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心魘

光明壁壘·會摔跤的熊貓·4,172·2026/3/26

黑雲垂攏,悶雷炸響。 要下雨了。 福音教堂之上,烏雲籠罩,群鴉起舞。 它們漆黑的瞳仁之中,倒映著這座看似聖潔的教堂……一顆水珠落下,整個世界在雨水之中旋轉,翻飛,最終破碎。 “啪嗒。” 顧慎睜開雙眼,一顆水珠正正好好落在他的額頭,然後滑入眼簾。 “這就是慕晚秋的夢我還從未進入過如此真實的夢境。” “群星計劃”將慕晚秋的精神放逐到了陣列盒中。 這是顧慎與慕晚秋“坦誠相見”的最好機會! 只不過,這座夢境世界,超出了顧慎的預料。 他蹲下身子,濺起地上掉落的松葉。 觸感,冷意。 都與現實世界無二。 “夢境世界的‘真實’程度,往往取決於超凡者的精神,以及記憶的穩定程度。” “這座夢境堪比現實世界。” “這說明……慕晚秋對這裡的記憶,十分清晰,這麼多年過去,始終沒有忘卻一絲一毫。” 陣列盒中的那些靈魂,幾乎失去了主觀意識。 在這種情況下,慕晚秋應該無夢睡去才對。 可顧慎來到了這裡,便說明慕晚秋的精神海中,常年上映著這副畫面。 即便死去。 也不會忘。 這是慕晚秋一輩子都難以抹去的“心魘”! 顧慎緩步在雪林之中前行,他的思緒逐漸恢復了平靜,這場夢境真實地像是一副電影,而他此刻進入夢境……就意味著,他從外來人,變成了這場夢境電影中的一員。 還記得初次相遇之時。 顧慎想要藉著“多魯河”調查的理由,進入慕晚秋的夢境,但被直接拒絕了。 他那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因為二人還不夠熟。 拒絕,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是後來……在多魯河經歷生死之後,顧慎慢慢發現,慕晚秋是一個極度保護自己夢境的傢伙,與其說保護夢境,不如說她在保護自己的過往。 她的檔案,北洲給予了極高的特權,進行遮掩! 調查軍團的一隊之中,人人都說她是一個“怪胎” 每一涸S級其實都是怪胎。 可她的“怪異之處”,就在於密封的過去。 來到這場夢境之中,即便是身為冥王的顧慎,也感到了一陣陣的壓抑。 或許,答案就在這場夢境裡。 “嗚哇!嗚哇!” 忽然之間,黑鴉泣血,飛過雪林,掀起陣陣破空之音。 他眯起雙眼,抬頭望去。 漆黑的碎羽和雨水混雜著灑落。 緊接著,顧慎後方不遠處,傳來了地面震顫的聲響。 “這是多少年前?” 顧慎皺眉,“怎麼聽起來像是馬蹄的聲音。” 雪屑翻飛,馬蹄如雷。 他默默站定,背靠巨大雪木……有馬匹拉著車隊賓士而來,一共七人,車隊的華蓋上印著“光明聖十字”,只不過顧慎並沒有感到真正的光明氣息。 “光明教會的人麼,看上去更像是一群偽裝者。” 車隊飛快離去。 顧慎從雪木背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出手破壞這場夢境的記憶……一方面,是想看清楚,困擾慕晚秋這麼多年的“夢魘”到底是什麼模樣,另外一方面,他還不清楚夢境中的變動,會對宿主產生什麼影響。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使徒”之夢。 還需要仔細觀察清楚。 “雪陵的盡頭,有一座教堂。” “那座教堂裡有‘光明之力’,我感到了厭惡。” 顧慎緩緩向著車隊離開的盡頭走去。 這座精神世界雖然真實,但“版圖”有限,畢竟這是在慕晚秋精神海里生成的虛擬世界,這車隊上的人,都是從“虛無”的遠方霧氣裡直接行駛過來的。 顧慎想要反方向離開,也沒有辦法做到。 “所以·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地啊。” 顧慎挑了挑眉。 這場夢境雖然真實,但不復雜。 他好像只需要配合“演出”就可以了。 “實在抱歉,維吉爾閣下,思前想後我們還是不麻煩您了。” 福音教堂的門口。 黑雲低沉。 裹著斗篷披風的女子,懷中攬著一個神情蒼白的小姑娘,她們的行李十分單薄,就那麼兩個箱子,裡面裝著洗淨曬乾疊好的衣服薄褥。 艾姨輕聲說道:“趁著雨勢還沒下大,我和小秋現在趕路還來得及,深鱗城距離也不算太遠。” 維吉爾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神情並不算好看。 他站在屋簷下,時不時抬頭,看著頭頂繚繞的那群黑鴉。 這些該死的烏鴉,怎麼一個勁的繞著教堂起飛? 還有已經快到下午了,左先生那群人,怎麼還不到! “您真的不再等等嗎?他們就快到了。” 維吉爾額頭滲出汗水。 該死。 再不到,就真的只能自己動手了! 艾姨想要開口之時,衣袖被慕晚秋輕輕拉了拉,她瞥了眼懷中的小姑娘,厚襖大衣套了好幾層,裹得嚴嚴實實。 小秋身上的“災厄霧氣”,從未出現地如此濃鬱! 她已經放棄了先前求助的念頭。 再待下去。 就算不被視為“異端”,也可能會連累善良的維吉爾閣下。 還是趁早離開比較好。 “不了,謝謝您這幾日的招待。” 艾姨揉了揉懷中的小腦袋,笑道:“我們不耽誤您了,維吉爾閣下,歡迎以後來恰西克做客。” 維吉爾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人呢該死!該死!!” 他看著遠去的兩人,默默從教士袍裡拔出手槍。 “噠噠噠!y。” 遠方的雪林之中,衝來了一行車隊,聖十字的大旗在空中招展……維吉爾長長鬆了一口氣,他將手槍重新放回了內兜裡。 大雨傾盆,隨著駕車人的勒繩,車隊的駿馬嘶吼,四蹄拼命擂地。 車隊在一大一小的身前橫移,停住,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是?” 艾姨嚇了一跳。 她摟著慕晚秋向後踉蹌了兩步。 “女士,不要害怕!我們是西洲光明城的‘福音援助會’!” 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富有親和力的笑臉,他熱情地笑道:“你們就是‘艾離’和‘慕秋’了吧……維吉爾閣下曾對我們說過,在這邊的福音教堂有一對受困的母女,近些日子準備出發去深鱗城,我們正好順路,你們要一起同行嗎?” “同行。” 艾姨怔了怔,她有些猶豫地望向懷中的小姑娘。 慕晚秋對她搖了搖頭。 “不了,不必了。我們自己能走。” 如果沒有災厄。 她很樂意同行只是如今她不想牽扯其他人。 “這位女士,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掀開車簾男人,保持著熱情友善的笑容。 他眯起雙眼,打量著艾離懷中的女孩,而後十分認真的,語速緩慢的說道:“您懷裡的這個孩子,情況可不容樂觀啊……你就這麼帶著她離開,沒辦法走到深鱗城的。” 艾離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刻。 她看著車廂裡的男人,伸出了一枚手掌,在大寒極凍的陰雨天,雨絲繚繞的曠野之中,隱約有微風匯聚,最後“嗤”的一聲。 男人的掌心燃起了一朵精緻的火焰。 艾離被這近距離出現的一朵火嚇了一跳,她往後退了兩步,“這,這是?!” “聽說您帶著這孩子,在北洲遊歷了很久。” 男人淡淡道:“那麼您應該清楚‘超凡’的存在才對……恰西克小鎮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鎮子,您帶著的這個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的精神氣息變得紊亂,這是要進行‘超凡覺醒’的前奏……這種情況出現多久了?” 男人問道:“是不是這六年來,時有發生?” 66a99巨°oooo。 艾姨聲音斷續,她喃喃道:“您也是超凡者?” “也”這個字,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嗯。” 他眯眼笑了笑,道:“我姓左,叫左吳,時任光明教會駐北援救會的聖裁者,在戰亂期間,專門負責援助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兒童……以及有‘超凡潛力’的天才。” “光明教會駐北援救會?” 艾姨沒有聽說過,她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孩子。 “等等,您的意思是說,小秋她不是災星,而是天才嗎?” 已經有黑色的霧氣,從袍中滲透而出。 在雨幕之中,清晰可見。 左吳也看見了。 “他的眼神之中並沒有厭惡,反而笑意更多了些:66‘超凡覺醒’會導致虛空中的遊離源質進行匯聚,往往會造成一些奇異現象,這種現象會被凡俗認為是‘災亂’。但事實上這不算什麼……是的,我想說的就是,小秋是一個天才。” 流離六年。 躲藏六年。 在戰亂之中顛簸了六年,這個回答,就像是照破萬丈陰霾的一束光。 慕晚秋往艾姨的懷中躲了躲。 “所以,您是否介意,隨我一同返回教堂?雨有些太大了,弟兄們一路趕過來,還餓著肚子。” 左吳慢聲細語地問道:“跟我們一起,總比你走得快,等我們吃飽了,再送你們上路。” “另外·” “這個孩子正在進行‘超凡覺醒’,或許我可以幫到她。” 他頓了頓,微笑道:“您意下如何?” “啊。” 艾姨怔怔失神了好久,直到左吳的提醒,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驚喜地說道:“當然,當然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雨幕之中傳來了一道很輕的笑聲。 “這些不算什麼我們做的就是這種事情。” 左吳道:“願聖光與你們同在。” 車隊載著一大一小,向著教堂駛去。 顧慎站在雨幕之中,若有所思,他作為“旁觀者”,冥冥之中能夠感受到這座夢境的運轉……是有一個固定長軸的。 此刻的他,因為“冥火”的緣故,強行介入了這段記憶。 一旦出場。 就會導致記憶之中的畫面,因他的現身發力,而發生改變。 他並不著急,切入這段記憶之中,而是繼續默默觀看……透過雨幕中的對話,顧慎大概明白了這些人的情況,這些偽裝成教堂牧師的超凡者,根本就不是什麼救援會的好人。 進入教堂之前。 左吳和維吉爾有短暫的視線對接。 這一幕,也被千米之外的顧慎,看得清清楚楚。 “真教士和這些假牧師是一夥的。” 顧慎喃喃道:“他們的目的,是綁架殺死慕晚秋?如果只是這樣……這場夢境,似乎有點過於簡單了。” 作為冥王,他隨時可以擊碎夢境中這些人的“意圖”。 只是他不明白。 就憑藉這幾個人·怎麼可能讓慕晚秋留下“心魘”? 那個叫左吳的男人,的確是一個超凡者,但他與“光明教會”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但凡這傢伙念過福音教會的教義,頌念過光明神座的名號……也不會看不出,慕晚秋身上覺醒的超凡氣息,是徹徹底底與光明相反的“汙穢”。 這裡的“汙穢”,並非貶義。 而是特質上與光明截然相反的“災厄”,“詛咒”! 這幫傢伙,大機率是販賣“超凡覺醒孩童”的特殊組織……稚童超凡覺醒的等級越高,他們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而那個叫維吉爾的教士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在乎的就只是錢。 這些人,看上去“全員惡人”,但實際上……全部都是臭魚爛蝦! 慕晚秋的超凡覺醒評級是“s級”! 這意味著什麼? 以【判官】的恐怖天賦,只要一覺醒……整座教堂都會被血洗,這些人沒一個能夠倖免,這六年來慕晚秋都在壓制自己身體裡的“怪物”。 而如今,這個怪物,就要復甦了。 “等等。” 顧慎眯起雙眼,意識到了一點。 “如果慕晚秋的【判官】甦醒,會不會出現和我類似的情況。” 在天台,他藉著真理之尺,直接爆殺了兩位比自己高兩個境界的超凡者! 慕晚秋沒有真理之尺。 但她的【判官】,覺醒之初,就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殺戮能力! “失控·” “一旦失控她會殺死整座教堂的人。” “這些傢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直照顧她的那個女人!” ,今晚還有!, ------------

黑雲垂攏,悶雷炸響。

要下雨了。

福音教堂之上,烏雲籠罩,群鴉起舞。

它們漆黑的瞳仁之中,倒映著這座看似聖潔的教堂……一顆水珠落下,整個世界在雨水之中旋轉,翻飛,最終破碎。

“啪嗒。”

顧慎睜開雙眼,一顆水珠正正好好落在他的額頭,然後滑入眼簾。

“這就是慕晚秋的夢我還從未進入過如此真實的夢境。”

“群星計劃”將慕晚秋的精神放逐到了陣列盒中。

這是顧慎與慕晚秋“坦誠相見”的最好機會!

只不過,這座夢境世界,超出了顧慎的預料。

他蹲下身子,濺起地上掉落的松葉。

觸感,冷意。

都與現實世界無二。

“夢境世界的‘真實’程度,往往取決於超凡者的精神,以及記憶的穩定程度。”

“這座夢境堪比現實世界。”

“這說明……慕晚秋對這裡的記憶,十分清晰,這麼多年過去,始終沒有忘卻一絲一毫。”

陣列盒中的那些靈魂,幾乎失去了主觀意識。

在這種情況下,慕晚秋應該無夢睡去才對。

可顧慎來到了這裡,便說明慕晚秋的精神海中,常年上映著這副畫面。

即便死去。

也不會忘。

這是慕晚秋一輩子都難以抹去的“心魘”!

顧慎緩步在雪林之中前行,他的思緒逐漸恢復了平靜,這場夢境真實地像是一副電影,而他此刻進入夢境……就意味著,他從外來人,變成了這場夢境電影中的一員。

還記得初次相遇之時。

顧慎想要藉著“多魯河”調查的理由,進入慕晚秋的夢境,但被直接拒絕了。

他那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因為二人還不夠熟。

拒絕,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是後來……在多魯河經歷生死之後,顧慎慢慢發現,慕晚秋是一個極度保護自己夢境的傢伙,與其說保護夢境,不如說她在保護自己的過往。

她的檔案,北洲給予了極高的特權,進行遮掩!

調查軍團的一隊之中,人人都說她是一個“怪胎”

每一涸S級其實都是怪胎。

可她的“怪異之處”,就在於密封的過去。

來到這場夢境之中,即便是身為冥王的顧慎,也感到了一陣陣的壓抑。

或許,答案就在這場夢境裡。

“嗚哇!嗚哇!”

忽然之間,黑鴉泣血,飛過雪林,掀起陣陣破空之音。

他眯起雙眼,抬頭望去。

漆黑的碎羽和雨水混雜著灑落。

緊接著,顧慎後方不遠處,傳來了地面震顫的聲響。

“這是多少年前?”

顧慎皺眉,“怎麼聽起來像是馬蹄的聲音。”

雪屑翻飛,馬蹄如雷。

他默默站定,背靠巨大雪木……有馬匹拉著車隊賓士而來,一共七人,車隊的華蓋上印著“光明聖十字”,只不過顧慎並沒有感到真正的光明氣息。

“光明教會的人麼,看上去更像是一群偽裝者。”

車隊飛快離去。

顧慎從雪木背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出手破壞這場夢境的記憶……一方面,是想看清楚,困擾慕晚秋這麼多年的“夢魘”到底是什麼模樣,另外一方面,他還不清楚夢境中的變動,會對宿主產生什麼影響。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使徒”之夢。

還需要仔細觀察清楚。

“雪陵的盡頭,有一座教堂。”

“那座教堂裡有‘光明之力’,我感到了厭惡。”

顧慎緩緩向著車隊離開的盡頭走去。

這座精神世界雖然真實,但“版圖”有限,畢竟這是在慕晚秋精神海里生成的虛擬世界,這車隊上的人,都是從“虛無”的遠方霧氣裡直接行駛過來的。

顧慎想要反方向離開,也沒有辦法做到。

“所以·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地啊。”

顧慎挑了挑眉。

這場夢境雖然真實,但不復雜。

他好像只需要配合“演出”就可以了。

“實在抱歉,維吉爾閣下,思前想後我們還是不麻煩您了。”

福音教堂的門口。

黑雲低沉。

裹著斗篷披風的女子,懷中攬著一個神情蒼白的小姑娘,她們的行李十分單薄,就那麼兩個箱子,裡面裝著洗淨曬乾疊好的衣服薄褥。

艾姨輕聲說道:“趁著雨勢還沒下大,我和小秋現在趕路還來得及,深鱗城距離也不算太遠。”

維吉爾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神情並不算好看。

他站在屋簷下,時不時抬頭,看著頭頂繚繞的那群黑鴉。

這些該死的烏鴉,怎麼一個勁的繞著教堂起飛?

還有已經快到下午了,左先生那群人,怎麼還不到!

“您真的不再等等嗎?他們就快到了。”

維吉爾額頭滲出汗水。

該死。

再不到,就真的只能自己動手了!

艾姨想要開口之時,衣袖被慕晚秋輕輕拉了拉,她瞥了眼懷中的小姑娘,厚襖大衣套了好幾層,裹得嚴嚴實實。

小秋身上的“災厄霧氣”,從未出現地如此濃鬱!

她已經放棄了先前求助的念頭。

再待下去。

就算不被視為“異端”,也可能會連累善良的維吉爾閣下。

還是趁早離開比較好。

“不了,謝謝您這幾日的招待。”

艾姨揉了揉懷中的小腦袋,笑道:“我們不耽誤您了,維吉爾閣下,歡迎以後來恰西克做客。”

維吉爾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人呢該死!該死!!”

他看著遠去的兩人,默默從教士袍裡拔出手槍。

“噠噠噠!y。”

遠方的雪林之中,衝來了一行車隊,聖十字的大旗在空中招展……維吉爾長長鬆了一口氣,他將手槍重新放回了內兜裡。

大雨傾盆,隨著駕車人的勒繩,車隊的駿馬嘶吼,四蹄拼命擂地。

車隊在一大一小的身前橫移,停住,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是?”

艾姨嚇了一跳。

她摟著慕晚秋向後踉蹌了兩步。

“女士,不要害怕!我們是西洲光明城的‘福音援助會’!”

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富有親和力的笑臉,他熱情地笑道:“你們就是‘艾離’和‘慕秋’了吧……維吉爾閣下曾對我們說過,在這邊的福音教堂有一對受困的母女,近些日子準備出發去深鱗城,我們正好順路,你們要一起同行嗎?”

“同行。”

艾姨怔了怔,她有些猶豫地望向懷中的小姑娘。

慕晚秋對她搖了搖頭。

“不了,不必了。我們自己能走。”

如果沒有災厄。

她很樂意同行只是如今她不想牽扯其他人。

“這位女士,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掀開車簾男人,保持著熱情友善的笑容。

他眯起雙眼,打量著艾離懷中的女孩,而後十分認真的,語速緩慢的說道:“您懷裡的這個孩子,情況可不容樂觀啊……你就這麼帶著她離開,沒辦法走到深鱗城的。”

艾離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刻。

她看著車廂裡的男人,伸出了一枚手掌,在大寒極凍的陰雨天,雨絲繚繞的曠野之中,隱約有微風匯聚,最後“嗤”的一聲。

男人的掌心燃起了一朵精緻的火焰。

艾離被這近距離出現的一朵火嚇了一跳,她往後退了兩步,“這,這是?!”

“聽說您帶著這孩子,在北洲遊歷了很久。”

男人淡淡道:“那麼您應該清楚‘超凡’的存在才對……恰西克小鎮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鎮子,您帶著的這個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的精神氣息變得紊亂,這是要進行‘超凡覺醒’的前奏……這種情況出現多久了?”

男人問道:“是不是這六年來,時有發生?”

66a99巨°oooo。

艾姨聲音斷續,她喃喃道:“您也是超凡者?”

“也”這個字,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嗯。”

他眯眼笑了笑,道:“我姓左,叫左吳,時任光明教會駐北援救會的聖裁者,在戰亂期間,專門負責援助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兒童……以及有‘超凡潛力’的天才。”

“光明教會駐北援救會?”

艾姨沒有聽說過,她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孩子。

“等等,您的意思是說,小秋她不是災星,而是天才嗎?”

已經有黑色的霧氣,從袍中滲透而出。

在雨幕之中,清晰可見。

左吳也看見了。

“他的眼神之中並沒有厭惡,反而笑意更多了些:66‘超凡覺醒’會導致虛空中的遊離源質進行匯聚,往往會造成一些奇異現象,這種現象會被凡俗認為是‘災亂’。但事實上這不算什麼……是的,我想說的就是,小秋是一個天才。”

流離六年。

躲藏六年。

在戰亂之中顛簸了六年,這個回答,就像是照破萬丈陰霾的一束光。

慕晚秋往艾姨的懷中躲了躲。

“所以,您是否介意,隨我一同返回教堂?雨有些太大了,弟兄們一路趕過來,還餓著肚子。”

左吳慢聲細語地問道:“跟我們一起,總比你走得快,等我們吃飽了,再送你們上路。”

“另外·”

“這個孩子正在進行‘超凡覺醒’,或許我可以幫到她。”

他頓了頓,微笑道:“您意下如何?”

“啊。”

艾姨怔怔失神了好久,直到左吳的提醒,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驚喜地說道:“當然,當然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雨幕之中傳來了一道很輕的笑聲。

“這些不算什麼我們做的就是這種事情。”

左吳道:“願聖光與你們同在。”

車隊載著一大一小,向著教堂駛去。

顧慎站在雨幕之中,若有所思,他作為“旁觀者”,冥冥之中能夠感受到這座夢境的運轉……是有一個固定長軸的。

此刻的他,因為“冥火”的緣故,強行介入了這段記憶。

一旦出場。

就會導致記憶之中的畫面,因他的現身發力,而發生改變。

他並不著急,切入這段記憶之中,而是繼續默默觀看……透過雨幕中的對話,顧慎大概明白了這些人的情況,這些偽裝成教堂牧師的超凡者,根本就不是什麼救援會的好人。

進入教堂之前。

左吳和維吉爾有短暫的視線對接。

這一幕,也被千米之外的顧慎,看得清清楚楚。

“真教士和這些假牧師是一夥的。”

顧慎喃喃道:“他們的目的,是綁架殺死慕晚秋?如果只是這樣……這場夢境,似乎有點過於簡單了。”

作為冥王,他隨時可以擊碎夢境中這些人的“意圖”。

只是他不明白。

就憑藉這幾個人·怎麼可能讓慕晚秋留下“心魘”?

那個叫左吳的男人,的確是一個超凡者,但他與“光明教會”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但凡這傢伙念過福音教會的教義,頌念過光明神座的名號……也不會看不出,慕晚秋身上覺醒的超凡氣息,是徹徹底底與光明相反的“汙穢”。

這裡的“汙穢”,並非貶義。

而是特質上與光明截然相反的“災厄”,“詛咒”!

這幫傢伙,大機率是販賣“超凡覺醒孩童”的特殊組織……稚童超凡覺醒的等級越高,他們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而那個叫維吉爾的教士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在乎的就只是錢。

這些人,看上去“全員惡人”,但實際上……全部都是臭魚爛蝦!

慕晚秋的超凡覺醒評級是“s級”!

這意味著什麼?

以【判官】的恐怖天賦,只要一覺醒……整座教堂都會被血洗,這些人沒一個能夠倖免,這六年來慕晚秋都在壓制自己身體裡的“怪物”。

而如今,這個怪物,就要復甦了。

“等等。”

顧慎眯起雙眼,意識到了一點。

“如果慕晚秋的【判官】甦醒,會不會出現和我類似的情況。”

在天台,他藉著真理之尺,直接爆殺了兩位比自己高兩個境界的超凡者!

慕晚秋沒有真理之尺。

但她的【判官】,覺醒之初,就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殺戮能力!

“失控·”

“一旦失控她會殺死整座教堂的人。”

“這些傢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直照顧她的那個女人!”

,今晚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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