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9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一)

光靈行傳·雷文D維克薩斯·4,663·2026/4/14

第4199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一) 黑霧深處,傳來一聲壓抑萬年的咆哮。 時光流轉,世人早已遺忘他憤怒的根源。 唯他自己,還困在那段血色記憶裡。 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如走馬燈般在伊萊恩腦海中閃過 —— 那是屬於無頭騎士的過往。 —— 傍晚八點下班,換下騎士的盔甲。 —— 妻子在熬湯,他去喝幾瓶啤酒。 —— 如此生活一十年,直到大廈坍塌。 —— 迷霧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反覆告訴自己:我沒殺人。 可為什麼,作為兇案現場的第一發現者,他會被直接扣上殺人犯的罪名? 這荒唐的疑問,成了他噩夢的開端。 警探為了儘快結案,無視證據漏洞;法官為了維護權威,閉眼宣判。整個司法體系的腐朽,將他推向深淵。 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無辜的。 他是個遵紀守法的老實人,只能一次次遞交上訴書,在冰冷的牢房裡,等著一個渺茫的公正。 —— 如此窘困一十年,直到戰爭爆發。 —— 囚籠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上訴石沉大海,他終於看清,這個國家的司法體系早已爛到根裡。 可命運給了他一個"機會"—— 國家宣佈大赦,只要他願意上戰場,就能暫時獲得自由。 如果他能在戰爭中成為人盡皆知的英雄,也許他的冤罪會被洗清,也許他的申訴會受到重視? —— 如此死戰一十年,直到戰爭結束。 —— 血雨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在戰場上瘋狂殺戮,帶頭衝鋒,從不退縮,擊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成了敵軍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得了"萬人斬"、"塗血噩夢"、"大劍死神"等諸多稱號,論功績,早已配得上"英雄"一詞。 可恐懼他的不只是敵人,還有戰友。他的強大過於駭人,他的殺意過於濃厚。有他在的戰場,總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戰爭終於結束,沒人能否認,是他的浴血奮戰,才換來了和平。 然而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王族沒有封他為英雄,沒有洗清他的冤屈,反而給他安了 "謀反"、"嗜殺"的莫須有罪名,將他送上了斷頭臺。 只因他的強大讓人忌憚,所以他必須去死——成為和平時代的祭品。 —— 生活在經驗裡,直到大廈崩塌。 —— 人心深處的黑暗,沖垮了最後的信仰。 斷頭臺的鍘刀落下前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 有罪的不是他,是世界。 —— 那麼,化身惡靈,向世人復仇吧。 —— 那麼,詛咒王族,讓他們身纏惡疾吧。 贖罪吧,贖罪吧,贖罪吧,可鄙之人! 真正的斷罪者,在這一天誕生! "哇啊!"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伊萊恩往後拽,他瞬間脫離了那團冰冷的黑霧,猛地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駭伯龍拽著伊萊恩又退了十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了,遲早要老子救你!" 這大概是石像鬼駭伯龍,第一次這麼有用。 "…… 他原本是個人。"白獅人少年低呢喃道。 他的讀心術,剛才隱約觸碰到了無頭騎士的記憶;也可能是對方在主動進行精神侵蝕,把記憶硬塞給他。幸好被救得及時,他在黑霧中只被困了幾秒。 "查理.駭伯龍。你認識他嗎?"伊萊恩轉頭看向駭伯龍。 兩人都姓駭伯龍,伊萊恩斷定,石像鬼一定藏著關於無頭騎士的秘密。 "他是我的老祖宗。"石像鬼駭伯龍沒有隱瞞,低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駭伯龍家族,世世代代都被稱為【罪人一族】,一直受王國迫害。" "自我懂事起,就一直被如此教誨——贖罪吧,贖罪吧,你必須贖罪。駭伯龍家族的人要為祖先犯下的重罪,不停地為王國效勞,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他推開伊萊恩,握緊魔槍貝登特,一步步走向黑霧:"年少的我真以為,為祖先贖罪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也曾拼盡全力,想為家族【贖罪】。 是那個帶著小龍崽子的暴躁精靈族女人,她拯救了我。 她問我,祖先犯的錯,憑什麼要後代來還? 她問我,就算真要為祖先的罪孽負責,也得先弄明白,那段歷史到底是真是假。 ——我的祖先,真的犯過罪嗎?" 伊萊恩皺著眉,靜靜聽著這塵封的往事。 "我查了很多資料,識破了無數謊言。最後我發現,王國的歷史全是造假。" 駭伯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那些古老的諾威王族,只是一群食利的混蛋。而查理.駭伯龍並非罪人。相反,他才是那個護國救國的英雄,被隱沒在歷史中的大人物!" 石像鬼提槍衝進那團黑霧裡,大喊著:"所以我把王族一個不剩地全宰了。我用罪人的血,祭奠了我的老祖宗。" 黑霧瘋狂地纏繞上來,像無數冰冷的觸手,試圖鑽進駭伯龍的身體——就像剛才對伊萊恩做的那樣。 "老祖宗查理.駭伯龍!你聽著!——" 駭伯龍在黑霧中心咆哮,聲音撕心裂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是我,殺光了前諾威王族! 是我,洗雪了你的冤屈! 是我,成了諾威王國的【中興之祖】! 是我和我的後代,奪下了這個國家! 你可以安息了,查理.駭伯龍! 也許沒人再記得你是英雄。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稱你一聲【罪人】! 駭伯龍一族無罪可贖,無罪要贖! 我們生來自由! —— 人,生來自由!"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盆地裡久久迴盪,震散了漫天黑霧。 被打散的黑霧如歸巢的倦鳥般,朝著遠方的漆黑大劍飄去,緊緊纏繞在劍身上,重新凝聚出力量。 下一秒,無頭騎士從焦黑的盔甲碎片中爬起,握住那柄漆黑大劍,劍尖直指駭伯龍,再次發出邀戰的咆哮。 "啊 —— 真是前所未有地身心舒暢!" 於是駭伯龍咧嘴大笑,笑得前所未有地恣意,"感謝你,老祖宗!多虧有你,我才一口氣想起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提槍猛衝,槍尖如疾電般刺出,剛靠近無頭騎士,就發起了密集的突刺,槍影幾乎連成一片。 "讓我們最後再廝殺個你死我活吧,老祖宗!" 駭伯龍的突刺比之前更猛,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銳響,魔槍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當年你成了怨靈都沒做到的事,我全辦了!" 駭伯龍狂笑著,攻速越來越快,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局,漸漸被他壓制。 "所以你快下地獄去吧!在歷史洪流中消散吧,老東西!" 駭伯龍攻勢一波接一波,普通突刺中還夾雜著【千本槍】的地刺偷襲,打得無頭騎士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我們的時代,輪不到你了!" 他發動極巨化的【千本槍】,一根比之前更粗的巨槍從地底刺出,直接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戳出一個大洞。 趁著無頭騎士受擊僵直的瞬間,駭伯龍手腕一翻,魔槍精準地挑中漆黑大劍的劍柄,"哐當" 一聲將劍挑飛。 緊接著,魔槍貝登特連續刺出,槍尖一次次穿透盔甲,把無頭騎士的身體刺得支離破碎,盔甲碎片散落一地。 不知何時,伊萊恩的耳邊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如此結局,也可。】那個聲音在夜空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釋然。 那是查理.駭伯龍的嘆息嗎? 與其說是嘆息,不如說是心結解開後,發自內心的釋懷。 靈體,尤其是邪靈,本質都是"願望的集合體"。無論願望是好是壞,是正是邪,只要願望沒實現,就會一直存在。 一旦願望實現,靈體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消滅靈體的一種方式。 黑霧從破碎的盔甲中散盡,再次飛向漆黑大劍,纏繞著劍身凝聚成一個人形 —— 只是這個黑霧人形比之前淡了很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它還是握住大劍,再次向駭伯龍發起挑戰,動作裡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一絲倔強。 "我會徹底擊敗你——不用花招,只用冷兵器分勝負!" 駭伯龍提槍衝上前,魔槍貝登特直刺而出,沒有多餘的動作。 "咚!" 黑霧人形舉劍格擋,劍身與槍尖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立刻揮劍反擊。 它的劍法和之前截然不同。沒了沉重盔甲的束縛,劍招變得輕盈又流暢,每一擊都精準狠辣。 這大概才是它真正的劍術。當年英雄查理.駭伯龍在戰場上,斬殺敵人的劍法。 伊萊恩看得入了迷,眼睛緊緊盯著那柄舞動的大劍。 那是為了殺人而生的劍術——每一劍都追求最快速度、最準角度,直擊要害,要麼砍頭,要麼刺穿內臟; 可它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優雅,像是在戰場上起舞,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歌頌生命,又像是在哀悼那些逝去的靈魂。 世上竟有如此矛盾的劍術,既殘酷又溫柔。殘酷的溫柔。 可再精妙的劍術,還是敵不過【中興之祖】駭伯龍的槍術。 若說尤特・駭伯龍是 "萬人斬" 的戰爭英雄,那駭伯龍就是一己之力覆滅諾威王國的 "滅國者"。 兩人的戰鬥經驗,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駭伯龍甚至沒再用【千本槍】,只用純槍術就壓制了對手,漸漸佔據上風。沒過多久,魔槍再次挑飛了黑霧人形手中的大劍。 "哈哈哈哈!" 駭伯龍大笑," 你差不多該認輸了吧?再怎麼掙扎也是沒用哦!你四十多歲的時候才上的戰場,而老子從四歲開始就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多虧你這個愛惹麻煩的老祖宗,老子的一生過得可艱苦了! 一路踏平屍山血海活下來的我,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區區的戰爭英雄!" 他連續突刺,槍尖一次次穿過黑霧人形的身體,把它戳得四分五裂。 這話雖然嚴厲,卻是事實。 歷史一直在向前,後浪總會推著前浪而去。 人們繼承了前人的技術,在那基礎迭代出新的技術。如果連萬年前的古人都無法勝過,那人們豈不是越活越回去? 消散的黑霧還想飄向大劍,繼續戰鬥,可它停頓了幾秒,像是想通了什麼,最終放棄了。 【這個世界,交給你們了。】 黑霧徹底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段塵封的歷史。 "結、結束了……" 伊萊恩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做到了前人沒做到的事。" 靈體幾乎不死不滅,想徹底消滅很難。像駭伯龍這樣,用冷兵器親手消滅靈體,真是前無古人。 "只是因為他是我老祖宗罷了。" 駭伯龍走向那柄漆黑大劍,彎腰撿起。 他握著劍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看向伊萊恩:"果然,它剛才跟我說,很高興認識你。" "…… 它?" 伊萊恩皺眉 —— 這把大劍難道是有自我意識的魔劍? "讓我來介紹一下它。這是【大盧恩符文 — 裁決(Judgement)】,是負責斷罪的大盧恩符文。" 好傢伙,它甚至不是魔劍,是在那之上更偉大的存在。它居然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這是大盧恩符文買一送一超值大甩賣嗎?伊萊恩居然一個晚上遇到了兩個大盧恩符文? "我以為大盧恩符文都是人形的,能自主思考和行動呢。居然還有長得像劍的?" 白獅人少年吐槽道。 "因為這個形態更適合【斷罪】。" 駭伯龍扛起那把漆黑大劍,將之納為己有," 實情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呢。 傳聞裡說,無頭騎士吸收罪人的屍體,以平息自己的憤怒; 可事實是,【裁決】把罪人的意識關在劍裡,讓他們永世受苦; 而無罪的人,早就被它用力量轉生了。" 那是不是類似天堂與地獄的概念?壞蛋們的靈魂被關進地獄裡永世不得超生,而好人要麼上天堂,要麼參與輪迴,再度回到人間? 既然【裁決】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那麼它的運作邏輯應該符合普世價值觀,和天堂地獄這些概念有相似之處吧。 "不過這可真諷刺。負責【裁決】的大盧恩符文居然被封印在惡魔堡的地下。而這裡卻關著那麼多因為含冤入獄的無辜者。" 伊萊恩不禁感嘆。 "沒所謂。" 駭伯龍則不屑地搖頭," 人類的裁決從不是真正的裁決。所謂法律也是人類自大地編撰出來的東西。它甚至不一定是合理的、無漏洞的。 人本來就沒資格審判別人。人非要扮演神明,去審判同類,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傲慢嗎?" 說得很有道理,伊萊恩無言以對。 幾分鐘後,伴隨著傳送門的開啟,伊萊恩和駭伯龍一起來到博得城的城門前。 沒錯,之前怕洛裡安被核爆波及,伊萊恩情急之下先把洛裡安和軍團傳去了博得城,順便讓鹿人德魯伊協調被救者的安置事宜。如今事情辦妥,也該送洛裡安他們回斯塔萬格城了。 "你回來啦?無頭騎士解決了嗎?"鹿人青年一眼瞥見伊萊恩,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擊、擊敗了,就是半路被某個石像鬼撿走了所有好處。"伊萊恩斜睨著身旁的駭伯龍。 如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第4199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一) 黑霧深處,傳來一聲壓抑萬年的咆哮。 時光流轉,世人早已遺忘他憤怒的根源。 唯他自己,還困在那段血色記憶裡。 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如走馬燈般在伊萊恩腦海中閃過 —— 那是屬於無頭騎士的過往。 —— 傍晚八點下班,換下騎士的盔甲。 —— 妻子在熬湯,他去喝幾瓶啤酒。 —— 如此生活一十年,直到大廈坍塌。 —— 迷霧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反覆告訴自己:我沒殺人。 可為什麼,作為兇案現場的第一發現者,他會被直接扣上殺人犯的罪名? 這荒唐的疑問,成了他噩夢的開端。 警探為了儘快結案,無視證據漏洞;法官為了維護權威,閉眼宣判。整個司法體系的腐朽,將他推向深淵。 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無辜的。 他是個遵紀守法的老實人,只能一次次遞交上訴書,在冰冷的牢房裡,等著一個渺茫的公正。 —— 如此窘困一十年,直到戰爭爆發。 —— 囚籠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上訴石沉大海,他終於看清,這個國家的司法體系早已爛到根裡。 可命運給了他一個"機會"—— 國家宣佈大赦,只要他願意上戰場,就能暫時獲得自由。 如果他能在戰爭中成為人盡皆知的英雄,也許他的冤罪會被洗清,也許他的申訴會受到重視? —— 如此死戰一十年,直到戰爭結束。 —— 血雨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在戰場上瘋狂殺戮,帶頭衝鋒,從不退縮,擊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成了敵軍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得了"萬人斬"、"塗血噩夢"、"大劍死神"等諸多稱號,論功績,早已配得上"英雄"一詞。 可恐懼他的不只是敵人,還有戰友。他的強大過於駭人,他的殺意過於濃厚。有他在的戰場,總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戰爭終於結束,沒人能否認,是他的浴血奮戰,才換來了和平。 然而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王族沒有封他為英雄,沒有洗清他的冤屈,反而給他安了 "謀反"、"嗜殺"的莫須有罪名,將他送上了斷頭臺。 只因他的強大讓人忌憚,所以他必須去死——成為和平時代的祭品。 —— 生活在經驗裡,直到大廈崩塌。 —— 人心深處的黑暗,沖垮了最後的信仰。 斷頭臺的鍘刀落下前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 有罪的不是他,是世界。 —— 那麼,化身惡靈,向世人復仇吧。 —— 那麼,詛咒王族,讓他們身纏惡疾吧。 贖罪吧,贖罪吧,贖罪吧,可鄙之人! 真正的斷罪者,在這一天誕生! "哇啊!"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伊萊恩往後拽,他瞬間脫離了那團冰冷的黑霧,猛地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駭伯龍拽著伊萊恩又退了十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了,遲早要老子救你!" 這大概是石像鬼駭伯龍,第一次這麼有用。 "…… 他原本是個人。"白獅人少年低呢喃道。 他的讀心術,剛才隱約觸碰到了無頭騎士的記憶;也可能是對方在主動進行精神侵蝕,把記憶硬塞給他。幸好被救得及時,他在黑霧中只被困了幾秒。 "查理.駭伯龍。你認識他嗎?"伊萊恩轉頭看向駭伯龍。 兩人都姓駭伯龍,伊萊恩斷定,石像鬼一定藏著關於無頭騎士的秘密。 "他是我的老祖宗。"石像鬼駭伯龍沒有隱瞞,低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駭伯龍家族,世世代代都被稱為【罪人一族】,一直受王國迫害。" "自我懂事起,就一直被如此教誨——贖罪吧,贖罪吧,你必須贖罪。駭伯龍家族的人要為祖先犯下的重罪,不停地為王國效勞,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他推開伊萊恩,握緊魔槍貝登特,一步步走向黑霧:"年少的我真以為,為祖先贖罪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也曾拼盡全力,想為家族【贖罪】。 是那個帶著小龍崽子的暴躁精靈族女人,她拯救了我。 她問我,祖先犯的錯,憑什麼要後代來還? 她問我,就算真要為祖先的罪孽負責,也得先弄明白,那段歷史到底是真是假。 ——我的祖先,真的犯過罪嗎?" 伊萊恩皺著眉,靜靜聽著這塵封的往事。 "我查了很多資料,識破了無數謊言。最後我發現,王國的歷史全是造假。" 駭伯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那些古老的諾威王族,只是一群食利的混蛋。而查理.駭伯龍並非罪人。相反,他才是那個護國救國的英雄,被隱沒在歷史中的大人物!" 石像鬼提槍衝進那團黑霧裡,大喊著:"所以我把王族一個不剩地全宰了。我用罪人的血,祭奠了我的老祖宗。" 黑霧瘋狂地纏繞上來,像無數冰冷的觸手,試圖鑽進駭伯龍的身體——就像剛才對伊萊恩做的那樣。 "老祖宗查理.駭伯龍!你聽著!——" 駭伯龍在黑霧中心咆哮,聲音撕心裂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是我,殺光了前諾威王族! 是我,洗雪了你的冤屈! 是我,成了諾威王國的【中興之祖】! 是我和我的後代,奪下了這個國家! 你可以安息了,查理.駭伯龍! 也許沒人再記得你是英雄。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稱你一聲【罪人】! 駭伯龍一族無罪可贖,無罪要贖! 我們生來自由! —— 人,生來自由!"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盆地裡久久迴盪,震散了漫天黑霧。 被打散的黑霧如歸巢的倦鳥般,朝著遠方的漆黑大劍飄去,緊緊纏繞在劍身上,重新凝聚出力量。 下一秒,無頭騎士從焦黑的盔甲碎片中爬起,握住那柄漆黑大劍,劍尖直指駭伯龍,再次發出邀戰的咆哮。 "啊 —— 真是前所未有地身心舒暢!" 於是駭伯龍咧嘴大笑,笑得前所未有地恣意,"感謝你,老祖宗!多虧有你,我才一口氣想起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提槍猛衝,槍尖如疾電般刺出,剛靠近無頭騎士,就發起了密集的突刺,槍影幾乎連成一片。 "讓我們最後再廝殺個你死我活吧,老祖宗!" 駭伯龍的突刺比之前更猛,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銳響,魔槍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當年你成了怨靈都沒做到的事,我全辦了!" 駭伯龍狂笑著,攻速越來越快,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局,漸漸被他壓制。 "所以你快下地獄去吧!在歷史洪流中消散吧,老東西!" 駭伯龍攻勢一波接一波,普通突刺中還夾雜著【千本槍】的地刺偷襲,打得無頭騎士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我們的時代,輪不到你了!" 他發動極巨化的【千本槍】,一根比之前更粗的巨槍從地底刺出,直接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戳出一個大洞。 趁著無頭騎士受擊僵直的瞬間,駭伯龍手腕一翻,魔槍精準地挑中漆黑大劍的劍柄,"哐當" 一聲將劍挑飛。 緊接著,魔槍貝登特連續刺出,槍尖一次次穿透盔甲,把無頭騎士的身體刺得支離破碎,盔甲碎片散落一地。 不知何時,伊萊恩的耳邊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如此結局,也可。】那個聲音在夜空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釋然。 那是查理.駭伯龍的嘆息嗎? 與其說是嘆息,不如說是心結解開後,發自內心的釋懷。 靈體,尤其是邪靈,本質都是"願望的集合體"。無論願望是好是壞,是正是邪,只要願望沒實現,就會一直存在。 一旦願望實現,靈體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消滅靈體的一種方式。 黑霧從破碎的盔甲中散盡,再次飛向漆黑大劍,纏繞著劍身凝聚成一個人形 —— 只是這個黑霧人形比之前淡了很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它還是握住大劍,再次向駭伯龍發起挑戰,動作裡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一絲倔強。 "我會徹底擊敗你——不用花招,只用冷兵器分勝負!" 駭伯龍提槍衝上前,魔槍貝登特直刺而出,沒有多餘的動作。 "咚!" 黑霧人形舉劍格擋,劍身與槍尖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立刻揮劍反擊。 它的劍法和之前截然不同。沒了沉重盔甲的束縛,劍招變得輕盈又流暢,每一擊都精準狠辣。 這大概才是它真正的劍術。當年英雄查理.駭伯龍在戰場上,斬殺敵人的劍法。 伊萊恩看得入了迷,眼睛緊緊盯著那柄舞動的大劍。 那是為了殺人而生的劍術——每一劍都追求最快速度、最準角度,直擊要害,要麼砍頭,要麼刺穿內臟; 可它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優雅,像是在戰場上起舞,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歌頌生命,又像是在哀悼那些逝去的靈魂。 世上竟有如此矛盾的劍術,既殘酷又溫柔。殘酷的溫柔。 可再精妙的劍術,還是敵不過【中興之祖】駭伯龍的槍術。 若說尤特・駭伯龍是 "萬人斬" 的戰爭英雄,那駭伯龍就是一己之力覆滅諾威王國的 "滅國者"。 兩人的戰鬥經驗,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駭伯龍甚至沒再用【千本槍】,只用純槍術就壓制了對手,漸漸佔據上風。沒過多久,魔槍再次挑飛了黑霧人形手中的大劍。 "哈哈哈哈!" 駭伯龍大笑," 你差不多該認輸了吧?再怎麼掙扎也是沒用哦!你四十多歲的時候才上的戰場,而老子從四歲開始就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多虧你這個愛惹麻煩的老祖宗,老子的一生過得可艱苦了! 一路踏平屍山血海活下來的我,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區區的戰爭英雄!" 他連續突刺,槍尖一次次穿過黑霧人形的身體,把它戳得四分五裂。 這話雖然嚴厲,卻是事實。 歷史一直在向前,後浪總會推著前浪而去。 人們繼承了前人的技術,在那基礎迭代出新的技術。如果連萬年前的古人都無法勝過,那人們豈不是越活越回去? 消散的黑霧還想飄向大劍,繼續戰鬥,可它停頓了幾秒,像是想通了什麼,最終放棄了。 【這個世界,交給你們了。】 黑霧徹底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段塵封的歷史。 "結、結束了……" 伊萊恩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做到了前人沒做到的事。" 靈體幾乎不死不滅,想徹底消滅很難。像駭伯龍這樣,用冷兵器親手消滅靈體,真是前無古人。 "只是因為他是我老祖宗罷了。" 駭伯龍走向那柄漆黑大劍,彎腰撿起。 他握著劍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看向伊萊恩:"果然,它剛才跟我說,很高興認識你。" "…… 它?" 伊萊恩皺眉 —— 這把大劍難道是有自我意識的魔劍? "讓我來介紹一下它。這是【大盧恩符文 — 裁決(Judgement)】,是負責斷罪的大盧恩符文。" 好傢伙,它甚至不是魔劍,是在那之上更偉大的存在。它居然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這是大盧恩符文買一送一超值大甩賣嗎?伊萊恩居然一個晚上遇到了兩個大盧恩符文? "我以為大盧恩符文都是人形的,能自主思考和行動呢。居然還有長得像劍的?" 白獅人少年吐槽道。 "因為這個形態更適合【斷罪】。" 駭伯龍扛起那把漆黑大劍,將之納為己有," 實情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呢。 傳聞裡說,無頭騎士吸收罪人的屍體,以平息自己的憤怒; 可事實是,【裁決】把罪人的意識關在劍裡,讓他們永世受苦; 而無罪的人,早就被它用力量轉生了。" 那是不是類似天堂與地獄的概念?壞蛋們的靈魂被關進地獄裡永世不得超生,而好人要麼上天堂,要麼參與輪迴,再度回到人間? 既然【裁決】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那麼它的運作邏輯應該符合普世價值觀,和天堂地獄這些概念有相似之處吧。 "不過這可真諷刺。負責【裁決】的大盧恩符文居然被封印在惡魔堡的地下。而這裡卻關著那麼多因為含冤入獄的無辜者。" 伊萊恩不禁感嘆。 "沒所謂。" 駭伯龍則不屑地搖頭," 人類的裁決從不是真正的裁決。所謂法律也是人類自大地編撰出來的東西。它甚至不一定是合理的、無漏洞的。 人本來就沒資格審判別人。人非要扮演神明,去審判同類,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傲慢嗎?" 說得很有道理,伊萊恩無言以對。 幾分鐘後,伴隨著傳送門的開啟,伊萊恩和駭伯龍一起來到博得城的城門前。 沒錯,之前怕洛裡安被核爆波及,伊萊恩情急之下先把洛裡安和軍團傳去了博得城,順便讓鹿人德魯伊協調被救者的安置事宜。如今事情辦妥,也該送洛裡安他們回斯塔萬格城了。 "你回來啦?無頭騎士解決了嗎?"鹿人青年一眼瞥見伊萊恩,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擊、擊敗了,就是半路被某個石像鬼撿走了所有好處。"伊萊恩斜睨著身旁的駭伯龍。 如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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