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頭落地

光明壁壘·會摔跤的熊貓·5,050·2026/3/26

“我遇到了刺客……” 白袖望向遠方,緩緩開口,此言一出,白氏超凡者小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小袖子又遇刺了? “不過,我沒有受傷。” 白袖平靜道,“反倒是那人……中了我一擊,他逃得很快。” “有沒有看清對方面容?”白澤生關切問道。 白袖搖了搖頭。 剛剛的刺殺,來得太快! 整個過程,只在一兩秒內! 一擊失手,立即遠遁……這個刺客的速度奇快無比,連全力催動的【雷界行者】都無法追上,可見對方早就想好了刺殺失敗的對策。 二長老沉吟道:“會不會與苔原有關……” 白露,以及這隻小隊裡的超凡者,紛紛擔憂地望向白袖。 這一年,白袖在小院裡閉關修行。 從未離開過院落一步! 為的……就是防止刺殺,沒什麼地方比長野白氏的祖地更加清淨更加安全了。 “不像。” 白袖淡淡說道:“他的招式,氣息,都與苔原上的刺客相差甚遠……我看不出有什麼聯絡。” “更何況,那個刺客已經死在茵塔了,不是麼?” 白袖搖了搖頭,輕聲笑道:“這些都不重要了,刺客已經遠遁離開,原本我還擔心,他會捲土重來,只是如今來看,他沒這個機會了。” 聞言,眾人紛紛笑了。 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白袖自己便是頂尖的高手。 再加上滿員的白氏超凡者小隊,這裡一共有十四位超凡者,每一個都至少有二階頂峰,深水區第六層的實力,有這麼一批精銳力量齊心協力……何懼刺客? “小袖子,你剛剛怎麼消失不見了?” 白露好奇問道。 隊伍是一起踏入黃金門的,二長老和她當前,白袖墊後。 然而一踏入黃金門,風雪鋪面,等到眼前的景象清晰,整隻隊伍都沒有遺漏……唯獨少了一人。 白袖微微挑眉,反問道:“你們……沒有被傳送離開嗎?” “傳送?”白露有些困惑,她搖了搖頭,道:“我們全部都在一起行動,進入陵園之後,就一直在找你。” 看到眾人的神情。 白袖隱約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按照自己的推斷,此地的規則應該是隨機傳送才是……那股強大的精神力,為何偏偏將自己挪送開來? “或許是我們比較幸運,沒有觸動傳送之力。” 便在此時,白澤生開口了。 “清冢陵園似乎發生了異變……沒猜錯的話,一座龐大的災境籠罩了這裡。” 二長老抬起頭來,望向上方蒼白渾厚的穹頂。 此刻的陵園上方,還在不斷飄雪。 鵝毛大雪,寒風如刀。 “這裡應該就是災境,仔細感受的話,會感到這些雪花裡蘊含著一股意境,帶著寂滅,死亡……很像是傳聞中顧長志呼吸法尚未完成的最後一卷。”白袖接過二長老的話,緩緩說道:“大寒。” 隊伍裡一陣唏噓。 白氏的大部分超凡者們,倒是沒有感受到那麼細膩的意境。 只不過這個地方,的確有著濃濃的壓抑感。 “大寒災境……” 一個有些熟悉的詞語。 唯有見過顧長志神威的人,才知道這個詞的可怕。 白澤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氏宗族內最耀眼的年輕天才,他緩緩說道:“看來那撞入黃金門的火種之夢,就埋在這場災境之中。” 二長老低聲笑了笑,喃喃說道:“如果清冢陵園產生了一層壁壘,將現實世界與精神世界隔絕開來,那麼塵歸塵,夢歸夢……火種之夢迴歸大寒災境,倒是情理之中。” 白氏進入陵園,只做兩件事,一是修補陵園,二是奪取火種之夢! 根據不完全統計,安全委員會大廈裡逃掠出來的火種之夢,應該有十多縷,找到一縷,便能夠讓一位修行者參悟神座留下來的精神夢境。 那是整個長野,一年才只有一次的機遇! 新人戰的冠軍,需要經歷層層戰鬥,其實這些對於白袖而言都不算什麼,火種之夢本是伸手可摘的東西,只不過偏偏在今年出了這等異變。 原本穩拿的造化機遇,變成了需要入陵自取! 所以,在出發之前,這隻小隊最大的目的……是確保“白袖”能夠拿到至少一縷的火種之夢。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 白澤生剛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二長老……我想找個地方,參悟這縷火種之夢。” 白袖抬起頭來,望向雪原的遠方。 他握著這縷小火苗,火種之夢在掌心極不安分地跳動著,宛如一條小蛇,不過有雷霆閃逝,隱約幻化成一座虛擬的籠牢,將它困鎖其中,箍得嚴嚴實實。 白澤生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他溫和微笑道:“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如今陵園被災境覆蓋,空曠寂寥,或許接下來就會遇到其他的超凡者,持握火種之夢,難免會引人覬覦。” “在陵內參悟,有些不妥吧?” 白露有些猶豫,她緩緩說道:“先前那位刺客……還沒有找到。” 白澤生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們有如此多人,豈用懼怕區區一位刺客。” “既然拿下了這縷火種之夢,沒有安全委員會的規則限制,何必非要在此地參悟?誰敢從咱們白家手上搶東西?” 白露望向白袖,認真說道:“這個鬼地方,環境太差,若是參悟,很可能會出一些麼蛾子。” “小丫頭,你還是年輕了。” 二長老淡然道:“要知道,周維此刻就守在陵園之外……當初在會議上,顧陸深的提議是,火種之夢,人人皆可入陵自取。修補陵園需要五大家的力量,安全委員會才沒有提出異議,可事實上陵園風波平復之後,委員會執意回收這些火種之夢,又該如何?既拿了這樁造化,儘早將其參悟,才是上策,我們尋個安靜地方,為小袖子護法,等他煉化了這縷火種之夢,此行入陵的一大任務,便算是圓滿解決。” 白露無法反駁。 她只能沉默,然後將目光投向白袖。 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還是要看白袖的選擇。 風雪落在白衣之上,映襯得白衣更白。 白袖緩緩轉頭,對白露致以歉意的眼神。 白露立即懂了。 她在心底輕嘆一聲,不再說什麼。 白袖望向白澤生,輕聲說道:“既然如此,就勞煩二長老找一處適宜之地,為我護法了。” 白澤生欣慰說道:“如此甚好。” 他邁開腳步。 白氏宗堂的灰色麻袍在風雪之中翻湧。 白澤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取出了一件羅盤形狀的封印物,在如今的大寒災境之中,精神力被嚴重封鎖,能夠與外界聯絡的封印物更是徹底失效……這件封印物倒是奇異,似乎能夠指引方向。 就這麼走走停停。 一行人,就這麼來到了一座雪山山窟之前。 注意到了白袖的目光。 白澤生舉起了羅盤,笑著開口道:“不是什麼奇珍異寶……只是能夠勘探附近地帶自然環境的普通封印物而已,這座山窟風勢較小,入內之後,應是一座寧靜偏隅之地。不若便在此地靜修參悟,小袖子,你覺得如何?” “可。” 白袖點了點頭。 白澤生旋即入窟,他一拂大袖,羅盤便被擲了出去,懸在空中,燃起微弱的火光,照亮前方。 一行超凡者,都進入山窟之中。 即便有羅盤光火相照,這座雪山山窟,依舊十分昏暗,不過正如白澤生所言,入了山窟之後,外面的風雪聲音便小了許多,寒意也退散起來。 白袖也不多言,他尋了一處乾淨地方,手握火種之夢,盤膝坐下,運轉春之呼吸。 不愧是天縱之才。 呼吸法一運轉,立即有異象誕生,雪白的精神輝光,浮現在他的頭頂位置,隱約有雷霆呼嘯之音。 山窟內潮溼的那幾塊大石,短短十數秒,便被熾熱的雷息所烘乾。 白袖將火種之夢,緩緩按入自己的眉心位置。 那縷青燦火焰,登時冰消雪融。 去年,宮紫參悟“火種之夢”的畫面……彷彿重現在眾人面前。 白氏的超凡者們,紛紛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神蹟。 在他們看來。 白袖的參悟,絕不可能失敗! 無論是精神力,還是真實實力,天賦……他都比宮紫要強上一個層次。 長野千萬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一幕。 山窟之內,極其寧靜。 只見那青燦的火焰,與白袖額首的雷光,隱約交融……無人知曉,他此刻在火種之夢內,見到了怎樣的畫面,又浸入了怎樣的夢境。 能夠判斷參悟者狀態的,就是那縷火苗的燃燒之勢。 青燦之火,燃燒地無比迅猛。 幾乎是宮紫參悟之時的十倍!甚至更大! 這縷小火苗彷彿在白袖的眉心燃燒成為了一座束髮之冠……正當眾人滿臉喜色,屏住呼吸靜等之時,山窟之外,忽然迎來了一陣風雪。 羅盤的火光瞬間熄滅。 山窟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風雪湧入,光明滅去。 在此之後,竟然沒有驚呼聲,也沒有低喝,什麼聲音都沒有,彷彿此地空無一人…… 不。 山窟裡……確實沒有人了。 準確的說,是所有會發出上述聲音的人,都沒有了。 他們憑空蒸發。 他們轉瞬消失。 這座幽暗山窟,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風雪之中閉目靜修。 他的眉心燃燒勢頭旺盛的“青燦火光”。 另外一個,則是站在風雪之外,拎著羅盤,像是拎著一盞燈籠,背影在遠方的雪地之中拖得很長,很長。 白澤生就這麼靜默地站在雪窟的入口也是出口之處,默默凝視著這一幕。 本來即將與他一同見證白袖參悟火種之夢的那些超凡者,全都消失了。 或者說……被傳送離開了。 紫色的輝光在山窟的內壁之間流淌,無形的精神力籠罩。 此地,成為了一座堅固的籠牢。 風雪之外,緩緩走來了一道高大身影……靳先生走入雪窟之中,與白澤生並肩同站。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雪窟,冷冷說道:“有必要這麼麻煩麼?” 如今這座陵園的災境,摻雜了神座大人的精神力。 酒神座的信徒,只需要透過信物以心聲默唸,便可以與那虛無縹緲的精神力形成共鳴……以此來實現某些簡單的願望。 譬如,在這座雪原里正常自如地行走,不觸犯災境的傳送規則。 這便是白氏超凡者小隊沒有離散的原因。 也是白澤生提出……要帶著白袖找一個安靜之地,進行參悟的原因。 “我想殺的人,只是他而已。” 白澤生望向山窟內靜坐的白袖,平靜說道:“那些孩子們是無辜的,而且……他們都是宗族嫡親。” 靳先生淡淡道:“若是白袖在陵園內死了,你不會覺得……白小池會放過你吧?這些人何必留著,一同殺了,當做投名狀,自此以後拜入源之塔,你的前途豈不是更加光明。” 白澤生面無表情,望向靳先生。 “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未來的白家變得更好,更純粹。” 他平靜說道:“我對源之塔不感興趣。” 靳先生不再多言。 他從腰間重新抽出武器……不再是劍,而是刀。 那是他最擅長的殺人利器。 “最後一個問題。” 靳先生緩緩轉頭,輕聲問道:“檔案裡記載地很清楚,白袖是你親自從江北帶回來的……你既然培養了他,又何必殺掉他?” 黑暗中,他的瞳孔裡閃爍著紫色的黯輝。 這一問。 讓山洞內的環境再次陷入寂滅。 嗚咽的風雪之中,白澤生輕聲嘆了口氣。 “殺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 二長老聲音沙啞說道:“我把他帶出江北,然後我後悔了……就是這麼簡單。” 靳先生笑了笑。 是的,殺一個人,不需要很多理由。 但他很想知道白澤生動手的理由,現在他知道了。 這一切,只因白袖太強。 這對白家來說本來是很大的好事……可這個經歷了六百年風霜的古老家族,人員太多,思想太雜,以至於長老會的內部,難以避免地出現那麼一個兩個的極端虔誠者。 因為自身傳承依舊的古老血脈,而產生了極端的皈依,迷戀,信奉。 對他們而言,白袖的存在,就不再是好事。 一個江北的偏系超凡者,碾壓了所有的嫡系子弟…… 他的個人光芒太盛。 而且家族歸屬感……太弱。 所以,白澤生後悔了,他後悔自己把白袖帶出江北,更後悔白袖成為白氏最耀眼,乃至長野,東洲最耀眼的那個天才。 靳先生來到大石之前,準備拔刀出鞘。 陷入精神參悟中的超凡者,比一張紙還要脆弱……他們的意識浸入夢境之後,根本不會意識到外面發生了什麼。 再天才,再妖孽,也不會例外。 所以,只需要一刀,就可以輕鬆將白袖劈成兩半。 “放輕鬆。” 靳先生淡淡開口,“今天,這一切就都會結束了。我殺死白袖,你繼續當你的二長老,如果以後想要離開白氏,源之塔隨時歡迎。” 白澤生悄無聲息看著這一幕。 從一年前,他在茵塔拔刀自斬之時,信念還是無比堅定的。 可偏偏,如今這一切要完成之時……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自己一手栽培成長起來的“絕世天才”。 也是白氏自血脈稀薄之後,出現的最強超凡者。 如今……自己要親手摺斷這未來的參天之樹。 白澤生有些不忍。 他不忍看到鮮血迸濺,也不忍看到白袖的頭顱落地,於是微微轉身,背對著雪窟,最終輕吸一口氣後,平靜決絕地開口。 “動手吧。” 長刀出鞘的震鳴! 一抹銀亮的光華,瞬間從山窟之中掠出! 雪白的熾芒,激盪而出,裹挾著飛雪,震出了數十米遠,有鮮血飛濺的厚重之感。 駐足背對山窟的白澤生怔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一顆人頭緩緩滾來。 不是白袖。 而是靳先生的人頭。 雪窟那邊,無盡雷光繚繞著一道年輕身影,白衣飛舞,盤膝靜坐在大石之上,周身纏繞著熾烈的雷息,肩頭盤踞著一條瘦長雷龍。 白衣少年輕輕地問道。 “殺了我,真的能讓白家變得更好嗎?” …… …… (PS:1,這個月確實太忙,而且陵園內的劇情也確實複雜,心力有限,這幾天暫定一更。2,再解釋一下這幾天一更的原因,因為臨時變故,所以這幾天正在準備搬家,只能抽著時間寫稿,就算多寫了也會當存稿救急而不會直接發出,希望大家諒解一下TAT。) ------------

“我遇到了刺客……”

白袖望向遠方,緩緩開口,此言一出,白氏超凡者小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小袖子又遇刺了?

“不過,我沒有受傷。”

白袖平靜道,“反倒是那人……中了我一擊,他逃得很快。”

“有沒有看清對方面容?”白澤生關切問道。

白袖搖了搖頭。

剛剛的刺殺,來得太快!

整個過程,只在一兩秒內!

一擊失手,立即遠遁……這個刺客的速度奇快無比,連全力催動的【雷界行者】都無法追上,可見對方早就想好了刺殺失敗的對策。

二長老沉吟道:“會不會與苔原有關……”

白露,以及這隻小隊裡的超凡者,紛紛擔憂地望向白袖。

這一年,白袖在小院裡閉關修行。

從未離開過院落一步!

為的……就是防止刺殺,沒什麼地方比長野白氏的祖地更加清淨更加安全了。

“不像。”

白袖淡淡說道:“他的招式,氣息,都與苔原上的刺客相差甚遠……我看不出有什麼聯絡。”

“更何況,那個刺客已經死在茵塔了,不是麼?”

白袖搖了搖頭,輕聲笑道:“這些都不重要了,刺客已經遠遁離開,原本我還擔心,他會捲土重來,只是如今來看,他沒這個機會了。”

聞言,眾人紛紛笑了。

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白袖自己便是頂尖的高手。

再加上滿員的白氏超凡者小隊,這裡一共有十四位超凡者,每一個都至少有二階頂峰,深水區第六層的實力,有這麼一批精銳力量齊心協力……何懼刺客?

“小袖子,你剛剛怎麼消失不見了?”

白露好奇問道。

隊伍是一起踏入黃金門的,二長老和她當前,白袖墊後。

然而一踏入黃金門,風雪鋪面,等到眼前的景象清晰,整隻隊伍都沒有遺漏……唯獨少了一人。

白袖微微挑眉,反問道:“你們……沒有被傳送離開嗎?”

“傳送?”白露有些困惑,她搖了搖頭,道:“我們全部都在一起行動,進入陵園之後,就一直在找你。”

看到眾人的神情。

白袖隱約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按照自己的推斷,此地的規則應該是隨機傳送才是……那股強大的精神力,為何偏偏將自己挪送開來?

“或許是我們比較幸運,沒有觸動傳送之力。”

便在此時,白澤生開口了。

“清冢陵園似乎發生了異變……沒猜錯的話,一座龐大的災境籠罩了這裡。”

二長老抬起頭來,望向上方蒼白渾厚的穹頂。

此刻的陵園上方,還在不斷飄雪。

鵝毛大雪,寒風如刀。

“這裡應該就是災境,仔細感受的話,會感到這些雪花裡蘊含著一股意境,帶著寂滅,死亡……很像是傳聞中顧長志呼吸法尚未完成的最後一卷。”白袖接過二長老的話,緩緩說道:“大寒。”

隊伍裡一陣唏噓。

白氏的大部分超凡者們,倒是沒有感受到那麼細膩的意境。

只不過這個地方,的確有著濃濃的壓抑感。

“大寒災境……”

一個有些熟悉的詞語。

唯有見過顧長志神威的人,才知道這個詞的可怕。

白澤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氏宗族內最耀眼的年輕天才,他緩緩說道:“看來那撞入黃金門的火種之夢,就埋在這場災境之中。”

二長老低聲笑了笑,喃喃說道:“如果清冢陵園產生了一層壁壘,將現實世界與精神世界隔絕開來,那麼塵歸塵,夢歸夢……火種之夢迴歸大寒災境,倒是情理之中。”

白氏進入陵園,只做兩件事,一是修補陵園,二是奪取火種之夢!

根據不完全統計,安全委員會大廈裡逃掠出來的火種之夢,應該有十多縷,找到一縷,便能夠讓一位修行者參悟神座留下來的精神夢境。

那是整個長野,一年才只有一次的機遇!

新人戰的冠軍,需要經歷層層戰鬥,其實這些對於白袖而言都不算什麼,火種之夢本是伸手可摘的東西,只不過偏偏在今年出了這等異變。

原本穩拿的造化機遇,變成了需要入陵自取!

所以,在出發之前,這隻小隊最大的目的……是確保“白袖”能夠拿到至少一縷的火種之夢。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

白澤生剛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二長老……我想找個地方,參悟這縷火種之夢。”

白袖抬起頭來,望向雪原的遠方。

他握著這縷小火苗,火種之夢在掌心極不安分地跳動著,宛如一條小蛇,不過有雷霆閃逝,隱約幻化成一座虛擬的籠牢,將它困鎖其中,箍得嚴嚴實實。

白澤生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他溫和微笑道:“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如今陵園被災境覆蓋,空曠寂寥,或許接下來就會遇到其他的超凡者,持握火種之夢,難免會引人覬覦。”

“在陵內參悟,有些不妥吧?”

白露有些猶豫,她緩緩說道:“先前那位刺客……還沒有找到。”

白澤生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們有如此多人,豈用懼怕區區一位刺客。”

“既然拿下了這縷火種之夢,沒有安全委員會的規則限制,何必非要在此地參悟?誰敢從咱們白家手上搶東西?”

白露望向白袖,認真說道:“這個鬼地方,環境太差,若是參悟,很可能會出一些麼蛾子。”

“小丫頭,你還是年輕了。”

二長老淡然道:“要知道,周維此刻就守在陵園之外……當初在會議上,顧陸深的提議是,火種之夢,人人皆可入陵自取。修補陵園需要五大家的力量,安全委員會才沒有提出異議,可事實上陵園風波平復之後,委員會執意回收這些火種之夢,又該如何?既拿了這樁造化,儘早將其參悟,才是上策,我們尋個安靜地方,為小袖子護法,等他煉化了這縷火種之夢,此行入陵的一大任務,便算是圓滿解決。”

白露無法反駁。

她只能沉默,然後將目光投向白袖。

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還是要看白袖的選擇。

風雪落在白衣之上,映襯得白衣更白。

白袖緩緩轉頭,對白露致以歉意的眼神。

白露立即懂了。

她在心底輕嘆一聲,不再說什麼。

白袖望向白澤生,輕聲說道:“既然如此,就勞煩二長老找一處適宜之地,為我護法了。”

白澤生欣慰說道:“如此甚好。”

他邁開腳步。

白氏宗堂的灰色麻袍在風雪之中翻湧。

白澤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取出了一件羅盤形狀的封印物,在如今的大寒災境之中,精神力被嚴重封鎖,能夠與外界聯絡的封印物更是徹底失效……這件封印物倒是奇異,似乎能夠指引方向。

就這麼走走停停。

一行人,就這麼來到了一座雪山山窟之前。

注意到了白袖的目光。

白澤生舉起了羅盤,笑著開口道:“不是什麼奇珍異寶……只是能夠勘探附近地帶自然環境的普通封印物而已,這座山窟風勢較小,入內之後,應是一座寧靜偏隅之地。不若便在此地靜修參悟,小袖子,你覺得如何?”

“可。”

白袖點了點頭。

白澤生旋即入窟,他一拂大袖,羅盤便被擲了出去,懸在空中,燃起微弱的火光,照亮前方。

一行超凡者,都進入山窟之中。

即便有羅盤光火相照,這座雪山山窟,依舊十分昏暗,不過正如白澤生所言,入了山窟之後,外面的風雪聲音便小了許多,寒意也退散起來。

白袖也不多言,他尋了一處乾淨地方,手握火種之夢,盤膝坐下,運轉春之呼吸。

不愧是天縱之才。

呼吸法一運轉,立即有異象誕生,雪白的精神輝光,浮現在他的頭頂位置,隱約有雷霆呼嘯之音。

山窟內潮溼的那幾塊大石,短短十數秒,便被熾熱的雷息所烘乾。

白袖將火種之夢,緩緩按入自己的眉心位置。

那縷青燦火焰,登時冰消雪融。

去年,宮紫參悟“火種之夢”的畫面……彷彿重現在眾人面前。

白氏的超凡者們,紛紛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神蹟。

在他們看來。

白袖的參悟,絕不可能失敗!

無論是精神力,還是真實實力,天賦……他都比宮紫要強上一個層次。

長野千萬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一幕。

山窟之內,極其寧靜。

只見那青燦的火焰,與白袖額首的雷光,隱約交融……無人知曉,他此刻在火種之夢內,見到了怎樣的畫面,又浸入了怎樣的夢境。

能夠判斷參悟者狀態的,就是那縷火苗的燃燒之勢。

青燦之火,燃燒地無比迅猛。

幾乎是宮紫參悟之時的十倍!甚至更大!

這縷小火苗彷彿在白袖的眉心燃燒成為了一座束髮之冠……正當眾人滿臉喜色,屏住呼吸靜等之時,山窟之外,忽然迎來了一陣風雪。

羅盤的火光瞬間熄滅。

山窟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風雪湧入,光明滅去。

在此之後,竟然沒有驚呼聲,也沒有低喝,什麼聲音都沒有,彷彿此地空無一人……

不。

山窟裡……確實沒有人了。

準確的說,是所有會發出上述聲音的人,都沒有了。

他們憑空蒸發。

他們轉瞬消失。

這座幽暗山窟,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風雪之中閉目靜修。

他的眉心燃燒勢頭旺盛的“青燦火光”。

另外一個,則是站在風雪之外,拎著羅盤,像是拎著一盞燈籠,背影在遠方的雪地之中拖得很長,很長。

白澤生就這麼靜默地站在雪窟的入口也是出口之處,默默凝視著這一幕。

本來即將與他一同見證白袖參悟火種之夢的那些超凡者,全都消失了。

或者說……被傳送離開了。

紫色的輝光在山窟的內壁之間流淌,無形的精神力籠罩。

此地,成為了一座堅固的籠牢。

風雪之外,緩緩走來了一道高大身影……靳先生走入雪窟之中,與白澤生並肩同站。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雪窟,冷冷說道:“有必要這麼麻煩麼?”

如今這座陵園的災境,摻雜了神座大人的精神力。

酒神座的信徒,只需要透過信物以心聲默唸,便可以與那虛無縹緲的精神力形成共鳴……以此來實現某些簡單的願望。

譬如,在這座雪原里正常自如地行走,不觸犯災境的傳送規則。

這便是白氏超凡者小隊沒有離散的原因。

也是白澤生提出……要帶著白袖找一個安靜之地,進行參悟的原因。

“我想殺的人,只是他而已。”

白澤生望向山窟內靜坐的白袖,平靜說道:“那些孩子們是無辜的,而且……他們都是宗族嫡親。”

靳先生淡淡道:“若是白袖在陵園內死了,你不會覺得……白小池會放過你吧?這些人何必留著,一同殺了,當做投名狀,自此以後拜入源之塔,你的前途豈不是更加光明。”

白澤生面無表情,望向靳先生。

“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未來的白家變得更好,更純粹。”

他平靜說道:“我對源之塔不感興趣。”

靳先生不再多言。

他從腰間重新抽出武器……不再是劍,而是刀。

那是他最擅長的殺人利器。

“最後一個問題。”

靳先生緩緩轉頭,輕聲問道:“檔案裡記載地很清楚,白袖是你親自從江北帶回來的……你既然培養了他,又何必殺掉他?”

黑暗中,他的瞳孔裡閃爍著紫色的黯輝。

這一問。

讓山洞內的環境再次陷入寂滅。

嗚咽的風雪之中,白澤生輕聲嘆了口氣。

“殺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

二長老聲音沙啞說道:“我把他帶出江北,然後我後悔了……就是這麼簡單。”

靳先生笑了笑。

是的,殺一個人,不需要很多理由。

但他很想知道白澤生動手的理由,現在他知道了。

這一切,只因白袖太強。

這對白家來說本來是很大的好事……可這個經歷了六百年風霜的古老家族,人員太多,思想太雜,以至於長老會的內部,難以避免地出現那麼一個兩個的極端虔誠者。

因為自身傳承依舊的古老血脈,而產生了極端的皈依,迷戀,信奉。

對他們而言,白袖的存在,就不再是好事。

一個江北的偏系超凡者,碾壓了所有的嫡系子弟……

他的個人光芒太盛。

而且家族歸屬感……太弱。

所以,白澤生後悔了,他後悔自己把白袖帶出江北,更後悔白袖成為白氏最耀眼,乃至長野,東洲最耀眼的那個天才。

靳先生來到大石之前,準備拔刀出鞘。

陷入精神參悟中的超凡者,比一張紙還要脆弱……他們的意識浸入夢境之後,根本不會意識到外面發生了什麼。

再天才,再妖孽,也不會例外。

所以,只需要一刀,就可以輕鬆將白袖劈成兩半。

“放輕鬆。”

靳先生淡淡開口,“今天,這一切就都會結束了。我殺死白袖,你繼續當你的二長老,如果以後想要離開白氏,源之塔隨時歡迎。”

白澤生悄無聲息看著這一幕。

從一年前,他在茵塔拔刀自斬之時,信念還是無比堅定的。

可偏偏,如今這一切要完成之時……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自己一手栽培成長起來的“絕世天才”。

也是白氏自血脈稀薄之後,出現的最強超凡者。

如今……自己要親手摺斷這未來的參天之樹。

白澤生有些不忍。

他不忍看到鮮血迸濺,也不忍看到白袖的頭顱落地,於是微微轉身,背對著雪窟,最終輕吸一口氣後,平靜決絕地開口。

“動手吧。”

長刀出鞘的震鳴!

一抹銀亮的光華,瞬間從山窟之中掠出!

雪白的熾芒,激盪而出,裹挾著飛雪,震出了數十米遠,有鮮血飛濺的厚重之感。

駐足背對山窟的白澤生怔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一顆人頭緩緩滾來。

不是白袖。

而是靳先生的人頭。

雪窟那邊,無盡雷光繚繞著一道年輕身影,白衣飛舞,盤膝靜坐在大石之上,周身纏繞著熾烈的雷息,肩頭盤踞著一條瘦長雷龍。

白衣少年輕輕地問道。

“殺了我,真的能讓白家變得更好嗎?”

……

……

(PS:1,這個月確實太忙,而且陵園內的劇情也確實複雜,心力有限,這幾天暫定一更。2,再解釋一下這幾天一更的原因,因為臨時變故,所以這幾天正在準備搬家,只能抽著時間寫稿,就算多寫了也會當存稿救急而不會直接發出,希望大家諒解一下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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