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客人

光明壁壘·會摔跤的熊貓·6,446·2026/3/26

“每一艘【源能艇】都有其對應的編號……” “想要離開北洲,必須要中央城的允許……” 顧慎在心底默默重複了這兩句。 關於“073”的身份,其實這一年的相處,已經沒有那麼多的迷霧了,這個傢伙大機率姓“林”,而且在北洲有著極高的地位。 能驅動【源能艇】來東洲交易的人,屈指可數。 理論上,找到對應日期的出行記錄……就能鎖定“073”的身份,只不過顧慎並沒有這個打算。 這一年的交易。 不僅僅是花幟和北洲的物資交易。 更是信任交易。 對顧慎而言,“073”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古文會的一員,並且願意提供助力。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顧慎回過神來。 他指了指懸停在面前的巨艇,笑著開口。 阿旒爾微笑點頭,她抬起頭來來,瞳孔之中閃爍一陣銀光。 一縷精神,傳遞而出…… 遠天垂降的那道巨大飛艇,發出一道沉悶的轟鳴。 北洲的【源能艇】,是與主人精神相連結的……透過【深海】網路的認證識別,可以下達各種指令,即便沒有人坐在駕駛室,依舊可以執行翱翔,懸停,以及降落的簡單指令。 只不過再複雜一些的,就需要駕駛者的精準掌控了。 “轟隆隆隆——” 顧慎終於知道,為什麼在沒有得到各洲議會準許的情況下,源能艇不能降落了。 因為這個“大傢伙”的動靜實在驚人。 真如一頭巨鯨。 在轟鳴聲中,這座荒蕪小山的山頂,不斷震盪出一層層的渾濁煙塵。 “颯颯颯!” 下一刻。 阿旒爾的【霜殺】領域展開,這些翻滾的煙塵便化為了純淨的冰晶。 【源能艇】的艙尾旋轉開啟,一層層的自動延伸雲梯降落在山頂位置。 “請上船吧。” 阿旒爾一抖大氅,微微躬身,禮貌地做出邀請的動作。 登艇,在北洲被稱之為“上船”。 顧慎神情有些古怪。 登一艘源能艇,這麼複雜麼……怪不得“073”不降落。 “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這麼‘上船’。” 阿旒爾微笑解釋道:“【源能艇】作為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武器,通常情況下不會動用,往往一艘中型源能艇,就可以配備滿編三百人的隊伍。上船者全員佩戴鑄雪大公研發的‘外附甲冑’……這種甲冑同樣是【源能】驅動,能夠提供不俗的升空能力,一般在三百米以下的位置,北洲兵士便可以選擇自行‘登船’,船身兩側可以自由開啟,如魚鰭一般,提供大批次的作戰登陸出入口。” 或許……這就是【深海】選擇這種架構的原因。 相比於傳統的翼式,艇身結構可以快速解放船內戰力。 顧慎已經想象到一艘中型【源能艇】抵達戰場時的模樣了,左右兩腹開啟的情況下,最多三十秒,就可以完全卸下艇內負載的三百戰士。 顧慎登上源能艇。 這裡的面積比自己想象中要空曠,除了駕駛艙,就是備戰區。 “作為【使徒】,我一般不會動用【源能艇】趕路。”阿旒爾歉意說道:“這艘源能艇是臨時找鑄雪大公借的,要委屈你坐在副駕駛的席位了。” “沒事。” 顧慎笑著搖了搖頭。 他注意到,源能艇內懸掛著一副副備用的紅色戰甲。 “這便是外附甲冑。” 阿旒爾介紹,“‘外附甲冑’是全稱,北洲人不這麼喊,戰士們一般喊它源甲……這是根據後備能源的級別差異,源甲也有對應等級。這上面懸掛著的是三階源甲,最高可以承載三階超凡者的源質釋放。” 顧慎點了點頭……看來北洲這方面的研究已經足夠成熟。 他的確在這些懸掛的外附甲冑中,感受到了隱藏能源的存在。 源質被壓縮,然後存放在貼身的戰衣之中。 這便是戰爭的智慧麼? 顧慎在源能艇中轉了一圈,最終停步,他駐足站在一副戰甲之前,輕聲問道:“阿旒爾,我可以試穿一下麼?” “當然。” 阿旒爾微笑道:“‘外附甲冑’有很強的延展性,任何人都能穿上,你可以試一試。” 顧慎挑選了面前的這件“三階源甲”。 他輕輕拉扯了一下,有些像是“橡膠”材質,但的確柔韌性驚人,恐怕三百斤的大胖子也能穿上。 “穿上之後……有兩種‘合叩’方式。” 阿旒爾道:“精神力與能源核心接觸,這裡有【深海】留下的精神連結,【深海】會自行調整戰甲大小……除此之外,你還可以選擇手動合叩,按鈕在小臂位置。” 顧慎沒有動用精神力。 他輕輕按下小臂內側的按鈕。 “嗤……” 源能運轉,這副外附甲冑彷彿充氣一般,從不合身的寬鬆尺寸緩緩收縮,僅僅在數秒之內便完成了“貼合”。 “怪不得叫外附甲冑……” 顧慎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非常輕鬆。 整個人,都得到了解放。 這的確像是自己的第二副軀殼骨骼。 “能承載三階超凡者的爆發力,所以便是‘三階源甲’麼……”顧慎試著揮出一拳,這一拳激盪出了輕微的轟鳴之音,在源能艇內炸出了音爆。 阿旒爾微微眯起雙眼。 她雖是心懷善意的來客……但對於這位女皇陛下指名道姓的“邀請者”,還是十分好奇的。 清冢陵園的事情,北洲也聽聞了。 這位裁決所大名鼎鼎的“S級”,幾乎是一己之力,力挽狂瀾,解決了長野的大災難。 那麼,這位S級的真實實力,究竟如何呢? “第七層麼……” 阿旒爾臉上神情不變,心底卻有了答案。 顧慎身上的氣息,似乎並不強大……她當然看過顧慎的檔案,知道這個年輕人開啟超凡修行之路,不過兩年左右的時間,如此短暫的時間,能修行到深水區第七層的水準,已經稱得上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這種程度的實力,似乎配不上他如此遠揚的聲名啊。 在北洲,擁有如此高威望的人—— 必定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在源能艇中,不斷出拳,不斷挪移,測試著這副外附甲冑的顧慎,忽然停下了身子。 他心裡默默開口:“三階源甲的計算方式裡……所能夠承載的最大爆發力,也包括了精神力麼?” 下一刻。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向眉心。 “嗡——” 引召熾火! 精神海中的那一縷火苗,迅猛燃燒,即將在顧慎眉心之處,點燃之際,瞬間遭遇了鬥戰神火的“金箍”攔截—— 這一刻,一道清脆的撞擊之音,在顧慎眉心響起。 “璫”的一聲! 顧慎並沒有成功將自己的精神力引召而出,只不過熾火攜帶的威勢,並沒有完全被金箍攔下。 這股威勢,撞擊在外附甲冑之上! “咔嚓……” 阿旒爾瞳孔收縮。 只見那個年輕人,兩指按在眉心之後。 下一刻他的身上,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轟鳴之音…… “轟”的一聲,這件無比堅韌三階源甲,便被撐得鼓盪而起,最終炸裂,破碎成一片片的破爛碎布。 “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旒爾無法理解這一幕。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顧慎身上,作為一個實力抵達了【封號】的使徒,她在剛剛的一瞬,彷彿看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在顧慎額首位置降臨。 是鬥戰神座的神力麼? 撐碎三階源甲的……又似乎不是這股力量? 那麼,是顧慎自身的力量,衝破了這件源甲,那是什麼力量? 阿旒爾意味深長地望向顧慎。 後者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平靜看著地上的狼藉。 “三階源甲……能承載三階段超凡者的衝擊,但似乎無法承載瞬間的強大爆發。” 顧慎皺了皺眉,道:“我的熾火被‘鬥戰金箍’攔截大部分,僅僅震盪出了一部分的威勢,這股威勢大概只有第九層中階的水準,理論上還處於抵抗範圍才是,這件源甲就破碎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阿繆爾的複雜神情。 “抱歉……”顧慎有些尷尬,說道:“我沒想到會掙碎這玩意兒,這件源甲的賠償我會支付的……另外,我有些好奇,北洲最高品質的源甲是幾階?” “這件源甲……不用賠了。” 阿旒爾苦笑一聲,坦誠說道:“與你相比,這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物件。目前北洲研發出的源甲,最高是七階。” “七階?!” 顧慎被這個數字震驚了一下。 似乎不太對…… 六層到九層的超凡者,使用第三階。 十層到十二層,使用第四階。 第五階源甲是封號佩戴。 那麼第六階,第七階是……? “由於超凡源質的力量,比我們想象中要更強大……超凡者的潛能和爆發力,往往會超過源甲的承載上限。”阿旒爾誠懇說道:“如您一般的天才,為了確保行動安全,往往會佩戴更高一階的源甲。” 是這樣麼……自己應該佩戴四階源甲。 那麼似乎就說得通了,封號強者佩戴第六階源甲,至於第七階源甲,便是留給封號中的頂級強者……這艘源能艇上可是足足懸掛著近百件的備用三階源甲。 即便是北洲大將麾下的精銳隊,也不太可能編排出這麼多數量的“三階超凡者”進入一隻源能艇。 三階超凡者,可不是簡單貨色……從踏入第六層開始,他們便是逐漸參悟領域的存在了。 這是任何勢力都不可忽視的“中堅戰力”! 如果說這些源甲……是留給二階段超凡者的,那麼的確堪稱堅固異常了。 畢竟,顧慎的肉身力量,無法將其掙碎。 源能艇啟動。 這艘巨鯨“緩慢”升空,吞吐雲氣,向著北洲的目的地進發。 …… …… 北洲。 牯堡要塞。 深夜,潔白的病房裡,儀器運轉,治療系封印物散發的輝光,籠罩在這間病房之中。 病床上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他的神情萬分疲倦。 緩緩睜開了雙眼。 “洪衷先生,你醒了。” 病房之外,有不少人在等待,此刻坐在洪衷床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有著一張兇狠如野獸的粗獷面孔,聲線卻異常柔和。 “你……是……” 洪衷伸出乾枯手掌,揉了揉自己額頭。 依舊是一片滾燙。 這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自己輕飄飄如一枚草屑,隨時可能會被浪花淹沒。 “我姓鄒,鄒海,是林霖準將的副官。” 鄒海緩緩說道:“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原先軍方準備為這個幸運的“生還者”,做最後的精神鑑定,結果洪衷卻忽然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 生死簿再次出現了異樣。 他的“精神存在痕跡”消失,但詭異的是,生命跡象依舊存在……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心跳依舊在跳動,理論上只要輸送營養液,便可以繼續活著。 沒有人遭遇過這種情況。 這是第一例。 於是牯堡要塞的精神分析師,只能選擇等待。 三天之後,他們終於等到了“病人”的清醒。 “精神……鑑定……” 這句話,彷彿將洪衷拉回了現實世界。 他彷彿是一個遊離在現實世界之外的孤魂野鬼,剛剛夢遊而歸,那張憔悴的面容,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在聽到鄒海的名字之後,緩緩重複著呢喃之音。 “鄒……鄒海……” 洪衷腦海中的記憶,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我認得你……鄒副官。” 這是牯堡要塞林霖準將的左膀右臂,他曾在調查軍團出發前與這位鄒副官見過一面。 “咳……” 洪衷劇烈咳嗽了一聲。 洶湧的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這個枯躺了三天的男人,在此刻陡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一下子握住了鄒海的手掌。 洪衷坐起身子,他咬緊牙關,聲音沙啞道:“迷宮三十八任務……調查成功了,第十七條探索路線是正確的,我……我看到了‘綠洲’!” 他的情緒異常激動。 病床一側,懸掛的瓶瓶罐罐,營養液,葡萄糖,都劇烈搖晃起來。 鄒副官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輕輕伸出一隻手,合攏覆在洪衷的掌上,示意他不必激動。 這個枯瘦的男人,看起來隨時可能會倒下,但昏睡三天後,清醒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交代此次任務的重大發現……這樣鞠躬盡瘁的調查者,怎麼能讓人懷疑他的忠心? 這是一個老兵。 進入調查軍團已經接近二十年了。 “其他人呢?” 鄒海輕聲問道。 但就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仿若重錘一般。 病房裡頓時鴉雀無聲……掙扎坐起身子的洪衷,一下子陷入了惘然之中,這句話擊中了他。 “我……我不知道……” 洪衷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知為何。 有一股悲傷湧上心頭。 他怔怔低下頭,看著床單滴落的淚水。 洪衷喃喃道:“我記不得了……” 關於“迷宮三十八”的任務,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那些記憶,都化為了飄搖在空中的,碎裂的光。 一片一片,如鏡子般。 只要自己去回憶,這些記憶便閃爍著聖光,刺入他的腦海之中。 鄒海沉默地坐在床前,他不再開口。 六人調查小隊,是【深海】對迷宮任務探索方式給出的最優解,位於牯堡北部的舊世界雪山峽谷,已經破碎,探索人數不易太多。 而這隻精英隊,最終只有洪衷一人回來。 對於調查軍團而言,最重要的不僅僅是“調查結果”,更是每一個能夠活著回來的人。 在舊世界,有太多的詭異。 一個人的“口述”,實在難以成為有力的證據。 “我們需要知道……過程。” 許久之後,等到洪衷的精神狀態恢復了穩定,鄒副官才再一次開口,他那張粗獷兇狠的面容,有了三分歉意,柔聲說道:“你不必緊張,我們會請足夠可靠的精神系超凡者……來替你做一次檢查。” 這種情況。 必須要透過“精神鑑定”。 並非是官方無情……而是過往的調查軍團,曾在類似的事件中,為“信任”的錯誤,付出過巨大的代價。 “你們是……不信任我麼……” 洪衷原先穩定的精神,再一次緊繃起來。 他緊張地攥攏鄒海的手掌,試圖拽住這個準備起身離開的高大男人,然後他伸出手掌在身上摸索,喃喃道:“我有證據的……我有證據的……我見到了‘綠洲’,還在‘綠洲’見到了活人,我有證據的……” “那枚木屑,我們已經向上提交了。” 鄒海回過身子。 他輕聲說道:“好好休息吧……準備明天接受‘精神測試’。” 說完。 他便轉身離開。 病房的房門合上,重歸一片寂靜。 …… …… “他的病情怎麼樣?” “很嚴重。” “很嚴重?” “說的話,與第一次醒來,一模一樣……這種精神狀態,我懷疑他根本無法承受精神鑑定。” 鄒海看著書房裡搖曳的燭火,以及被火光投映而出的那道身影,有些心疼地說道:“準將大人,這是病房內的影像。” 林霖停下了筆。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投映而出的那段影像。 枯瘦的男人醒來,先是巨大的茫然。 然後是激烈的宣告…… 最後,是取出證據。 他平靜看著面前的影像……不是一段,而是兩段,左邊和右邊,分別是三天前和三天後,兩段影像從男人甦醒開始播放,全程幾乎一模一樣。 坐在病床前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鄒海。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最近旁觀者,鄒副官搖了搖頭,道:“這實在是一個可憐的傢伙,為調查軍團燃盡鮮血,同伴全部犧身,艱難迴歸之後還要遭受質疑……如果沒有‘精神鑑定’這種東西的存在,所有人應該都會相信,他說的是實話。” 洪衷迴歸要塞之後,被牯堡要塞接手。 此後的治療,以及後續的調查……也都由林霖全權接管。 調查軍團白蜥麾下的超凡者,不止一次提出要移交任務,都被林霖拒絕。 “這的確是個可憐人。” 林霖注視著兩段影像,不含感情地說道:“我也希望,他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在透過‘精神鑑定’前,我不會放人,也不會相信他的每一個字。” “……” 鄒副官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正確的決斷! 調查軍團的那些領袖,或多或少與“洪衷”有著舊情……在沒有正式檔案的傳遞之前,還是把人扣押在牯堡要塞最好。 “只不過,準將大人,調查軍團的二隊隊長……已經不止一次提出要接人回去。” 鄒海揉了揉眉心。 “您也知道,調查軍團那些傢伙們,都不是好惹的……”他有些無奈,道:“我這邊壓力實在有些大。” “既然人醒了,明天給他做全面的‘精神鑑定’。” 林霖神情一如平常,淡淡說道:“告訴調查軍團二隊長仲原,如果透過‘精神鑑定’,趕緊把人接走,一秒都不要多待……如果沒有透過,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牯堡會替他們處理。如果不服的話,直接稟報中央城,我接受來自中央城的一切排程。” “……明白!” 鄒副官聽了這句話,緩緩點頭。 他行禮準備離開,在開啟書房屋門之前,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準將大人,明天可能會有一位‘客人’,抵達牯堡。” 林霖皺了皺眉。 “客人?” 牯堡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客人? “是鑄雪大公安排的……”鄒海有些忐忑地開口,他知道中央城有些人的名諱,最好不要對準將大人提起,鑄雪大公就是其中之一。 還未等他說完。 “讓他滾蛋。” 林霖頭也沒抬,語氣冷厲道:“牯堡有沒有客人,鑄雪說的不算,我說的才算!” “大人……” 鄒海神情微微一怔,準將大人似乎誤會了那位客人的來歷……他還想說些什麼。 “下去吧。” 林霖揮了揮手,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而下一刻。 牯堡要塞的上空,響起了低沉的轟鳴之音。 林霖抬起了頭。 這是【源能艇】的聲音,重要的是……這裡是牯堡要塞,他作為負責人坐鎮要塞之中,沒有他的允許,牯堡的每一艘源能艇都不能調動。 而作為外來者,沒有引起牯堡防禦系統反應的,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得到了女皇陛下授意的【源能艇】。 鄒海低頭瞥了眼訊息,恭敬說道:“準將大人,那位客人比預估地要來得早……他已經到了。” ------------

“每一艘【源能艇】都有其對應的編號……”

“想要離開北洲,必須要中央城的允許……”

顧慎在心底默默重複了這兩句。

關於“073”的身份,其實這一年的相處,已經沒有那麼多的迷霧了,這個傢伙大機率姓“林”,而且在北洲有著極高的地位。

能驅動【源能艇】來東洲交易的人,屈指可數。

理論上,找到對應日期的出行記錄……就能鎖定“073”的身份,只不過顧慎並沒有這個打算。

這一年的交易。

不僅僅是花幟和北洲的物資交易。

更是信任交易。

對顧慎而言,“073”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古文會的一員,並且願意提供助力。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顧慎回過神來。

他指了指懸停在面前的巨艇,笑著開口。

阿旒爾微笑點頭,她抬起頭來來,瞳孔之中閃爍一陣銀光。

一縷精神,傳遞而出……

遠天垂降的那道巨大飛艇,發出一道沉悶的轟鳴。

北洲的【源能艇】,是與主人精神相連結的……透過【深海】網路的認證識別,可以下達各種指令,即便沒有人坐在駕駛室,依舊可以執行翱翔,懸停,以及降落的簡單指令。

只不過再複雜一些的,就需要駕駛者的精準掌控了。

“轟隆隆隆——”

顧慎終於知道,為什麼在沒有得到各洲議會準許的情況下,源能艇不能降落了。

因為這個“大傢伙”的動靜實在驚人。

真如一頭巨鯨。

在轟鳴聲中,這座荒蕪小山的山頂,不斷震盪出一層層的渾濁煙塵。

“颯颯颯!”

下一刻。

阿旒爾的【霜殺】領域展開,這些翻滾的煙塵便化為了純淨的冰晶。

【源能艇】的艙尾旋轉開啟,一層層的自動延伸雲梯降落在山頂位置。

“請上船吧。”

阿旒爾一抖大氅,微微躬身,禮貌地做出邀請的動作。

登艇,在北洲被稱之為“上船”。

顧慎神情有些古怪。

登一艘源能艇,這麼複雜麼……怪不得“073”不降落。

“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這麼‘上船’。”

阿旒爾微笑解釋道:“【源能艇】作為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武器,通常情況下不會動用,往往一艘中型源能艇,就可以配備滿編三百人的隊伍。上船者全員佩戴鑄雪大公研發的‘外附甲冑’……這種甲冑同樣是【源能】驅動,能夠提供不俗的升空能力,一般在三百米以下的位置,北洲兵士便可以選擇自行‘登船’,船身兩側可以自由開啟,如魚鰭一般,提供大批次的作戰登陸出入口。”

或許……這就是【深海】選擇這種架構的原因。

相比於傳統的翼式,艇身結構可以快速解放船內戰力。

顧慎已經想象到一艘中型【源能艇】抵達戰場時的模樣了,左右兩腹開啟的情況下,最多三十秒,就可以完全卸下艇內負載的三百戰士。

顧慎登上源能艇。

這裡的面積比自己想象中要空曠,除了駕駛艙,就是備戰區。

“作為【使徒】,我一般不會動用【源能艇】趕路。”阿旒爾歉意說道:“這艘源能艇是臨時找鑄雪大公借的,要委屈你坐在副駕駛的席位了。”

“沒事。”

顧慎笑著搖了搖頭。

他注意到,源能艇內懸掛著一副副備用的紅色戰甲。

“這便是外附甲冑。”

阿旒爾介紹,“‘外附甲冑’是全稱,北洲人不這麼喊,戰士們一般喊它源甲……這是根據後備能源的級別差異,源甲也有對應等級。這上面懸掛著的是三階源甲,最高可以承載三階超凡者的源質釋放。”

顧慎點了點頭……看來北洲這方面的研究已經足夠成熟。

他的確在這些懸掛的外附甲冑中,感受到了隱藏能源的存在。

源質被壓縮,然後存放在貼身的戰衣之中。

這便是戰爭的智慧麼?

顧慎在源能艇中轉了一圈,最終停步,他駐足站在一副戰甲之前,輕聲問道:“阿旒爾,我可以試穿一下麼?”

“當然。”

阿旒爾微笑道:“‘外附甲冑’有很強的延展性,任何人都能穿上,你可以試一試。”

顧慎挑選了面前的這件“三階源甲”。

他輕輕拉扯了一下,有些像是“橡膠”材質,但的確柔韌性驚人,恐怕三百斤的大胖子也能穿上。

“穿上之後……有兩種‘合叩’方式。”

阿旒爾道:“精神力與能源核心接觸,這裡有【深海】留下的精神連結,【深海】會自行調整戰甲大小……除此之外,你還可以選擇手動合叩,按鈕在小臂位置。”

顧慎沒有動用精神力。

他輕輕按下小臂內側的按鈕。

“嗤……”

源能運轉,這副外附甲冑彷彿充氣一般,從不合身的寬鬆尺寸緩緩收縮,僅僅在數秒之內便完成了“貼合”。

“怪不得叫外附甲冑……”

顧慎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非常輕鬆。

整個人,都得到了解放。

這的確像是自己的第二副軀殼骨骼。

“能承載三階超凡者的爆發力,所以便是‘三階源甲’麼……”顧慎試著揮出一拳,這一拳激盪出了輕微的轟鳴之音,在源能艇內炸出了音爆。

阿旒爾微微眯起雙眼。

她雖是心懷善意的來客……但對於這位女皇陛下指名道姓的“邀請者”,還是十分好奇的。

清冢陵園的事情,北洲也聽聞了。

這位裁決所大名鼎鼎的“S級”,幾乎是一己之力,力挽狂瀾,解決了長野的大災難。

那麼,這位S級的真實實力,究竟如何呢?

“第七層麼……”

阿旒爾臉上神情不變,心底卻有了答案。

顧慎身上的氣息,似乎並不強大……她當然看過顧慎的檔案,知道這個年輕人開啟超凡修行之路,不過兩年左右的時間,如此短暫的時間,能修行到深水區第七層的水準,已經稱得上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這種程度的實力,似乎配不上他如此遠揚的聲名啊。

在北洲,擁有如此高威望的人——

必定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在源能艇中,不斷出拳,不斷挪移,測試著這副外附甲冑的顧慎,忽然停下了身子。

他心裡默默開口:“三階源甲的計算方式裡……所能夠承載的最大爆發力,也包括了精神力麼?”

下一刻。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向眉心。

“嗡——”

引召熾火!

精神海中的那一縷火苗,迅猛燃燒,即將在顧慎眉心之處,點燃之際,瞬間遭遇了鬥戰神火的“金箍”攔截——

這一刻,一道清脆的撞擊之音,在顧慎眉心響起。

“璫”的一聲!

顧慎並沒有成功將自己的精神力引召而出,只不過熾火攜帶的威勢,並沒有完全被金箍攔下。

這股威勢,撞擊在外附甲冑之上!

“咔嚓……”

阿旒爾瞳孔收縮。

只見那個年輕人,兩指按在眉心之後。

下一刻他的身上,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轟鳴之音……

“轟”的一聲,這件無比堅韌三階源甲,便被撐得鼓盪而起,最終炸裂,破碎成一片片的破爛碎布。

“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旒爾無法理解這一幕。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顧慎身上,作為一個實力抵達了【封號】的使徒,她在剛剛的一瞬,彷彿看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在顧慎額首位置降臨。

是鬥戰神座的神力麼?

撐碎三階源甲的……又似乎不是這股力量?

那麼,是顧慎自身的力量,衝破了這件源甲,那是什麼力量?

阿旒爾意味深長地望向顧慎。

後者神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平靜看著地上的狼藉。

“三階源甲……能承載三階段超凡者的衝擊,但似乎無法承載瞬間的強大爆發。”

顧慎皺了皺眉,道:“我的熾火被‘鬥戰金箍’攔截大部分,僅僅震盪出了一部分的威勢,這股威勢大概只有第九層中階的水準,理論上還處於抵抗範圍才是,這件源甲就破碎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阿繆爾的複雜神情。

“抱歉……”顧慎有些尷尬,說道:“我沒想到會掙碎這玩意兒,這件源甲的賠償我會支付的……另外,我有些好奇,北洲最高品質的源甲是幾階?”

“這件源甲……不用賠了。”

阿旒爾苦笑一聲,坦誠說道:“與你相比,這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物件。目前北洲研發出的源甲,最高是七階。”

“七階?!”

顧慎被這個數字震驚了一下。

似乎不太對……

六層到九層的超凡者,使用第三階。

十層到十二層,使用第四階。

第五階源甲是封號佩戴。

那麼第六階,第七階是……?

“由於超凡源質的力量,比我們想象中要更強大……超凡者的潛能和爆發力,往往會超過源甲的承載上限。”阿旒爾誠懇說道:“如您一般的天才,為了確保行動安全,往往會佩戴更高一階的源甲。”

是這樣麼……自己應該佩戴四階源甲。

那麼似乎就說得通了,封號強者佩戴第六階源甲,至於第七階源甲,便是留給封號中的頂級強者……這艘源能艇上可是足足懸掛著近百件的備用三階源甲。

即便是北洲大將麾下的精銳隊,也不太可能編排出這麼多數量的“三階超凡者”進入一隻源能艇。

三階超凡者,可不是簡單貨色……從踏入第六層開始,他們便是逐漸參悟領域的存在了。

這是任何勢力都不可忽視的“中堅戰力”!

如果說這些源甲……是留給二階段超凡者的,那麼的確堪稱堅固異常了。

畢竟,顧慎的肉身力量,無法將其掙碎。

源能艇啟動。

這艘巨鯨“緩慢”升空,吞吐雲氣,向著北洲的目的地進發。

……

……

北洲。

牯堡要塞。

深夜,潔白的病房裡,儀器運轉,治療系封印物散發的輝光,籠罩在這間病房之中。

病床上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他的神情萬分疲倦。

緩緩睜開了雙眼。

“洪衷先生,你醒了。”

病房之外,有不少人在等待,此刻坐在洪衷床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有著一張兇狠如野獸的粗獷面孔,聲線卻異常柔和。

“你……是……”

洪衷伸出乾枯手掌,揉了揉自己額頭。

依舊是一片滾燙。

這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自己輕飄飄如一枚草屑,隨時可能會被浪花淹沒。

“我姓鄒,鄒海,是林霖準將的副官。”

鄒海緩緩說道:“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原先軍方準備為這個幸運的“生還者”,做最後的精神鑑定,結果洪衷卻忽然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

生死簿再次出現了異樣。

他的“精神存在痕跡”消失,但詭異的是,生命跡象依舊存在……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心跳依舊在跳動,理論上只要輸送營養液,便可以繼續活著。

沒有人遭遇過這種情況。

這是第一例。

於是牯堡要塞的精神分析師,只能選擇等待。

三天之後,他們終於等到了“病人”的清醒。

“精神……鑑定……”

這句話,彷彿將洪衷拉回了現實世界。

他彷彿是一個遊離在現實世界之外的孤魂野鬼,剛剛夢遊而歸,那張憔悴的面容,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在聽到鄒海的名字之後,緩緩重複著呢喃之音。

“鄒……鄒海……”

洪衷腦海中的記憶,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我認得你……鄒副官。”

這是牯堡要塞林霖準將的左膀右臂,他曾在調查軍團出發前與這位鄒副官見過一面。

“咳……”

洪衷劇烈咳嗽了一聲。

洶湧的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這個枯躺了三天的男人,在此刻陡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一下子握住了鄒海的手掌。

洪衷坐起身子,他咬緊牙關,聲音沙啞道:“迷宮三十八任務……調查成功了,第十七條探索路線是正確的,我……我看到了‘綠洲’!”

他的情緒異常激動。

病床一側,懸掛的瓶瓶罐罐,營養液,葡萄糖,都劇烈搖晃起來。

鄒副官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輕輕伸出一隻手,合攏覆在洪衷的掌上,示意他不必激動。

這個枯瘦的男人,看起來隨時可能會倒下,但昏睡三天後,清醒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交代此次任務的重大發現……這樣鞠躬盡瘁的調查者,怎麼能讓人懷疑他的忠心?

這是一個老兵。

進入調查軍團已經接近二十年了。

“其他人呢?”

鄒海輕聲問道。

但就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仿若重錘一般。

病房裡頓時鴉雀無聲……掙扎坐起身子的洪衷,一下子陷入了惘然之中,這句話擊中了他。

“我……我不知道……”

洪衷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知為何。

有一股悲傷湧上心頭。

他怔怔低下頭,看著床單滴落的淚水。

洪衷喃喃道:“我記不得了……”

關於“迷宮三十八”的任務,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那些記憶,都化為了飄搖在空中的,碎裂的光。

一片一片,如鏡子般。

只要自己去回憶,這些記憶便閃爍著聖光,刺入他的腦海之中。

鄒海沉默地坐在床前,他不再開口。

六人調查小隊,是【深海】對迷宮任務探索方式給出的最優解,位於牯堡北部的舊世界雪山峽谷,已經破碎,探索人數不易太多。

而這隻精英隊,最終只有洪衷一人回來。

對於調查軍團而言,最重要的不僅僅是“調查結果”,更是每一個能夠活著回來的人。

在舊世界,有太多的詭異。

一個人的“口述”,實在難以成為有力的證據。

“我們需要知道……過程。”

許久之後,等到洪衷的精神狀態恢復了穩定,鄒副官才再一次開口,他那張粗獷兇狠的面容,有了三分歉意,柔聲說道:“你不必緊張,我們會請足夠可靠的精神系超凡者……來替你做一次檢查。”

這種情況。

必須要透過“精神鑑定”。

並非是官方無情……而是過往的調查軍團,曾在類似的事件中,為“信任”的錯誤,付出過巨大的代價。

“你們是……不信任我麼……”

洪衷原先穩定的精神,再一次緊繃起來。

他緊張地攥攏鄒海的手掌,試圖拽住這個準備起身離開的高大男人,然後他伸出手掌在身上摸索,喃喃道:“我有證據的……我有證據的……我見到了‘綠洲’,還在‘綠洲’見到了活人,我有證據的……”

“那枚木屑,我們已經向上提交了。”

鄒海回過身子。

他輕聲說道:“好好休息吧……準備明天接受‘精神測試’。”

說完。

他便轉身離開。

病房的房門合上,重歸一片寂靜。

……

……

“他的病情怎麼樣?”

“很嚴重。”

“很嚴重?”

“說的話,與第一次醒來,一模一樣……這種精神狀態,我懷疑他根本無法承受精神鑑定。”

鄒海看著書房裡搖曳的燭火,以及被火光投映而出的那道身影,有些心疼地說道:“準將大人,這是病房內的影像。”

林霖停下了筆。

他抬起頭來,注視著投映而出的那段影像。

枯瘦的男人醒來,先是巨大的茫然。

然後是激烈的宣告……

最後,是取出證據。

他平靜看著面前的影像……不是一段,而是兩段,左邊和右邊,分別是三天前和三天後,兩段影像從男人甦醒開始播放,全程幾乎一模一樣。

坐在病床前的,都是同一個男人。

鄒海。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最近旁觀者,鄒副官搖了搖頭,道:“這實在是一個可憐的傢伙,為調查軍團燃盡鮮血,同伴全部犧身,艱難迴歸之後還要遭受質疑……如果沒有‘精神鑑定’這種東西的存在,所有人應該都會相信,他說的是實話。”

洪衷迴歸要塞之後,被牯堡要塞接手。

此後的治療,以及後續的調查……也都由林霖全權接管。

調查軍團白蜥麾下的超凡者,不止一次提出要移交任務,都被林霖拒絕。

“這的確是個可憐人。”

林霖注視著兩段影像,不含感情地說道:“我也希望,他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在透過‘精神鑑定’前,我不會放人,也不會相信他的每一個字。”

“……”

鄒副官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正確的決斷!

調查軍團的那些領袖,或多或少與“洪衷”有著舊情……在沒有正式檔案的傳遞之前,還是把人扣押在牯堡要塞最好。

“只不過,準將大人,調查軍團的二隊隊長……已經不止一次提出要接人回去。”

鄒海揉了揉眉心。

“您也知道,調查軍團那些傢伙們,都不是好惹的……”他有些無奈,道:“我這邊壓力實在有些大。”

“既然人醒了,明天給他做全面的‘精神鑑定’。”

林霖神情一如平常,淡淡說道:“告訴調查軍團二隊長仲原,如果透過‘精神鑑定’,趕緊把人接走,一秒都不要多待……如果沒有透過,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牯堡會替他們處理。如果不服的話,直接稟報中央城,我接受來自中央城的一切排程。”

“……明白!”

鄒副官聽了這句話,緩緩點頭。

他行禮準備離開,在開啟書房屋門之前,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準將大人,明天可能會有一位‘客人’,抵達牯堡。”

林霖皺了皺眉。

“客人?”

牯堡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客人?

“是鑄雪大公安排的……”鄒海有些忐忑地開口,他知道中央城有些人的名諱,最好不要對準將大人提起,鑄雪大公就是其中之一。

還未等他說完。

“讓他滾蛋。”

林霖頭也沒抬,語氣冷厲道:“牯堡有沒有客人,鑄雪說的不算,我說的才算!”

“大人……”

鄒海神情微微一怔,準將大人似乎誤會了那位客人的來歷……他還想說些什麼。

“下去吧。”

林霖揮了揮手,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而下一刻。

牯堡要塞的上空,響起了低沉的轟鳴之音。

林霖抬起了頭。

這是【源能艇】的聲音,重要的是……這裡是牯堡要塞,他作為負責人坐鎮要塞之中,沒有他的允許,牯堡的每一艘源能艇都不能調動。

而作為外來者,沒有引起牯堡防禦系統反應的,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得到了女皇陛下授意的【源能艇】。

鄒海低頭瞥了眼訊息,恭敬說道:“準將大人,那位客人比預估地要來得早……他已經到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