語,伊萊恩一點都聽不懂。電視上倒是映照出幾個伊萊恩熟悉的面孔,一個是小老虎艾爾伯特,而另一個是金獅子雷歐波特。他們在賽場上使用的衝刺絕技都被重新放映在電視上,講解員也用著諾威語很激動地講解著什麼。 (雷歐……) 伊萊恩一看見雷歐的身姿,眼神便暗淡了下來。 "我之前就想問了,"泰羅似乎察覺到伊萊恩的眼神,就追問道:"你和金獅子雷歐波特先生有什麼關係嗎?你們,嗯,好像長得有點像。" 哪裡是長得有點像那麼簡單,伊萊恩現在這個白獅人少年的變身就是完全依照雷歐波特的身體來變化的,可以說除了毛髮的顏色不一樣之外,其他每一個細節都和雷歐一模一樣。 不過泰羅是牛人,牛人是看不懂獅人相貌上的差別的。說不定在泰羅眼中,所有獅人看起來都差不多,只能靠毛色和眼睛的眼色來區分。 "他、他是我哥哥。"伊萊恩低調地回道。 "噢,怪不得!嗯,我對你的損失感到抱歉。"泰羅道。 是的。雷歐的訃告一個多月之前就發表了,現在整個世界都應該知道了雷歐波特已經逝世的訊息。泰羅如果真的是球迷,他肯定也聽說過這件事的。他說不定還會為雷歐的逝去感到惋惜——假設他真的是雷歐的支持者。 "是、是的,我也很抱歉。"白獅人少年用更低的聲音答道。他永遠忘不了雷歐死在他懷裡的那個瞬間。他也忘不掉自己不管怎麼努力都拯救不了區區一個人,明明似乎救回來了,雷歐的生命卻還是如同沙子般從他指間溜走,那份無力感。 "真是可惜啊。[金獅子雷歐波特]也好,[白色閃靈]艾爾伯特也好,那麼多厲害的球員都在短時間內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那傳奇的[沙暴斯芬克斯隊]也解散了。最近的幾個月是美式足球史上最輝煌的日子,同時也是最黑暗的日子。以後的年月裡,恐怕也很難再遇到同樣風起雲湧的時代了。" 伊萊恩沒有回應。雖然心中充滿了酸楚,但當聽見有人同樣在懷念雷歐,他也感到了些許安慰。 "所、所以你喜歡美式足球……"伊萊恩追問道,"既、既然這麼喜歡,沒想過加入球隊玩一下嗎?" "不用工作了是吧?"泰羅板著臉,"我的工作可是蓋亞大人親自請求我去做的哦。是為了拯救世界上許多連飯都吃不飽的人們而做的哦。我不會自吹自擂說這是多麼神聖偉大的工作,但這就是我的存在價值。我不可能否定自己的存在價值,去做別的工作的。去玩球更加是不可能。" 出現了,來自德魯伊們的超級正經超級死板的回答。 如果洛裡安作出類似的回答,伊萊恩會知道他絕對是認真的,洛裡安就是這樣正經的人。泰羅是真正經還是假正經,就很難說了。 "而且,我去參加暗黑美式足球比賽的話,會對其他人很不公平吧。"泰羅又道,語氣是那麼的自行。 "哈?為、為什麼會不公平了?" "因為德魯伊有超強的自愈能力,根本不怕受傷啊。因為德魯伊的壽命比世界上很多生物都長,光靠時間去積累經驗就會變成超強的怪物啊,別人怎麼在比賽裡贏你?"泰羅試著去數出自己的優點,"還有就是因為我們能用森靈魔術啊。" "你、你不能,你們看到他們都戴著封魔手鐲上場比賽嗎。"伊萊恩打斷道,"戴、戴著封魔手鐲就不能用魔術了,不然那個比賽絕對會演變成兩夥人在場上用魔術亂轟吧。" "你這樣說也沒錯。但很多異能即使被封魔手鐲抑制了,依然可以使用。你看——"泰羅指了指電視上的畫面,其時正在播放小老虎艾爾伯特正在球場上使用[分身術]的片段。解說把艾爾伯特的能力吹噓得神乎其神,但實際上幾乎沒有人看得懂分身術的真正原理。 "你看,那麼離譜的異能都可以在球場上使用哦?封魔手鐲幾乎沒在發揮效果吧?那麼森靈魔術說不定也能在球場上使用。那豈不是對其他人太不公平了嗎。" 伊萊恩歪著眉頭:"即、即使你這樣說……" 如果說泰羅他們能用自己的異能就算是"不公平",別的球員用他們的能力時也沒有公平到哪裡去。比如說伊萊恩之前看過一場比賽,其中一隊是全部又巨人族組成的。巨人們靠著自己巨大的體型優勢來碾壓對手,那麼對手就真的能喊"不公平"了嗎?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存在絕對的公平,所有的"公平"都是相對的。無論種族,任何一個人都是帶著專屬於自己的天賦才能出生的,不存在幹什麼都絕對完美的人,也不存在完全一無是處、做什麼都做不好的人。 講究絕對的公平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過一個充實的人生。 ……雖然伊萊恩想這樣對泰羅說教,但這樣的說教恐怕只會被對方討厭而已,所以他就什麼都沒說。 就在此時,電視上又播出了一些球賽的花絮,基本上是把比賽歷來的一些特別精彩的片段混剪到一起。而且這段混剪裡還加上了配樂。這痞裡痞氣的配樂聽著十分熟悉,伊萊恩有點懷疑這是洛裡安他們的[綠色贖罪日]樂隊的曲子。 他偷瞄了泰羅一眼。牛人壯漢雖然沒有一驚一乍地把電視設成靜音,卻還是露出了略微尷尬的表情,伊萊恩就確定了這是他們樂隊的曲子。 "嗯……光、光子……什麼來著?"伊萊恩試探地問。 "[光子葬禮(Photo ic Fu e al)]。"泰羅糾正道,同時捂臉:"嗷,你居然認得出來。" "我、我聽過你們[綠色贖罪日]全部的曲子。"伊萊恩不禁苦笑。 並不是他想聽的,當年的他還不是這支樂隊的歌迷。可是當年他母親是這支樂隊的歌迷,天天都家裡在偷偷地聽。那麼即使伊萊恩不想聽,也會偶爾被這支樂隊的歌影響到。 而且,那首痞裡痞氣的曲子也實在太有辨識度了,以前有誰評價過這歌是"地痞流氓們唱的歌",誰會想到這首歌居然出自大名鼎鼎的[綠色贖罪日]樂隊。 這歌即使放在現代,它的審美依然是超前的,開頭就極其震撼。而且其主唱用一種地痞般的"鴨子腔",唱出了世界末日即將降臨般的感覺。 就像是,巨大的核爆在你面前炸裂,蘑菇雲徐徐升起,爆風即將無情地毀滅一切。 毀滅來得是那麼緩慢,彷彿那就是你的一生,在緩慢地播放著走馬燈; 但毀滅又來得那麼迅速,天地破滅都只在一瞬間,瞬間過後所有痛苦都伴隨意識一起消逝。 而在巨大的毀滅力量面前,你什麼都做不到,除了看著世界分崩離析。 那種無助與無力感、那種世界即將毀滅而你只能和絕望和睦共處的感覺,都充分地體現在那個俏皮的唱腔裡。 儘管如此,依然有很多人聽不懂這首歌。他們只覺得這是地痞流氓唱的歌,只認為它聽起來又低俗又廉價,根本無法登得上大雅之堂。但實際上什麼都不懂、最愚蠢和俗氣的,反而是這些人。 其實大部分的搖滾樂都這樣,第一次聽時是極其難聽的,給人又吵又俗的感覺。只有多聽幾次,聽懂了它想表達的東西,才會初次覺得這些"噪音"有點悅耳。 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之後就會一發不可收拾,覺得這些"噪音"很好聽了。 "他、他們居然把你們的這首曲子放出來做混剪……"伊萊恩不禁奇怪,畢竟[光子葬禮]明明是以前被很多人唾棄的"地痞歌"。 "噢,這個嘛,"泰羅搔了搔頭,"這歌確實爭議很大,甚至有人說這不是[綠色贖罪日]風格的曲子。不過它的曲風很適合描述某些場景。——比如說,十三年前潘托拉肯的首都神聖卡米洛被核融合術炸燬,那種場景。 後來有好事之徒把十三年前遭到核爆的卡米洛的古老錄影放到網上,還配以這首曲子做背景樂。這首原本被忽視和被謾罵的曲子突然就紅了起來,被那群不知所謂的小鬼們稱為[核爆神曲]。 拜他們所賜,後來很多電臺想要描述一些爆.炸性的場面時都會放這個曲子做背景樂。人的慣性思維真的很可怕。 噢,還有,以後別在大不列顛聽和放這個曲子,這個貌似被大不列顛定位禁曲了,因為大不列顛那群蠢蛋覺得這歌曲聯想到十三年前卡米洛的核爆,是對他們國家的一種侮辱。" "為、為什麼兩百年前就存在的歌曲,會牽扯到十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啊。他、他們在開玩笑嗎?"伊萊恩吐槽道。 "你可以跟他們理論去,看他們理不理你。他們還吹噓[光子葬禮]的創作者有預言能力,能預言到兩百年後發生的事情呢。"泰羅咧嘴一笑,"傻.子們的胡說八道,難道你要一一去反駁嗎?" 伊萊恩記得,另一支樂隊的另一首曲子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好像有宗教人士聲稱把那首曲子倒著放,可以聽見歌頌魔鬼的內容。 伊萊恩自己不曾去查證過這件事,但他總覺得作曲的人是不可能天才到可以正常作曲的同時還能把倒放的內容嵌入歌曲中。這事怎麼說都只能是巧合,這種抨擊就挺離譜的。 "而且他們在放我們樂隊的歌,卻沒有付過我們半個銅幣的版稅。"牛人壯漢又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一點,"我知道幫我們出版專輯的公司在百年前就倒閉,也知道[綠色贖罪日]兩百年前就沒有繼續從事音樂活動了。但是他們不帶這樣的吧?居然當我們死了,不知道尊重版權的嗎。" "版、版權的有效期好像就五十年……" "不,是在原作者死後五十年。我們都還沒死啊。就連不是德魯伊的老波扎克,都還好好活在人世呢!" 聽到這個,伊萊恩突然(只有頭部)震顫了一下:"波、波扎克?" "是的。波扎克。我們 [綠色贖罪日] 樂隊的吉他手和主唱。整支樂隊裡唯獨他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德魯伊。"泰羅答道,"我半年前還見過波扎克,但是他已經老態龍鍾了。他老得要靠柺杖走路,但他至少還活著。" 伊萊恩之前也問過洛裡安關於樂隊的吉他手的情況。當時洛裡安漲紅著臉急著中止了話題,不願意談及那位吉他手。 所以洛裡安曾極力迴避去談論的那個人,原來就是這位波扎克先生—— 。 "等等,洛裡安哥哥沒有跟你談到過波扎克的事情?"泰羅警覺道:"難道是我多嘴了?——可惡,我又多嘴了是吧!我還以為過去這麼多年了,洛裡安哥哥已經不在乎的!" 這反而勾起了伊萊恩的好奇心:"不、不再在乎什麼?" "不~告~訴~你~!"泰羅起了疑心,"那是關於洛裡安哥哥的私事。如果哥哥都不願意告訴你,我就更不可能告訴你了。" "小、小氣……"伊萊恩嘟起嘴。 不過他還是從泰羅那裡搞到了少量情報,知道[綠色贖罪日]的吉他手叫做波扎克,而且這位波扎克先生和洛裡安有過某種過節。 這個波扎克先生到底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讓洛裡安這樣的大好人也不願意提起他? 但是,樂隊成員嘛,吵架其實很常見。要把一支樂隊統合起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樂隊的成員幾乎總是在吵架。而且他們往往就像一群小孩子,總為很幼稚的事情而吵鬧起來。也經常有樂隊成員提出脫離樂隊出去單飛的,以為自己的樂隊成名後就羽翼豐滿,可以獨闖天涯。 很多樂隊都是這樣打打鬧鬧,分分合合,一直磨合了許多年,要麼就此隕落消散,要麼脫胎換骨,徹底涅槃。 他們的行為聽起來似乎十分幼稚,但這不能怪責他們。玩音樂的人需要揹負很多,需要承受很巨大的壓力。所以現實裡很多音樂家都是瘋瘋癲癲的,甚至經常有人沉迷在酒精和藥物給予的刺激之中,不能自拔。著名的樂隊基本都和紙醉金迷這個詞脫不了關係,也和酗酒濫藥脫不了關係。 也不知道作為德魯伊的洛裡安他們,是否也有過這樣的叛逆時期。伊萊恩簡直無法想象又酗酒又濫藥,整天醉醺醺、暈頭轉向的洛裡安,會是什麼樣子。 洛裡安和樂隊裡的吉他手波扎克有過過節,可以說是肯定的事情了。也許他們曾經鬧得很大,徹底傷到了洛裡安。不過洛裡安談起波扎克的時候臉紅耳赤是什麼鬼?是因為憤怒和憎恨嗎?明明都兩百多年過去了,什麼事都該淡忘了哦? "我回來啦。"洛裡安帶著大家的午飯回來,"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那麼高興?" "沒、沒事,就是聊音樂的事情而已。"伊萊恩趕緊掩飾道,絲毫沒有去提波扎克的事情。 "他們又在播我們的歌了。"泰羅指了指電視。電視上還在播放著球賽的精彩片段混剪,而那首[光子葬禮]還在播放著。 "噢,真尷尬。"洛裡安微微紅了一下臉,"以前我們樂隊被罵得最多的就是這首[低俗]的歌了。沒想到世界變得這麼快,人們居然都接受了這麼低俗的、地痞一樣的曲子。" 伊萊恩知道洛裡安是在自嘲,不過他能感覺到洛裡安的自嘲之中充滿了辛酸。 "你、你討厭這首歌嗎?它、它明明你們樂隊的哦?"伊萊恩好奇地問。應該沒有任何一支樂隊會討厭自己推出的曲子吧?那明明就像是他們自己的孩子一樣的存在。 "我不討厭。艾斯利爾哥哥寫的曲子我都不討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