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5章 察探之於幻域(八十二)

光靈行傳·雷文D維克薩斯·6,027·2026/4/14

第4045章 察探之於幻域(八十二) 波扎克和那群傭兵一起離開後,伊萊恩又被送回到自己的房間休養。 "嗚……"等一切平靜下來之後,伊萊恩才開始覺得全身都疼。 實際上他從今早醒來開始就一直在疼,但是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才讓他覺得不那麼疼。現在事情都平息了,他的注意力自然也回到了身體的疼痛上來。 "你怎麼樣了?"洛裡安柔聲問,"大概是剛才演奏的時候又亂來了,拿出那種奇怪的東西。你如今被它的副作用反噬了吧,全身的神經開始加劇痛楚?" "有、有可能。"伊萊恩苦笑,但他不怎麼想聽洛裡安說教,"我、我能忍耐下去的,但是,要是有些東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就好了。" "要麼我們去泡個熱水澡?或者蒸桑拿?這應該能對你的神經帶來相當不錯的舒緩效果。" "大、大中午的,我不想這麼快就洗澡。"伊萊恩繼續苦笑,"要麼……你奏點音樂給我聽?" "我們剛才不就演奏過嗎……而且你彈奏得比我好……" "這、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我、我彈得再好,也依然更喜歡聽你演奏啊。" 鹿人青年把臉轉過去,臉上微微一紅,"也好……那麼我稍微彈一下。" 他於是拿出那把傳說級的電吉他 [雷鳴SRT-2],小心翼翼地彈奏起來。他彈的是一些輕柔的、能舒緩神經的曲子。伊萊恩本以為用電吉他彈奏這種曲子會很不適合的,但結果電吉他可以用預設調音迅速改變音色,它出來的音色居然格外地悅耳恬靜。 那悅耳的音色引來小天堂鳥波克比。小傢伙落在洛裡安的鹿角上,伴隨著音樂的節奏起伏而搖頭晃腦,彷彿他也是大音樂欣賞家,笑死。 伊萊恩乾脆合上雙眼專心聽音樂。 "音、音樂真是好東西,它可以在你痛苦的時候減輕痛楚。"白獅人少年有感而發。 "但音樂有時候也會給你帶來痛苦。特別是,對靠它謀生的人而言。"洛裡安答應道,似有所指。 "你、你指的是你們樂隊以前遇到的事情?" "嗯……" 伊萊恩還記得洛裡安之前所說的。[綠色贖罪日]樂隊被惡意指控抄襲別人的樂曲,打了好多年的官司,才最終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因為那漫長的律戰,樂隊人氣一落千丈。洛裡安在樂隊被證明清白之前,就一直被整個世界指控為剽竊者。當年的洛裡安甚至被人們蔑稱為[抄襲帝王]。也許洛裡安真的是音樂的受害者,音樂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吧。 鹿人德魯伊稍微停了一會兒,然後又換了個調子繼續彈奏。他彈奏的調子不僅有著先前的悠揚空靈,甚至還多了一絲悽清寂寞。 "被誣陷的時候最痛苦的其實不是我,大概應該是波扎克吧。"洛裡安突然說。 "欸?那、那個老混蛋?" "你別看他那樣子。他可是比我們樂隊裡的任何人都愛哦。我們之中能為音樂付出一切、賭上人生的,也就只有他一個。我們其他人都是德魯伊,即使不玩音樂也是有退路的。波扎克卻沒有退路,音樂就是他的全部。" 伊萊恩沉默了。 "你知道波扎克最先並不是[綠色贖罪日]的吉他手嗎?他原本隸屬於另一支樂隊,[地球音] 。 那…不算是特別有名的樂隊。他們輾轉於大城市的數個酒吧的地下演唱管裡,週而復始地重複著演唱,好幾年來積聚了些許人氣吧。" "然、然後他就拋棄了自己的原隊友,加入了你們[綠色救贖日]?" "不。剛好相反,他被他的隊友們拋棄了,因為他出了點事故,成了殘疾人。" 伊萊恩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他已經確認過了,老馬的左手手指確實缺了一截。對於吉他手而言,這其實是相當致命的。 "你知道的。他們[地球音]當時也並不是特別有名的樂隊,僅靠地下演唱會賺到的那點小錢,連用來保養樂器都非常勉強,更不用說靠它餬口。波扎克最初還是有自己的工作的,一邊在工廠打工,一邊玩音樂。 可惜天意弄人。 就在他們的樂隊受邀到大城市去開更大規模的演唱會,樂隊的經營總算開始有所起色的時候,波扎克剛好就在工廠裡出了事。 他在車間裡的工作本身就是一種高危作業,再加上他為了準備演唱會而過度疲勞,他的工作出現了閃失。於是,失控的車床輕易地把他的手指前半截壓成了肉醬。 結果你也能猜到了。當痛不欲生的波扎克被送往醫院治療,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他的隊友們已經找到了另一個代替他的吉他手,到大城市去開演唱會了。 他的前隊友們大概以為斷了手指的波扎克的音樂生涯會就這樣結束,甚至都沒有徵求過他的意見就把他遺棄了。當時的他技術未精,他吉他手的位置自然並非那麼不可替代,隊友們拋棄他也無可厚非吧。" "我、我的天……"伊萊恩能多少想象到那份絕望:"那、那之後呢?他怎麼會遇上你們的?" "他有一些門路,認識了同樣在玩音樂的艾斯利爾哥哥。然後他哀求哥哥把他帶到我面前來,希望我能治好他斷掉的手指。"洛裡安搖了搖頭:"但是可惜了。如果出了意外之後幾天內來找我,我說不定還能想辦法讓他的斷指再生。但他找到我時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他的身體狀態已經穩定下來,想讓斷肢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加速他傷口的恢復,幫他稍微減輕一點痛楚而已。" "真、真遺憾……" "是的。我也感到很遺憾。"鹿人德魯伊悶哼,"他知道斷指長不回來之後,也消沉過一段時間。但那傢伙終究是沒有放棄音樂。他自己製作了指套來延長自己斷掉的手指,靠這個來輔助彈琴。在無數的失敗與嘗試之後,居然還真讓他成功了。 由於指套的按壓力度不夠,他故意把琴絃調得很鬆,容易按壓。結果他就陰差陽錯地彈奏出特別的音色,造就了日後所謂的[重金屬]流派。" "這、這個我大致聽說過。" "真的?在哪裡?知道這事的人應該不多,只有兩百年前一部分忠實歌迷才記得啊。……等等,不用回答我。你母親告訴你的?" "嗯。"伊萊恩苦笑,"但、但我當時還是個小孩,很多細節都不記得了。我、我只記得母親很崇拜波扎克,老是誇他身殘志堅什麼的。" "那麼你應該慶幸你母親不曾走近過波扎克的真實生活。那老混蛋是來者不拒的,經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睡他的歌迷,惹出過好多問題。如果你母親真的見識過波扎克是個怎樣的馬渣,她絕對會對他幻滅的。" "哈哈哈……" "他的性格會如此扭曲,也是因為他一生之中承受了太多。音樂給他帶來的痛苦,與為他帶來的快樂相同地多。哪怕音樂之神曾一度宣判了他的死刑,他依然頑強地從墳墓裡爬出來,對神明比中指,對天吶喊出僅屬於他自己的音色。這就是我無法在吉他手這個位置上超越他的原因。我恐怕不管怎麼練習,都無法變得和他一樣。" "也、也許你可以用法術把手指變短?" 鹿人青年白了伊萊恩一眼:"這笑話並不有趣。" "抱、抱歉……"然而伊萊恩其實沒打算講笑話:"所、所以,你打算繼續玩音樂嗎?即、即使沒法超越波扎克,你依然可以奏出屬於你自己的音色。你、你並不需要模仿他的。" "可以玩,但不是重組樂隊,回到那個到處巡遊演出的時代。"洛裡安嘆息道,"不僅是我。艾斯利爾哥哥和泰羅都有他們自己的工作,要他們放棄職責來重組樂隊,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是重組樂隊,我們大概也僅限於偶爾聚在一起合奏一番,那種程度吧。" "那、那也挺好啊。又不是要靠這個來賺錢。" "確實。"鹿人德魯伊笑了笑,放下電吉他,"但是還缺一名吉他手。" "你、你不也可以彈吉他嗎?" "我是貝斯手哦?樂隊怎麼可能缺少貝斯手。" "實、實際上——"伊萊恩偷瞄了一眼那個十二絃的電吉他,"十二絃吉他本來就可以在你演奏吉他時做出類似貝斯的和絃。如、如果再找個同樣玩十二絃吉他的樂手合奏的話,那就真的不需要貝斯手了。" 有兩名吉他手的樂隊也不少,有些樂隊甚至可以有三名吉他手。而完全沒有貝斯手的樂隊雖然稀有,卻也並非不存在。世上甚至還存在沒有鼓手的樂隊,但這個是真的稀有到極致了。 "你知道嗎?我們可以叫艾斯利爾哥哥放棄鍵盤手的位置,去玩貝斯。氣死他。"洛裡安半帶開玩笑地說。 "什麼?貝斯手的工作不就是掃地打雜跳街舞,順便去倒個垃圾嗎?居然敢讓你哥哥做這些,你活不耐煩啦?"小羊突然插嘴道,完成了日常抹黑貝斯手的任務。 啊這。艾斯利爾什麼時候跑進來偷聽的? "啊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而已啦。我只是樂隊裡卑微的貝斯手啦。"洛裡安自嘲道。笑死。 "但是說真的,要來合奏嗎?"小羊又問,"我們也許真的沒有辦法回到從前了,更不可能一起到處巡迴演出。但我們在一起合奏玩兒,偶爾錄點私錄帶留念,還是可以的。" "私錄帶……?沒有唱片公司幫我們發行,我們自己錄東西,真的可以嗎?不會有……版權問題什麼的?" "又不是要拿出去賣錢,我們自娛自樂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沒有唱片公司幫我們保護版權,別人也能隨便拿這些私錄帶複製和販賣哦?"洛裡安皺著眉,"但我記得我們以前跟唱片公司籤的合同,條件之一就是我們錄製的歌曲的銷售和發行都由唱片公司管理哦?哥哥真的不怕被唱片公司告上法庭嗎?" "不,當初和我們簽約的公司貌似早就不在了。合同有效期也只有一百年,早就過期了。現在的[綠色贖罪日]就是無主的樂隊,根本沒有和任何唱片公司簽約。該死,這個時代甚至都幾乎沒人在乎[綠色贖罪日]了,而你居然還擔心被唱片公司狀告。什麼遵紀守法的小孩子。" 鹿人青年露出苦澀的表情。 "私錄帶這事我們日後再談吧。不過樂隊確實缺一個貝斯手。你們之前說用兩個十二絃吉他合奏來替代貝斯手的位置,那個其實是非常幼稚的想法。只有門外漢才會這樣想。早早放棄吧。正經的樂隊,終究還是需要正經的貝斯手。" 洛裡安不高興了:"……我不就是貝斯手嘛。" "不,以你的才華,還是去當吉他手比較好。最好能找一個低調又能統籌全域性的人來當貝斯手。"艾斯利爾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老波扎克騰出來這個空缺好難彌補啊。可以犧牲一個貝斯手來填補吉他手的空缺,但是這下我們又缺貝斯手了。" "……我、我可以彈貝斯。"伊萊恩弱弱地低聲說。 "你?可是你的吉他明明彈比我優秀?" "不……那、那個吉他是類似魔法一樣的東西,能彈出任何我想要的音色,拿出來用相當於作弊。而、而且那並不是可以經常拿出來使用的東西哦,有很多使用限制的。" 伊萊恩故意用[魔法]來形容,而不是[魔術],因為他知道小羊這個象牙塔的大.法師聽得懂其中差別。 "這樣啊……嗯,這樣也好。"小羊若有所思地說,"說不定在演奏的高.潮部分,你可以放開貝斯,開始超級吵鬧的吉他二重奏。這可以是個不錯的點子,但是需要團隊的高度配合。嗯嗯,反正距離我們認真搞私錄帶還有一些時間,這種事情慢慢磨合就好了。" "哥哥你是認真的打算做私錄帶啊?"洛裡安更納悶了。 "因為,那個感覺會很好玩啊~"小羊得意地笑道:"你不想把演奏的樂曲留下來當做紀念品嗎?把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錄下的歌,偶爾拿出來聽聽,緬懷一下什麼的~" 他明明看上去是個純真無邪的小孩子,但他這番發言就像個小老頭呢。啊不對,他本來就是披著小孩子外皮的五百歲老人,比在場所有人都年長。 "真拿哥哥你沒有辦法……"鹿人德魯伊沒好氣道,"你過來找伊萊恩是為了和他練習那個什麼造物術對吧?我去給你們弄些好吃的,你們慢慢練習。" "好啊!我要吃蘋果派!"小羊搖著尾巴湊到伊萊恩床邊,把神器[移魂石]放下,"還有就是,我們要集中精神冥想一個小時左右,你記得保持蘋果派的熱度哦!" "好好好,我用細火慢烤,給你們做出最鬆脆的蘋果派。等派烤好了,你們大概就冥想完畢了。"洛裡安笑著走了出去,留下波克比在房間裡看風。 "嘿嘿,我好期待的。"小羊湊到伊萊恩身邊,"我調整了一下[移魂石]的法術消耗,改成更多地用我的魔力啦維持它的運作。你可以靠這個進入黃金鄉超過一個小時,但是不要太勉強哦。" "好、好的。"伊萊恩也(用念動力)取出了黃金靈魂水晶。 "現實這邊的情況要是有變,我會先通知你,然後把你的意識拉回來現實世界。我會一直監視著所有情況的,你就放心地在黃金鄉那邊行動好了。" "嗯。"伊萊恩做好準備了,就衝小羊點了點頭。艾斯利爾那邊也把[移魂石]放在伊萊恩胸前,和黃金靈魂水晶放置得很近。他開始往[移魂石]中注入魔力,伊萊恩這邊就逐漸覺得昏昏沉沉,意識從本體之中脫離出來。 數秒的眩光過去之後,伊萊恩已經身在黃金鄉,黃金之城奈恩的街道上了。 而且很好,伊萊恩直接被傳送到自己的公寓的大樓下方,省得再跑一段路了。 他上次來的時候,雖然有跟櫻龍少女居里交代過會再次來訪;但他走得比較匆忙,也沒定下再次來訪的時間。不知道星靈的分身們會不會算好時間,在這裡等他? ……不,應該很難吧。畢竟大家都很忙,不可能整天在這裡等著伊萊恩的到來。這次先定一個小目標,找居里或者其他人交代一下,安排好下一次過來會面的時間吧。然後伊萊恩在現實世界那邊也定好時間再來黃金鄉,就有比較高的機率和大家碰頭了。 他這樣想著,同時便上了樓,準備回去自己的家中。但是既然都來了,他想碰碰運氣去拜訪一下蘭斯老爺爺的家(如今已經是冰龍人青年羅丹的家了)。說不定羅丹剛好在家,給伊萊恩省了不少事呢? "那個——"他在羅丹家門前敲了敲門。結果門居然還真的沒關好,只是虛掩著,伴隨著他敲門的力度直接開啟了。 "噢?——"屋子的客廳裡,紅銅龍大漢伊菲圖斯正在一邊連著啞鈴,一邊看著電視,騰空出來的一隻手則拿著冰凍的啤酒在喝著,忙(悠)碌(閒)得不得了。 "嘿,小鬼!"他看見伊萊恩的瞬間馬上熱情地嚷道,"小居里的情報果然沒錯。你總算來啦?" "伊、伊菲圖斯?你怎麼會在羅丹家裡?"伊萊恩毫不客氣地走進屋中,"該、該不會是專門在這裡等我的吧?" "也不完全算是專門在這裡等啦,我有在忙自己的事情啦。"伊菲圖斯咧嘴一笑,"小居里昨天跟我們提起過你會過來的事情,但顯然你沒有交代來的時間,可以在任何一個時刻來。我們就想,總不能讓你摸個空門吧。所以我們就約好了,在這裡值班留守。" 值班留守可還行。這絕對是居里出的鬼主意吧。讓星靈的分身們輪流在這裡等待伊萊恩的到來,伊萊恩面子真大。 "你、你們專門值班在這裡等我啊,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們這幾天也不忙,文化節再過幾周就圓滿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伊菲圖斯笑道,"就當是文化節尾聲的一點小假期好了。" "所、所以你們終究還是要回去自己居住的城市嗎……"伊萊恩不僅有點寂寞。 但這是當然的。當初所有星靈分身聚集在黃金之城奈恩,是為了舉行儀式,把黃金鄉子宇宙封存在黃金靈魂水晶裡,讓它穩定下來。 當蘭斯老爺爺(以及星靈阿瑪蘭斯)犧牲自己,創造出黃金靈魂水晶之後,儀式就算是正式完結了。其他星靈分身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黃金之城奈恩了。他們自然是要回去自己的城市,繼續管理他們所屬的世界和文明吧。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嗎…… "嘿,別這樣子。"紅銅龍大漢看出了伊萊恩的小心思,勸慰道,"你以後還有機會訪問黃金鄉,不是嗎?也就是說你也可以來我們的城市玩咯。要是你日後過來 [白雪與晶鑽之城—迪爾蒙多] 旅遊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哦!我會給你做嚮導,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們認識的。" "嗯……那、那可能會有個大問題。"伊萊恩不禁苦笑,"我、我現在是利用叫做 [移魂石] 的神器,把意識暫時轉移到黃金鄉之中的,而且每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4045章 察探之於幻域(八十二) 波扎克和那群傭兵一起離開後,伊萊恩又被送回到自己的房間休養。 "嗚……"等一切平靜下來之後,伊萊恩才開始覺得全身都疼。 實際上他從今早醒來開始就一直在疼,但是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才讓他覺得不那麼疼。現在事情都平息了,他的注意力自然也回到了身體的疼痛上來。 "你怎麼樣了?"洛裡安柔聲問,"大概是剛才演奏的時候又亂來了,拿出那種奇怪的東西。你如今被它的副作用反噬了吧,全身的神經開始加劇痛楚?" "有、有可能。"伊萊恩苦笑,但他不怎麼想聽洛裡安說教,"我、我能忍耐下去的,但是,要是有些東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就好了。" "要麼我們去泡個熱水澡?或者蒸桑拿?這應該能對你的神經帶來相當不錯的舒緩效果。" "大、大中午的,我不想這麼快就洗澡。"伊萊恩繼續苦笑,"要麼……你奏點音樂給我聽?" "我們剛才不就演奏過嗎……而且你彈奏得比我好……" "這、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我、我彈得再好,也依然更喜歡聽你演奏啊。" 鹿人青年把臉轉過去,臉上微微一紅,"也好……那麼我稍微彈一下。" 他於是拿出那把傳說級的電吉他 [雷鳴SRT-2],小心翼翼地彈奏起來。他彈的是一些輕柔的、能舒緩神經的曲子。伊萊恩本以為用電吉他彈奏這種曲子會很不適合的,但結果電吉他可以用預設調音迅速改變音色,它出來的音色居然格外地悅耳恬靜。 那悅耳的音色引來小天堂鳥波克比。小傢伙落在洛裡安的鹿角上,伴隨著音樂的節奏起伏而搖頭晃腦,彷彿他也是大音樂欣賞家,笑死。 伊萊恩乾脆合上雙眼專心聽音樂。 "音、音樂真是好東西,它可以在你痛苦的時候減輕痛楚。"白獅人少年有感而發。 "但音樂有時候也會給你帶來痛苦。特別是,對靠它謀生的人而言。"洛裡安答應道,似有所指。 "你、你指的是你們樂隊以前遇到的事情?" "嗯……" 伊萊恩還記得洛裡安之前所說的。[綠色贖罪日]樂隊被惡意指控抄襲別人的樂曲,打了好多年的官司,才最終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因為那漫長的律戰,樂隊人氣一落千丈。洛裡安在樂隊被證明清白之前,就一直被整個世界指控為剽竊者。當年的洛裡安甚至被人們蔑稱為[抄襲帝王]。也許洛裡安真的是音樂的受害者,音樂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吧。 鹿人德魯伊稍微停了一會兒,然後又換了個調子繼續彈奏。他彈奏的調子不僅有著先前的悠揚空靈,甚至還多了一絲悽清寂寞。 "被誣陷的時候最痛苦的其實不是我,大概應該是波扎克吧。"洛裡安突然說。 "欸?那、那個老混蛋?" "你別看他那樣子。他可是比我們樂隊裡的任何人都愛哦。我們之中能為音樂付出一切、賭上人生的,也就只有他一個。我們其他人都是德魯伊,即使不玩音樂也是有退路的。波扎克卻沒有退路,音樂就是他的全部。" 伊萊恩沉默了。 "你知道波扎克最先並不是[綠色贖罪日]的吉他手嗎?他原本隸屬於另一支樂隊,[地球音] 。 那…不算是特別有名的樂隊。他們輾轉於大城市的數個酒吧的地下演唱管裡,週而復始地重複著演唱,好幾年來積聚了些許人氣吧。" "然、然後他就拋棄了自己的原隊友,加入了你們[綠色救贖日]?" "不。剛好相反,他被他的隊友們拋棄了,因為他出了點事故,成了殘疾人。" 伊萊恩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他已經確認過了,老馬的左手手指確實缺了一截。對於吉他手而言,這其實是相當致命的。 "你知道的。他們[地球音]當時也並不是特別有名的樂隊,僅靠地下演唱會賺到的那點小錢,連用來保養樂器都非常勉強,更不用說靠它餬口。波扎克最初還是有自己的工作的,一邊在工廠打工,一邊玩音樂。 可惜天意弄人。 就在他們的樂隊受邀到大城市去開更大規模的演唱會,樂隊的經營總算開始有所起色的時候,波扎克剛好就在工廠裡出了事。 他在車間裡的工作本身就是一種高危作業,再加上他為了準備演唱會而過度疲勞,他的工作出現了閃失。於是,失控的車床輕易地把他的手指前半截壓成了肉醬。 結果你也能猜到了。當痛不欲生的波扎克被送往醫院治療,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他的隊友們已經找到了另一個代替他的吉他手,到大城市去開演唱會了。 他的前隊友們大概以為斷了手指的波扎克的音樂生涯會就這樣結束,甚至都沒有徵求過他的意見就把他遺棄了。當時的他技術未精,他吉他手的位置自然並非那麼不可替代,隊友們拋棄他也無可厚非吧。" "我、我的天……"伊萊恩能多少想象到那份絕望:"那、那之後呢?他怎麼會遇上你們的?" "他有一些門路,認識了同樣在玩音樂的艾斯利爾哥哥。然後他哀求哥哥把他帶到我面前來,希望我能治好他斷掉的手指。"洛裡安搖了搖頭:"但是可惜了。如果出了意外之後幾天內來找我,我說不定還能想辦法讓他的斷指再生。但他找到我時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他的身體狀態已經穩定下來,想讓斷肢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加速他傷口的恢復,幫他稍微減輕一點痛楚而已。" "真、真遺憾……" "是的。我也感到很遺憾。"鹿人德魯伊悶哼,"他知道斷指長不回來之後,也消沉過一段時間。但那傢伙終究是沒有放棄音樂。他自己製作了指套來延長自己斷掉的手指,靠這個來輔助彈琴。在無數的失敗與嘗試之後,居然還真讓他成功了。 由於指套的按壓力度不夠,他故意把琴絃調得很鬆,容易按壓。結果他就陰差陽錯地彈奏出特別的音色,造就了日後所謂的[重金屬]流派。" "這、這個我大致聽說過。" "真的?在哪裡?知道這事的人應該不多,只有兩百年前一部分忠實歌迷才記得啊。……等等,不用回答我。你母親告訴你的?" "嗯。"伊萊恩苦笑,"但、但我當時還是個小孩,很多細節都不記得了。我、我只記得母親很崇拜波扎克,老是誇他身殘志堅什麼的。" "那麼你應該慶幸你母親不曾走近過波扎克的真實生活。那老混蛋是來者不拒的,經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睡他的歌迷,惹出過好多問題。如果你母親真的見識過波扎克是個怎樣的馬渣,她絕對會對他幻滅的。" "哈哈哈……" "他的性格會如此扭曲,也是因為他一生之中承受了太多。音樂給他帶來的痛苦,與為他帶來的快樂相同地多。哪怕音樂之神曾一度宣判了他的死刑,他依然頑強地從墳墓裡爬出來,對神明比中指,對天吶喊出僅屬於他自己的音色。這就是我無法在吉他手這個位置上超越他的原因。我恐怕不管怎麼練習,都無法變得和他一樣。" "也、也許你可以用法術把手指變短?" 鹿人青年白了伊萊恩一眼:"這笑話並不有趣。" "抱、抱歉……"然而伊萊恩其實沒打算講笑話:"所、所以,你打算繼續玩音樂嗎?即、即使沒法超越波扎克,你依然可以奏出屬於你自己的音色。你、你並不需要模仿他的。" "可以玩,但不是重組樂隊,回到那個到處巡遊演出的時代。"洛裡安嘆息道,"不僅是我。艾斯利爾哥哥和泰羅都有他們自己的工作,要他們放棄職責來重組樂隊,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是重組樂隊,我們大概也僅限於偶爾聚在一起合奏一番,那種程度吧。" "那、那也挺好啊。又不是要靠這個來賺錢。" "確實。"鹿人德魯伊笑了笑,放下電吉他,"但是還缺一名吉他手。" "你、你不也可以彈吉他嗎?" "我是貝斯手哦?樂隊怎麼可能缺少貝斯手。" "實、實際上——"伊萊恩偷瞄了一眼那個十二絃的電吉他,"十二絃吉他本來就可以在你演奏吉他時做出類似貝斯的和絃。如、如果再找個同樣玩十二絃吉他的樂手合奏的話,那就真的不需要貝斯手了。" 有兩名吉他手的樂隊也不少,有些樂隊甚至可以有三名吉他手。而完全沒有貝斯手的樂隊雖然稀有,卻也並非不存在。世上甚至還存在沒有鼓手的樂隊,但這個是真的稀有到極致了。 "你知道嗎?我們可以叫艾斯利爾哥哥放棄鍵盤手的位置,去玩貝斯。氣死他。"洛裡安半帶開玩笑地說。 "什麼?貝斯手的工作不就是掃地打雜跳街舞,順便去倒個垃圾嗎?居然敢讓你哥哥做這些,你活不耐煩啦?"小羊突然插嘴道,完成了日常抹黑貝斯手的任務。 啊這。艾斯利爾什麼時候跑進來偷聽的? "啊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而已啦。我只是樂隊裡卑微的貝斯手啦。"洛裡安自嘲道。笑死。 "但是說真的,要來合奏嗎?"小羊又問,"我們也許真的沒有辦法回到從前了,更不可能一起到處巡迴演出。但我們在一起合奏玩兒,偶爾錄點私錄帶留念,還是可以的。" "私錄帶……?沒有唱片公司幫我們發行,我們自己錄東西,真的可以嗎?不會有……版權問題什麼的?" "又不是要拿出去賣錢,我們自娛自樂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沒有唱片公司幫我們保護版權,別人也能隨便拿這些私錄帶複製和販賣哦?"洛裡安皺著眉,"但我記得我們以前跟唱片公司籤的合同,條件之一就是我們錄製的歌曲的銷售和發行都由唱片公司管理哦?哥哥真的不怕被唱片公司告上法庭嗎?" "不,當初和我們簽約的公司貌似早就不在了。合同有效期也只有一百年,早就過期了。現在的[綠色贖罪日]就是無主的樂隊,根本沒有和任何唱片公司簽約。該死,這個時代甚至都幾乎沒人在乎[綠色贖罪日]了,而你居然還擔心被唱片公司狀告。什麼遵紀守法的小孩子。" 鹿人青年露出苦澀的表情。 "私錄帶這事我們日後再談吧。不過樂隊確實缺一個貝斯手。你們之前說用兩個十二絃吉他合奏來替代貝斯手的位置,那個其實是非常幼稚的想法。只有門外漢才會這樣想。早早放棄吧。正經的樂隊,終究還是需要正經的貝斯手。" 洛裡安不高興了:"……我不就是貝斯手嘛。" "不,以你的才華,還是去當吉他手比較好。最好能找一個低調又能統籌全域性的人來當貝斯手。"艾斯利爾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老波扎克騰出來這個空缺好難彌補啊。可以犧牲一個貝斯手來填補吉他手的空缺,但是這下我們又缺貝斯手了。" "……我、我可以彈貝斯。"伊萊恩弱弱地低聲說。 "你?可是你的吉他明明彈比我優秀?" "不……那、那個吉他是類似魔法一樣的東西,能彈出任何我想要的音色,拿出來用相當於作弊。而、而且那並不是可以經常拿出來使用的東西哦,有很多使用限制的。" 伊萊恩故意用[魔法]來形容,而不是[魔術],因為他知道小羊這個象牙塔的大.法師聽得懂其中差別。 "這樣啊……嗯,這樣也好。"小羊若有所思地說,"說不定在演奏的高.潮部分,你可以放開貝斯,開始超級吵鬧的吉他二重奏。這可以是個不錯的點子,但是需要團隊的高度配合。嗯嗯,反正距離我們認真搞私錄帶還有一些時間,這種事情慢慢磨合就好了。" "哥哥你是認真的打算做私錄帶啊?"洛裡安更納悶了。 "因為,那個感覺會很好玩啊~"小羊得意地笑道:"你不想把演奏的樂曲留下來當做紀念品嗎?把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錄下的歌,偶爾拿出來聽聽,緬懷一下什麼的~" 他明明看上去是個純真無邪的小孩子,但他這番發言就像個小老頭呢。啊不對,他本來就是披著小孩子外皮的五百歲老人,比在場所有人都年長。 "真拿哥哥你沒有辦法……"鹿人德魯伊沒好氣道,"你過來找伊萊恩是為了和他練習那個什麼造物術對吧?我去給你們弄些好吃的,你們慢慢練習。" "好啊!我要吃蘋果派!"小羊搖著尾巴湊到伊萊恩床邊,把神器[移魂石]放下,"還有就是,我們要集中精神冥想一個小時左右,你記得保持蘋果派的熱度哦!" "好好好,我用細火慢烤,給你們做出最鬆脆的蘋果派。等派烤好了,你們大概就冥想完畢了。"洛裡安笑著走了出去,留下波克比在房間裡看風。 "嘿嘿,我好期待的。"小羊湊到伊萊恩身邊,"我調整了一下[移魂石]的法術消耗,改成更多地用我的魔力啦維持它的運作。你可以靠這個進入黃金鄉超過一個小時,但是不要太勉強哦。" "好、好的。"伊萊恩也(用念動力)取出了黃金靈魂水晶。 "現實這邊的情況要是有變,我會先通知你,然後把你的意識拉回來現實世界。我會一直監視著所有情況的,你就放心地在黃金鄉那邊行動好了。" "嗯。"伊萊恩做好準備了,就衝小羊點了點頭。艾斯利爾那邊也把[移魂石]放在伊萊恩胸前,和黃金靈魂水晶放置得很近。他開始往[移魂石]中注入魔力,伊萊恩這邊就逐漸覺得昏昏沉沉,意識從本體之中脫離出來。 數秒的眩光過去之後,伊萊恩已經身在黃金鄉,黃金之城奈恩的街道上了。 而且很好,伊萊恩直接被傳送到自己的公寓的大樓下方,省得再跑一段路了。 他上次來的時候,雖然有跟櫻龍少女居里交代過會再次來訪;但他走得比較匆忙,也沒定下再次來訪的時間。不知道星靈的分身們會不會算好時間,在這裡等他? ……不,應該很難吧。畢竟大家都很忙,不可能整天在這裡等著伊萊恩的到來。這次先定一個小目標,找居里或者其他人交代一下,安排好下一次過來會面的時間吧。然後伊萊恩在現實世界那邊也定好時間再來黃金鄉,就有比較高的機率和大家碰頭了。 他這樣想著,同時便上了樓,準備回去自己的家中。但是既然都來了,他想碰碰運氣去拜訪一下蘭斯老爺爺的家(如今已經是冰龍人青年羅丹的家了)。說不定羅丹剛好在家,給伊萊恩省了不少事呢? "那個——"他在羅丹家門前敲了敲門。結果門居然還真的沒關好,只是虛掩著,伴隨著他敲門的力度直接開啟了。 "噢?——"屋子的客廳裡,紅銅龍大漢伊菲圖斯正在一邊連著啞鈴,一邊看著電視,騰空出來的一隻手則拿著冰凍的啤酒在喝著,忙(悠)碌(閒)得不得了。 "嘿,小鬼!"他看見伊萊恩的瞬間馬上熱情地嚷道,"小居里的情報果然沒錯。你總算來啦?" "伊、伊菲圖斯?你怎麼會在羅丹家裡?"伊萊恩毫不客氣地走進屋中,"該、該不會是專門在這裡等我的吧?" "也不完全算是專門在這裡等啦,我有在忙自己的事情啦。"伊菲圖斯咧嘴一笑,"小居里昨天跟我們提起過你會過來的事情,但顯然你沒有交代來的時間,可以在任何一個時刻來。我們就想,總不能讓你摸個空門吧。所以我們就約好了,在這裡值班留守。" 值班留守可還行。這絕對是居里出的鬼主意吧。讓星靈的分身們輪流在這裡等待伊萊恩的到來,伊萊恩面子真大。 "你、你們專門值班在這裡等我啊,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們這幾天也不忙,文化節再過幾周就圓滿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伊菲圖斯笑道,"就當是文化節尾聲的一點小假期好了。" "所、所以你們終究還是要回去自己居住的城市嗎……"伊萊恩不僅有點寂寞。 但這是當然的。當初所有星靈分身聚集在黃金之城奈恩,是為了舉行儀式,把黃金鄉子宇宙封存在黃金靈魂水晶裡,讓它穩定下來。 當蘭斯老爺爺(以及星靈阿瑪蘭斯)犧牲自己,創造出黃金靈魂水晶之後,儀式就算是正式完結了。其他星靈分身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黃金之城奈恩了。他們自然是要回去自己的城市,繼續管理他們所屬的世界和文明吧。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嗎…… "嘿,別這樣子。"紅銅龍大漢看出了伊萊恩的小心思,勸慰道,"你以後還有機會訪問黃金鄉,不是嗎?也就是說你也可以來我們的城市玩咯。要是你日後過來 [白雪與晶鑽之城—迪爾蒙多] 旅遊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玩哦!我會給你做嚮導,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們認識的。" "嗯……那、那可能會有個大問題。"伊萊恩不禁苦笑,"我、我現在是利用叫做 [移魂石] 的神器,把意識暫時轉移到黃金鄉之中的,而且每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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