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二次爆炸(第一更)
這聲巨響喚醒了鐵壁外沉睡的諸人。
十數艘源能艇的燈光瞬間點燃,攀空,北洲超凡者第一時間清醒。
五大家的超凡者行動速度也很快。
不過數十秒,便有十幾道身影懸空而起,源能艇的大燈對著鐵壁破碎的方向照去……卻只能看見一片大霧,雪氣與煙塵齊飛,在這種關鍵時刻,精神力反而失去了作用。
天鞘核心區的力量,壓制了所有超凡之力……即便是鬼雪二人,也無法用精神“看”到核心區的具體情況。
警報聲音轟鳴。
“發生了什麼?”
羅玉來不及穿衣,匆忙離開屋子,他看著漫天破碎的雷光與石屑,神情陰沉到了極致。
他的身旁,一位守夜者聲音顫抖:“大人,天鞘……炸開了……”
只此一言,便如晴天霹靂。
羅玉整個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鐵壁從內部被擊碎,站在數裡之外,便能看到無數個“細碎”的孔洞,那可是關押東洲最危險囚犯的地方,如果他們衝破了內部牢獄,哪怕外沿鐵壁只有一釐米的縫隙,也會被他們所攻破。
“快,快圍住鐵壁!”
羅玉聲音焦急,下意識發出命令。
“不……別急著行動。”
守夜者的肩膀,被一隻用力的手掌按住。
“少主大人!”
周圍的顧家超凡者,看到這道身影出現,驚慌失措的情緒,頓時緩解了許多——
顧家有很多守夜者。
顧南風是帶頭的那一個,只不過他所庇護的,並不是某一座屋子,某一個角落。
鬼雪二人的精神,籠罩鐵壁。
而顧南風,則是默默庇護著整座臨時基地。
今夜一整夜,他都在錘鍊自己精神,所以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他便立即清醒過來。
在這片臨時基地之中,顧南風是第一個開始行動的超凡者……由於修行“嵐切”帶來的超快移動速度,他瞬間出手,掠至基地最外沿,切斬了數十塊從核心區上空崩離,向基地濺射而來的石柱,這是暗夜中的致命殺機,如果沒有他出手,那麼今夜的顧家,可能會有許多年輕超凡者,遭受無妄之災。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中,會有很多超凡者重傷,乃至死去。
幸好這片基地位置夠遠,這些石柱降落之時,所攜帶的衝擊力已經大大減弱。
否則就算是他,也很難做到盡數攔截!
“現在不是行動的時候,忘了麼,爆炸的發生點是‘天鞘核心區’!”
顧南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威嚴:“都給我停在原地,不準擅自行動!”
他是經歷過一次“天鞘崩塌”的當事人。
那一次的爆炸,來自於旅者拔劍……雖然石中劍沒有被那個大傢伙直接拔出,但當時拔劍所掀起的異象,很是駭人。
今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石中劍再次異動!
這一次爆炸的規模……可比先前,要嚇人的多,恐怕內部的牢獄,已經徹底被擊碎了。
一定有超凡罪犯,在這場石中劍爆炸的震盪中重傷。
但也一定有足夠強大的超凡者,脫離了束縛。
此刻的“鐵壁”,就不再是“鐵壁”……他們是真正的“惡狼”,被囚禁在此,怒意無從宣洩,或許早就沒了求生的希望。
如果顧家的超凡者們貿然踏入雪籠,想要探查情況,一旦產生遭遇,很可能會被這些超凡罪犯直接擊殺!
眾人領命,面面相覷。
這一次,鐵壁的破碎,不止一處。
臨時基地和北洲源能艇,都只是停靠在先前旅者撞破的那一角,這一次的“爆炸”……必定給那些超凡罪犯,提供了一條出路。
“少主大人,我們難道就這麼等著嗎?”羅玉急了,他咬牙道:“有些人,可能都已經往北邊逃了!”
顧南風低垂眉眼,不為所動,澹澹道:“清點人數,整理隊伍。”
羅玉怔住。
“是……”
基於對顧南風的信任,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困惑,選擇服從命令。
臨時基地的超凡者立即行動起來。
他們開始清點人數,在精神頻道內確認同隊超凡者是否失聯,剛剛的爆炸實在太過嚇人……許多人都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此刻有了一個足夠的緩衝時間,他們才慢慢恢復過來。
顧南風獨自一人,站在臨時基地的雪坡之上。
他望向高塔。
風雪呼嘯之中,鬼雪二人的身影肅立在塔尖。
這兩位“監獄長”並沒有第一時間行動,強大如他們這般的封號,也不敢在天鞘產生如此劇烈爆炸之後,貿然踏入核心區……而那些負責看守雪籠的那些獄官,也都接收到了“不得擅動”的命令。
顧南風與鬼雪二人對視一眼,他望向遠方高空中懸停的那些“源能艇”。
……
……
“剛剛的動靜,你們感受到了嗎,簡直像是熔爐爆炸!”
“我親眼看見……天鞘炸開了!”
“鑄雪大人,怎會如此?!”
北洲源能艇的中控頻道中,一片嘈雜。
披著大公爵袍的林綢,默默看著源能艇外的高空,他坐在主艇之中,全程見證了這場“爆炸”,今夜他本該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觀景者”,可剛剛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整座主艇的紫銀隔窗,都險些被震碎,先前有個人的評價很浮誇,也很準確。
這動靜,就像是……熔爐爆炸。
低空垂降,熄燈休息的北洲源能艇群,在一瞬間遭遇了巨大衝擊波的襲擊,無數石屑撞碎鐵壁之後,撕碎源能艇的銅皮,好在這些臨時調運的源能艇,是從鄰近要塞出發,本身就具備“戰鬥功能”,足夠厚實,硬生生抗下了這次餘波,無人傷亡。
可【雪籠】的異變,讓北洲超凡者們炸開了鍋!
“雷達失靈……”
“深海的外部連結破碎,我們只能使用區域網了!”
飛濺而來的天鞘碎片,破壞了北洲源能艇群內部的“精神網路”,好在大家還能在私密連結中保持交流,不至於強行陷入“靜默狀態”。
“鑄雪大人,有‘罪犯’正在逃離雪籠!”
一聲驚呼,讓嘈雜的中控頻道瞬間安靜。
經受了劇烈衝擊之後,源能艇群的能源普遍受損,攀空的高度有限,但這個高度,已經足夠看清雪籠的“核心區”部分景象,在雲層翻滾的雪塵硝煙之中,隱約可見,有幾道枯瘦身影,脫離了堅固的雪籠牢獄,正在向著北部的鐵壁疾馳掠去!
他們雖是北洲人,可也知道,【雪籠】對東洲的意義!
這是東洲關押最強大罪犯的頂級牢獄……能夠在天鞘核心區,硬抗一波爆炸不死的超凡者,一旦脫困,那將成為“夢魔”一般的存在!
“鑄雪大人,我申請進行‘追捕行動’……”
有人低聲嚴肅開口:“此刻動用源能艇群,徑直掠過核心區,對北部進行封鎖,或許還有機會扼制下面那些罪犯的行動。”
源能艇的下方,是顧家修建的臨時基地。
顧家行動再快,也比不上源能艇……此刻唯一能夠進行“封堵”行動的,就只有他們了!
“不予批准。”
鑄雪站在大落地窗前,看著震出蛛網裂紋的玻璃,聲音平靜道:“所有人,不準進入‘天鞘核心區’的領空……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啟動源能艇能源。”
此刻北洲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繞路封堵。
繞過天鞘核心區,雖然抵達速度會慢一些,但也能起到“封堵”效果。
鑄雪的這番話,讓所有北洲超凡者都為之一怔,沒有人想到,大公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停止源能艇執行,那豈不是放任苔原監獄的“罪犯”,進行大規模的越獄麼?
有人困惑發問:“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現在,所有人降落。”
林綢回到中控臺,他知道自己的話說出,會引起很大的爭議,所以此刻略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把‘能量護罩’開啟,然後把源能艇牢牢停在地面,如果實在想要有所行動的,可以試著出艇,在護罩防禦範圍內,仔細檢查源能艇外部的破損……記住,想要出艇的檢查者最好佩戴紅銀防護服,避免與‘天鞘碎片’產生直接接觸。”
……
……
“轟隆隆隆——”
沉悶的排氣聲音,在臨時基地不遠處響起,這些源能艇停靠在鐵壁與基地的中間,此刻一個個撐開了能量護罩,降落在地上,在地面完成集結的顧家超凡者看到這一幕,神情裡都是不解。
“怎麼回事!?”
“北洲那幫傢伙,怎麼選擇降落了?!”
天鞘爆炸,產生的餘波,直接撕裂了苔原監獄的北部鐵壁。
就算沒有視野,也能猜出,爆炸結束之時,正是雪籠罪犯嘗試越獄的時候,而持有源能艇的北洲軍方,是唯一有機會扼制逃離趨勢的那股力量。
羅玉正在進行人數清點,看到這一幕,他連忙小跑,來到顧南風身邊,問道:“少主,您難道沒有和林綢聯絡嗎?”
顧南風下令讓顧家整頓。
他還以為,是少主已經和林綢進行了商議,接下來由北洲利用源能艇,進行閃電出擊,封堵監獄內罪犯的逃離出路。
可如今,北洲的選擇卻讓他大出意料!
此刻選擇降落,撐開能量護罩,檢查源能艇損耗,便相當於放棄了“封堵”!
“沒有。”
顧南風澹澹道:“天鞘破壞了北洲源能艇的‘精神網路’,當然……我和他也不需要聯絡。你繼續清點人數即可。”
羅玉怔了怔。
他往回跑了兩步。
第二道巨響,再次襲來……狂風裹挾著雷電,漫天石屑從高天之上炸裂,石中劍第二次產生了“炸裂”,這有些像是火災之中的餘波爆炸,只不過第二次比第一次要小了許多,不過鐵壁已經被撕裂,這一次對臨時基地造成的衝擊,卻要比第一次更加恐怖!
“撤退,撤退!”
二次爆炸來襲,羅玉一邊飛奔,一邊狂吼。
驟風席捲的那一刻,他下意識以為,臨時基地和先前一樣,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在石中劍的爆炸轟擊之中,直到黑夜中忽然亮起的數十道驟光,那是堪堪垂降落地的源能艇,所撐開的能量護罩之光。
“轟!轟!轟!”
此刻一艘艘降落的巨大飛艇,垂臨的影子,猶如一座座臨時搭建的戰壕堡壘,在這場劇烈爆炸之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敦實庇護……原先顧家對源能艇降落有所異議的超凡者,這一瞬都明白了林綢的真正用意,這些源能艇,坐落在臨時基地與鐵壁之間,硬生生扛住了爆炸的餘波。
能量護罩的顏色,瞬間暗澹。
北洲陣營中,還真有一部分耐不住性子的超凡者,在飛艇降落時,便穿好了紅銀防護服,準備離開飛艇,進行檢修……但這場快速銜接的二次爆炸,讓他們面色慘白地跌坐在地,徹底打消了想要有所行動的念頭。
他們回想起先前林綢扛著無數不解困惑,下達命令時的自嘲口吻。
難道大公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二次爆炸?
如果當初大公聽從了建議,選擇的命令是……徑直越過天鞘核心區,進行封堵活動……那麼源能艇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會被直接擊碎?
想到這裡,北洲陣營裡的超凡者,一個個神情難看。
事實證明,垂降,是最好的選擇——
既防護了自己,又保護了身後的顧家臨時基地!
第二場爆炸,起於一道驟光。
開始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
由於北洲飛艇垂降的及時,顧家的臨時基地,基本沒有遭受重大損失,只不過磅礴的衝擊波,還是讓基地內正在集結的人群,被震地四散零落。
“少主大人,顧家基地內無人傷亡。”
羅玉完成了最終清點,無人傷亡,這個清點結果,已經不能更完美。
可他的神情卻是十分難看。
他咬了咬牙,說道:“大人……剛剛的清點發現,冢鬼不在基地,顧家的守夜者,也少了一個,他們二人不知去向。”
……
……
(今晚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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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鞘爆炸之後。
鐵壁四周,都瀰漫著“石中劍”的碎屑,原先可以覆蓋整座牢獄的精神,也大大受阻。
但高塔之上,傳來了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你們是在尋他麼?”
雪先生以自己強大渾厚的精神力,為顧南風指引了冢鬼此刻所在的方位。
他聲音複雜道:“這個年輕人運氣不錯……在爆炸中勉強撿了一條命。”
顧南風立即動身,嵐切包裹狂風,他來到了冢鬼倒下的地方。
邢雲已經失去意識。
很快,全力奔跑的羅玉也趕到現場……看到這裡的慘烈景象後,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這才明白雪先生口中的“運氣不錯”是什麼意思。
一根石柱,貫穿了顧家失蹤的守夜者。
在剛剛的大爆炸中——
這個守夜者,替冢鬼扛住了致命的一擊。
“沒記錯的話,他的名字叫顧鏘……對吧?”
顧南風的聲音很輕,也很悲傷。
“是……是。”
羅玉怔怔失神,整個人的情緒十分低落。
這個年輕守夜者,是顧家在江北偏遠地區的“外戚”,雖然姓顧,但並不在長野工作……顧家是一個大氏族,勢力遍佈東洲江北,來苔原建設這種事情,對長野子弟而言是苦難,是磨礪,可對其他大區的年輕人而言,則是機遇,是歷練。
許多江北子弟,都慕名前來。
他們仰慕少主顧南風,心甘情願來到苔原這片凍雪之地,跟隨少主一同建設雪籠。
可來到苔原的,一共有數百人。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輪換……
他們並不知道,對顧南風而言,他們這些人,這些心甘情願來到苔原的人,並不只是“藉藉無名”的無名之輩。
顧家少主將每一位跟隨者的姓名,都記在了心裡。
“傳我命令——厚葬,厚賞。”
顧南風伸出雙手,將這個被石柱貫穿的血人,抱在了雪地上。
“把他的父母,家人,親朋,全都接到長野。”
他沙啞的聲音在冷風中迴盪:“如果有不願來長野,想要安居故鄉的,就派人照看著,他們下半輩子,所有用俗物能解決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羅玉深吸一口氣,不知怎的,今天的寒風之中,好像塞了很多刀子。
他用力抹了一把面頰,聲音顫抖。
“……是,少主大人。”
……
……
二次爆炸之後,苔原監獄在硝煙瀰漫之中,一點一點恢復了寂靜。
顧家臨時基地的清點結束。
北洲源能艇的檢修也初步完成。
所有人都不知道……會不會有第三次爆炸。
林綢和顧南風在基地的北部完成會面,負責監察整座苔原監獄的鬼先生雪先生,也離開了高塔,這一次爆炸之後,鬼雪二人下令收攏了苔原內部的“看守力量”。
沒有人知道,這四位究竟談了什麼。
但很快,深海將苔原監獄遭遇爆炸的事件,投放到了兩大洲的深水區中……天鞘的突兀爆炸,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深水區論壇中,一度熱議紛紛。
沒有人知道這柄“石中劍”是因何爆炸——
在過往的數百年裡,天鞘一直穩定!
東洲甚至圍繞它建造了一整座完整牢固的監獄!
可這一次“爆炸”,卻讓人深感不安,是因為“旅者”拔劍所導致的變故麼,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人們往往會害怕未知,害怕失去,而對應到超凡者身上,他們除了害怕“死亡”,就是害怕“能力被剝奪”,天鞘碎片就具備這種詭異恐怖的力量!
北洲對外採取了資訊封閉的措施。
可或許是因為同樣來源不明的緣故,還是有人誤打誤撞地把“天鞘”和“旅者”聯絡到了一起。論壇上已經出現了帖子,說“旅者”其實並未死去,它的意識其實寄託在了天鞘之上,石中劍正在逐步甦醒,這一次的爆炸就是預兆,等到石中劍的外殼脫落,整個苔原都會被“禁忌之力”籠罩,那個時候靠近【雪籠】的超凡者,全都會被剝奪力量。
當然……更多的人會對這種荒誕言論,表示不屑一顧。
尤其是北洲人,特別是居住在中央城的超凡者。
原因很簡單。
帖子裡說的“旅者”,現在正在中央城地底的熔爐裡燃燒著……整個飛昇之城,都在享受焚燒旅者火種所帶來的熱量,這就是女皇陛下賜予的神贈!
什麼石中劍,什麼舊世界意志,簡直可笑!
在無往不利的“吾皇”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脆紙!
除了天鞘破裂,這起事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訊息……引起兩洲超凡者們的關注!
天鞘擊碎了苔原監獄的鐵壁,使得【雪籠】破裂,大量的超凡罪犯出逃,這些罪犯,都是東洲最危險的存在,他們至少是實力強大的三階超凡者,還有一部分,則是失去理智的“失控者”!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座監獄,修建於東洲最荒蕪的“苔原”!
苔原地區,極其廣袤,想要跨越,很是困難。
只不過因為氣候嚴寒,【深海】的布控也相當鬆散,想要依靠【深海】捕捉犯人,難度很大,需要的時間很長……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長野和中央城已經進行了商議,這一次情況特殊,將由兩洲共同出手,實行苔原監獄的罪犯捕捉任務。
北洲軍方,已經調動了軍團中的精銳力量,先在北部完成駐紮,再緩慢南下,對越獄逃犯,進行活動範圍的逐漸壓縮。
長野同樣,由五大家和三大所一同行動,派遣出了足量的超凡者,再由顧騎麟老爺子親自出面,負責統領這一次的抓捕行動……由南至北,兩大洲同時行動,將苔原包裹。
深海投放的訊息,便相當於是對全體超凡者的警告——
中央城和長野,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聯合行動!
這段時間,苔原區,將迎來大量的高階強者,與此次抓捕任務無關的閒雜人等,千萬不要踏入其中……遭遇兩洲執法者,可能會被誤傷,不過這或許還是好的結局,若真有人踏入苔原,遭遇的是高危超凡罪犯,他的下場,可能就不是被誤傷那麼簡單了。
……
……
如此巨大的異變,一夜之間,便驚動了整個長野。
五大家三大所,連夜進行了甄選……這一次的聯合捕回行動,十分重要,因為有能力被關押進入苔原監獄的高危罪犯,至少是在深海第八層的實力,這個境界的超凡者,大多已經參悟出了“領域雛胚”,想要實行抓捕,務必要謹慎小心。
這次的任務雖然危險,卻引起了許多超凡者的關注!
危險,往往伴隨著實力的突破!
許多年輕超凡者們,都渴望參與這次任務,進行共同戰鬥……
長野是赫赫有名的好戰之城,雖然沒有北洲那麼殘酷的廝殺環境,但三所五大家的每一位超凡者,都好戰並且擅戰,實際上被送往【雪籠】的罪犯,有很多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三所五大家的高層,其實也很清楚。
這次“聯合抓捕”,的確高危,但只要組織得當,那麼便是一次難得的“磨刀”機會!
長野的年輕人,就是需要磨礪!
可能在未來的很多年裡,都不會有這麼好的“任務環境”,這一次的任務與以往不同,對於那些逃離【雪籠】的超凡罪犯,如果情況危急,可以直接進行擊殺!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五大家,三大所都忙著擬定名單,甄選執行任務的最佳人選。
整個長野,一片喧鬧。
可也有例外——
神祠山妙境之中,一如既往地安靜。
這裡繚繞著澹澹的花香,潔白的花瓣掠過高天,雲霧繚繞之間,陰翳散去大半,山頂如初雪消融的雪山,給人的感覺十分神聖。
如果只看神祠山頂,便會覺得,這裡除了聖潔,便是端莊,寧靜。
可如果遙遙望去,便會發現,這座高山,下半部分,山腰部位以及底部山腳之處,仍然一片漆黑,纏繞著大量的死氣與不詳,這裡是“黑花”開始蔓延的根基,也是真正龐大棘手的“災厄”本身。
或許六百年前,神祠山本就是山頂這副雪白純潔的模樣,只不過後來經歷了漫長的歲月,黑花才一點一點,爬滿了山體。
顧慎行走在山間小道之中。
他一路採摘花朵,一路走走停停,渾然忘我。“熾火”以黑花為食,而他便以修行為糧,擁有“淨土領域”之後,簌懸木便無聲無息地將源質,轉化成了能量,讓他的肉身可以在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無需進食,依舊能夠維持最基本的生命特徵。
這其實並不難,大部分四階就可以做到——
超凡修行,本質上就是“生命層次”的躍遷,像熔鍊火種之後的神座,便完全是另外一個層次的生命體,他們無需進食,無需呼吸,無需睡眠,即便是在舊世界的源質風暴之中,依舊可以安然無恙的生存。
持續不斷的修行,最難熬的,其實是精神。
但這對顧慎而言,也不算什麼。
他的精神,在三次超境之後,便已經抵達了“四階”的平均水準,看客心境更是可以讓他無比純粹地沉浸在某一件事情之上。
如果沒有外部的打擾。
他可以一直維持著“採摘黑花”,進行吞吸,轉化的積累修行。
作為【原始碼】的褚靈,早就知曉了苔原發生的事情,一直沒有告知,便是不想破壞顧慎的靜修狀態。
她深知這種修行狀態,十分可貴。
一旦退出,想要重新浸入,就需要消耗大量時間。
所以,她不在乎外面發生了什麼。
苔原監獄破壞,自然會有人負責修補。
罪犯逃脫,也會有人負責抓回。
如今的顧慎,還不是“冥王”,就算天塌了一個窟窿,也輪不到顧慎來補……她履行著【深海】的職責,進行著名單的彙總。
只可惜,顧慎除了“冥王”,還有其他的身份。
他是大裁決官的弟子,是千野的傳人,是顧家的晚輩後生,是掌握大都話語權的年輕領袖……
當安寧被打破,那麼顧慎,一定是最先被驚擾的人。
正如白朮先生所說……太平的日子,快要到頭了。
神祠山永遠是寧靜的。
可當外界驚起風雲之後,這份寧靜,便不再屬於顧慎。
一封來自聯邦安全委員會會長周維的郵件,直接送抵了顧慎的郵箱……褚靈一如既往地進行了預先的代替閱讀,在拆讀之後,她知道,自己沒法再保持沉默。
這封郵件,邀請顧慎代替裁決所出面,參與這次聯合抓捕計劃,全體人員名單的最終擬定。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這一次的抓捕,聲勢浩大,三所五大家,都需要提供超凡者……
而負責擬定名單的人,一定是最高職權的“領袖”。
指揮所是顧騎麟老爺子,監獄所則是山先生,裁決所在失去了賙濟人,天童,朱望之後,不再擁有封號坐鎮,顯得“高層冷清”,可仍然有其他實力強悍的四階,乃至準封號的存在,可這一次最終名單的擬定,他們都主動選擇了退出。
原因很簡單。
他們這是要把機會……讓給未來最有可能成為“大裁決官”的那個年輕人。
顧慎。
在外人眼中,顧慎只是一個深海第七層的超凡者,目前還沒有人知曉他破境凝聚出“生機之火”的訊息,按理來說,一位深海第七層,還不足以讓這些四階紛紛主動讓道。
可如今的“裁決所”,在朱望派系被清理之後,變得十分團結。
修行多年的那些四階裁決官,心底很清楚……以顧慎的潛力,以及所展露出的實力,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破境,而這個時候去爭去搶,都不合適。
賙濟人先生還在【舊世界】為人類的希望所拼搏。
他們深知,自己的力量有限。
如果大裁決官真的不幸殉職,那麼未來的裁決所,急迫地需要一個有足夠能力的人,挺身而出,來扛起這面大旗……這一次擬定名單的出席機會,便是這些裁決官們商議之後的結果。
他們把這當做禮物,送給裁決所中年齡最小,天賦最高的那個年輕人。
這是一份滿含希望的贈禮。
也是一份令人心暖的善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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