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老祖的焦慮

光陰之外·耳根·35,215·2026/3/26

黑色的天空,一輪殘月高掛,清冷的月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斬落大地,掀起了風,呼嘯而過。 這風,將地面的寥寥之雪吹起一些,與蒼穹落下的刀光融在了一起,向著八方橫掃,使得紅原的草,微微彎曲。 滾燙的鮮血,隨著許青的一步踏去,隨著其身影如鬼魅幽靈一般的前行,隨著匕首的寒芒在黑夜中閃耀,從他身邊的一個個亡命徒身上四濺開來,落在被風壓彎的紅草上。 只是這血裡蘊含的惡,不配具備融化寒的資格,難以在這冬季的夜裡使風雪降溫,甚至就連紅草也都嫌棄,借風彎腰,將血液從身上一滴滴的甩落。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在這寒風裡跌倒,從此再也無法爬起。 許青手裡的匕首,成為了他們生命裡最後的光,一步一殺。 匕刃閃耀間,此地最後一個拾荒者的脖子,被許青一刀豁開後,在對方驚恐且黯淡的目光中,許青站在那裡,四周屍體滿地。 所有人,都是一刀斃命。 所有傷口,都是脖子。 因為割脖子,最方便,也最快捷,唯獨就是四濺的鮮血有些髒,染了衣袍,這讓許青微微皺眉。 但他目光裡的殺意,沒有因為衣衫的血液而減少,既然動手,豈能不斬草除根,哪怕這裡的亡命之輩或許沒有報復的能力。 但,許青不喜歡大意,不喜歡任何的隱患。 尤其是他如今是要去拔刺,不出手也就罷了,既然出手,他不想暴露自身任何的蹤跡。 於是抬頭間,許青拿著匕首,向著遠處因這裡的殺戮,出現譁然的地方走去。 前方,是煮飯餘溫飄來的地方,那裡有七八個亡命之徒,圍繞著一個大鍋,原本正在喝湯,察覺這裡的殺戮後紛紛駭然站起,一個個都警惕又驚恐的看向許青。 許青也看向他們。 雙方之間,地面的雪花上都是拖屍留下的痕跡,而這些亡命徒所在的地方,沒有屍體,只有一些被扒下的衣服。 屍體去了哪裡……許青心知肚明。 風中傳來的肉香,他不陌生,在貧民窟時他曾經遠遠的聞到過,當年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因對方要吃他。 許青目光掃過這七八個亡命之徒身邊的大鍋,繼續走去。 剎那間,那七八個亡命徒,一個個在面色改變中飛速倒退,想要逃遁,可逃的最快的那一位,沒等跑出幾步,一根黑色的鐵籤閃電般到來,自己從後腦刺入,穿透而過。 下一刻,許青的腳步加快,驀然衝去,手裡匕首泛著月光,在風雪裡更為冰冷,從一個拾荒者的脖子上豁開,又追上了第二人。 “這位朋友,莫要衝動……” 人頭飛起! “是我們的錯,我們瞎了眼,我們願意賠禮!!” 血染頸部! “老子和你拼了!!” 頭顱崩潰! 整個殺戮,只有五息,整個世界一下子安靜了,月色寂寥,風雪飄落,一地的屍體將地面的泥土,徹底染紅,成為了真正的紅原。 看了看四周的屍體,許青在其中一具身上擦了擦匕首,開始處理。 很快這裡的屍體都化作了血水,融入地面後,許青看了眼那口巨大的鍋,默默的熄滅了下方的火。 他忽然更理解,為何七血瞳主城內明明每天都要繳納昂貴的貢獻點,換取居留,可依舊每天想要留在那裡的人,絡繹不絕。 亂世裡,人命不值錢。 許青轉身,繼續遠去。 這一夜,風雪更大,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從奔跑的許青面前飛速的滑落,寒風吹來,掀起他的長髮,試圖順著衣服鑽入進去。 許青眉頭微微皺起,縮了縮衣襟,口中呵出一口白霧,微微低頭,繼續前行。 就這樣,一夜過去。 當第二天清晨到來時,趕了一夜路的許青,終於遙遙的看到了遠處出現了一座山。 紅原身為平原之地,山巒不多,就算偶有,也大都頗為矮小,不像是山,唯獨眼前這座,還算尚可,但與當初的金剛宗山門,差距極大。 無論是奢華還是肅穆之意,都不是一個層次。 山頂目光所及,能看見一些新建的殿宇,只是明顯淒涼,似乎宗門弟子也沒多少,整個宗門彷彿都透出蕭瑟。 “金剛宗?”許青沉吟。 按照他檢視到的線索,這座山,就是遷移到了這裡的金剛宗,新的山門之地。 而顯然環境的改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適應,尤其是遷移到了這比原先之地更為惡劣與貧瘠的紅原,能接受之人自然更少。 再加上過來不久,所以金剛宗落寞的氣氛,也可以說得通。 但許青很謹慎,他不會因表面所看充滿了衰落的金剛宗而放鬆警惕,對方宗門如今內部如何,他不清晰,是否真的如此刻所看,他也不知曉。 所以,許青不打算立刻就衝過去出手,他要先觀察。 如獵人狩獵,不能心急。 於是,許青收回了看向金剛宗的目光,離開此地,直至在百里外,找到了距離金剛宗最近的一處拾荒者營地。 相比於百里外的金剛宗,營地明顯熱鬧很多,遠遠的許青就聽到了其內的喧囂之音。 快要接近時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取出了曾經的皮襖,穿了上去,又撿起一些泥土,塗抹在了臉上,眼睛裡的警惕,以及裝束,使得他瞬間就成為了拾荒者。 檢查了一番,確定無礙後,許青貓腰前行,漸漸到了這拾荒者營地外,隨著靠近,喧嚷之音更為強烈,而此地雖有守衛,可只是掃了許青一眼,就沒去在意,任由他踏入進去。 實在是許青裝扮成拾荒者,已經不能用像來形容了,他本就是拾荒者。 一樣的氣息,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兇殘。 此刻走入這拾荒者營地,許青目光從四周的帳篷上收回,看向遠處,那裡有上百拾荒者匯聚在一起,一個個正在興奮的嘶吼,之前他遠遠聽到的喧嚷,正是從這群人口中傳出。 而被他們環繞所望,引起興奮的,是一幕殘忍的畫面。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比賽。 如同賽狗一般,有七八個衣衫襤褸,乾瘦如柴的身影,正在全力奔跑,這七八人的身體上都有濃鬱的異質氣息瀰漫,皮膚大都青黑,顯然都是異質蘊含強烈,距離異化也都沒有多遠了。 他們的目中,都帶著絕望與瘋狂,而他們奔跑的賽道,是一條鋪滿了鋒利石子以及刀劍碎片的路。 踩在上面,劇痛與鮮血,能讓人發狂。 而他們的前方,這條賽道的盡頭,赫然放著一枚滿是斑點的白丹。 對於異化如此嚴重的人來說,一枚白丹或許無法救命,但多少也能延續一些時間,而這個時間,或許就可以讓他們有了弄到其他白丹的機會。 所以,哪怕他們在奔跑中,地面鮮血瀰漫,一個個顫抖到了極致,可求生之意還是讓他們癲狂的疾馳,這是賽狗,也是賽馬。 陣陣帶著興奮與殘忍的喧吼,從四周的拾荒者那裡傳出,他們顯然都在賭。 許青看著這一切,直至看到其中一個快要異化之人,拖著鮮血奔跑到了盡頭,搶到了白丹一口吞下後,餘下的參賽者紛紛絕望,又被人拖到了起點,再新的一枚白丹重新放好後,比賽繼續進行。 而四周的拾荒者,有的開心肆意,有的咒罵不斷,可很快,隨著比賽的重新開始,他們也紛紛再次下注。 許青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金剛宗所在方向。 與此同時,在營地百里外的金剛宗內,山頂的大殿裡,金剛宗老祖正面色難看的坐在那裡,帶著一些怒意,揮散了欲言又止的宗主。 “當老夫真的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麼,可我不遷移過來又能怎麼辦!” “七血瞳第七峰的那個臭娘們,太過惡毒,為了給她賠禮,我半生的積蓄都拿出了大半!!”金剛宗老祖一臉悲憤,坐在那裡喃喃低語。 “還有那個小孩,他在七血瞳也算崛起,若不搬走,難道等他築基後來拍死我嗎!” “按照老夫閱古籍無數的經驗,這一次的事情,是我的生死大劫……”金剛宗老祖心底更為悲憤,想到這短短的時間,金剛宗竟悽慘到了如今的程度,他心臟不由絞痛。 而遷移帶來的影響,也是巨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遷移,期間暗自逃走的弟子極多,他雖殺了一些,但也殺不完。 “沒有關係,我的丹藥快要成了,只要我吞下這枚丹藥,我就終於可以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我的第一團命火,一旦命火形成,我便可以開啟築基標誌性的玄耀態! “玄耀態下,我戰力將瞬間大漲,到時就不怕小孩了……”金剛宗老祖咬牙,可想到這裡,他忽然神色一變。 “不對,按照我看過的古籍,往往這個關鍵時刻,都會出意外……”想到這裡,金剛宗老祖面色劇烈變幻,直至在身上翻出了一枚令牌,拿在手中後才鬆了口氣。 “小孩那裡不可能這麼快突破,況且我如今加入離途教,算是信徒了,離途教與七血瞳一樣都是巨頭,有這張虎皮,我應該短時間還算安全,況且圖運道友也被我邀請,如今還在宗門做客……” 金剛宗老祖喃喃,看著令牌,心底泛起苦澀,為了這枚令牌,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算是賣身一般,且終生不能背叛。 同時他擔心危險,基本上搬遷過來後,隔三差五就邀請朋友過來做客,而每一次邀請人來,他都會送出禮物。 至今為止,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他都邀請的差不多了。 “一步錯,步步錯……”金剛宗老祖長嘆一聲,抬頭看向遠處天空,慢慢有些失神。 此刻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遠遠看去陽光下的他,遲暮之意越發明顯。 ---------- 雖然小萌新也捨不得金剛宗老祖,但沒辦法,人物賦予了性格後,相互之間碰撞已不受小萌新控制~~ 金剛宗老祖能否活命,看他自己的心智,看他能不能想到活命之法啦 ------------ 第一百零一章 在劫難逃 金剛宗老祖這裡的感慨與唏噓,許青自然是看不到的。 此刻的許青,在這拾荒者營地內輕車熟路的購買了一個居所,作為自己臨時休息之用。 而拾荒者營地雖對於外來人的居住權有一定要求,可若是本身具備不弱的實力,那麼所有的規矩就都不是規矩。 於是在許青的凝氣三層靈能散開後,他順利的買到了一處木屋,同時因購買能力的顯露,順利的吸引過來了兩個不懷好意的拾荒者。 他們的頭顱,很快就被許青熟練的掛在了門口。 就這樣,拾荒者營地的所有人,接受了許青的到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即便是一開始有人對他關注,但許青平日的表現,與拾荒者沒有任何區別。 殺人也好,外出做任務也好,購買白丹也好,甚至走在營地內那種將警惕與謹慎刻在靈魂中的本能反應,無不證明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拾荒者。 於是漸漸也就沒人去太過注意他這個外來者,畢竟,荒野裡陌生的拾荒者比比皆是,總有人在外面呆久了,想要找個居所修養。 而許青也在這種隱藏中,每天外出去金剛宗附近小心謹慎的觀察,這段時間裡,他也看到過一些從山上下來的金剛宗弟子,來到這處拾荒者營地找樂子。 他們的出現,使得拾荒者們敢怒不敢言,大都神色露出討好之意。 其中有那麼幾個下山的弟子,許青還有點眼熟。 記憶裡,應該是當初他去放毒放火時見到過。 他們一個個雖進入拾荒者營地時神色傲然,可隱藏在心底的仿徨與無奈之意,還是透過他們的眼睛,被許青察覺。 另外,隨著時間的流逝,許青也漸漸探尋到了金剛宗更多的資訊,作為搬遷過來不久的宗門,一舉一動自然被拾荒者重視。 所以半個月後,許青已經對金剛宗的近況,瞭解頗多。 “宗門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七個長老走了四個,如今只剩下三個,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宗主,金剛宗老祖如今麾下的強者,就是四位了。” “依附於離途教,受離途教庇護……”” 許青盤膝坐在居所內,分析這半個月來獲得的資訊,他很有耐心,尤其是面對一個築基強者,哪怕他覺得自身的戰力,眼下是可以戰勝的,但畢竟沒打過。 所以許青的謹慎一如既往,哪怕分析了這些線索,也還是沒有動手,而是繼續等待下去,直至又過去了半個月後,他無意中從兩個下山的金剛宗弟子的對話裡,探知到了一個讓他目中露出精芒的訊息。 “老祖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每次他邀請的人到來,就開始讓我們隔三差五的下山,裝作無意的向著四周拾荒者營地散出宗門的一些資訊,何必呢。” “對啊,這都半年了,也沒見小孩上鉤,唉,尤其是老祖頻繁邀請朋友,往往一個走後沒幾天,第二個就來了,我們這散播訊息也太頻繁。” “沒辦法……老祖的命令,誰敢不聽。” 這是一天夜裡,許青暗中潛隨兩個金剛宗的弟子,在他們快要上山時探聽到的對話,在聽到這些後,許青不動聲色的回了營地,之後的幾天,他心中更為謹慎,觀察的也越發細緻。 直至他在這拾荒者營地居住了一個半月後,終於在這一天的黃昏,於金剛宗附近隱秘查探的許青,看到了一道長虹,從不遠處的金剛宗山頂,踏空遠去。 隱隱的,山頂上似乎有人相送。 許青眼神微斂,將目中內的凌厲收起,轉身回了營地居所,開始整理自身的武器與毒粉,隨後看著外面的天色,默默等待。 與此同時,金剛宗山頂大殿外,金剛宗老祖望著遠去的道友,心底嘆了口氣,他畢竟不好長時間留人在此,又是轉身走回大殿時,他開始琢磨下一個邀請誰過來。 “用不了太久了,丹藥就要成型,屆時我吃下後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第一團命火,具備開啟玄耀態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鬆口氣了。” 喃喃中,金剛宗老祖踏入大殿,身影消失。 外面的天色,隨著黃昏的黯然,漸漸地陰暗下來,寒冷的風嗚咽的吹去,掃過拾荒者營地,越來越大。 地面的塵土因天氣的寒冷,被凍的很堅硬,無法被掀起塵埃,唯有一些垃圾之物,在風中打著卷移動,傳出嘩嘩之聲的同時,寒風也落在營地裡一些龜縮身子的孩童身上。 彷彿化作了一把把利刃,要將一切弱小支離破碎。 不多時,雪花也不甘示弱的從天而來,飄散整個紅原,瀰漫了目光所及的大地。 今夜,雪很大。 星星點點的雪花很快化作了鵝毛,一層層的覆蓋地面,使得拾荒者營地裡沒有屋舍只能睡在外面的人們,瑟瑟發抖,目中帶著死意與麻木。 這個冬天,比以往似乎更冷,會凍死更多的人。 風雪裡,整理好了一切的許青,走出了木屋。 他看著天空的雪,感受著天地的寒冷,縮了縮衣襟,又掃過營地裡瑟瑟發抖的孩童,沉默了片刻,向前走去,但他沒有關門。 門內的屋舍裡,還有篝火的餘溫,與外界溫度的反差,使得一團團白霧在那裡瀰漫,吸引了附近孩童的注意,他們眼睛裡的死意,似乎在這一瞬,重新升起了希望。 風雪中,許青的身影越走越遠,越來越快,到了最後他整個人好似融入到了風中,化作了一道殘影,向著金剛宗山門所在方位,不斷地逼近。 他體內的氣血正在沸騰,他的化海經正在運轉,他的全身有紫色的光在流動,匯聚頭頂,隱隱有天刀之影正飛速形成。 在快要到達時,許青抬頭看了眼大雪裡的金剛宗。 月光被雪撕裂,本應形成斑駁灑落在金剛宗上,可四周的雪又將月光折射,如同重新拼湊,這就使得月光下的宗門,很是清晰。 清晰的宗門,映入許青的目中,化作了殺機與凌厲,下一瞬許青的身體猛地飛起! 他的腿上飛行符閃耀光芒,身影如刀光,直奔天空,破開風雪向著山頂大殿,呼嘯臨近,越來越快,剎那間,他的身影就到了大殿半空。 在這裡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抬起,向著山頂大殿猛地一斬。 斬下的剎那,他的身後天地轟鳴,一把巨大的天刀之影,直接就顯露在了蒼穹之上,風雪雖強,可在這一瞬卻無法撼動天刀絲毫,更有紫光瀰漫,隨著許青之手,這天刀呼嘯,斬開風雪,向著山頂大殿落下。 遠遠看去,天刀足足數十丈,極為驚人,此刻落下時氣勢更是狂暴,好似一切存在於其面前,都要被直接斬成兩半。 速度之快,眨眼間就落在了大殿上,巨響驚天,整個山體都震動起來,大殿更是在這刀光下不堪一擊的崩潰,從中間碎裂,直接兩半。 碎裂縫隙裡,露出了抵抗了這一刀後不斷倒退,神色變化的金剛宗老祖。 他看到了許青,可不等其開口,站在半空的許青,斬下第二刀! 修為的提升,使得許青這感悟自神廟的刀,可以斬去多道,尤其是他來的路上早已蓄勢,此刻沒有絲毫停頓,第二把天刀之影,在他身後驀然幻化,向著金剛宗老祖,再次落去。 轟鳴聲驚天動地,紫色天刀又一次落下,在金剛宗老祖的一聲低吼中,直接就與他再次碰觸到了一起。 轟鳴間,山頂大殿徹底崩潰,金剛宗老祖怒吼,連續抵抗這兩刀,他體內氣血也在翻滾,身體驀然倒退了百丈外,揮手間身下怒目金剛虛影直接顯露,氣勢爆發。 但他的頭髮此刻散亂,嘴角帶著一絲鮮血,顯然許青的這兩刀,給他的感覺極為兇險! “這位道友,你……”金剛宗老祖儘管內心已經猜出了一些,可更多還是無法置信眼前之人的強大,於是飛速開口,試圖確定猜測。 可他話語還沒等說完,就面色突然大變,身體猛地全力倒退,可還是晚了一點,地面上沒有人注意到,被隱藏在了黑夜裡的影子,早就在許青的控制中飛速臨近,眨眼間落在了金剛宗老祖的身上,剛要收縮。 金剛宗老祖雖反應極快避開,但手臂還是被碰觸,瞬間手臂異質濃鬱,化作青黑,這讓他內心駭然至極。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許青冷冷的看著金剛宗老祖,沒有任何話語,將自己一路上蓄勢出的第三刀,再次斬下。 瞬息間紫光滔天,刀影幻化,破開風雪劈開八方,向著此刻倒退欲避開影子的金剛宗老祖,再次落下。 轟鳴間,金剛宗老祖身下的金剛之影發出嘶吼,雙手抬起全力阻擋,巨響中那金剛之影雙臂崩潰,金剛宗老祖嘴角又一次溢位鮮血,身體被轟擊的不斷退後。 但他身為築基修士,哪怕並非大宗功法所晉升,但築基就是築基,本身的戰力還是極強,此刻三刀以及影子偷襲,竟也只是受傷,不斷地退後中,他猛地抬頭雙目血絲瀰漫,向著許青咬牙開口。 “你是小孩!” 與此同時,金剛宗內弟子紛紛駭然,宗主以及長老等人全部衝出,一個個神色劇變,看向蒼穹。 蒼穹上,許青長髮飄飄,拾荒者的打扮更是增添了殺氣,月光下,風雪裡,好似冥司一般,掌管生死。 ------------ 第一百零二章 萬劫不復 面對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沒有開口。 他沒有在交戰之中,還要去與對方過多交談的習慣,此刻眼睛眯起,幾乎在金剛宗老祖退後的瞬間,他腿上的飛行符猛地閃耀。 下一瞬,其身影就如一道長虹,破空直奔金剛宗老祖衝去,速度之快剎那臨近,更是在臨近中他身後魃影驀然幻化。 猙獰的模樣,乾裂的好似容納了巖漿的身軀,在出現的一瞬就有火熱之意向著八方擴散,使得天地的雪花,大範圍的融化成為了雨水,又成了霧氣。 他的氣血更是激發到了極致,海山訣全力運轉,使煉體之術在這一刻,維持在了巔峰,眨眼間就到了金剛宗老祖面前,狠狠一拳。 金剛宗老祖眼睛裡殺機一閃,揮手間赫然其身下的金剛之影,仰天嘶吼,直接一拳回應。 轟鳴聲爆發,這完全沒有任何收手的雙方對抗,直接炸開了八方,巨響中許青的身體倒退,嘴角溢位鮮血。 單純煉體,他對比金剛宗老祖的築基之身,還是差了一些。 可金剛宗老祖也不好受,體內氣血翻滾,一樣倒退,神色內猙獰的同時,也藏著深深的駭然,他已經徹底認出了許青,可越是認出,他內心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儘管他已經猜到了小孩會很快變強,可他還是沒有想到,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對方就從之前被自己追殺,變成了殺上自己宗門。 且前後的實力,變化太大。 “你……”金剛宗老祖呼吸急促,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等待他的,是許青眼睛裡的兇殘之意閃動,驀然衝來。 轟鳴之聲再次爆發,許青的出手太快,根本就沒有絲毫緩和與停頓,臨近就是一拳一拳又一拳,甚至雙腿同樣如此,時而橫掃,而額頭也是他的武器,在靠近後狠狠撞去。 兇猛的感覺,使得金剛宗老祖不斷吸氣,在這快速的轟擊下,他被許青氣勢鎮壓,不斷後退,這讓他越打越是心驚,身下的金剛之影都露出了崩潰的徵兆。 “找死!”眼看如此,金剛宗老祖低吼,雙手飛速掐訣,頓時體內法竅運轉,築基的氣勢再次崛起,形成威壓向著許青那裡鎮去,更是掐訣間,其身後出現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這金光幻化出一條鞭子,向著許青這裡狠狠抽來,所過之處,虛空都傳來炸裂之音。 許青身後的魃影嘶吼,散出大量的火熱氣息,與這鞭子碰觸,聲響驚天中,魃影與其碰觸,雖沒有崩潰,且一把抓住鞭子,可其上的築基法力所形成的衝擊,依舊還是讓許青全身一震,噴出一口鮮血。 他身體倒卷,落向金剛宗山門。 與此同時,金剛宗山門內的宗主以及三位長老,眼睛裡都有殺機露出,其他弟子也是這般,目光裡帶著仇恨之意,全部向著許青墜落的方位衝去,飛速出手。 “給我死!”半空中的金剛宗老祖,也是目中赤紅,殺機滔天,雙手快速掐訣。 築基法術再次形成,那是一個巨大的法印,在天空幻化。 足足數十丈大小,風雪在其四周都自行倒卷,此刻帶著驚人的氣勢,向著墜落而去的許青壓下! 聲勢之大,金剛宗山門都震動,四周雪花紛紛在這氣浪中碎開成為雪粉,鋪散八方。 隨後金剛宗老祖眼睛裡寒芒一閃,雙手從掐訣向外一揮,剎那間在他四周,赫然出現了兩尊與身下金剛一樣的虛影,同時打出雙拳。 三個金剛之影,六個拳頭,從三個方向向著許青轟鳴而去。 這一切,換了其他凝氣,哪怕是大圓滿,也都無法承受,實在是築基術法本身就具備強悍之力,法竅更有威懾之能。 某種程度,這等於是七八個符寶一起被用出。 眼看危機,可就在這一瞬,在許青身體快要落向金剛宗山門,在下方那些金剛宗弟子紛紛出手,四周三個金剛之影拳頭臨近,上方大印落下的剎那,許青眼睛裡冷芒一閃。 他雙手驀然掐訣,頓時身體外猛地就爆發出了驚人的靈能波動,這波動向外不斷地擴張,眨眼間就達到了近百丈的程度,幻化成了靈海! 向外一次性猛地爆開,氣勢驚人,隨著其爆開,直接就形成了恐怖之力,向著四周轟隆隆的橫掃。 下方的那些金剛宗宗主,長老,弟子,他們的修為在許青靈能的釋放爆發下,沒有任何區別,都在瞬息間,一個個身體狂震,齊齊崩潰! 所過之處,山體轟鳴,建築碎裂,所有人……全部形神俱滅! 至於金剛宗老祖展開的術法,也在這靈海的爆發下,轟鳴滔天。 三個金剛之影頓時模糊,好似風中流逝的殘影,肉眼不可的消散開來,天空的大印也是這般,隨著落下,好似遇到了狂風,逐漸的消失。 金剛宗老祖更是面色大變,身體倒退很遠,但也還是被波及,嘴角再次溢位鮮血,體內傷勢加重,同時左臂不查,又被許青操控的影子覆蓋。 雖他勉強避開,可整個左臂都青黑,異質濃鬱至極,更有一根黑色鐵籤呼嘯而來,從其右肩直接穿透而過。 除此之外,更讓他此刻心底震顫的,是他察覺自己的氣血不穩,體內浮現中毒的跡象,這讓金剛宗老祖面色陰沉難看到了極致,飛速取出丹藥吞下,身體立刻倒退,拉開距離。 可目光卻死死的盯著此刻碎滅的金剛宗內,身體落下的許青,露出強烈的殺意。 “七血瞳第七峰的化海經,形成的靈海一次性爆發出來,的確是可以撼動築基,但你也只有這一次,接下來,你死定了!” 許青呼吸急促,身體外有符寶防護閃耀,可依舊還是噴出一大口鮮血,但他神色裡沒有意外,築基的強悍,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 但他覺得,依舊可殺!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最強殺招,無論是天刀還是影子,又或者魃影,甚至體內的靈海都不曾分散成多個術法,而是粗暴的將其爆發出來。 尤其是毒,他從出手到現在,一共用了七十三種之多! 而此刻所遇的一切,與他的判斷沒有出入,於是在金剛宗老祖面色陰冷的一瞬,許青右手抬起,向著天空倒退的金剛宗,隔空狠狠一抓。 這一抓之下,金剛宗老祖眼睛猛地收縮,他四周的無數雪花,在這一剎驀然改變了飄落的軌跡,紛紛化作水滴。 放眼看去,這片水滴的範圍,足足達到了百丈的程度。 “你!你怎麼還有靈能!!!”金剛宗老祖駭然失聲的剎那,這百丈範圍的雨滴飛速融合,直接就化作了一隻大手,向著金剛宗老祖狠狠一抓。 轟鳴中,金剛宗老祖鮮血噴出,身體驀然倒退,心中大浪翻滾時,這冰雨組成的百丈大手,形態改變,赫然再次幻化成了……蛇頸龍的樣子! 這正是許青的禁海龍鯨,此刻仰天嘶吼間,這禁海龍鯨的氣息狂暴,向著金剛宗老祖狠狠撕咬過去! 金剛宗老祖面色徹底大變,失聲開口。 “禁海龍鯨!” 他對七血瞳有一些瞭解,知道七血瞳第七峰的化海經,在修煉到了第八層後,會有一些翹楚之輩,可以形成禁海龍鯨,而龍鯨等於是對方第二個儲存靈能的身軀! 但這樣的人,是不多的! 而他也見過禁海龍鯨,但許青此刻展現出的,雖氣息一樣,可無論是模樣還是其內蘊含的禁海之力,給他的感覺都完全不同。 神色大變中,金剛宗老祖身體再次倒退,他不想打了,體內的異質如今濃鬱,中的毒似乎也無法立刻化解,且越發劇烈,使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刺痛,鮮血噴出都帶著黑色的腥臭,似內臟在被腐蝕融化。 “若我能開啟玄耀態……” 金剛宗老祖內心低吼,帶著不甘與無奈,而隱藏在四周的詭異影子,更是讓他心驚肉跳,稍微一個不留意,碰觸後異質就會再次增加。 尤其是禁海龍鯨的戰力強悍,若再配合許青那裡的煉體之力,金剛宗老祖已經有了強烈的生死危機。 “我是離途教信徒,我……”退後中,金剛宗老祖色厲內荏的低吼,但沒等其話語說完,許青身上的飛行符閃耀,從地面重新飛起的他,平靜的開口。 “差不多了。” 這是他交戰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沒等金剛宗老祖從這句話裡反應出什麼,許青目光冰冷的一揮手,頓時……他的法舟,轟鳴而出! 數十丈船身,如鱷龜玄武一般猙獰的外表,還有那如翅膀一樣的風帆,使得半空中出現的法舟,透出無法形容的兇殘與殺機。 尤其是隨著船身的金光閃耀,飛速的匯聚到了船首的利刺,一股神聖之意,竟從這法舟上爆發出來,鎖定金剛宗老祖。 這神聖,如同神靈一樣,使得整個八方的風雪,都瞬間彷彿消散一般。 驚人的威壓,轟然降臨。 而站在法舟上的許青,好似掌控神靈之主宰,冷冷的看著金剛宗老祖,抬起了右手,隨著他的抬起,神性匯聚越發強烈,顯然只要他接下來一放下手,神性一擊就會爆發。 神性一擊,這是他法舟最強的一招,原本許青是打算第一時間就動用,可他擔心面對殺死全盛無傷的築基,做不到一擊必殺。 所以才親自出手,等待至今,終於覺得時機已具備,才將其取出,為的就是確保一擊必殺! 而金剛宗老祖的面色也是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蒼白,頭皮都要炸開,目中更是露出強烈到了極致的不可思議,失聲驚呼。 “神性!!” 駭然中,金剛宗老祖內心的苦澀也都翻滾無盡,化作了驚恐,生死危機在這一瞬,已經強烈到了無限……他全身每一處的血肉似乎都在這神性之力下顫抖尖叫,不斷地提醒他死亡的到來。 “逃不掉了,若我之前狀態,或許還有機會,如今……”金剛宗老祖絕望,他看著站在法舟上的許青,再次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古籍,於是連忙高呼。 “道友等一下,你聽我說,我願為奴,我願終生為奴,從此伱就是我的主人,我……” 許青神色冷漠,沒去理會,他沒有收奴僕的愛好,心意已決,右手驀然放下! ------- 大家週末愉快~~ ------------ 第一百零三章 絕處逢生 (第三更) 許青沒有聽別人遺言的習慣,也沒有收奴的想法,畢竟人心難測,與其未來要擔心被反噬,不如直接幹掉來的乾脆。 對於敵人,他從始至終的想法就是一個……死去的敵人,最安全。 而弄死的越快,就越安全。 尤其是他如今身處陌生的紅原,雖他已經潛伏了一個月,觀察的極為仔細,知道這裡因太過貧瘠,再加上環境的惡劣,所以哪怕離途教本身,也只是偶爾才會過來發展信徒。 同時這四周最近的拾荒者營地也是百里外,這就使得許青與金剛宗之戰,被極大程度的淹沒在了風雪裡,大機率不會有人看到。 且他全程自身都是以符寶幻化出的模樣,而他的法舟在宗門內全程開啟偽裝,所以看過真正法舟的人,只有張三。 做到這些,已是許青短時間內可以達到的極限,雖不完美,還有瑕疵,但許青清楚,自己此行能順利的原因,是金剛宗老祖錯誤的預判了自己殺來的時間。 也低估了自己成長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對方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到,自己具備這種可以嚴重威脅築基修士的神性一擊! 畢竟,神性生物本就罕有,價值驚人,而為了打造這艘法舟,許青不僅耗費了神性蜥蛻,更是花費了上萬靈石。 如此準備,豈能不利! 此刻風雪呼嘯,寒掃八荒。 來自法舟的神性之力,在這一瞬匯聚到了極致,隨著許青的右手放下,頓時法舟前端的利刺,閃耀刺目之芒,泛著金光。 從地面向天去看,可以看到鵝毛的雪花雖如同蓋簾劃下天際,可卻無法遮蓋這金光中所蘊含的神聖。 那神聖,似可以鎮壓靈魂,鎮壓眾生,使得金剛宗老祖內心轟鳴,眼睛裡的恐懼化作了實質,融入心神成了陰霾,覆蓋他身心的全部位置。 眼看神性一擊就要爆發,眼看自己就要形神俱滅隕落在這世間,眼看許青絲毫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金剛宗老祖目中露出果斷,猛地大吼一聲,幹出了一件讓許青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他竟然……在許青神性一擊就要爆發時,提前自己對自己出手! 下一瞬,金剛宗老祖右手飛速抬起,當著許青的面,一掌落在了自己的額頭。 轟的一聲,隨著其築基修為的爆發,且似乎生怕一掌拍不死自己,他左手還同時取出一把刀,猛地刺入胸口心臟中。 全力以赴,使刺入心臟的刀刃碎裂崩潰。 無數的鋒利碎片,帶著他的築基法力,在身體內瘋狂爆發。 而額頭也在這一刻碎裂,直接崩潰,脖子以上都沒了。 這一切都是電光火石間發生,下一瞬,金剛宗老祖沒有了頭顱且半身殘破的屍體,就從天空上直接墜落…… 許青眼睛睜大,愣了一下。 “異族?裝死?” 他看著落地的屍體,感受到了其上氣息的全無以及那殘破的樣子明顯沒有了任何生機。 許青沒見過人族頭沒了後,身體又只剩一半,還能去裝死的情況。 而對方給他的感知,也不是什麼異族。 這就讓許青首次在殺人時遲疑,不知道還要不要浪費有限且珍貴的神性,去繼續轟向那具屍體…… 哪怕他從小到大殺戮眾多,可是如眼前這樣的操作,還是人生第一次遇到,以至於他此刻法舟的神性一擊,都有些搖晃,被他剋制住。 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揮手雨滴出現,直奔金剛宗老祖殘屍,瞬間再去擠壓補刀。 轟鳴間,金剛宗老祖的殘屍更為破碎,灑落一地。 而就在這時,落地的屍體上赫然有一道虛幻的魂影,直接就從其內鑽了出來,這魂影不是很清晰,在風雪裡瑟瑟發抖,似隨時可以消散的樣子。 而仔細去看,哪怕它很模糊,但隱隱還是露出了金剛宗老祖的模樣,只不過這魂影沒有任何的亡魂之意,反倒是具備了一些靈動之感。 這很矛盾,明明模糊,但許青的感知中偏偏靈動又很明顯。 許青眼睛一凝,目中殺機再起的瞬間,金剛宗老祖的魂影就猛地一晃,速度極快,直奔……不遠處落在地面的黑色鐵籤。 剎那間,他似乎穿梭虛無一樣,直接就出現在了鐵籤旁,神色內帶著焦急,好似與生命賽跑,生怕自己還沒靠近鐵籤,就被許青幹掉般一頭鑽入。 眨眼中,他的魂影就徹底融入到了鐵籤內,而這黑色鐵簽在這一刻,強烈的震撼,其上黑芒更濃,一股比曾經更強烈的寒意,在這鐵簽上爆發出來。 甚至隱隱的,還有陣陣流光四溢,如同變凡為寶!! 許青交戰至今,第二次愣住了。 他拜入七血瞳後,已不再是如當初那樣對修行一知半解,此刻看著自己的黑色鐵籤,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鐵籤所出現的變化是什麼。 “有了器靈?” 這個世界,重寶與法寶之間的區別很多,而其中有一個區別就是……重寶無靈,法寶有靈。 當然,不是說重寶有靈後,就是法寶,可一旦具備了器靈,它就有了成為法寶的可能! 許青沉默,右手忽然隔空一抓,頓時黑色鐵籤呼嘯而來,被他一把抓在手裡,冷冷的看了許久,他右手時而用力,時而鬆開,持續了幾次後,越發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這黑色鐵籤,的的確確,有了器靈,而這個器靈……就是金剛宗老祖。 對方不知展開了什麼手段,主動拍死自身,又主動將魂體轉化成為了器靈,隨後主動的選擇鑽入鐵籤內…… “滾出來!”許青有些煩躁,低喝一聲。 頓時鐵籤顫抖,金剛宗老祖的虛幻之影從上面浮現出來,看著許青的表情,他身體一顫,連忙一臉賠笑。 “主人招呼小的何事?” 話語很熟練,表情帶著諂媚,沒有任何生澀之感,好似練習過很久的樣子,實際上也的確如此……金剛宗老祖一生謹慎,行事穩妥,又喜歡閱讀古籍,平日心中的想法在別人看來,屬於神神叨叨。 可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為,他很清楚這個亂世自己這點修為,連玄耀態都無法開啟之人,不算什麼,而宗門又太小,所以很容易成為古籍裡所說的那些具備大氣運之人的第一個磨刀石。 而這樣的磨刀石,金剛宗老祖翻閱的無數古籍裡,毫無例外都死的很慘,沒有一個活著的,於是他驚恐之餘,也擔心自己的未來。 可放棄這些一切歸隱,他又捨不得。 於是他多年前雖覺得大機率自己不會那麼倒黴,可為了防範萬一,他還是在那個時候,就有所準備,將他青年時於一處遺蹟內獲得的殘法,暗中修煉。 這殘法正常人是不會去修煉的。 因其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將自身祭祀成為器靈一樣的存在。 且失敗率極大,一旦失敗就是魂飛魄散。 不過金剛宗老祖對這個殘法極為看重,他認為這將是自身的另一條命。 所以修煉沒有間斷過,而他似乎也有一些這方面的天分…… 他覺得未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被弄死,那麼恐怕自己口頭承諾認主以及發下道誓等一系列行為,都很難取信別人。 哪怕被種下一些生死符之類的東西,也還是不穩妥,容易被當成炮灰使用完就扔掉。 而最穩妥的,就是成為對方武器的器靈。 畢竟對於器靈,絕大多數修士還是極為在意的。 這個想法,隨著他閱讀古籍更多,愈發堅定…… 直至今天,他修煉一生的器靈之法,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使自身從不可活的局面,生生的獲取了一線生機。 此刻在他的諂媚中,許青心底越發煩躁,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猶豫要不要殺,可器靈又太過珍貴…… “你怎麼變成器靈的?”許青冷聲問道。 金剛宗老祖連忙一臉討好,大聲開口。 “小的多年前做過一個夢,夢裡我看見未來的自己,會遇到一個天命之主,他將給予這片荒涼殘酷的世界溫柔的洗禮,我當時感動,發誓要追隨他,於是耗費財力,購買了一份殘法,修行成為器靈之道。” “為此,時刻準備著!” “說人話。”許青目光變冷,殺意在目內升騰,金剛宗老祖看到後一個哆嗦,暗道還好自己聰明且果斷,搶先在這睚眥必報的小孩之前,自己飛快的拍死自己。 然後又趁著對方詫異,主動化作器靈,如此一來才算絕處逢生。 實在是他也沒辦法,眼前這小狼崽,根本就沒收奴的念頭,那是真的鐵了心要滅了自己,而自己方才動作哪怕稍微遲疑一下,估計如今就真的死透了。 能從如此絕境裡,找出這麼一條生路,金剛宗老祖心底疲憊,覺得自己真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他趕緊低聲回應,如實道出,說完還施法散出一縷自己的本命之靈,送到許青的面前,這是認主的標誌。 許青聽完,掃了掃金剛宗老祖的本命之靈,又看向黑色鐵籤,目中殺意時而升起,時而降下,一旁的金剛宗老祖看的心驚肉跳,趕緊表達忠心的傳出話語。 “主子,我的小命不值錢,現在我是器靈,雖然可以幫助主子法器更犀利且具備無限的成長,雖然因我是築基器靈,重寶在我的加持下會更稀有與凌厲,雖然我未來用處還有很多很多很多,但只要主子一句話,隨時都可以滅了我。” “主子,滅我不急,我的屍體身上還有個快要成型的丹藥,那可是個好玩意,主子吃了修為能提升不少。” “還有主子,我宗門地下還有個寶庫,裡面有一樣七血瞳第七峰法舟上專門使用的陣弩,我沒有法舟,無法使用,我原本打算送禮的……” “還有啊主子,我們要趕緊走,我前幾天邀請的一個道友,明天差不多就要到了,另外離途教那邊,近日也會有使者到來。” 金剛宗老祖很清楚,既然選擇了跪,就一定要跪的徹徹底底,唯有如此,才可活命。 許青面無表情,揮手將對方的本命之靈收起,隔空一抓,將金剛宗老祖屍體上的儲物袋拿出,隨後剛要毀屍滅跡,金剛宗老祖連忙阻止。 “主子主子,那個……這個儲物袋是遮掩,不是真的,我身上還有一個,被我用一枚符寶遮蓋了。” 許青深深看了金剛宗老祖一眼。 ------------ 不寫完金剛宗老祖這一段,小萌新念頭都不通透了。 估計各位靚仔小姐姐們也是這樣。 現在開心了吧~~ ------------ 第一百零四章 玄幽古皇 在金剛宗老祖很是賣力的幫助下,許青將老祖屍體上藏著的一個儲物珠找了出來,此物被金剛宗老祖埋在了血肉內,裡面物品不是很多,只有三樣。 一樣是靈票,面值五百靈石。 第二樣是個玉石盒,似乎具備了蘊養丹藥的作用,能看到裡面有一枚紫色的丹藥,正在被蘊養。 第三樣,則是三份玉簡,分別記錄了金剛宗的功法以及他之前所說的器靈殘法。 至於用來遮掩的儲物袋,裡面都是雜物,價值大概一百多靈石的樣子。 似乎擔心許青不滿意,金剛宗老祖連忙在一旁小聲開口。 “上一次二殿下要的太狠,所以如今所剩不多了。” “你之前宗門藏寶閣的儲物袋,也是遮掩?”許青緩緩開口問道。 “是的……”金剛宗老祖身體一顫,低聲道。 許青沒說話,將屍體毀去後,去了金剛宗山門的廢墟尋找一番,找到了金剛宗老祖所說的密室,那裡一樣空蕩,只有一個類似法器的陣弩。 的確是如金剛宗老祖所說,此物是專門用在法舟上的,需特定陣法才可啟用,許青看了眼,將其收起。 隨後又將金剛宗搜刮一番,但這裡太窮了,死去的弟子身上也沒什麼值錢之物,唯有宗主與長老幾人身上,稍好一點。 “主子殺的好,這幾個逆徒,他們最近在暗中聯手,準備要趁我閉關叛出宗門,我原本是打算過段時間親自清理。” 許青沒去理會金剛宗老祖話語的真假,搜刮一番後,身影一晃離去,漸漸消失在了風雪中。 黑色的蒼穹,被無數的雪花瀰漫,從天而落,鋪散整個紅原,放眼看去大地原本的紅色已經消失,成為了白色。 風更刺骨,卷著雪,似要將寒冷滲入大地的每一處角落。 這個冬天,會死很多人。 許青將衣領縮了縮,在這荒野疾馳,他沒有回拾荒者營地,而是連夜趕路去往紅原邊緣區域的城池。 “要儘快回七血瞳,不能在這裡久留。”許青輕聲開口,話語間他眼睛裡有幽芒一閃,掃了眼放置黑色鐵籤的皮袋。 對於化作器靈的金剛宗老祖,許青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徹底滅去,此刻疾馳中,他心底一邊衡量,一邊平靜的開口問詢關於離途教的事情。 察覺到自己的小命還是沒有安全,金剛宗老祖心底苦澀緊張的同時,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將他所知曉的一切,都如實的告知。 “離途教是南凰洲內與七血瞳、紫土以及真靈之言齊名的巨頭勢力,且一樣根基在望古,於南凰洲的這一支,是其分教。” “根基在望古?”許青看了金剛宗老祖一眼,對於南凰洲的勢力他如今雖知曉,可顯然不如金剛宗老祖身為築基修士瞭解的更多。 聽出了許青話語裡的一絲疑惑之意,金剛宗老祖頓時覺得展現自己價值的時候到了,於是飛速開口。 “主子,南凰洲的四大勢力除了紫土是真正的本土勢力外,其他三方的根基,都不是在南凰洲。” “其中主子你所在的七血瞳最為典型,其內的七個山峰,看似一體,但實際上各個山峰大都自治,只不過都是認同七血瞳的規則,在規則下行事,彼此多年下來,漸漸融合在了一起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七血瞳的七個山峰,實際上就是望古大陸人族區域裡的七宗聯盟內,七個最大的宗門,聯手在南凰洲修建的分支!” “如這樣的分支,在無盡海上其他有人族居住的島嶼都有設立,只不過南凰洲算是最大的無盡之海島嶼之一,所以這裡的分支,實力強悍。” “至於真理之言,極為神秘,我也不是很清楚。” 許青眼睛一凝,這些事情,他還是首次聽到。 “望古大陸的七宗聯盟?” “望古大陸太大,人族在內只不過是有一席之地罷了,可就算是這樣,這一席之地也是極為廣闊,具體多大因我沒去過,所以不知曉,但我聽說七宗聯盟只是人族內近海區域裡的一個還算不錯的超級勢力,但我想……於整個人族板塊比較,應該不是最強那一批。” “當然這是相對而言,對小的來說,南凰洲七血瞳的一個峰,就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聽著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心神掀起大浪,抬頭看向遠方天地,對於這個世界,他的認知又多了一分。 “但離途教我知道,此教在整個世界無數族群內都有信徒,勢力極為磅礴,這一切都是因其教義……”金剛宗老祖繼續開口。 “離途教的教義是遠離這片殘酷的世界。他們狂熱的信奉遠古時期神靈殘面到來時,離開的那些主宰古皇,他們相信總有一天,古皇主宰所建立的聖地,會將他們接走。” “而離途教之所以分支眾多,是因在他們的教卷裡,記錄了遠古時期一共有九位主宰古皇離去,創造了聖地。” “所以離途教本身也就分成了九大派系,信奉聖地內不同的古皇主宰,各個派系之間彼此不合,都認為自己所信奉的至尊,才是真正可以將他們接走的那一位。 而那些偉大的古皇主宰,裡面不僅有人族,還有異族,這也是為何離途教的信徒,遍佈各個族群的原因。” 這些話語,許青聽的心神震動,飛速消化的同時,他問了一句。 “古皇主宰是什麼樣的存在?” 金剛宗老祖一愣,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他不想許青還在衡量自己生死時顯露自己的無知,於是冥思苦想後,立刻開口。 “古皇主宰的境界,小的無法揣摩,但我從一些古籍裡看到過描述……曾統一過望古大陸,鎮壓萬族的存在,被稱之為古皇。” “而雖然沒有統一望古,但自身勢力逆天,能與古皇一戰的強者,被稱之為主宰。” 許青目中露出神往,沒有說話。 眼看許青如此,金剛宗老祖鬆了口氣,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個說法是真是假,畢竟他看的古籍大都是話本一類…… 於是他趕緊岔開話題,繼續介紹離途教。 “離途教最高的存在叫做司命,傳說不是這片世界之修,而是來自聖地,是離途教的精神領袖,極為神秘。” “而九大派系的頭領,則自稱聖徒。” “其中南凰洲的這一派,只是玄幽派的部分分支而已,真正的玄幽主派是在望古,信奉的是我人族古皇,玄幽古皇!” “有古籍記錄,神靈殘面沒有降臨前,眾多紀元裡有一個紀元叫做玄幽紀元,就是由玄幽古皇開創,曾帶領人族,一統望古。” 聽著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心底思緒波瀾起伏,一路疾馳,直至黎明破曉被初陽取代,隨著蒼穹出現了朝霞,遠遠地,許青看到了目的地。 那座瀰漫了髒亂,紅原上唯一有傳送陣的城池。 到了這裡,許青心中對於如何處理金剛宗老祖,已有決斷。 “你那顆丹藥,是什麼丹?” “啊,那是一枚靈鯨丹,服用方法特殊,不能立刻吞下,需在玉盒內蘊養百日等其融化,如今算算還差三天就到了。”金剛宗老祖看了眼遠處的城池,連忙開口。 “我喜歡安靜。”許青問完丹藥,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金剛宗老祖一個哆嗦,剛要傳出話語,一股來自其本命之靈的鎮壓,突然到來,覆蓋了黑色鐵籤,將身為器靈的他,直接重創,隨後封印。 封印一層後,許青不放心,加大感知融入的力度,一層層鎮壓下去,這才覺得穩妥。 在這層層鎮壓封印裡,金剛宗老祖虛弱至極,瀕臨消散,陷入沉睡。 許青最終還是沒選擇殺這個金剛宗老祖,器靈的價值讓他決定將其保留,來完善自己的黑色鐵籤。 不過在沒有更多手段將其制衡,自身修為沒有突破達到築基前,許青不打算讓其甦醒,同時也做好了一旦不聽話,就將其抹去的準備。 此刻做完這些,他深吸口氣,在這清晨的風雪裡,沒有走入前方城池,而是轉身一晃,向著另一個方位疾馳。 他之所以夜晚開口喃喃要回七血瞳,是說給金剛宗老祖聽的,雖對方化作器靈,且一路老實,言辭也真誠,可許青不會輕易就相信。 所以丹藥那句話,是驗證,而回七血瞳的那句話,則是迷惑。 前者丹藥方面,若是金剛宗老祖說謊,許青接下來會滅殺,至於後者……若金剛宗老祖有一些特別的手段透漏他的蹤跡,那麼被迷惑後,也將無法有效。 因為許青沒打算短時間回七血瞳。 風雪中,許青速度更快,飛行符都用了上,一路疾馳。 直至這一天夜晚到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洞鑽了進去,在入口撒下毒粉,又進行遮掩,這才盤膝坐下,取出了金剛宗老祖儲存丹藥的玉盒。 “是生是死,就看這丹藥是否如你所說!” 許青低頭看向玉盒,將其放在遠處,退後幾步密切觀察四周,隨後隔空一指。 頓時玉盒咔嚓一聲緩緩開啟,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面而來。 ------------ 第一百零五章 二百七 玉盒內,有一枚正在融化中的丹藥,以及小半盒的藥液,散出的藥香瞬間籠罩地洞。 許青不知道什麼是靈鯨丹,但他了解草木,此刻聞一口後,思緒立刻轉動,分辨其內的成分。 “半楓花,百草葉,蘇合子……還有青葙香,凌霄荷……”許青喃喃,右手抬起似乎抓住一縷香氣,送在鼻間又仔細的聞了聞。 “還有海金泥!” 許青目光變的深邃,望著不遠處的玉盒,心底分析起來。 這丹藥的成分極為複雜,他很難從香氣裡知曉全部草藥成分,只能是判斷出裡面的幾位主藥。 不過以他對毒道的造詣,配合草木知識,還是可以感受到此物的大致功效是以滋補為主,畢竟萬物都蘊含了一定的靈能,尤其是植物一類。 補藥的原理,實際上就是將草木內的靈能以特殊方式滲出,化作可被修士吸收的修為之力。 “這丹藥內,還有幾味藥,蘊含了一些血腥之意,不知是何物,丹名有個鯨字,莫非是海中之獸的血?”許青沉吟後,右手抬起隔空一抓,頓時玉盒飛來,落在他的手中。 “雖不知是什麼,但僅僅是催化加速其融化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許青眯起眼,從儲物袋內取出一些草藥,思索後開始調配,加入到了玉盒中。 時間流逝,數個時辰後,外面的黑夜再次降臨,風雪似乎比昨天還要大,覆蓋大地,淹沒了一切地面的痕跡,也將許青選擇的這個地洞徹底蓋住。 唯有嗚咽的風聲,是雪無法完全阻擋的,從入口處隱隱傳來,迴盪在許青的耳邊時,他睜開了眼,看向面前的玉盒。 裡面那枚原本融化了大半的丹藥,此刻已消失不見,徹底的融開,化作了藥液的一部分,而這藥液顏色澄明,看起來很是清澈,濃鬱的藥香也變的清淡下來。 望著藥液,許青拿起直接一口喝下。 在藥液順著喉嚨落入腹中的一瞬,一股難以形容的熱浪剎那就從他體內轟然散開,這熱浪與外界的冰寒成為了顯明的對比,此刻好似炸開,直接就擴散許青全身每一條經脈,更是滋入血肉裡。 似乎就連肉身也都在這一刻彷彿呼吸般,賣力的吸收藥液內的靈能。 許青身體一震,眼睛露出奇芒,他感受到了這枚丹藥的驚人藥效,對於金剛宗老祖的話語,也信了三分。 尤其是本身對毒的抵抗,使他此刻再沒有遲疑,全力運轉化海經,剎那間,他體內在海蜥島外突破第九層時達到的九十七丈的靈海,在這一刻猛地爆發。 從九十七丈擴充套件到了九十八丈! 沒有結束,在這藥液所化靈能的支撐下,靈海持續膨脹,瞬息就到了九十九,直至……一百丈! 在達到一百丈的瞬間,許青眼睛裡爆出刺目的紫芒,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靈海的百丈直接就讓他的化海經突破,從第九層晉升到了第十層! 達到了化海經對於絕大多數弟子而言的極限! 化海經分為十層,每一層都具備更多的靈能變化,具備更強悍的禁海氣息鎮壓,其威力與底蘊,超越了小宗小派太多,可以說是上層功法之一了。 這也是為何第七峰弟子強悍的原因。 可它也有極限,一層十丈靈海,十層百丈靈海,這就是此功法的界限所在,可這界限並非固定! 實際上偶爾也還是會有弟子,能打破這個界限,將靈海提升到更磅礴的程度,只不過這樣的人很少,就算是有,也大都是多提升了三五十丈範圍罷了。 可就算是這樣,能突破界限者,也都是翹楚之輩。 而許青當初就分析過,限制弟子修行化海經形成界限的,是異質! 修士修行,體內異質會不斷增加,日積月累,哪怕是有丹藥驅除,但也治標不治本。 天長日久後,終究還是會有不少異質根深蒂固的存在下來,許青判斷異質存在的越多,那麼化海經的界限就越牢固。 可他這裡……體內沒有異質。 “影響我靈海範圍的,不是異質,是我自身承受的極限。” 許青眼睛裡紫芒閃耀,感受了一下體內此刻依舊還在爆發的藥效靈能,心底對於金剛宗老祖所準備的這枚丹藥,有些吃驚。 “這枚丹藥,對金剛宗老祖而言,必定是極為珍貴之物……” 許青想到這裡,眼睛裡露出果斷,無論是接下來宗門可能存在的危機,又或者是他自身的渴望,使得他都很想要知道,自己的靈海,可以達到多少範圍。 許青深吸口氣,化海經再一次運轉,全力吸收來自丹藥內的靈能,而他的肉身同樣這般,甚至身後的魃影在這一刻也都幻化,全力吐納。 外界聽不到,這在許青腦海迴盪的轟鳴聲,如同巨浪一樣一波波爆發開來,他體內的靈海在這一瞬,又一次膨脹。 一百零一,一百三十一,一百六十一…… 靈海的擴張極為恐怖,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達到了二百三十丈,且沒有結束還在持續。 這種驚人的突破,使得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身體內散發出的威壓之強,超出了曾經太多。 甚至都形成了漩渦,使得外面的風雪在靠近這裡時,都有所扭曲,而這扭曲的範圍,仔細去看,與許青體內靈海的面積一樣,都是二百三十丈。 繼續擴張! 二百四十丈、二百五十丈、二百六十丈…… 隨著爆發,他體內的藥性終於開始了消散。 風雪裡,許青的地洞所在之地,出現了驚人的變化,二百多丈的範圍,颶風橫掃八方,如同異象。 好在他選擇的地方已不是紅原,且很偏僻,四周沒有人煙,尤其是如今風雪巨大。 所以,這一幕不曾被人看到。 “根據化海經的記錄,古往今來,第七峰最強的一位,凝氣靈海達到了二百七十丈……” 許青睜開眼,雙手掐訣猛地向兩邊一揮,體內正漸漸消散的藥性,被他全力壓榨,更是在掐訣中,來自荒野裡的駁雜靈能,也瘋狂湧入。 雖駁雜,可被吸收的部分很少,但此刻作為輔助之用還是足夠的。 於是在這四周靈能的湧入間,在他體內藥效加速散去的一刻,許青體內的靈海,又一次爆發。 二百六十三,二百六十六,二百六十九…… 直至,二百七十丈! 整個地洞直接轟鳴,二百七十丈的範圍齊齊震顫,風雪碎滅,地面直接坍塌崩潰,又向著四周爆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 恐怖的靈能波動在他的身上流轉,四周的風雪不敢靠近絲毫,更有他身後的魃影,眼下仰天嘶吼,體內火熱之力更為狂暴,明顯成長。 可以看到那魃影身上的裂縫更多,裡面的巖漿更紅,火熱的氣浪橫掃四方,使周圍的風雪直接化作了雨水,又剎那蒸發成為白霧,滾滾升空。 隱隱的,彷彿在魃影的身後,還出現了兩個鼓包,好似有肉翅在內掙扎,想要生長出來。 許青睜開眼,隨著紫光的閃耀,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軀,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海,一股讓他自己也都心驚的氣息,赫然在他的身上瀰漫。 漸漸他目中露出精芒。 “凝氣大圓滿!” 許青喃喃,他對比了一下金剛宗老祖,判斷後覺得,此刻的自己,不需要神性一擊,配合術法與天刀還有毒道,也能鎮壓金剛宗老祖。 想到這裡,許青右手抬起一指蒼穹,頓時他的禁海龍鯨所化蛇頸龍幻化出來,在半空中猛地膨脹,直接到了二百七十丈的大小後,在許青的沉吟中,又飛速收縮,化作了百丈。 一同被壓縮的,還有他體內的靈海。 因為許青的習慣,鋒芒只在爆發的一瞬,才徹底畢露。 有所偽裝後,許青站起身,目中露出凌厲之芒,更有深深的期待。 他感覺自己的靈海,依舊沒有達到極限,似乎還有餘地的樣子。 “是否如此,之後便知!” 許青身體一晃奔雷般剎那衝出,遠離此地,在這夜色裡直奔遠方。 他要去另一座城池,透過那裡回到七血瞳。 他外出已有一個多月,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自身修為也提升,所以他準備迴歸,看看之前人魚族與三殿下的事情是否真的風平浪靜。 就這樣,許青一路利用飛行符疾馳,三天後他終於到了目的地,那是七血瞳在紅原外的分城。 踏入這裡,他沒有停頓,直奔傳送陣。 到了傳送陣所在之地,許青繳納了費用,踏入進去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紅原方位,心底長舒一口氣。 間隔這麼久,許青終於將心底的這根刺拔掉,雖金剛宗老祖的下場不是死亡,但這樣的結局,許青覺得也可以接受。 “接下來,如果宗門一切正常,那麼我就真的可以睡一個好覺了。”許青心底輕語,傳送陣光芒閃耀,光海從邊緣向著他這裡驀然覆蓋,瞬息他的身影就被淹沒在內。 片刻後,隨著光海的消散,傳送陣內許青的身影,已經不見蹤影。 風雪,依舊還從蒼穹吹落,將大地一遍遍的覆蓋,化作了白紙,透出一抹澄明。 很乾淨。 寒冷,依舊還在八方瀰漫,將荒野一寸寸的侵襲,化作了殺機,透出一縷無情。 很殘酷。 ----- 不知不覺,小萌新發書40天了,時間過得好快呀,一直不斷更,每天堅持寫,不容易啊 尤其是昨晚做了個夢,這一次夢到的不是金剛宗老祖,是隊長。 吃了一晚上的水果,早上醒來一照鏡子,感覺臉都水腫了…… ------------ 第一百零六章 小啞巴 七血瞳主城。 近海區域裡,冬季的風帶著陰柔,吹拂在街頭的每一處角落。 與紅原的嚴寒不同,這陰柔溼漉漉的,讓人一開始難以察覺,直至滲入骨子裡,從內向外逐漸的冰寒後,才會感受得到。 而那個時候,想要抵禦已經來不及了。 如同七血瞳山下的弟子,微笑的面孔下藏著的兇殘,綿裡藏針一般。 這裡尤以第七峰為甚。 第七峰的弟子似乎在這方面都有一些天賦,他們善於隱藏,他們可以不要那些虛華的尊嚴,他們利益至上,這一點許青的感受很深刻。 即便是他如今已經算是融入到了七血瞳的主城環境內,且隨著修為的提高,依靠狠辣的手段使自身在七血瞳站穩了腳跟,遇到的危險有所減少,且獲得了名聲。 可他的謹慎與警惕,始終沒有減少過絲毫。 因為許青很清楚,第七峰的凝氣弟子中,低階修士的相殘往往還算有跡可循,而高階修士這裡,尤其是到了凝氣九、十層後,大都心機深沉。 他們善於偽裝,更善於隱忍,如一條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旦被他們盯上,很多時候死亡時,都找不到真正的敵人。 實際上不僅僅是這些人如此,那些一樣從主城內掙扎爬起,一路突破到了築基的修士,他們會在這方面,更為擅長。 如三殿下…… 此刻,許青走在七血瞳的主城內,表情看似平靜,可心底滿是警惕,外貌也沒有變回原本的樣子。 他已經在這主城內行走了大半天,所去的地方大都是人群較多之處,不斷地留意四周,不斷的聆聽所有。 他在尋找一些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驗證三殿下與人魚族的事情是否真的風平浪靜,而這樣的觀察,他極具耐心,從白天走到了黑夜。 夜晚降臨時,許青也沒有變回原本的身份,甚至他這一次的歸來,用的也不是自身的令牌,而是以不記名的玉簡到來。 七血瞳的不記名玉簡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需求的人不少,成為了那些通緝犯與不方便露出身份之人的首選。 只不過價格極其昂貴,但相應的好處很大,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隱匿。 七血瞳對此睜隻眼閉著眼,雖偶爾會篩查,但更多時候都是不去理會,當然前提是你不去碰觸七血瞳的規則與底線。 許青殺的通緝犯太多,身上這樣的玉簡也有一些,所以在夜晚他尋了一家開著的客棧,住了進去。 就這樣,時間流逝,很快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許青多次探查,從各個方式瞭解,甚至還花費了一些靈幣買了一些關於七血瞳的情報,沒有在裡面看到任何蛛絲馬跡。 似乎人魚族的事情沒有了後續,而三殿下那裡也真的沒有追究。 同時,這段時間七血瞳弟子議論最多的,是關於第七峰的大比。 這件事許青在這三天裡多次聽聞,購買的情報中也大都是關於大比的事情。 彷彿此刻七血瞳內所有弟子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這上面。 這一點許青思索後,眼睛裡露出深邃之意。 七血瞳第七峰的大比,三十年一次,很是特殊,往往戰場的選擇都是在外界的某處區域,且過程極為血腥與殘酷。 如三十年前,選擇的就是人魚族島嶼。 在那裡進行了一場鎮壓式的大比後,人魚族成為了人族的盟友。 而這一次的目標也被定了下來,是西珊群島上的一個小型異族,這個異族名為靈北族,族人大都兇殘嗜血,且全族都是海賊。 背後依靠了多個較大的異族,為他們提供資源換取庇護的同時,也在禁海上活躍。 對來往商船有很大的威脅,尤其是七血瞳的商船,近期更是被它們劫走了一些。 這件事引起了七血瞳的震怒,所以哪怕對方很快歸還,可恰逢第七峰大比,於是這一次大比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這靈北島上。 此事在七血瞳內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尤其是第七峰弟子更是磨拳霍霍,所有具備參與資格之人都在準備,一時之間港口的修行資源物價都提升了兩成左右。 且參與的資格與規則,宗門也有釋出、 第七峰一共十三個司,每一個司將選出四百人左右,形成一個五千多人的修士隊伍,作為這一次大比的人選。 對於這十三個司而言,選出四百人難度不小,不是因人數的問題。 實際上每一個司的弟子數量很多,大的司足足數千,小的司也有近千。 導致難度增加的,是想參與的人太多。 實在是大比的獎勵豐厚異常,規則是每殺一個靈北修士都會獲得一萬貢獻點,而這只是基礎,殺戮敵人的修為越高,獎勵就越多。 身份令牌會自動記錄,等大比結束後統一發放,這麼一筆財富,足以讓太多掙紮在修行資源上的弟子為之眼紅。 而最讓人吸氣甚至瘋狂的,是這一次大比對於排名第一之人的獎勵。 核心弟子身份! 對於無數第七峰山下弟子來說,能穿淡紫色道袍的核心弟子,每一個都是如同神子一般高高在上,身份高貴到了極致。 如當初隊長所說,山下弟子死一百個,宗門也不會在意,而核心弟子死一個,都是大事。 所以各個司弟子的瘋狂,也就能理解了。 但許青對核心弟子身份沒什麼渴望。 如果是剛剛來到七血瞳時,核心弟子的身份對他還具備誘惑,但如今修為到了凝氣大圓滿後,對許青而言,儘快突破成為築基,才是他的首選大事。 另外許青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大比地點選擇在靈北族,似乎是在迷惑外界,聯想之前自己的分析,許青心底覺得真正的戰場,或許是人魚族。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其他弟子都全力爭取資格與準備中,許青又謹慎的觀察了數日。 確定宗門內的確關於人魚族沒有後續,三殿下那邊也是如此後,許青索性換回了自己的身份,又警惕了幾天,心底安定下來。 不到萬不得已,許青不想在這個時候逃離七血瞳,因為他距離築基已不遠,對於成為築基後每個月的五千靈石,他很想獲得。 如今既然一切如常,許青也就帶著警惕回到了往常的生活之中,更是在數日後,他接到了隊長的通知。 關於當初夜鳩行動的二次獎勵,下來了。 他被任命為捕兇司玄部六隊的副隊長。 薪水也隨之提升,從之前的每個月三千貢獻點,變成了六千。 “許青,這件事你可要好好的感謝我,要不是我全力為你爭取,怎麼可能你會有被提拔的這一天。”捕兇司內,隊長坐在一旁,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笑著看向許青。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顯然是察覺到了許青修為的波動,但笑容依舊,手裡的蘋果吃的很香甜。 “謝謝隊長。” 許青聞言露出一個笑容,來到七血瞳至今,他也勉強學會了表情的一些控制,只不過還是有些略微的不自然。 “所以你不要忘記欠我的那一千百靈石。”隊長開心的說道。 許青笑容頓時一滯。 “是一百,我已還你了!” “啊?還了嗎,哎呀我這記性太差了,想起來了,伱還了我一百,行吧行吧,你還欠我九百行了吧。” 隊長一拍額頭,嘆了口氣,眼看許青面色似乎不自然了,甚至右手都本能的放在身側皮袋旁後,他眨了眨眼。 “許青,這一次的大比,你去不去?” 許青沒說話。 “許青,我悄悄告訴你,以我對宗門習性的瞭解,這一次的大比……大機率不是那什麼靈北族!” 隊長神色有些振奮,蹲在了椅子上,拿出了兩個橘子,扔給許青一個後,一邊剝一邊開口。 許青接過橘子,看向隊長。 “我估計應該是個大很多的外族島嶼,且這個外族必定很肥,所以宗門才會放煙霧迷惑外界,我最近觀察了其他幾個司裡有名的陰損之人,發現他們都偷偷報名了!” 隊長越說越是興奮,眼睛開始冒光。 “這些陰損之人,實際上近期早就攢夠去買築基丹的靈石,隨時可以去突破了,但卻壓制修為沒突破,顯然都在等這一次的機會,他們都是狗鼻子,嗅覺極為敏銳,你想他們放棄這幾個月突破後的築基收益,那麼所圖自然更大,所以這一次的大比,應該是個搶奪修行資源的絕佳機會。” “要知道三十年前的那次大比,很多人都因此發了大財,大財啊,聽說二殿下那個娘們,上一次就是這麼崛起的,搜刮的財富據說一些長老都眼紅,僅僅是築基丹她就搶了八枚!!” “另外宗門裡很多修為到了,但靈石不夠的人,最近一個個眼睛似乎都紅了,全盯著這一次大比去積累靈石呢。” “這麼一個發大財的機會,你不去?”隊長看向許青,臉上露出笑意。 許青聞言依舊沒說話,對於大比地點,他的判斷與隊長一致,且心底大機率猜到了最終戰場在何處。 “所以這一次,你一定要去,發財啊,幹一票築基所需就夠了。” “還有隊裡來了個新人,我喊來你看看。”隊長說著,拿出令牌傳音一番,時間不久,在隊長與許青所在的房間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很快房門被開啟,露出了站在門外的一個少年身影。 這少年頭髮有些散亂,小臉有些髒,雖穿著灰色道袍,可鼓鼓囊囊,道袍下赫然還穿著一件黑色的狗皮襖。 最引人注意的是這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睛帶著凌厲與兇殘,彷彿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兇猛的小狼狗。 他身上的煞氣極重,彷彿隨時可以爆發吞噬敵人,此刻隨著房門的開啟,他看到了房間內的隊長與許青,咧嘴一笑,口中……沒有舌頭。 他是個啞巴。 只是,隨著許青的目光落去,這啞巴少年的笑容忽然一頓,眼睛猛地睜大,看著許青座椅下的影子,神色大變,好似看見了什麼讓他恐懼到了極致的存在。 其身體猛地顫抖,呼吸無比據此,如凡人面見了神靈般,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哆嗦。 這一幕,使得房間瞬間……一片死寂! ------------ 第一百零七章 許青師弟,在嗎 房間內外。 啞巴少年顫抖,隊長一臉好奇。 許青眼睛眯起沒有說話,但他注意到了引起對方驚恐的是自己身下的影子。 此刻在許青的注視下,啞巴少年身體越發顫抖,雙手緊緊的握住,全身汗水如雨浸透了全身,任何人在這裡都可以聽到他雙腿傳出的咔咔聲。 那是骨頭與肌肉在對抗的聲響。 似乎他的本能,正在與心神激烈的鬥爭。 而這麼下去,每一息的流逝,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折磨。 許青眼眸一凝,目光微微內斂,起身向著隊長抱拳,轉身走去門口。 隨著靠近,那啞巴少年眼睛裡的恐懼更弄,但他似乎不敢退後,就彷彿曾經許青在禁區裡,看到了詭異時的狀態。 直至許青走到他的身邊時,無限的驚恐在啞巴少年的心神內升到了極致,隨著他腦海一聲轟鳴,這少年嘴角直接就出了白沫,身體劇烈的抽搐。 許青皺起眉頭,他沒有散開任何威壓,也沒有去刻意露出殺氣,於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少年一眼後,走出房間,離開了此地。 而隨著他的離開,對於啞巴少年而言,恐懼也正如落潮一樣消散,很快他就身體不再哆嗦,神色也恢復了大半,只是目中殘存的餘悸,還是讓他絲毫不敢回頭去看許青離去的背影。 隊長望著這一幕,眼睛裡露出奇異之芒,索性咬著蘋果直接就走到了啞巴少年的身邊,繞著他走了一圈,將蘋果拿在手裡,詫異的開口。 “你認識他?” 啞巴少年搖頭。 “不認識?那你為啥怕他?” 隊長神色更好奇了,實在是眼前這個啞巴少年來捕兇司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對方就好似當初的許青一樣,殺了很多的通緝犯。 且本身如狼狗一樣,頗為兇殘,看誰的目光都帶著敵意與戒備。 而今天,還是隊長第一次看見這啞巴少年如此驚恐。 對於隊長的話語,啞巴少年聽到了,可卻緊緊的閉著口,不說話。 他越是不說,隊長就越是心裡想要知道答案,似乎連蘋果都忘了去吃,看了啞巴少年幾眼後,他忽然目中精芒一閃,體內瞬息有一抹驚人的煞氣爆發。 不曾擴散開,而是鎖定在了啞巴少年身上。 這煞氣之強駭人聽聞,直接就讓啞巴少年全身緊繃到了極致,面色蒼白身體顫抖,可是……他的目中沒有方才那樣的恐懼,只有不屈之意越發強烈。 很快,隊長收回殺機,嘆了口氣。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怕他,我去找司長提拔你怎麼樣?” 啞巴少年依舊一言不發。 “我忘了你不會說話,那伱寫啊,寫出來告訴我。” 啞巴少年沉默,目中帶著堅定搖了搖頭,似乎他就算是死也都不敢去說。 隊長無奈,只能揮手讓啞巴少年離去,自己蹲在椅子上吃著蘋果,不斷地思索。 與此同時,走出了捕兇司的許青,回頭看了一眼玄部的方向,又低頭掃了掃自己的影子。 他之前的感受,那啞巴少年恐懼的,是影子。 “他能感受到我的影子?”許青喃喃,目光冰冷。 隨後收回目光,想著隊長所說自己還欠其靈石之事,於是取出了竹簡,將上面隊長名字後面的問好,重新劃掉。 此刻這竹簡上,能看到金剛宗老祖已經被劃掉了,人魚少年也被劃掉了,客棧老頭還保留,但隊長二字後,是好幾個被劃掉的問號。 看著竹簡上那些被刻下又劃掉的問號,許青沉默,隨後加上了三殿下的名字,後面一樣有個問號。 片刻後,他將竹簡收起,去了城區的藥鋪。 不是之前常去的那家,而是一家更大的鋪子,在這裡他看到了築基丹。 價格之誇張,就算是許青如今也算富有,可還是吸了口氣。 “十萬靈石……”許青默默的回到了泊位。 雖修為與戰力都達到了驚人的程度,但許青的謹慎與小心,不曾減少絲毫,在取出法舟前,他一如既往的檢查了一下四周。 確定沒問題,才放下法舟飛速踏入,隨著防護的開啟,許青走入船艙的草藥室,盤膝坐下的第一時間,胸口紫光閃耀。 紫色水晶的鎮壓之力被他引出,向著身下一切如常的影子,轟然鎮壓。 一連鎮壓了三次,許青才停了下來,這是他的常規行為。 許青不知道這影子是什麼,但這不重要,經常防範性的去鎮壓便可。 做完這些,許青開始煉毒。 “第七峰大比……”一邊煉毒,許青一邊思索大比之事。 他此刻修為已到了凝氣大圓滿,雖感覺化海經還可以繼續擴充套件,但許青明白,自己要儘快去準備築基所需之物。 對於築基,他不是特別的瞭解,只是知道需要築基丹去增加突破的成功率,且一枚不是很保險。 至於築基的原理,宗門對於這方面的知識有所保留,需要耗費極為誇張的貢獻點,才可以去檢視。 若不想花費,也可從別人手中購買。 許青思索後準備找個時間喚醒金剛宗老祖瞭解一下。 “築基丹太貴了,我買不起,那麼就只有去大比搶奪了。”許青目光內斂,心底有所決斷後,隨著外界的天色臨近黃昏,他的煉毒告一段落,開始盤膝修行。 與此同時,外界黃昏的晚霞,映照在港口,好似給整個港灣鋪散了一層橘黃色的薄紗,一切建築看起來,似乎都被其渲染,就連蒼穹的雲層,也都一片紅彤彤的。 在這晚霞裡,有一個穿著淡紫色道袍,揹著一把青銅古劍,豎著馬尾辮的美麗女子,正走向第七十九港。 她身姿挺拔,相貌秀美,尤其是馬尾辮以及背後的古劍,使得她身上多了一些颯爽英姿,配合核心弟子的身份,使得她看起來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一路上所過之處,所有見到這一幕的弟子,無不低頭拜見,更有不少弟子心中浮現異樣之感。 而她心情似乎很愉悅,面對路上拜見的弟子,也都點頭示意,直至走入第七十九港口,她的腳步才頓了一下,俏臉微紅的同時,心跳似乎也有些加快。 站在那裡她深吸了幾口氣,這才重新邁步,直奔……許青的泊位快速走去。 很快到了泊位前,她看著那艘有些熟悉的法舟,表情洋溢位一抹開心的回憶,高聲開口。 “許青師弟,在嗎。” 七十九港平日裡雖不是特別熱鬧,但來往之人也不少,所以那一身淡紫色的道袍,在此地很是顯眼,於是幾乎是這女子進來的一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而此刻,在看到她居然向著許青的法舟開口,此地的弟子都一個個眼睛睜大。 黃昏的霞光裡,站在岸邊的女子青絲隨風飄舞,寬大的道袍被風向後拂去,勾勒出了她身上很是動人的曼妙曲線。 而霞光落在她美麗無暇的臉上,不知是本身臉紅,還是晚霞所染,看起來紅潤無比,就連雙眸在這一刻,似乎也都蘊含了靈動與神采。 “是核心弟子丁雪師姐!” “她怎麼來了我們這裡……找許青師兄?唉,要是來找我就好了。” 在這四周眾人多多少少有些酸楚中,盤膝坐在法舟內的許青,聽到了外面女子的聲音,他眉頭微微一皺,起身走出,看向泊位岸邊的女子。 “丁師姐。”許青平靜開口,心底有些不喜被人打擾修行。 “許青師弟,我前段時間回來的,來過你這裡,你不在,我知道打擾有些唐突,可是我這段時間對於草木有很多不解,想請師弟解惑。” 丁雪望著許青,連忙開口,話語間她右手抬起,頓時一張靈票在手。 “麻煩許師弟了。” 許青本想拒絕,可看到靈票後思索了一下,他如今口袋雖充足,但築基所需的物品很多,價格也都驚人,況且一百靈石不算少了。 於是點了點頭退後幾步,開啟了防護罩。 法舟外許青不放心,而在他的法舟內,有神性加持,有混毒瀰漫,對他而言最安全。 眼看許青開啟法舟防護,丁雪很是開心,邁步間曼妙的身姿優美的躍起,來到了法舟上,站在了許青的面前。 “許師弟,前段時間你去哪裡了,我聽說你早就回來了。”丁雪望著許青,笑著開口。 “丁師姐草木上有什麼疑問,請說。”許青沒回到這個問題,他不討厭丁雪,畢竟對方在海上很是勤奮好學,但他還是本能的與丁雪保持一定的距離,沉聲開口。 眼看許青對自己有些戒備,丁師姐也不介意,連忙將自己準備好的一些草木方面的問題,問了出來。 許青聽聞,思索後認真的回覆。 一百靈石,他覺得值得自己去詳細的講些一下了。 此刻海風吹來,如胭脂一樣的晚霞與風一起瀰漫在法舟上,使得其內的一男一女好似沐浴在霞光中,別有韻味。 這一幕,看的四周其他弟子,還有岸邊巡邏之修,一個個都心底更為酸楚。 與此同時,主城的街頭上,一個淡紫色道袍的青年,也不顧及自身核心弟子的形象,正面色焦急的飛速向著七十九港狂奔。 “師姐啊,你怎麼能如此糊塗,前幾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你你……你怎麼又去找他了。” 此人,正是趙中恆。 他此刻心底焦慮至極,尤其是想到海上的那幾天師姐看許青的目光,還有許青最後都不要錢的舉動,他就內心咯噔一下。 這明顯是要下手的節奏,讓他慌亂無比。 “不行,我要快點過去!!” ------------ 第一百零八章 菊石 時間慢慢流逝, 今日的紅霞,要比往日更鮮豔,甚至看的久了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如同有人正在以鮮血作畫,塗抹了蒼穹。 其內隱隱的,似乎還有一縷縷金線繚繞,這一幕,甚至吸引了七血瞳七座山峰的注意,不少居住在山上的修士,都走出洞府,遙望天邊,目露奇芒。 港灣裡各個港口的弟子,也有不少都留意到了這一切。 而七十九港法舟內的許青,同樣注意到了天邊紅霞的異常,多次檢視後,他加速了對丁師姐所提問題的講解,將那一百靈石的靈票,收入口袋中,再次抬頭看向天邊。 “這一幕,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描述。”許青腦海回憶自己所看的海志,尋找那份熟悉的源頭。 而紅霞沒有持續太久,慢慢消散,彷彿它想要用自己的美留住夕陽,但天邊的太陽依舊還是落下,丁師姐注意到天色要晚,只能告辭。 可在臨走前,丁師姐仔細的打量了許青幾眼,忽然目光一凝,她之前沒太留意許青的修為,此刻觀察後,神色都有了一些變化,立刻開口。 “許師弟,你的修為……你這是到了大圓滿?”丁師姐臉上露出無法置信。 許青雖有所隱匿,但顯然丁雪所修行的功法有些不一樣,似乎更能清晰的察覺別人的靈能,所以此刻感受到了許青的修為波動後,她的心神掀起大浪。 她知道許青很強,可如今的感官超出了她的預估,於是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更亮了。 “許師弟你既然要到築基,那麼你對築基是否有所瞭解?” 許青掃了丁師姐一眼,對於自己修為被看出之事有些警惕,搖了搖頭後,他本能的運轉了一下法舟的防護,使其無聲無息間多了一抹靈韻。 “我瞭解啊。”丁師姐臉上露出笑容,神色帶著喜悅。 “這些事情,我小姨不知給我普及了多少次了。”說著,丁雪從儲物袋內找了找,拿出三枚玉簡,遞給許青。 許青一怔,他知道關於築基的事情在宗門內價格極貴,此刻看著眼前這三枚玉簡,他雖極為心動,可他明白這世上的一切,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本質上都是一場交換。 “多少靈石?”許青問了一句。 丁雪聞言笑了笑。 “許師弟你這就見外啦,當初在海上若不是你,我也很難那麼順利到達西珊群島,以我們在海上的共同經歷,這點東西算的了什麼。” “況且,伱還教了我很多草木知識,另外以你的修為換了其他核心弟子也會結交,我只不過是佔了先罷了,你若拿下覺得不安,那麼以後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你來幫我一次不就可以啦。”說著,丁師姐將手裡玉簡放在一旁。 沒去繼續打擾,她向著許青微微一笑。 “這樣其實還是我佔了便宜呢,許師弟,我先告辭啦。” 說完,丁師姐身體一晃,在許青將防護開啟後,離開了法舟。 踏在岸上時,她心情很是愉悅,此刻急於分享,於是一邊走一邊取出傳音玉簡,和宗門的幾個閨中蜜友開心的聊了起來。 與男性不同,女性的分享欲大都很是強烈,尤其是遇到了讓人眼前一亮的異性,就更是會如此。 這一點,對於在人間疾苦中掙扎的人而言,很難具備,但對於從小到大都被保護的很好的核心弟子來說,屬於常態。 如同港口的冬天與紅原的冬季不一樣,世界對於人們而言,也是不同的。 實際上她回來後,早就把外出遇到許青之事和閨蜜說過,而這一次的到來,也是在幾個閨蜜的慫恿下,才有了勇氣。 “你們看著吧,這小許子,本姑娘一定能拿下。” 丁師姐得意的傳音時,遠處趙中恆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七十九港內,向著她這裡飛奔而來。 “丁師姐……那姓許的沒把你怎麼樣吧,我來幫你!” 人還沒到,聲音已傳入丁雪耳中。 “莫名其妙!” 丁雪皺起秀眉,抬頭掃了眼趙中恆,臉上有些不耐煩,向著遠處走去。 趙中恆急忙追了過去,雖丁雪沒理會他,可他還是跟在後面,心底無比堅定。 “丁雪,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在你生命中的很多人,都是飛鳥般的過客。” “唯有我趙中恆,會如大海一樣,不離不棄的陪伴著你,你一旦習慣了我的陪伴,就會明白我的重要,過客有什麼的,就算再多又如何,我,和那些過客不一樣!” 趙中恆神色堅毅,側頭看了看許青所在的法舟,心底嫉妒強烈,可一想到對方修為的強悍以及六隊隊長的可怕,他也不敢將這表情完全暴露出來,只能在心底咬牙。 “不就是有那麼一張臉嗎,和我的堅持與陪伴比較,算的了什麼,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在趙中恆這裡心底各種情緒波動中,隨著蒼穹紅霞消散,夕陽落下,失去了光芒從而變的漆黑的海面在這一瞬,突然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無數絢麗的光在港灣外的海上驀然閃耀,彷彿將天空也都映照,絢麗之意更為明顯,引起了七血瞳所有港口的注意。 漸漸譁然聲陸續傳出,一道道身影更是在各個港口的法舟內走出,甚至岸上也有很多人發現這一幕後,飛速看了過去。 七血瞳港灣外,此刻隨著絢麗之光的出現,很快光化作絲狀,在海面中一束束飛快的流淌,一道道不斷地遊走,漸漸成群成片,密密麻麻。 放眼看去,似乎整個海灣外的海面,都被這些光束瀰漫,好似將變成了一道道流星劃過的星空。 更是在這光芒閃耀間,這片數之不盡的光束,飄過了港灣的大門,瀰漫在了所有的港口內。 這一幕,越發讓七血瞳修士吃驚時,許青目露奇芒,站在法舟上看了過去。 他注意到那些散發光束的,是一些巴掌大小的螺狀生物。 它們蔓延出的身軀似本身就具備了可以形成光源的神經,彼此閃爍,形成了這一幕美麗絕倫的畫面。 “菊石……” 許青想起了海志上的描述,眼睛亮了一下。 海志上對菊石的描述不多,只是點出了紅霞若有金,那麼在霞光消散後,海里會偶爾出現這種現象,具體沒有多說,只是告知無害。 但許青從柏大師留下的那本厚厚的草木典籍裡知曉,菊石同時也是一種海里的珍惜藥材,尤其是在調和與降低藥效狂暴程度上,具備奇效。 與此同時,七十九港內還沒有離去的丁師姐與趙中恆,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丁師姐望著那絢麗的海面,有些失神。 一旁的趙中恆連忙開口。 “師姐我知道這是什麼,這是菊石,又名星子螺,偶爾在紅霞後浮海,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用處,只會發光,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趙中恆掃了眼遠處的許青,大聲開口。 許青神色如常,沒工夫去理會意有所指的趙中恆,甚至他都沒有去仔細聽聞,此刻的他站在船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海面上。 海水起伏間,散出璀璨光束的菊石,彼此纏繞又分開,各自散發的光在纏繞中,有的形成了同步,有的則出現混亂。 同步的,往往纏繞在一起不再分開,混亂的往往略微碰觸,就彼此離去,彷彿都在各自尋找。 而許青關注的,就是後者。 他腦海浮現柏大師曾經傳授的知識,望著那些混亂分開,不斷遊走的菊石,默默等待時機。 不是所有的菊石都可以成為藥材,他需要等的是那種持續很久也沒有找到同步夥伴的雄性菊石,只有這一類才會在最終因體內的一些畸變,從而化作對於修行有幫助的藥石! 而許青的沉默,使得趙中恆更為得意,下巴高高抬起,神色傲然。 “這玩意宗門內有記錄,沒什麼大用,且持續不了多久便會消散。” 丁師姐看著那些菊石,聽到趙中恆的話語,神色內露出一些厭惡,淡淡開口。 “能發光也是好的,形成的絢麗不僅可以照耀自己,也能照耀觀望之人,總比一些烏黑半點光沒有的強。” 趙中恆眉毛一揚,剛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法舟船首處,一直沒去理會這二人話語的許青,此刻眼睛猛地一凝,右手瞬間抬起,向著海面一抓。 頓時四周水汽化作水滴,一滴滴剎那形成後匯聚在一起,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隻海水組成的大手,帶著驚人的氣勢,向著海面無數的菊石,一把抓去。 瞬間抓住一隻,驀然回捲中,這大手回到許青面前,隨著自身的消散,被其抓住的那個菊石落在了許青的手中。 巴掌大的菊石螺殼上面瀰漫了一圈圈如同菊花般的圖案,從殼口處蔓延出的身軀上,此刻光芒正逐漸的黯淡。 而就在它要徹底黯淡的剎那,許青右手突然散出冰寒,這冰寒猛地爆發直接籠罩菊石,使其瞬間被冰封成了一個冰塊。 其內完整的保留了它黯淡前的狀態。 看著手裡的冰塊,許青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將其小心的收起後,繼續觀察大海。 同一時間,第七十九港內,如許青一樣出手的還有七八人,這七八人顯然也是知曉關於菊石的藥理價值,所以飛速出手捕捉符合要求者。 不但他們如此,其他港內也各有一些弟子出手,甚至山上也有一些身影飛出,直奔此地,開始捕捉。 裡面尤其是第二峰修士居多。 這一幕好似無形的巴掌拍在了剛剛還說此物無用的趙中恆臉上,他愣了一下,心底很費解此事。 丁師姐也看到了這一切,心底好奇,連忙向著許青那裡靠近,直至到了許青法舟所在的泊位,她連忙開口。 “許師弟,這菊石為何會有人捕捉?”說著,習慣了許青性格的她,直接就取出了一張靈票送了過去。 “雄性菊石在死亡前的一刻,會轉化成一種很少見的藥材,對於修行有不小的幫助。” 許青沒有要那張靈票,但還是為丁雪解釋。 尤其是想起對方之前無償給的築基玉簡,於是他又詳細的開口。 “菊石,又名星子、蛇石,為軟體異物頭足綱,屬無脊椎生物類,因螺殼菊紋得名,多年生靈性藥引,喜居海底假山縫隙之中,每到繁殖季節方出海引召,每次外出必引動紅霞赤血帶金,分佈南凰洲禁海之中,時間不定,蹤跡難尋,故而少見於內陸之上,其功可化異生靈,以五淋白濁之法,可輔靈能出潮汐之變。” “性質甘、寒、微毒,能安神,配合陰陽兩極分化之法,配合殼水,能煉製升靈丹。” “然新晉藥理之術,多以此菊作寄生之體,取其靈之特殊,自身成天然之爐,可飼出良丹,同時調和之法更妙,能中和狂暴藥效。” 許青說完,繼續凝望大海,尋找可以被抓捕的菊石。 一旁的丁師姐有些沒聽懂,但隱隱覺得許青的話語很厲害的樣子,於是看著許青,美目露出強烈的神采,飛快問道。 “那它們為何發光?” “那是因繁殖季節時,雌雄菊石浮出海面,以自身散出不同波動光亮的方式吸引異性。” “它們的光芒也是因此而出,相互之間碰觸後,若雙方光芒同步則可交配,如果雄性菊石光芒無法同步,則會被雌性菊石嫌棄,最終若無法找到同步的雌性,會光散而亡。” 許青說完右手一抓,又將一個符合要求的菊石收取。 丁師姐滿臉崇拜,她知道許青現在正忙,於是不再發問,而是觀察學習。 每次許青出手,她都會留意,時間不長她也看出了門道,開始幫忙。 許青不需要幫忙,但看在築基玉簡的份上,雖覺得有些拖累但也沒多說什麼,任由丁師姐忙碌。 時間流逝,隨著越來越多的弟子出手,一夜過去。 當清晨漸亮時,七血瞳港口的海面上,所有纏繞在一起的菊石紛紛遠去,回到海底,只剩下還沒有被收走,黯淡死亡的雄性菊石屍體漂浮,肉眼可見的腐爛後,化作了禁海的一部分。 忙碌了一夜,但明顯更為開心的丁師姐,此刻也選擇了告辭離去。 而在她優美的身姿後,趙中恆苦著臉,一路跟隨。 他望著前方丁師姐的背影,目中露出渴望的同時,也在心底默默發誓。 “看著吧,丁雪,早晚有一天,你會被我所感動的。” ------------ 第一百零九章 命火玄耀,映照天宮 這一夜,許青收穫滿滿。 他一共抓了大概七百多個菊石。 此刻看著儲物袋內被冰封的一塊塊菊石,許青的腦海已經浮現出了六七種以此物調配的毒方,每一種的威力都很不俗。 “還有我的鬼欲鱟,配合菊石去調配,最好再加上一些陰陽兩極轉化的藥草……或許就能製作出,築基修士也都會暴斃的毒粉?” 許青沉吟一番,覺得自己所想還是有些樂觀了,他回憶與金剛宗老祖的一戰,對方抗毒的能力極強,想來這不是個例。 而按照鬼欲鱟與菊石的搭配,大機率所煉出的是吸引兇獸的引子,當然有菊石在,可以調和吸引的強弱層次。 “所以我需要更烈的毒!”許青眼睛裡寒芒一閃,他準備之後找個機會出海,好好搜尋一下毒物來強化自己的毒道。 想到這裡,他目光從儲物袋上收回,將一旁丁雪贈予的三枚玉簡,拿了起來,靈能剎那湧入後,開始檢視。 半晌後,許青神色有些奇異,喃喃低語。 “百日築基?” 許青思索一番,又拿起第二枚檢視,就這樣時間慢慢流逝,一天過去。 當黃昏再次降臨七血瞳的主城時,許青終於將這三枚玉簡裡的內容徹徹底底的吃透,此刻全部放下,他揉了揉眉心,目中殘留驚駭之意。 “命火玄耀,映照天宮!” “百日築竅,瞞天藏修!” 許青喃喃,按照玉簡上的內容,這個世界的修士在突破凝氣,晉升築基的過程中,存在了大恐怖之事。 似有未知的邪惡,會干擾修士突破。 同時築基的時間也很久,被稱為百日築基。 並不是說一定要一百天的時間才可以築基完成,而是築基一旦開始,最長不能超過百天,而時間越久,恐怖越大。 至於具體的恐怖,三枚玉簡沒有詳細點出,但隱晦提及修士築基時,會吸引詭異到來,一旦遭遇九死一生,往往悽慘至極。 所以,這個世界的修士在築基時,要時刻留意時間的變化,就彷彿是在盜取機緣一般,不能被主人發現。 同時,為了避免這種大恐怖出現,修士在突破時往往會選擇用一些特殊的法器來籠罩自身,庇護安危。 這一類法器並不少見,但大都掌握在大宗大族手中,七血瞳也有,放在了固定之地,一般來說七血瞳弟子想要突破,都會申請前往。 但費用極高,按時辰算錢,一個時辰就要一百靈石。 至於那些散修,又或者不具備租用法器庇護之地的人,他們想要築基就需要冒著巨大的風險。 死亡與失敗率極高,所以沒有法器庇護下的突破,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選擇的方式。 許青想到了神靈殘面,不需要去分析什麼,之所以突破境界會如此,必然是與其存在關聯。 許久,他深吸口氣,閉上雙眼,在腦海中繼續梳理三枚玉簡的資訊。 築基的原理,是利用積蓄的靈海去衝擊開闢自身法竅! 所謂法竅,就是人體內一個個隱匿的藏神之點,其內擁有玄妙之力,開啟後生命層次將被改變。 凝氣與築基從根本上就截然不同,凝氣所修都是積累靈海,而築基所修,是不斷開啟自身法竅。 凝氣大圓滿後,嘗試踏入築基時,第一個階段是感應自身法竅的位置與數量。 隨後體內靈海全面衝擊一個法竅,將其衝開後,成為自身開啟的第一個法竅。 靈能會融入這個法竅內匯聚成漩,誕生一絲遠超靈能的法力! 凝氣體內是靈能,築基體內是法力! 二者層次差若天淵! 礙於不同修士的靈能多少不一致,開啟的法竅所誕生的法力也不一樣,凝氣時靈能越渾厚,則法力越多,且這個優勢會在每一個法竅上都體現出來,累計之後,漸漸差距極大。 另外,這裡的重點,是感應。 想要衝開法竅,就必須找到法竅的位置,想要更多的衝開,就必須感應更多法竅的數量,築基丹的作用,也在於此。 這將決定未來能走多遠,所以對於修士來說,至關重要。 而異質,就是感應法竅的最大阻擋。 在這個神靈氣息侵襲的世界,除了極少的一部分外,九成九的生命體內,都蘊含了不同程度的異質。 修士在築基的一刻受異質影響,法竅越發隱匿。 一般來說,能感應到八十個,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若能感應九十個,必是翹楚,這種事唯有大宗弟子才可以做到。 而感應法竅,如同於黑夜裡探索,所以就存在了大恐怖之事,會被一些奇異的存在所關注。 於是,就有了百日築神,瞞天藏修的說法。 至於極限的法竅數量,是一百二十個,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極致,能做到者,鳳毛麟角。 玉簡內也提起過,在望古大陸的人族起源地,唯有那些以特殊辦法,使自身純淨沒有絲毫異質之人,才有資格去嘗試做到。 但也需要渾厚的靈能去支撐,畢竟就算沒有異質,可資質的不同,也會影響感應。 而這樣的人,任何一個的背景與本身的實力都極為恐怖,他們往往都是人族起源地的超級大宗與古老家族,培養出的要去走古皇主宰之路的種子。 七血瞳雖強,但也只是相對南凰洲而已,唯有其上峰七宗聯盟,才可以勉強算是望古大陸人族起源地的超級宗門。 故而,七血瞳內是沒有資格出現這一類弟子的,古往今來,一個沒有。 “一個沒有……”許青目光內斂,從玉簡上收回,抬頭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夜的蒼穹比以往更漆黑,但還是能看到幾顆明亮的星辰閃耀。 望著那些星辰,許青腦海浮現玉簡內對於築基的第二階段描述。 第一階段,是感應法竅。 第二階段,衝開第一個法竅,誕生法力,這法力將遊走全身,改變生命層次! 至此,算是築基成功。 此後修行,就是根據不同功法,按照各宗的方式,去衝開一個又一個法竅,其中開啟了三十個法竅後,由三十個法竅散出的法力,會形成築基修士的第一團命火。 隨後開啟六十個法竅,形成第二團命火。 九十個法竅,出現第三團命火。 到了這個時候,就可以去嘗試突破晉升金丹了,至於第四團命火,需要大機緣大天賦才可。 而命火一出,哪怕只有一團,也足以籠罩全身,如同黑夜裡的星火,映照天宮。 同時形成命火與沒有形成命火的築基,是兩個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 因為這涉及到了築基修士的標誌效能力,那就是開啟玄耀態。 命火因消耗巨大,且爆發時威能驚人,所以一般情況下是處於熄滅狀態,只有在築基修士全力以赴交手時,才會選擇點燃。 一旦點燃,自身戰力大漲,這個狀態超出了尋常太多,於是被稱之為玄耀態。 一般來說,以百丈靈海形成的法竅,在開啟第三十個,形成了命火後,可以維持一千八百息時間的玄耀態。 每一息都在消耗巨量法力。 許青深吸口氣,將築基的思緒從腦海壓下。 丁雪給予的資料很是齊全,但許青性格謹慎,雖大機率覺得不像虛假,但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有待之後印證。 另外,他之前的靈海雖達到了二百七十丈,但許青能清晰感受,這些天自己每一次修行吐納,靈海都在擴張,如今已到了二百九十丈的程度。 可這還遠遠不是自己的極限所在,海山訣也是這般,所以許青準備將體內靈海修到極致後,再去築基。 不過築基前的一些準備,比如築基丹,許青覺得應該可以去想辦法積累靈石購買。 “雖我沒有異質,但穩妥起見,築基丹也還是要準備的,最好能準備兩顆,可價格太貴了。”許青開啟儲物袋,計算了一番後有些發愁,缺口不小。 “另外租用提供庇護的築基之地,雖費用依舊驚人,但玉簡上提過,七血瞳為鼓勵弟子築基,可以在築基之地的費用上提供有息借貸,百日的租費以築基成功後三年的收益,可連本帶利的還清。” “但築基丹需要自備……”許青沉吟,他有些心疼借貸的利息,按照這麼去算,利息要在本金的五成以上了。 “一個月五千靈石,三年下來就是十八萬靈石,而百日租期是十二萬,不划算。”許青嘆了口氣,他發現想要築基太難了。 心底此刻忽然明白為何隊長說,有不少弟子都壓著修為不去突破,目標都放在了大比上。 現在想來大機率是靈石還沒積累足夠,就等著大比發一波了。 於是對於接下來第七峰的大比,許青有了很強的期待。 半晌後,他深吸口氣,雙目閉合,開始修行。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正處於緊鑼密鼓般修行的許青,忽然心緒一震,眼睛驀然睜開走出船艙,看向天空時,他體內修為運轉,四周靈能擴散。 幾乎在他看去的瞬間,一道長虹正飛速而來,目標就是許青的舟船,剎那臨近。 似乎原本對方沒有打算停頓,而是要直接無視許青法舟的防護,要強行踏入登船。 可在注意到走出的許青後,這長虹內傳出輕咦之聲,於法舟外半空驀然停頓,露出了其內一個青年修士的身影。 這青年身穿深紫色道袍,一身築基修為很是明顯,他站在半空低頭看向法舟防護內的許青,目中有一抹訝色閃過。 “見過李執事。” 許青神色平靜,可心底警惕無比,飛速分析對方來此的原因。 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當日排程司事情中,帶走趙中恆的那一位趙長老身邊的紅人。 “有意思,居然無聲無息間,修煉到了隨時可以去嘗試突破的凝氣大圓滿。” 半空中的李執事看著許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態度明顯比之前好了一些。 “你無需多想,此番到來是李某奉趙長老之命召你去見,問詢關於你之前上報巨人龍輦之事,與其他無關,你可放心!” 李執事看出了許青的警惕,他不是核心弟子晉升的築基,而是在山下摸爬滾打一路殺上來的,所以很清楚山下這些狼崽們的心性。 若是換了其他弟子,他不會去在意,可對於一個隨時可以突破,有很大機率成為築基的弟子,他自然態度不一樣。 ----------- 兩章8000字~~ 感覺自己不能再大半夜睡前吃西瓜配麻辣牛肉加麻辣鴨翅加麻辣鴨舌加麻辣小龍蝦加麻辣鴨腸啦…… 臉上水腫一大圈…… ------------

黑色的天空,一輪殘月高掛,清冷的月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斬落大地,掀起了風,呼嘯而過。

這風,將地面的寥寥之雪吹起一些,與蒼穹落下的刀光融在了一起,向著八方橫掃,使得紅原的草,微微彎曲。

滾燙的鮮血,隨著許青的一步踏去,隨著其身影如鬼魅幽靈一般的前行,隨著匕首的寒芒在黑夜中閃耀,從他身邊的一個個亡命徒身上四濺開來,落在被風壓彎的紅草上。

只是這血裡蘊含的惡,不配具備融化寒的資格,難以在這冬季的夜裡使風雪降溫,甚至就連紅草也都嫌棄,借風彎腰,將血液從身上一滴滴的甩落。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在這寒風裡跌倒,從此再也無法爬起。

許青手裡的匕首,成為了他們生命裡最後的光,一步一殺。

匕刃閃耀間,此地最後一個拾荒者的脖子,被許青一刀豁開後,在對方驚恐且黯淡的目光中,許青站在那裡,四周屍體滿地。

所有人,都是一刀斃命。

所有傷口,都是脖子。

因為割脖子,最方便,也最快捷,唯獨就是四濺的鮮血有些髒,染了衣袍,這讓許青微微皺眉。

但他目光裡的殺意,沒有因為衣衫的血液而減少,既然動手,豈能不斬草除根,哪怕這裡的亡命之輩或許沒有報復的能力。

但,許青不喜歡大意,不喜歡任何的隱患。

尤其是他如今是要去拔刺,不出手也就罷了,既然出手,他不想暴露自身任何的蹤跡。

於是抬頭間,許青拿著匕首,向著遠處因這裡的殺戮,出現譁然的地方走去。

前方,是煮飯餘溫飄來的地方,那裡有七八個亡命之徒,圍繞著一個大鍋,原本正在喝湯,察覺這裡的殺戮後紛紛駭然站起,一個個都警惕又驚恐的看向許青。

許青也看向他們。

雙方之間,地面的雪花上都是拖屍留下的痕跡,而這些亡命徒所在的地方,沒有屍體,只有一些被扒下的衣服。

屍體去了哪裡……許青心知肚明。

風中傳來的肉香,他不陌生,在貧民窟時他曾經遠遠的聞到過,當年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因對方要吃他。

許青目光掃過這七八個亡命之徒身邊的大鍋,繼續走去。

剎那間,那七八個亡命徒,一個個在面色改變中飛速倒退,想要逃遁,可逃的最快的那一位,沒等跑出幾步,一根黑色的鐵籤閃電般到來,自己從後腦刺入,穿透而過。

下一刻,許青的腳步加快,驀然衝去,手裡匕首泛著月光,在風雪裡更為冰冷,從一個拾荒者的脖子上豁開,又追上了第二人。

“這位朋友,莫要衝動……”

人頭飛起!

“是我們的錯,我們瞎了眼,我們願意賠禮!!”

血染頸部!

“老子和你拼了!!”

頭顱崩潰!

整個殺戮,只有五息,整個世界一下子安靜了,月色寂寥,風雪飄落,一地的屍體將地面的泥土,徹底染紅,成為了真正的紅原。

看了看四周的屍體,許青在其中一具身上擦了擦匕首,開始處理。

很快這裡的屍體都化作了血水,融入地面後,許青看了眼那口巨大的鍋,默默的熄滅了下方的火。

他忽然更理解,為何七血瞳主城內明明每天都要繳納昂貴的貢獻點,換取居留,可依舊每天想要留在那裡的人,絡繹不絕。

亂世裡,人命不值錢。

許青轉身,繼續遠去。

這一夜,風雪更大,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從奔跑的許青面前飛速的滑落,寒風吹來,掀起他的長髮,試圖順著衣服鑽入進去。

許青眉頭微微皺起,縮了縮衣襟,口中呵出一口白霧,微微低頭,繼續前行。

就這樣,一夜過去。

當第二天清晨到來時,趕了一夜路的許青,終於遙遙的看到了遠處出現了一座山。

紅原身為平原之地,山巒不多,就算偶有,也大都頗為矮小,不像是山,唯獨眼前這座,還算尚可,但與當初的金剛宗山門,差距極大。

無論是奢華還是肅穆之意,都不是一個層次。

山頂目光所及,能看見一些新建的殿宇,只是明顯淒涼,似乎宗門弟子也沒多少,整個宗門彷彿都透出蕭瑟。

“金剛宗?”許青沉吟。

按照他檢視到的線索,這座山,就是遷移到了這裡的金剛宗,新的山門之地。

而顯然環境的改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適應,尤其是遷移到了這比原先之地更為惡劣與貧瘠的紅原,能接受之人自然更少。

再加上過來不久,所以金剛宗落寞的氣氛,也可以說得通。

但許青很謹慎,他不會因表面所看充滿了衰落的金剛宗而放鬆警惕,對方宗門如今內部如何,他不清晰,是否真的如此刻所看,他也不知曉。

所以,許青不打算立刻就衝過去出手,他要先觀察。

如獵人狩獵,不能心急。

於是,許青收回了看向金剛宗的目光,離開此地,直至在百里外,找到了距離金剛宗最近的一處拾荒者營地。

相比於百里外的金剛宗,營地明顯熱鬧很多,遠遠的許青就聽到了其內的喧囂之音。

快要接近時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取出了曾經的皮襖,穿了上去,又撿起一些泥土,塗抹在了臉上,眼睛裡的警惕,以及裝束,使得他瞬間就成為了拾荒者。

檢查了一番,確定無礙後,許青貓腰前行,漸漸到了這拾荒者營地外,隨著靠近,喧嚷之音更為強烈,而此地雖有守衛,可只是掃了許青一眼,就沒去在意,任由他踏入進去。

實在是許青裝扮成拾荒者,已經不能用像來形容了,他本就是拾荒者。

一樣的氣息,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兇殘。

此刻走入這拾荒者營地,許青目光從四周的帳篷上收回,看向遠處,那裡有上百拾荒者匯聚在一起,一個個正在興奮的嘶吼,之前他遠遠聽到的喧嚷,正是從這群人口中傳出。

而被他們環繞所望,引起興奮的,是一幕殘忍的畫面。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比賽。

如同賽狗一般,有七八個衣衫襤褸,乾瘦如柴的身影,正在全力奔跑,這七八人的身體上都有濃鬱的異質氣息瀰漫,皮膚大都青黑,顯然都是異質蘊含強烈,距離異化也都沒有多遠了。

他們的目中,都帶著絕望與瘋狂,而他們奔跑的賽道,是一條鋪滿了鋒利石子以及刀劍碎片的路。

踩在上面,劇痛與鮮血,能讓人發狂。

而他們的前方,這條賽道的盡頭,赫然放著一枚滿是斑點的白丹。

對於異化如此嚴重的人來說,一枚白丹或許無法救命,但多少也能延續一些時間,而這個時間,或許就可以讓他們有了弄到其他白丹的機會。

所以,哪怕他們在奔跑中,地面鮮血瀰漫,一個個顫抖到了極致,可求生之意還是讓他們癲狂的疾馳,這是賽狗,也是賽馬。

陣陣帶著興奮與殘忍的喧吼,從四周的拾荒者那裡傳出,他們顯然都在賭。

許青看著這一切,直至看到其中一個快要異化之人,拖著鮮血奔跑到了盡頭,搶到了白丹一口吞下後,餘下的參賽者紛紛絕望,又被人拖到了起點,再新的一枚白丹重新放好後,比賽繼續進行。

而四周的拾荒者,有的開心肆意,有的咒罵不斷,可很快,隨著比賽的重新開始,他們也紛紛再次下注。

許青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金剛宗所在方向。

與此同時,在營地百里外的金剛宗內,山頂的大殿裡,金剛宗老祖正面色難看的坐在那裡,帶著一些怒意,揮散了欲言又止的宗主。

“當老夫真的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麼,可我不遷移過來又能怎麼辦!”

“七血瞳第七峰的那個臭娘們,太過惡毒,為了給她賠禮,我半生的積蓄都拿出了大半!!”金剛宗老祖一臉悲憤,坐在那裡喃喃低語。

“還有那個小孩,他在七血瞳也算崛起,若不搬走,難道等他築基後來拍死我嗎!”

“按照老夫閱古籍無數的經驗,這一次的事情,是我的生死大劫……”金剛宗老祖心底更為悲憤,想到這短短的時間,金剛宗竟悽慘到了如今的程度,他心臟不由絞痛。

而遷移帶來的影響,也是巨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遷移,期間暗自逃走的弟子極多,他雖殺了一些,但也殺不完。

“沒有關係,我的丹藥快要成了,只要我吞下這枚丹藥,我就終於可以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我的第一團命火,一旦命火形成,我便可以開啟築基標誌性的玄耀態!

“玄耀態下,我戰力將瞬間大漲,到時就不怕小孩了……”金剛宗老祖咬牙,可想到這裡,他忽然神色一變。

“不對,按照我看過的古籍,往往這個關鍵時刻,都會出意外……”想到這裡,金剛宗老祖面色劇烈變幻,直至在身上翻出了一枚令牌,拿在手中後才鬆了口氣。

“小孩那裡不可能這麼快突破,況且我如今加入離途教,算是信徒了,離途教與七血瞳一樣都是巨頭,有這張虎皮,我應該短時間還算安全,況且圖運道友也被我邀請,如今還在宗門做客……”

金剛宗老祖喃喃,看著令牌,心底泛起苦澀,為了這枚令牌,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算是賣身一般,且終生不能背叛。

同時他擔心危險,基本上搬遷過來後,隔三差五就邀請朋友過來做客,而每一次邀請人來,他都會送出禮物。

至今為止,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他都邀請的差不多了。

“一步錯,步步錯……”金剛宗老祖長嘆一聲,抬頭看向遠處天空,慢慢有些失神。

此刻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遠遠看去陽光下的他,遲暮之意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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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萌新也捨不得金剛宗老祖,但沒辦法,人物賦予了性格後,相互之間碰撞已不受小萌新控制~~

金剛宗老祖能否活命,看他自己的心智,看他能不能想到活命之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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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在劫難逃

金剛宗老祖這裡的感慨與唏噓,許青自然是看不到的。

此刻的許青,在這拾荒者營地內輕車熟路的購買了一個居所,作為自己臨時休息之用。

而拾荒者營地雖對於外來人的居住權有一定要求,可若是本身具備不弱的實力,那麼所有的規矩就都不是規矩。

於是在許青的凝氣三層靈能散開後,他順利的買到了一處木屋,同時因購買能力的顯露,順利的吸引過來了兩個不懷好意的拾荒者。

他們的頭顱,很快就被許青熟練的掛在了門口。

就這樣,拾荒者營地的所有人,接受了許青的到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即便是一開始有人對他關注,但許青平日的表現,與拾荒者沒有任何區別。

殺人也好,外出做任務也好,購買白丹也好,甚至走在營地內那種將警惕與謹慎刻在靈魂中的本能反應,無不證明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拾荒者。

於是漸漸也就沒人去太過注意他這個外來者,畢竟,荒野裡陌生的拾荒者比比皆是,總有人在外面呆久了,想要找個居所修養。

而許青也在這種隱藏中,每天外出去金剛宗附近小心謹慎的觀察,這段時間裡,他也看到過一些從山上下來的金剛宗弟子,來到這處拾荒者營地找樂子。

他們的出現,使得拾荒者們敢怒不敢言,大都神色露出討好之意。

其中有那麼幾個下山的弟子,許青還有點眼熟。

記憶裡,應該是當初他去放毒放火時見到過。

他們一個個雖進入拾荒者營地時神色傲然,可隱藏在心底的仿徨與無奈之意,還是透過他們的眼睛,被許青察覺。

另外,隨著時間的流逝,許青也漸漸探尋到了金剛宗更多的資訊,作為搬遷過來不久的宗門,一舉一動自然被拾荒者重視。

所以半個月後,許青已經對金剛宗的近況,瞭解頗多。

“宗門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七個長老走了四個,如今只剩下三個,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宗主,金剛宗老祖如今麾下的強者,就是四位了。”

“依附於離途教,受離途教庇護……””

許青盤膝坐在居所內,分析這半個月來獲得的資訊,他很有耐心,尤其是面對一個築基強者,哪怕他覺得自身的戰力,眼下是可以戰勝的,但畢竟沒打過。

所以許青的謹慎一如既往,哪怕分析了這些線索,也還是沒有動手,而是繼續等待下去,直至又過去了半個月後,他無意中從兩個下山的金剛宗弟子的對話裡,探知到了一個讓他目中露出精芒的訊息。

“老祖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每次他邀請的人到來,就開始讓我們隔三差五的下山,裝作無意的向著四周拾荒者營地散出宗門的一些資訊,何必呢。”

“對啊,這都半年了,也沒見小孩上鉤,唉,尤其是老祖頻繁邀請朋友,往往一個走後沒幾天,第二個就來了,我們這散播訊息也太頻繁。”

“沒辦法……老祖的命令,誰敢不聽。”

這是一天夜裡,許青暗中潛隨兩個金剛宗的弟子,在他們快要上山時探聽到的對話,在聽到這些後,許青不動聲色的回了營地,之後的幾天,他心中更為謹慎,觀察的也越發細緻。

直至他在這拾荒者營地居住了一個半月後,終於在這一天的黃昏,於金剛宗附近隱秘查探的許青,看到了一道長虹,從不遠處的金剛宗山頂,踏空遠去。

隱隱的,山頂上似乎有人相送。

許青眼神微斂,將目中內的凌厲收起,轉身回了營地居所,開始整理自身的武器與毒粉,隨後看著外面的天色,默默等待。

與此同時,金剛宗山頂大殿外,金剛宗老祖望著遠去的道友,心底嘆了口氣,他畢竟不好長時間留人在此,又是轉身走回大殿時,他開始琢磨下一個邀請誰過來。

“用不了太久了,丹藥就要成型,屆時我吃下後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第一團命火,具備開啟玄耀態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鬆口氣了。”

喃喃中,金剛宗老祖踏入大殿,身影消失。

外面的天色,隨著黃昏的黯然,漸漸地陰暗下來,寒冷的風嗚咽的吹去,掃過拾荒者營地,越來越大。

地面的塵土因天氣的寒冷,被凍的很堅硬,無法被掀起塵埃,唯有一些垃圾之物,在風中打著卷移動,傳出嘩嘩之聲的同時,寒風也落在營地裡一些龜縮身子的孩童身上。

彷彿化作了一把把利刃,要將一切弱小支離破碎。

不多時,雪花也不甘示弱的從天而來,飄散整個紅原,瀰漫了目光所及的大地。

今夜,雪很大。

星星點點的雪花很快化作了鵝毛,一層層的覆蓋地面,使得拾荒者營地裡沒有屋舍只能睡在外面的人們,瑟瑟發抖,目中帶著死意與麻木。

這個冬天,比以往似乎更冷,會凍死更多的人。

風雪裡,整理好了一切的許青,走出了木屋。

他看著天空的雪,感受著天地的寒冷,縮了縮衣襟,又掃過營地裡瑟瑟發抖的孩童,沉默了片刻,向前走去,但他沒有關門。

門內的屋舍裡,還有篝火的餘溫,與外界溫度的反差,使得一團團白霧在那裡瀰漫,吸引了附近孩童的注意,他們眼睛裡的死意,似乎在這一瞬,重新升起了希望。

風雪中,許青的身影越走越遠,越來越快,到了最後他整個人好似融入到了風中,化作了一道殘影,向著金剛宗山門所在方位,不斷地逼近。

他體內的氣血正在沸騰,他的化海經正在運轉,他的全身有紫色的光在流動,匯聚頭頂,隱隱有天刀之影正飛速形成。

在快要到達時,許青抬頭看了眼大雪裡的金剛宗。

月光被雪撕裂,本應形成斑駁灑落在金剛宗上,可四周的雪又將月光折射,如同重新拼湊,這就使得月光下的宗門,很是清晰。

清晰的宗門,映入許青的目中,化作了殺機與凌厲,下一瞬許青的身體猛地飛起!

他的腿上飛行符閃耀光芒,身影如刀光,直奔天空,破開風雪向著山頂大殿,呼嘯臨近,越來越快,剎那間,他的身影就到了大殿半空。

在這裡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抬起,向著山頂大殿猛地一斬。

斬下的剎那,他的身後天地轟鳴,一把巨大的天刀之影,直接就顯露在了蒼穹之上,風雪雖強,可在這一瞬卻無法撼動天刀絲毫,更有紫光瀰漫,隨著許青之手,這天刀呼嘯,斬開風雪,向著山頂大殿落下。

遠遠看去,天刀足足數十丈,極為驚人,此刻落下時氣勢更是狂暴,好似一切存在於其面前,都要被直接斬成兩半。

速度之快,眨眼間就落在了大殿上,巨響驚天,整個山體都震動起來,大殿更是在這刀光下不堪一擊的崩潰,從中間碎裂,直接兩半。

碎裂縫隙裡,露出了抵抗了這一刀後不斷倒退,神色變化的金剛宗老祖。

他看到了許青,可不等其開口,站在半空的許青,斬下第二刀!

修為的提升,使得許青這感悟自神廟的刀,可以斬去多道,尤其是他來的路上早已蓄勢,此刻沒有絲毫停頓,第二把天刀之影,在他身後驀然幻化,向著金剛宗老祖,再次落去。

轟鳴聲驚天動地,紫色天刀又一次落下,在金剛宗老祖的一聲低吼中,直接就與他再次碰觸到了一起。

轟鳴間,山頂大殿徹底崩潰,金剛宗老祖怒吼,連續抵抗這兩刀,他體內氣血也在翻滾,身體驀然倒退了百丈外,揮手間身下怒目金剛虛影直接顯露,氣勢爆發。

但他的頭髮此刻散亂,嘴角帶著一絲鮮血,顯然許青的這兩刀,給他的感覺極為兇險!

“這位道友,你……”金剛宗老祖儘管內心已經猜出了一些,可更多還是無法置信眼前之人的強大,於是飛速開口,試圖確定猜測。

可他話語還沒等說完,就面色突然大變,身體猛地全力倒退,可還是晚了一點,地面上沒有人注意到,被隱藏在了黑夜裡的影子,早就在許青的控制中飛速臨近,眨眼間落在了金剛宗老祖的身上,剛要收縮。

金剛宗老祖雖反應極快避開,但手臂還是被碰觸,瞬間手臂異質濃鬱,化作青黑,這讓他內心駭然至極。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許青冷冷的看著金剛宗老祖,沒有任何話語,將自己一路上蓄勢出的第三刀,再次斬下。

瞬息間紫光滔天,刀影幻化,破開風雪劈開八方,向著此刻倒退欲避開影子的金剛宗老祖,再次落下。

轟鳴間,金剛宗老祖身下的金剛之影發出嘶吼,雙手抬起全力阻擋,巨響中那金剛之影雙臂崩潰,金剛宗老祖嘴角又一次溢位鮮血,身體被轟擊的不斷退後。

但他身為築基修士,哪怕並非大宗功法所晉升,但築基就是築基,本身的戰力還是極強,此刻三刀以及影子偷襲,竟也只是受傷,不斷地退後中,他猛地抬頭雙目血絲瀰漫,向著許青咬牙開口。

“你是小孩!”

與此同時,金剛宗內弟子紛紛駭然,宗主以及長老等人全部衝出,一個個神色劇變,看向蒼穹。

蒼穹上,許青長髮飄飄,拾荒者的打扮更是增添了殺氣,月光下,風雪裡,好似冥司一般,掌管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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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萬劫不復

面對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沒有開口。

他沒有在交戰之中,還要去與對方過多交談的習慣,此刻眼睛眯起,幾乎在金剛宗老祖退後的瞬間,他腿上的飛行符猛地閃耀。

下一瞬,其身影就如一道長虹,破空直奔金剛宗老祖衝去,速度之快剎那臨近,更是在臨近中他身後魃影驀然幻化。

猙獰的模樣,乾裂的好似容納了巖漿的身軀,在出現的一瞬就有火熱之意向著八方擴散,使得天地的雪花,大範圍的融化成為了雨水,又成了霧氣。

他的氣血更是激發到了極致,海山訣全力運轉,使煉體之術在這一刻,維持在了巔峰,眨眼間就到了金剛宗老祖面前,狠狠一拳。

金剛宗老祖眼睛裡殺機一閃,揮手間赫然其身下的金剛之影,仰天嘶吼,直接一拳回應。

轟鳴聲爆發,這完全沒有任何收手的雙方對抗,直接炸開了八方,巨響中許青的身體倒退,嘴角溢位鮮血。

單純煉體,他對比金剛宗老祖的築基之身,還是差了一些。

可金剛宗老祖也不好受,體內氣血翻滾,一樣倒退,神色內猙獰的同時,也藏著深深的駭然,他已經徹底認出了許青,可越是認出,他內心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儘管他已經猜到了小孩會很快變強,可他還是沒有想到,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對方就從之前被自己追殺,變成了殺上自己宗門。

且前後的實力,變化太大。

“你……”金剛宗老祖呼吸急促,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等待他的,是許青眼睛裡的兇殘之意閃動,驀然衝來。

轟鳴之聲再次爆發,許青的出手太快,根本就沒有絲毫緩和與停頓,臨近就是一拳一拳又一拳,甚至雙腿同樣如此,時而橫掃,而額頭也是他的武器,在靠近後狠狠撞去。

兇猛的感覺,使得金剛宗老祖不斷吸氣,在這快速的轟擊下,他被許青氣勢鎮壓,不斷後退,這讓他越打越是心驚,身下的金剛之影都露出了崩潰的徵兆。

“找死!”眼看如此,金剛宗老祖低吼,雙手飛速掐訣,頓時體內法竅運轉,築基的氣勢再次崛起,形成威壓向著許青那裡鎮去,更是掐訣間,其身後出現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這金光幻化出一條鞭子,向著許青這裡狠狠抽來,所過之處,虛空都傳來炸裂之音。

許青身後的魃影嘶吼,散出大量的火熱氣息,與這鞭子碰觸,聲響驚天中,魃影與其碰觸,雖沒有崩潰,且一把抓住鞭子,可其上的築基法力所形成的衝擊,依舊還是讓許青全身一震,噴出一口鮮血。

他身體倒卷,落向金剛宗山門。

與此同時,金剛宗山門內的宗主以及三位長老,眼睛裡都有殺機露出,其他弟子也是這般,目光裡帶著仇恨之意,全部向著許青墜落的方位衝去,飛速出手。

“給我死!”半空中的金剛宗老祖,也是目中赤紅,殺機滔天,雙手快速掐訣。

築基法術再次形成,那是一個巨大的法印,在天空幻化。

足足數十丈大小,風雪在其四周都自行倒卷,此刻帶著驚人的氣勢,向著墜落而去的許青壓下!

聲勢之大,金剛宗山門都震動,四周雪花紛紛在這氣浪中碎開成為雪粉,鋪散八方。

隨後金剛宗老祖眼睛裡寒芒一閃,雙手從掐訣向外一揮,剎那間在他四周,赫然出現了兩尊與身下金剛一樣的虛影,同時打出雙拳。

三個金剛之影,六個拳頭,從三個方向向著許青轟鳴而去。

這一切,換了其他凝氣,哪怕是大圓滿,也都無法承受,實在是築基術法本身就具備強悍之力,法竅更有威懾之能。

某種程度,這等於是七八個符寶一起被用出。

眼看危機,可就在這一瞬,在許青身體快要落向金剛宗山門,在下方那些金剛宗弟子紛紛出手,四周三個金剛之影拳頭臨近,上方大印落下的剎那,許青眼睛裡冷芒一閃。

他雙手驀然掐訣,頓時身體外猛地就爆發出了驚人的靈能波動,這波動向外不斷地擴張,眨眼間就達到了近百丈的程度,幻化成了靈海!

向外一次性猛地爆開,氣勢驚人,隨著其爆開,直接就形成了恐怖之力,向著四周轟隆隆的橫掃。

下方的那些金剛宗宗主,長老,弟子,他們的修為在許青靈能的釋放爆發下,沒有任何區別,都在瞬息間,一個個身體狂震,齊齊崩潰!

所過之處,山體轟鳴,建築碎裂,所有人……全部形神俱滅!

至於金剛宗老祖展開的術法,也在這靈海的爆發下,轟鳴滔天。

三個金剛之影頓時模糊,好似風中流逝的殘影,肉眼不可的消散開來,天空的大印也是這般,隨著落下,好似遇到了狂風,逐漸的消失。

金剛宗老祖更是面色大變,身體倒退很遠,但也還是被波及,嘴角再次溢位鮮血,體內傷勢加重,同時左臂不查,又被許青操控的影子覆蓋。

雖他勉強避開,可整個左臂都青黑,異質濃鬱至極,更有一根黑色鐵籤呼嘯而來,從其右肩直接穿透而過。

除此之外,更讓他此刻心底震顫的,是他察覺自己的氣血不穩,體內浮現中毒的跡象,這讓金剛宗老祖面色陰沉難看到了極致,飛速取出丹藥吞下,身體立刻倒退,拉開距離。

可目光卻死死的盯著此刻碎滅的金剛宗內,身體落下的許青,露出強烈的殺意。

“七血瞳第七峰的化海經,形成的靈海一次性爆發出來,的確是可以撼動築基,但你也只有這一次,接下來,你死定了!”

許青呼吸急促,身體外有符寶防護閃耀,可依舊還是噴出一大口鮮血,但他神色裡沒有意外,築基的強悍,他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

但他覺得,依舊可殺!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最強殺招,無論是天刀還是影子,又或者魃影,甚至體內的靈海都不曾分散成多個術法,而是粗暴的將其爆發出來。

尤其是毒,他從出手到現在,一共用了七十三種之多!

而此刻所遇的一切,與他的判斷沒有出入,於是在金剛宗老祖面色陰冷的一瞬,許青右手抬起,向著天空倒退的金剛宗,隔空狠狠一抓。

這一抓之下,金剛宗老祖眼睛猛地收縮,他四周的無數雪花,在這一剎驀然改變了飄落的軌跡,紛紛化作水滴。

放眼看去,這片水滴的範圍,足足達到了百丈的程度。

“你!你怎麼還有靈能!!!”金剛宗老祖駭然失聲的剎那,這百丈範圍的雨滴飛速融合,直接就化作了一隻大手,向著金剛宗老祖狠狠一抓。

轟鳴中,金剛宗老祖鮮血噴出,身體驀然倒退,心中大浪翻滾時,這冰雨組成的百丈大手,形態改變,赫然再次幻化成了……蛇頸龍的樣子!

這正是許青的禁海龍鯨,此刻仰天嘶吼間,這禁海龍鯨的氣息狂暴,向著金剛宗老祖狠狠撕咬過去!

金剛宗老祖面色徹底大變,失聲開口。

“禁海龍鯨!”

他對七血瞳有一些瞭解,知道七血瞳第七峰的化海經,在修煉到了第八層後,會有一些翹楚之輩,可以形成禁海龍鯨,而龍鯨等於是對方第二個儲存靈能的身軀!

但這樣的人,是不多的!

而他也見過禁海龍鯨,但許青此刻展現出的,雖氣息一樣,可無論是模樣還是其內蘊含的禁海之力,給他的感覺都完全不同。

神色大變中,金剛宗老祖身體再次倒退,他不想打了,體內的異質如今濃鬱,中的毒似乎也無法立刻化解,且越發劇烈,使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刺痛,鮮血噴出都帶著黑色的腥臭,似內臟在被腐蝕融化。

“若我能開啟玄耀態……”

金剛宗老祖內心低吼,帶著不甘與無奈,而隱藏在四周的詭異影子,更是讓他心驚肉跳,稍微一個不留意,碰觸後異質就會再次增加。

尤其是禁海龍鯨的戰力強悍,若再配合許青那裡的煉體之力,金剛宗老祖已經有了強烈的生死危機。

“我是離途教信徒,我……”退後中,金剛宗老祖色厲內荏的低吼,但沒等其話語說完,許青身上的飛行符閃耀,從地面重新飛起的他,平靜的開口。

“差不多了。”

這是他交戰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沒等金剛宗老祖從這句話裡反應出什麼,許青目光冰冷的一揮手,頓時……他的法舟,轟鳴而出!

數十丈船身,如鱷龜玄武一般猙獰的外表,還有那如翅膀一樣的風帆,使得半空中出現的法舟,透出無法形容的兇殘與殺機。

尤其是隨著船身的金光閃耀,飛速的匯聚到了船首的利刺,一股神聖之意,竟從這法舟上爆發出來,鎖定金剛宗老祖。

這神聖,如同神靈一樣,使得整個八方的風雪,都瞬間彷彿消散一般。

驚人的威壓,轟然降臨。

而站在法舟上的許青,好似掌控神靈之主宰,冷冷的看著金剛宗老祖,抬起了右手,隨著他的抬起,神性匯聚越發強烈,顯然只要他接下來一放下手,神性一擊就會爆發。

神性一擊,這是他法舟最強的一招,原本許青是打算第一時間就動用,可他擔心面對殺死全盛無傷的築基,做不到一擊必殺。

所以才親自出手,等待至今,終於覺得時機已具備,才將其取出,為的就是確保一擊必殺!

而金剛宗老祖的面色也是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蒼白,頭皮都要炸開,目中更是露出強烈到了極致的不可思議,失聲驚呼。

“神性!!”

駭然中,金剛宗老祖內心的苦澀也都翻滾無盡,化作了驚恐,生死危機在這一瞬,已經強烈到了無限……他全身每一處的血肉似乎都在這神性之力下顫抖尖叫,不斷地提醒他死亡的到來。

“逃不掉了,若我之前狀態,或許還有機會,如今……”金剛宗老祖絕望,他看著站在法舟上的許青,再次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古籍,於是連忙高呼。

“道友等一下,你聽我說,我願為奴,我願終生為奴,從此伱就是我的主人,我……”

許青神色冷漠,沒去理會,他沒有收奴僕的愛好,心意已決,右手驀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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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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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絕處逢生 (第三更)

許青沒有聽別人遺言的習慣,也沒有收奴的想法,畢竟人心難測,與其未來要擔心被反噬,不如直接幹掉來的乾脆。

對於敵人,他從始至終的想法就是一個……死去的敵人,最安全。

而弄死的越快,就越安全。

尤其是他如今身處陌生的紅原,雖他已經潛伏了一個月,觀察的極為仔細,知道這裡因太過貧瘠,再加上環境的惡劣,所以哪怕離途教本身,也只是偶爾才會過來發展信徒。

同時這四周最近的拾荒者營地也是百里外,這就使得許青與金剛宗之戰,被極大程度的淹沒在了風雪裡,大機率不會有人看到。

且他全程自身都是以符寶幻化出的模樣,而他的法舟在宗門內全程開啟偽裝,所以看過真正法舟的人,只有張三。

做到這些,已是許青短時間內可以達到的極限,雖不完美,還有瑕疵,但許青清楚,自己此行能順利的原因,是金剛宗老祖錯誤的預判了自己殺來的時間。

也低估了自己成長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對方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到,自己具備這種可以嚴重威脅築基修士的神性一擊!

畢竟,神性生物本就罕有,價值驚人,而為了打造這艘法舟,許青不僅耗費了神性蜥蛻,更是花費了上萬靈石。

如此準備,豈能不利!

此刻風雪呼嘯,寒掃八荒。

來自法舟的神性之力,在這一瞬匯聚到了極致,隨著許青的右手放下,頓時法舟前端的利刺,閃耀刺目之芒,泛著金光。

從地面向天去看,可以看到鵝毛的雪花雖如同蓋簾劃下天際,可卻無法遮蓋這金光中所蘊含的神聖。

那神聖,似可以鎮壓靈魂,鎮壓眾生,使得金剛宗老祖內心轟鳴,眼睛裡的恐懼化作了實質,融入心神成了陰霾,覆蓋他身心的全部位置。

眼看神性一擊就要爆發,眼看自己就要形神俱滅隕落在這世間,眼看許青絲毫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金剛宗老祖目中露出果斷,猛地大吼一聲,幹出了一件讓許青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他竟然……在許青神性一擊就要爆發時,提前自己對自己出手!

下一瞬,金剛宗老祖右手飛速抬起,當著許青的面,一掌落在了自己的額頭。

轟的一聲,隨著其築基修為的爆發,且似乎生怕一掌拍不死自己,他左手還同時取出一把刀,猛地刺入胸口心臟中。

全力以赴,使刺入心臟的刀刃碎裂崩潰。

無數的鋒利碎片,帶著他的築基法力,在身體內瘋狂爆發。

而額頭也在這一刻碎裂,直接崩潰,脖子以上都沒了。

這一切都是電光火石間發生,下一瞬,金剛宗老祖沒有了頭顱且半身殘破的屍體,就從天空上直接墜落……

許青眼睛睜大,愣了一下。

“異族?裝死?”

他看著落地的屍體,感受到了其上氣息的全無以及那殘破的樣子明顯沒有了任何生機。

許青沒見過人族頭沒了後,身體又只剩一半,還能去裝死的情況。

而對方給他的感知,也不是什麼異族。

這就讓許青首次在殺人時遲疑,不知道還要不要浪費有限且珍貴的神性,去繼續轟向那具屍體……

哪怕他從小到大殺戮眾多,可是如眼前這樣的操作,還是人生第一次遇到,以至於他此刻法舟的神性一擊,都有些搖晃,被他剋制住。

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揮手雨滴出現,直奔金剛宗老祖殘屍,瞬間再去擠壓補刀。

轟鳴間,金剛宗老祖的殘屍更為破碎,灑落一地。

而就在這時,落地的屍體上赫然有一道虛幻的魂影,直接就從其內鑽了出來,這魂影不是很清晰,在風雪裡瑟瑟發抖,似隨時可以消散的樣子。

而仔細去看,哪怕它很模糊,但隱隱還是露出了金剛宗老祖的模樣,只不過這魂影沒有任何的亡魂之意,反倒是具備了一些靈動之感。

這很矛盾,明明模糊,但許青的感知中偏偏靈動又很明顯。

許青眼睛一凝,目中殺機再起的瞬間,金剛宗老祖的魂影就猛地一晃,速度極快,直奔……不遠處落在地面的黑色鐵籤。

剎那間,他似乎穿梭虛無一樣,直接就出現在了鐵籤旁,神色內帶著焦急,好似與生命賽跑,生怕自己還沒靠近鐵籤,就被許青幹掉般一頭鑽入。

眨眼中,他的魂影就徹底融入到了鐵籤內,而這黑色鐵簽在這一刻,強烈的震撼,其上黑芒更濃,一股比曾經更強烈的寒意,在這鐵簽上爆發出來。

甚至隱隱的,還有陣陣流光四溢,如同變凡為寶!!

許青交戰至今,第二次愣住了。

他拜入七血瞳後,已不再是如當初那樣對修行一知半解,此刻看著自己的黑色鐵籤,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鐵籤所出現的變化是什麼。

“有了器靈?”

這個世界,重寶與法寶之間的區別很多,而其中有一個區別就是……重寶無靈,法寶有靈。

當然,不是說重寶有靈後,就是法寶,可一旦具備了器靈,它就有了成為法寶的可能!

許青沉默,右手忽然隔空一抓,頓時黑色鐵籤呼嘯而來,被他一把抓在手裡,冷冷的看了許久,他右手時而用力,時而鬆開,持續了幾次後,越發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這黑色鐵籤,的的確確,有了器靈,而這個器靈……就是金剛宗老祖。

對方不知展開了什麼手段,主動拍死自身,又主動將魂體轉化成為了器靈,隨後主動的選擇鑽入鐵籤內……

“滾出來!”許青有些煩躁,低喝一聲。

頓時鐵籤顫抖,金剛宗老祖的虛幻之影從上面浮現出來,看著許青的表情,他身體一顫,連忙一臉賠笑。

“主人招呼小的何事?”

話語很熟練,表情帶著諂媚,沒有任何生澀之感,好似練習過很久的樣子,實際上也的確如此……金剛宗老祖一生謹慎,行事穩妥,又喜歡閱讀古籍,平日心中的想法在別人看來,屬於神神叨叨。

可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為,他很清楚這個亂世自己這點修為,連玄耀態都無法開啟之人,不算什麼,而宗門又太小,所以很容易成為古籍裡所說的那些具備大氣運之人的第一個磨刀石。

而這樣的磨刀石,金剛宗老祖翻閱的無數古籍裡,毫無例外都死的很慘,沒有一個活著的,於是他驚恐之餘,也擔心自己的未來。

可放棄這些一切歸隱,他又捨不得。

於是他多年前雖覺得大機率自己不會那麼倒黴,可為了防範萬一,他還是在那個時候,就有所準備,將他青年時於一處遺蹟內獲得的殘法,暗中修煉。

這殘法正常人是不會去修煉的。

因其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將自身祭祀成為器靈一樣的存在。

且失敗率極大,一旦失敗就是魂飛魄散。

不過金剛宗老祖對這個殘法極為看重,他認為這將是自身的另一條命。

所以修煉沒有間斷過,而他似乎也有一些這方面的天分……

他覺得未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被弄死,那麼恐怕自己口頭承諾認主以及發下道誓等一系列行為,都很難取信別人。

哪怕被種下一些生死符之類的東西,也還是不穩妥,容易被當成炮灰使用完就扔掉。

而最穩妥的,就是成為對方武器的器靈。

畢竟對於器靈,絕大多數修士還是極為在意的。

這個想法,隨著他閱讀古籍更多,愈發堅定……

直至今天,他修煉一生的器靈之法,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使自身從不可活的局面,生生的獲取了一線生機。

此刻在他的諂媚中,許青心底越發煩躁,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猶豫要不要殺,可器靈又太過珍貴……

“你怎麼變成器靈的?”許青冷聲問道。

金剛宗老祖連忙一臉討好,大聲開口。

“小的多年前做過一個夢,夢裡我看見未來的自己,會遇到一個天命之主,他將給予這片荒涼殘酷的世界溫柔的洗禮,我當時感動,發誓要追隨他,於是耗費財力,購買了一份殘法,修行成為器靈之道。”

“為此,時刻準備著!”

“說人話。”許青目光變冷,殺意在目內升騰,金剛宗老祖看到後一個哆嗦,暗道還好自己聰明且果斷,搶先在這睚眥必報的小孩之前,自己飛快的拍死自己。

然後又趁著對方詫異,主動化作器靈,如此一來才算絕處逢生。

實在是他也沒辦法,眼前這小狼崽,根本就沒收奴的念頭,那是真的鐵了心要滅了自己,而自己方才動作哪怕稍微遲疑一下,估計如今就真的死透了。

能從如此絕境裡,找出這麼一條生路,金剛宗老祖心底疲憊,覺得自己真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他趕緊低聲回應,如實道出,說完還施法散出一縷自己的本命之靈,送到許青的面前,這是認主的標誌。

許青聽完,掃了掃金剛宗老祖的本命之靈,又看向黑色鐵籤,目中殺意時而升起,時而降下,一旁的金剛宗老祖看的心驚肉跳,趕緊表達忠心的傳出話語。

“主子,我的小命不值錢,現在我是器靈,雖然可以幫助主子法器更犀利且具備無限的成長,雖然因我是築基器靈,重寶在我的加持下會更稀有與凌厲,雖然我未來用處還有很多很多很多,但只要主子一句話,隨時都可以滅了我。”

“主子,滅我不急,我的屍體身上還有個快要成型的丹藥,那可是個好玩意,主子吃了修為能提升不少。”

“還有主子,我宗門地下還有個寶庫,裡面有一樣七血瞳第七峰法舟上專門使用的陣弩,我沒有法舟,無法使用,我原本打算送禮的……”

“還有啊主子,我們要趕緊走,我前幾天邀請的一個道友,明天差不多就要到了,另外離途教那邊,近日也會有使者到來。”

金剛宗老祖很清楚,既然選擇了跪,就一定要跪的徹徹底底,唯有如此,才可活命。

許青面無表情,揮手將對方的本命之靈收起,隔空一抓,將金剛宗老祖屍體上的儲物袋拿出,隨後剛要毀屍滅跡,金剛宗老祖連忙阻止。

“主子主子,那個……這個儲物袋是遮掩,不是真的,我身上還有一個,被我用一枚符寶遮蓋了。”

許青深深看了金剛宗老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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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完金剛宗老祖這一段,小萌新念頭都不通透了。

估計各位靚仔小姐姐們也是這樣。

現在開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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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玄幽古皇

在金剛宗老祖很是賣力的幫助下,許青將老祖屍體上藏著的一個儲物珠找了出來,此物被金剛宗老祖埋在了血肉內,裡面物品不是很多,只有三樣。

一樣是靈票,面值五百靈石。

第二樣是個玉石盒,似乎具備了蘊養丹藥的作用,能看到裡面有一枚紫色的丹藥,正在被蘊養。

第三樣,則是三份玉簡,分別記錄了金剛宗的功法以及他之前所說的器靈殘法。

至於用來遮掩的儲物袋,裡面都是雜物,價值大概一百多靈石的樣子。

似乎擔心許青不滿意,金剛宗老祖連忙在一旁小聲開口。

“上一次二殿下要的太狠,所以如今所剩不多了。”

“你之前宗門藏寶閣的儲物袋,也是遮掩?”許青緩緩開口問道。

“是的……”金剛宗老祖身體一顫,低聲道。

許青沒說話,將屍體毀去後,去了金剛宗山門的廢墟尋找一番,找到了金剛宗老祖所說的密室,那裡一樣空蕩,只有一個類似法器的陣弩。

的確是如金剛宗老祖所說,此物是專門用在法舟上的,需特定陣法才可啟用,許青看了眼,將其收起。

隨後又將金剛宗搜刮一番,但這裡太窮了,死去的弟子身上也沒什麼值錢之物,唯有宗主與長老幾人身上,稍好一點。

“主子殺的好,這幾個逆徒,他們最近在暗中聯手,準備要趁我閉關叛出宗門,我原本是打算過段時間親自清理。”

許青沒去理會金剛宗老祖話語的真假,搜刮一番後,身影一晃離去,漸漸消失在了風雪中。

黑色的蒼穹,被無數的雪花瀰漫,從天而落,鋪散整個紅原,放眼看去大地原本的紅色已經消失,成為了白色。

風更刺骨,卷著雪,似要將寒冷滲入大地的每一處角落。

這個冬天,會死很多人。

許青將衣領縮了縮,在這荒野疾馳,他沒有回拾荒者營地,而是連夜趕路去往紅原邊緣區域的城池。

“要儘快回七血瞳,不能在這裡久留。”許青輕聲開口,話語間他眼睛裡有幽芒一閃,掃了眼放置黑色鐵籤的皮袋。

對於化作器靈的金剛宗老祖,許青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徹底滅去,此刻疾馳中,他心底一邊衡量,一邊平靜的開口問詢關於離途教的事情。

察覺到自己的小命還是沒有安全,金剛宗老祖心底苦澀緊張的同時,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將他所知曉的一切,都如實的告知。

“離途教是南凰洲內與七血瞳、紫土以及真靈之言齊名的巨頭勢力,且一樣根基在望古,於南凰洲的這一支,是其分教。”

“根基在望古?”許青看了金剛宗老祖一眼,對於南凰洲的勢力他如今雖知曉,可顯然不如金剛宗老祖身為築基修士瞭解的更多。

聽出了許青話語裡的一絲疑惑之意,金剛宗老祖頓時覺得展現自己價值的時候到了,於是飛速開口。

“主子,南凰洲的四大勢力除了紫土是真正的本土勢力外,其他三方的根基,都不是在南凰洲。”

“其中主子你所在的七血瞳最為典型,其內的七個山峰,看似一體,但實際上各個山峰大都自治,只不過都是認同七血瞳的規則,在規則下行事,彼此多年下來,漸漸融合在了一起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七血瞳的七個山峰,實際上就是望古大陸人族區域裡的七宗聯盟內,七個最大的宗門,聯手在南凰洲修建的分支!”

“如這樣的分支,在無盡海上其他有人族居住的島嶼都有設立,只不過南凰洲算是最大的無盡之海島嶼之一,所以這裡的分支,實力強悍。”

“至於真理之言,極為神秘,我也不是很清楚。”

許青眼睛一凝,這些事情,他還是首次聽到。

“望古大陸的七宗聯盟?”

“望古大陸太大,人族在內只不過是有一席之地罷了,可就算是這樣,這一席之地也是極為廣闊,具體多大因我沒去過,所以不知曉,但我聽說七宗聯盟只是人族內近海區域裡的一個還算不錯的超級勢力,但我想……於整個人族板塊比較,應該不是最強那一批。”

“當然這是相對而言,對小的來說,南凰洲七血瞳的一個峰,就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聽著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心神掀起大浪,抬頭看向遠方天地,對於這個世界,他的認知又多了一分。

“但離途教我知道,此教在整個世界無數族群內都有信徒,勢力極為磅礴,這一切都是因其教義……”金剛宗老祖繼續開口。

“離途教的教義是遠離這片殘酷的世界。他們狂熱的信奉遠古時期神靈殘面到來時,離開的那些主宰古皇,他們相信總有一天,古皇主宰所建立的聖地,會將他們接走。”

“而離途教之所以分支眾多,是因在他們的教卷裡,記錄了遠古時期一共有九位主宰古皇離去,創造了聖地。”

“所以離途教本身也就分成了九大派系,信奉聖地內不同的古皇主宰,各個派系之間彼此不合,都認為自己所信奉的至尊,才是真正可以將他們接走的那一位。

而那些偉大的古皇主宰,裡面不僅有人族,還有異族,這也是為何離途教的信徒,遍佈各個族群的原因。”

這些話語,許青聽的心神震動,飛速消化的同時,他問了一句。

“古皇主宰是什麼樣的存在?”

金剛宗老祖一愣,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他不想許青還在衡量自己生死時顯露自己的無知,於是冥思苦想後,立刻開口。

“古皇主宰的境界,小的無法揣摩,但我從一些古籍裡看到過描述……曾統一過望古大陸,鎮壓萬族的存在,被稱之為古皇。”

“而雖然沒有統一望古,但自身勢力逆天,能與古皇一戰的強者,被稱之為主宰。”

許青目中露出神往,沒有說話。

眼看許青如此,金剛宗老祖鬆了口氣,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個說法是真是假,畢竟他看的古籍大都是話本一類……

於是他趕緊岔開話題,繼續介紹離途教。

“離途教最高的存在叫做司命,傳說不是這片世界之修,而是來自聖地,是離途教的精神領袖,極為神秘。”

“而九大派系的頭領,則自稱聖徒。”

“其中南凰洲的這一派,只是玄幽派的部分分支而已,真正的玄幽主派是在望古,信奉的是我人族古皇,玄幽古皇!”

“有古籍記錄,神靈殘面沒有降臨前,眾多紀元裡有一個紀元叫做玄幽紀元,就是由玄幽古皇開創,曾帶領人族,一統望古。”

聽著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心底思緒波瀾起伏,一路疾馳,直至黎明破曉被初陽取代,隨著蒼穹出現了朝霞,遠遠地,許青看到了目的地。

那座瀰漫了髒亂,紅原上唯一有傳送陣的城池。

到了這裡,許青心中對於如何處理金剛宗老祖,已有決斷。

“你那顆丹藥,是什麼丹?”

“啊,那是一枚靈鯨丹,服用方法特殊,不能立刻吞下,需在玉盒內蘊養百日等其融化,如今算算還差三天就到了。”金剛宗老祖看了眼遠處的城池,連忙開口。

“我喜歡安靜。”許青問完丹藥,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金剛宗老祖一個哆嗦,剛要傳出話語,一股來自其本命之靈的鎮壓,突然到來,覆蓋了黑色鐵籤,將身為器靈的他,直接重創,隨後封印。

封印一層後,許青不放心,加大感知融入的力度,一層層鎮壓下去,這才覺得穩妥。

在這層層鎮壓封印裡,金剛宗老祖虛弱至極,瀕臨消散,陷入沉睡。

許青最終還是沒選擇殺這個金剛宗老祖,器靈的價值讓他決定將其保留,來完善自己的黑色鐵籤。

不過在沒有更多手段將其制衡,自身修為沒有突破達到築基前,許青不打算讓其甦醒,同時也做好了一旦不聽話,就將其抹去的準備。

此刻做完這些,他深吸口氣,在這清晨的風雪裡,沒有走入前方城池,而是轉身一晃,向著另一個方位疾馳。

他之所以夜晚開口喃喃要回七血瞳,是說給金剛宗老祖聽的,雖對方化作器靈,且一路老實,言辭也真誠,可許青不會輕易就相信。

所以丹藥那句話,是驗證,而回七血瞳的那句話,則是迷惑。

前者丹藥方面,若是金剛宗老祖說謊,許青接下來會滅殺,至於後者……若金剛宗老祖有一些特別的手段透漏他的蹤跡,那麼被迷惑後,也將無法有效。

因為許青沒打算短時間回七血瞳。

風雪中,許青速度更快,飛行符都用了上,一路疾馳。

直至這一天夜晚到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洞鑽了進去,在入口撒下毒粉,又進行遮掩,這才盤膝坐下,取出了金剛宗老祖儲存丹藥的玉盒。

“是生是死,就看這丹藥是否如你所說!”

許青低頭看向玉盒,將其放在遠處,退後幾步密切觀察四周,隨後隔空一指。

頓時玉盒咔嚓一聲緩緩開啟,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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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二百七

玉盒內,有一枚正在融化中的丹藥,以及小半盒的藥液,散出的藥香瞬間籠罩地洞。

許青不知道什麼是靈鯨丹,但他了解草木,此刻聞一口後,思緒立刻轉動,分辨其內的成分。

“半楓花,百草葉,蘇合子……還有青葙香,凌霄荷……”許青喃喃,右手抬起似乎抓住一縷香氣,送在鼻間又仔細的聞了聞。

“還有海金泥!”

許青目光變的深邃,望著不遠處的玉盒,心底分析起來。

這丹藥的成分極為複雜,他很難從香氣裡知曉全部草藥成分,只能是判斷出裡面的幾位主藥。

不過以他對毒道的造詣,配合草木知識,還是可以感受到此物的大致功效是以滋補為主,畢竟萬物都蘊含了一定的靈能,尤其是植物一類。

補藥的原理,實際上就是將草木內的靈能以特殊方式滲出,化作可被修士吸收的修為之力。

“這丹藥內,還有幾味藥,蘊含了一些血腥之意,不知是何物,丹名有個鯨字,莫非是海中之獸的血?”許青沉吟後,右手抬起隔空一抓,頓時玉盒飛來,落在他的手中。

“雖不知是什麼,但僅僅是催化加速其融化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許青眯起眼,從儲物袋內取出一些草藥,思索後開始調配,加入到了玉盒中。

時間流逝,數個時辰後,外面的黑夜再次降臨,風雪似乎比昨天還要大,覆蓋大地,淹沒了一切地面的痕跡,也將許青選擇的這個地洞徹底蓋住。

唯有嗚咽的風聲,是雪無法完全阻擋的,從入口處隱隱傳來,迴盪在許青的耳邊時,他睜開了眼,看向面前的玉盒。

裡面那枚原本融化了大半的丹藥,此刻已消失不見,徹底的融開,化作了藥液的一部分,而這藥液顏色澄明,看起來很是清澈,濃鬱的藥香也變的清淡下來。

望著藥液,許青拿起直接一口喝下。

在藥液順著喉嚨落入腹中的一瞬,一股難以形容的熱浪剎那就從他體內轟然散開,這熱浪與外界的冰寒成為了顯明的對比,此刻好似炸開,直接就擴散許青全身每一條經脈,更是滋入血肉裡。

似乎就連肉身也都在這一刻彷彿呼吸般,賣力的吸收藥液內的靈能。

許青身體一震,眼睛露出奇芒,他感受到了這枚丹藥的驚人藥效,對於金剛宗老祖的話語,也信了三分。

尤其是本身對毒的抵抗,使他此刻再沒有遲疑,全力運轉化海經,剎那間,他體內在海蜥島外突破第九層時達到的九十七丈的靈海,在這一刻猛地爆發。

從九十七丈擴充套件到了九十八丈!

沒有結束,在這藥液所化靈能的支撐下,靈海持續膨脹,瞬息就到了九十九,直至……一百丈!

在達到一百丈的瞬間,許青眼睛裡爆出刺目的紫芒,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靈海的百丈直接就讓他的化海經突破,從第九層晉升到了第十層!

達到了化海經對於絕大多數弟子而言的極限!

化海經分為十層,每一層都具備更多的靈能變化,具備更強悍的禁海氣息鎮壓,其威力與底蘊,超越了小宗小派太多,可以說是上層功法之一了。

這也是為何第七峰弟子強悍的原因。

可它也有極限,一層十丈靈海,十層百丈靈海,這就是此功法的界限所在,可這界限並非固定!

實際上偶爾也還是會有弟子,能打破這個界限,將靈海提升到更磅礴的程度,只不過這樣的人很少,就算是有,也大都是多提升了三五十丈範圍罷了。

可就算是這樣,能突破界限者,也都是翹楚之輩。

而許青當初就分析過,限制弟子修行化海經形成界限的,是異質!

修士修行,體內異質會不斷增加,日積月累,哪怕是有丹藥驅除,但也治標不治本。

天長日久後,終究還是會有不少異質根深蒂固的存在下來,許青判斷異質存在的越多,那麼化海經的界限就越牢固。

可他這裡……體內沒有異質。

“影響我靈海範圍的,不是異質,是我自身承受的極限。”

許青眼睛裡紫芒閃耀,感受了一下體內此刻依舊還在爆發的藥效靈能,心底對於金剛宗老祖所準備的這枚丹藥,有些吃驚。

“這枚丹藥,對金剛宗老祖而言,必定是極為珍貴之物……”

許青想到這裡,眼睛裡露出果斷,無論是接下來宗門可能存在的危機,又或者是他自身的渴望,使得他都很想要知道,自己的靈海,可以達到多少範圍。

許青深吸口氣,化海經再一次運轉,全力吸收來自丹藥內的靈能,而他的肉身同樣這般,甚至身後的魃影在這一刻也都幻化,全力吐納。

外界聽不到,這在許青腦海迴盪的轟鳴聲,如同巨浪一樣一波波爆發開來,他體內的靈海在這一瞬,又一次膨脹。

一百零一,一百三十一,一百六十一……

靈海的擴張極為恐怖,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達到了二百三十丈,且沒有結束還在持續。

這種驚人的突破,使得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身體內散發出的威壓之強,超出了曾經太多。

甚至都形成了漩渦,使得外面的風雪在靠近這裡時,都有所扭曲,而這扭曲的範圍,仔細去看,與許青體內靈海的面積一樣,都是二百三十丈。

繼續擴張!

二百四十丈、二百五十丈、二百六十丈……

隨著爆發,他體內的藥性終於開始了消散。

風雪裡,許青的地洞所在之地,出現了驚人的變化,二百多丈的範圍,颶風橫掃八方,如同異象。

好在他選擇的地方已不是紅原,且很偏僻,四周沒有人煙,尤其是如今風雪巨大。

所以,這一幕不曾被人看到。

“根據化海經的記錄,古往今來,第七峰最強的一位,凝氣靈海達到了二百七十丈……”

許青睜開眼,雙手掐訣猛地向兩邊一揮,體內正漸漸消散的藥性,被他全力壓榨,更是在掐訣中,來自荒野裡的駁雜靈能,也瘋狂湧入。

雖駁雜,可被吸收的部分很少,但此刻作為輔助之用還是足夠的。

於是在這四周靈能的湧入間,在他體內藥效加速散去的一刻,許青體內的靈海,又一次爆發。

二百六十三,二百六十六,二百六十九……

直至,二百七十丈!

整個地洞直接轟鳴,二百七十丈的範圍齊齊震顫,風雪碎滅,地面直接坍塌崩潰,又向著四周爆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

恐怖的靈能波動在他的身上流轉,四周的風雪不敢靠近絲毫,更有他身後的魃影,眼下仰天嘶吼,體內火熱之力更為狂暴,明顯成長。

可以看到那魃影身上的裂縫更多,裡面的巖漿更紅,火熱的氣浪橫掃四方,使周圍的風雪直接化作了雨水,又剎那蒸發成為白霧,滾滾升空。

隱隱的,彷彿在魃影的身後,還出現了兩個鼓包,好似有肉翅在內掙扎,想要生長出來。

許青睜開眼,隨著紫光的閃耀,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軀,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海,一股讓他自己也都心驚的氣息,赫然在他的身上瀰漫。

漸漸他目中露出精芒。

“凝氣大圓滿!”

許青喃喃,他對比了一下金剛宗老祖,判斷後覺得,此刻的自己,不需要神性一擊,配合術法與天刀還有毒道,也能鎮壓金剛宗老祖。

想到這裡,許青右手抬起一指蒼穹,頓時他的禁海龍鯨所化蛇頸龍幻化出來,在半空中猛地膨脹,直接到了二百七十丈的大小後,在許青的沉吟中,又飛速收縮,化作了百丈。

一同被壓縮的,還有他體內的靈海。

因為許青的習慣,鋒芒只在爆發的一瞬,才徹底畢露。

有所偽裝後,許青站起身,目中露出凌厲之芒,更有深深的期待。

他感覺自己的靈海,依舊沒有達到極限,似乎還有餘地的樣子。

“是否如此,之後便知!”

許青身體一晃奔雷般剎那衝出,遠離此地,在這夜色裡直奔遠方。

他要去另一座城池,透過那裡回到七血瞳。

他外出已有一個多月,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自身修為也提升,所以他準備迴歸,看看之前人魚族與三殿下的事情是否真的風平浪靜。

就這樣,許青一路利用飛行符疾馳,三天後他終於到了目的地,那是七血瞳在紅原外的分城。

踏入這裡,他沒有停頓,直奔傳送陣。

到了傳送陣所在之地,許青繳納了費用,踏入進去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紅原方位,心底長舒一口氣。

間隔這麼久,許青終於將心底的這根刺拔掉,雖金剛宗老祖的下場不是死亡,但這樣的結局,許青覺得也可以接受。

“接下來,如果宗門一切正常,那麼我就真的可以睡一個好覺了。”許青心底輕語,傳送陣光芒閃耀,光海從邊緣向著他這裡驀然覆蓋,瞬息他的身影就被淹沒在內。

片刻後,隨著光海的消散,傳送陣內許青的身影,已經不見蹤影。

風雪,依舊還從蒼穹吹落,將大地一遍遍的覆蓋,化作了白紙,透出一抹澄明。

很乾淨。

寒冷,依舊還在八方瀰漫,將荒野一寸寸的侵襲,化作了殺機,透出一縷無情。

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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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昨晚做了個夢,這一次夢到的不是金剛宗老祖,是隊長。

吃了一晚上的水果,早上醒來一照鏡子,感覺臉都水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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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小啞巴

七血瞳主城。

近海區域裡,冬季的風帶著陰柔,吹拂在街頭的每一處角落。

與紅原的嚴寒不同,這陰柔溼漉漉的,讓人一開始難以察覺,直至滲入骨子裡,從內向外逐漸的冰寒後,才會感受得到。

而那個時候,想要抵禦已經來不及了。

如同七血瞳山下的弟子,微笑的面孔下藏著的兇殘,綿裡藏針一般。

這裡尤以第七峰為甚。

第七峰的弟子似乎在這方面都有一些天賦,他們善於隱藏,他們可以不要那些虛華的尊嚴,他們利益至上,這一點許青的感受很深刻。

即便是他如今已經算是融入到了七血瞳的主城環境內,且隨著修為的提高,依靠狠辣的手段使自身在七血瞳站穩了腳跟,遇到的危險有所減少,且獲得了名聲。

可他的謹慎與警惕,始終沒有減少過絲毫。

因為許青很清楚,第七峰的凝氣弟子中,低階修士的相殘往往還算有跡可循,而高階修士這裡,尤其是到了凝氣九、十層後,大都心機深沉。

他們善於偽裝,更善於隱忍,如一條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旦被他們盯上,很多時候死亡時,都找不到真正的敵人。

實際上不僅僅是這些人如此,那些一樣從主城內掙扎爬起,一路突破到了築基的修士,他們會在這方面,更為擅長。

如三殿下……

此刻,許青走在七血瞳的主城內,表情看似平靜,可心底滿是警惕,外貌也沒有變回原本的樣子。

他已經在這主城內行走了大半天,所去的地方大都是人群較多之處,不斷地留意四周,不斷的聆聽所有。

他在尋找一些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驗證三殿下與人魚族的事情是否真的風平浪靜,而這樣的觀察,他極具耐心,從白天走到了黑夜。

夜晚降臨時,許青也沒有變回原本的身份,甚至他這一次的歸來,用的也不是自身的令牌,而是以不記名的玉簡到來。

七血瞳的不記名玉簡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需求的人不少,成為了那些通緝犯與不方便露出身份之人的首選。

只不過價格極其昂貴,但相應的好處很大,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隱匿。

七血瞳對此睜隻眼閉著眼,雖偶爾會篩查,但更多時候都是不去理會,當然前提是你不去碰觸七血瞳的規則與底線。

許青殺的通緝犯太多,身上這樣的玉簡也有一些,所以在夜晚他尋了一家開著的客棧,住了進去。

就這樣,時間流逝,很快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許青多次探查,從各個方式瞭解,甚至還花費了一些靈幣買了一些關於七血瞳的情報,沒有在裡面看到任何蛛絲馬跡。

似乎人魚族的事情沒有了後續,而三殿下那裡也真的沒有追究。

同時,這段時間七血瞳弟子議論最多的,是關於第七峰的大比。

這件事許青在這三天裡多次聽聞,購買的情報中也大都是關於大比的事情。

彷彿此刻七血瞳內所有弟子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這上面。

這一點許青思索後,眼睛裡露出深邃之意。

七血瞳第七峰的大比,三十年一次,很是特殊,往往戰場的選擇都是在外界的某處區域,且過程極為血腥與殘酷。

如三十年前,選擇的就是人魚族島嶼。

在那裡進行了一場鎮壓式的大比後,人魚族成為了人族的盟友。

而這一次的目標也被定了下來,是西珊群島上的一個小型異族,這個異族名為靈北族,族人大都兇殘嗜血,且全族都是海賊。

背後依靠了多個較大的異族,為他們提供資源換取庇護的同時,也在禁海上活躍。

對來往商船有很大的威脅,尤其是七血瞳的商船,近期更是被它們劫走了一些。

這件事引起了七血瞳的震怒,所以哪怕對方很快歸還,可恰逢第七峰大比,於是這一次大比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這靈北島上。

此事在七血瞳內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尤其是第七峰弟子更是磨拳霍霍,所有具備參與資格之人都在準備,一時之間港口的修行資源物價都提升了兩成左右。

且參與的資格與規則,宗門也有釋出、

第七峰一共十三個司,每一個司將選出四百人左右,形成一個五千多人的修士隊伍,作為這一次大比的人選。

對於這十三個司而言,選出四百人難度不小,不是因人數的問題。

實際上每一個司的弟子數量很多,大的司足足數千,小的司也有近千。

導致難度增加的,是想參與的人太多。

實在是大比的獎勵豐厚異常,規則是每殺一個靈北修士都會獲得一萬貢獻點,而這只是基礎,殺戮敵人的修為越高,獎勵就越多。

身份令牌會自動記錄,等大比結束後統一發放,這麼一筆財富,足以讓太多掙紮在修行資源上的弟子為之眼紅。

而最讓人吸氣甚至瘋狂的,是這一次大比對於排名第一之人的獎勵。

核心弟子身份!

對於無數第七峰山下弟子來說,能穿淡紫色道袍的核心弟子,每一個都是如同神子一般高高在上,身份高貴到了極致。

如當初隊長所說,山下弟子死一百個,宗門也不會在意,而核心弟子死一個,都是大事。

所以各個司弟子的瘋狂,也就能理解了。

但許青對核心弟子身份沒什麼渴望。

如果是剛剛來到七血瞳時,核心弟子的身份對他還具備誘惑,但如今修為到了凝氣大圓滿後,對許青而言,儘快突破成為築基,才是他的首選大事。

另外許青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大比地點選擇在靈北族,似乎是在迷惑外界,聯想之前自己的分析,許青心底覺得真正的戰場,或許是人魚族。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其他弟子都全力爭取資格與準備中,許青又謹慎的觀察了數日。

確定宗門內的確關於人魚族沒有後續,三殿下那邊也是如此後,許青索性換回了自己的身份,又警惕了幾天,心底安定下來。

不到萬不得已,許青不想在這個時候逃離七血瞳,因為他距離築基已不遠,對於成為築基後每個月的五千靈石,他很想獲得。

如今既然一切如常,許青也就帶著警惕回到了往常的生活之中,更是在數日後,他接到了隊長的通知。

關於當初夜鳩行動的二次獎勵,下來了。

他被任命為捕兇司玄部六隊的副隊長。

薪水也隨之提升,從之前的每個月三千貢獻點,變成了六千。

“許青,這件事你可要好好的感謝我,要不是我全力為你爭取,怎麼可能你會有被提拔的這一天。”捕兇司內,隊長坐在一旁,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笑著看向許青。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顯然是察覺到了許青修為的波動,但笑容依舊,手裡的蘋果吃的很香甜。

“謝謝隊長。”

許青聞言露出一個笑容,來到七血瞳至今,他也勉強學會了表情的一些控制,只不過還是有些略微的不自然。

“所以你不要忘記欠我的那一千百靈石。”隊長開心的說道。

許青笑容頓時一滯。

“是一百,我已還你了!”

“啊?還了嗎,哎呀我這記性太差了,想起來了,伱還了我一百,行吧行吧,你還欠我九百行了吧。”

隊長一拍額頭,嘆了口氣,眼看許青面色似乎不自然了,甚至右手都本能的放在身側皮袋旁後,他眨了眨眼。

“許青,這一次的大比,你去不去?”

許青沒說話。

“許青,我悄悄告訴你,以我對宗門習性的瞭解,這一次的大比……大機率不是那什麼靈北族!”

隊長神色有些振奮,蹲在了椅子上,拿出了兩個橘子,扔給許青一個後,一邊剝一邊開口。

許青接過橘子,看向隊長。

“我估計應該是個大很多的外族島嶼,且這個外族必定很肥,所以宗門才會放煙霧迷惑外界,我最近觀察了其他幾個司裡有名的陰損之人,發現他們都偷偷報名了!”

隊長越說越是興奮,眼睛開始冒光。

“這些陰損之人,實際上近期早就攢夠去買築基丹的靈石,隨時可以去突破了,但卻壓制修為沒突破,顯然都在等這一次的機會,他們都是狗鼻子,嗅覺極為敏銳,你想他們放棄這幾個月突破後的築基收益,那麼所圖自然更大,所以這一次的大比,應該是個搶奪修行資源的絕佳機會。”

“要知道三十年前的那次大比,很多人都因此發了大財,大財啊,聽說二殿下那個娘們,上一次就是這麼崛起的,搜刮的財富據說一些長老都眼紅,僅僅是築基丹她就搶了八枚!!”

“另外宗門裡很多修為到了,但靈石不夠的人,最近一個個眼睛似乎都紅了,全盯著這一次大比去積累靈石呢。”

“這麼一個發大財的機會,你不去?”隊長看向許青,臉上露出笑意。

許青聞言依舊沒說話,對於大比地點,他的判斷與隊長一致,且心底大機率猜到了最終戰場在何處。

“所以這一次,你一定要去,發財啊,幹一票築基所需就夠了。”

“還有隊裡來了個新人,我喊來你看看。”隊長說著,拿出令牌傳音一番,時間不久,在隊長與許青所在的房間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很快房門被開啟,露出了站在門外的一個少年身影。

這少年頭髮有些散亂,小臉有些髒,雖穿著灰色道袍,可鼓鼓囊囊,道袍下赫然還穿著一件黑色的狗皮襖。

最引人注意的是這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睛帶著凌厲與兇殘,彷彿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兇猛的小狼狗。

他身上的煞氣極重,彷彿隨時可以爆發吞噬敵人,此刻隨著房門的開啟,他看到了房間內的隊長與許青,咧嘴一笑,口中……沒有舌頭。

他是個啞巴。

只是,隨著許青的目光落去,這啞巴少年的笑容忽然一頓,眼睛猛地睜大,看著許青座椅下的影子,神色大變,好似看見了什麼讓他恐懼到了極致的存在。

其身體猛地顫抖,呼吸無比據此,如凡人面見了神靈般,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哆嗦。

這一幕,使得房間瞬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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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許青師弟,在嗎

房間內外。

啞巴少年顫抖,隊長一臉好奇。

許青眼睛眯起沒有說話,但他注意到了引起對方驚恐的是自己身下的影子。

此刻在許青的注視下,啞巴少年身體越發顫抖,雙手緊緊的握住,全身汗水如雨浸透了全身,任何人在這裡都可以聽到他雙腿傳出的咔咔聲。

那是骨頭與肌肉在對抗的聲響。

似乎他的本能,正在與心神激烈的鬥爭。

而這麼下去,每一息的流逝,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折磨。

許青眼眸一凝,目光微微內斂,起身向著隊長抱拳,轉身走去門口。

隨著靠近,那啞巴少年眼睛裡的恐懼更弄,但他似乎不敢退後,就彷彿曾經許青在禁區裡,看到了詭異時的狀態。

直至許青走到他的身邊時,無限的驚恐在啞巴少年的心神內升到了極致,隨著他腦海一聲轟鳴,這少年嘴角直接就出了白沫,身體劇烈的抽搐。

許青皺起眉頭,他沒有散開任何威壓,也沒有去刻意露出殺氣,於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少年一眼後,走出房間,離開了此地。

而隨著他的離開,對於啞巴少年而言,恐懼也正如落潮一樣消散,很快他就身體不再哆嗦,神色也恢復了大半,只是目中殘存的餘悸,還是讓他絲毫不敢回頭去看許青離去的背影。

隊長望著這一幕,眼睛裡露出奇異之芒,索性咬著蘋果直接就走到了啞巴少年的身邊,繞著他走了一圈,將蘋果拿在手裡,詫異的開口。

“你認識他?”

啞巴少年搖頭。

“不認識?那你為啥怕他?”

隊長神色更好奇了,實在是眼前這個啞巴少年來捕兇司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對方就好似當初的許青一樣,殺了很多的通緝犯。

且本身如狼狗一樣,頗為兇殘,看誰的目光都帶著敵意與戒備。

而今天,還是隊長第一次看見這啞巴少年如此驚恐。

對於隊長的話語,啞巴少年聽到了,可卻緊緊的閉著口,不說話。

他越是不說,隊長就越是心裡想要知道答案,似乎連蘋果都忘了去吃,看了啞巴少年幾眼後,他忽然目中精芒一閃,體內瞬息有一抹驚人的煞氣爆發。

不曾擴散開,而是鎖定在了啞巴少年身上。

這煞氣之強駭人聽聞,直接就讓啞巴少年全身緊繃到了極致,面色蒼白身體顫抖,可是……他的目中沒有方才那樣的恐懼,只有不屈之意越發強烈。

很快,隊長收回殺機,嘆了口氣。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怕他,我去找司長提拔你怎麼樣?”

啞巴少年依舊一言不發。

“我忘了你不會說話,那伱寫啊,寫出來告訴我。”

啞巴少年沉默,目中帶著堅定搖了搖頭,似乎他就算是死也都不敢去說。

隊長無奈,只能揮手讓啞巴少年離去,自己蹲在椅子上吃著蘋果,不斷地思索。

與此同時,走出了捕兇司的許青,回頭看了一眼玄部的方向,又低頭掃了掃自己的影子。

他之前的感受,那啞巴少年恐懼的,是影子。

“他能感受到我的影子?”許青喃喃,目光冰冷。

隨後收回目光,想著隊長所說自己還欠其靈石之事,於是取出了竹簡,將上面隊長名字後面的問好,重新劃掉。

此刻這竹簡上,能看到金剛宗老祖已經被劃掉了,人魚少年也被劃掉了,客棧老頭還保留,但隊長二字後,是好幾個被劃掉的問號。

看著竹簡上那些被刻下又劃掉的問號,許青沉默,隨後加上了三殿下的名字,後面一樣有個問號。

片刻後,他將竹簡收起,去了城區的藥鋪。

不是之前常去的那家,而是一家更大的鋪子,在這裡他看到了築基丹。

價格之誇張,就算是許青如今也算富有,可還是吸了口氣。

“十萬靈石……”許青默默的回到了泊位。

雖修為與戰力都達到了驚人的程度,但許青的謹慎與小心,不曾減少絲毫,在取出法舟前,他一如既往的檢查了一下四周。

確定沒問題,才放下法舟飛速踏入,隨著防護的開啟,許青走入船艙的草藥室,盤膝坐下的第一時間,胸口紫光閃耀。

紫色水晶的鎮壓之力被他引出,向著身下一切如常的影子,轟然鎮壓。

一連鎮壓了三次,許青才停了下來,這是他的常規行為。

許青不知道這影子是什麼,但這不重要,經常防範性的去鎮壓便可。

做完這些,許青開始煉毒。

“第七峰大比……”一邊煉毒,許青一邊思索大比之事。

他此刻修為已到了凝氣大圓滿,雖感覺化海經還可以繼續擴充套件,但許青明白,自己要儘快去準備築基所需之物。

對於築基,他不是特別的瞭解,只是知道需要築基丹去增加突破的成功率,且一枚不是很保險。

至於築基的原理,宗門對於這方面的知識有所保留,需要耗費極為誇張的貢獻點,才可以去檢視。

若不想花費,也可從別人手中購買。

許青思索後準備找個時間喚醒金剛宗老祖瞭解一下。

“築基丹太貴了,我買不起,那麼就只有去大比搶奪了。”許青目光內斂,心底有所決斷後,隨著外界的天色臨近黃昏,他的煉毒告一段落,開始盤膝修行。

與此同時,外界黃昏的晚霞,映照在港口,好似給整個港灣鋪散了一層橘黃色的薄紗,一切建築看起來,似乎都被其渲染,就連蒼穹的雲層,也都一片紅彤彤的。

在這晚霞裡,有一個穿著淡紫色道袍,揹著一把青銅古劍,豎著馬尾辮的美麗女子,正走向第七十九港。

她身姿挺拔,相貌秀美,尤其是馬尾辮以及背後的古劍,使得她身上多了一些颯爽英姿,配合核心弟子的身份,使得她看起來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一路上所過之處,所有見到這一幕的弟子,無不低頭拜見,更有不少弟子心中浮現異樣之感。

而她心情似乎很愉悅,面對路上拜見的弟子,也都點頭示意,直至走入第七十九港口,她的腳步才頓了一下,俏臉微紅的同時,心跳似乎也有些加快。

站在那裡她深吸了幾口氣,這才重新邁步,直奔……許青的泊位快速走去。

很快到了泊位前,她看著那艘有些熟悉的法舟,表情洋溢位一抹開心的回憶,高聲開口。

“許青師弟,在嗎。”

七十九港平日裡雖不是特別熱鬧,但來往之人也不少,所以那一身淡紫色的道袍,在此地很是顯眼,於是幾乎是這女子進來的一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而此刻,在看到她居然向著許青的法舟開口,此地的弟子都一個個眼睛睜大。

黃昏的霞光裡,站在岸邊的女子青絲隨風飄舞,寬大的道袍被風向後拂去,勾勒出了她身上很是動人的曼妙曲線。

而霞光落在她美麗無暇的臉上,不知是本身臉紅,還是晚霞所染,看起來紅潤無比,就連雙眸在這一刻,似乎也都蘊含了靈動與神采。

“是核心弟子丁雪師姐!”

“她怎麼來了我們這裡……找許青師兄?唉,要是來找我就好了。”

在這四周眾人多多少少有些酸楚中,盤膝坐在法舟內的許青,聽到了外面女子的聲音,他眉頭微微一皺,起身走出,看向泊位岸邊的女子。

“丁師姐。”許青平靜開口,心底有些不喜被人打擾修行。

“許青師弟,我前段時間回來的,來過你這裡,你不在,我知道打擾有些唐突,可是我這段時間對於草木有很多不解,想請師弟解惑。”

丁雪望著許青,連忙開口,話語間她右手抬起,頓時一張靈票在手。

“麻煩許師弟了。”

許青本想拒絕,可看到靈票後思索了一下,他如今口袋雖充足,但築基所需的物品很多,價格也都驚人,況且一百靈石不算少了。

於是點了點頭退後幾步,開啟了防護罩。

法舟外許青不放心,而在他的法舟內,有神性加持,有混毒瀰漫,對他而言最安全。

眼看許青開啟法舟防護,丁雪很是開心,邁步間曼妙的身姿優美的躍起,來到了法舟上,站在了許青的面前。

“許師弟,前段時間你去哪裡了,我聽說你早就回來了。”丁雪望著許青,笑著開口。

“丁師姐草木上有什麼疑問,請說。”許青沒回到這個問題,他不討厭丁雪,畢竟對方在海上很是勤奮好學,但他還是本能的與丁雪保持一定的距離,沉聲開口。

眼看許青對自己有些戒備,丁師姐也不介意,連忙將自己準備好的一些草木方面的問題,問了出來。

許青聽聞,思索後認真的回覆。

一百靈石,他覺得值得自己去詳細的講些一下了。

此刻海風吹來,如胭脂一樣的晚霞與風一起瀰漫在法舟上,使得其內的一男一女好似沐浴在霞光中,別有韻味。

這一幕,看的四周其他弟子,還有岸邊巡邏之修,一個個都心底更為酸楚。

與此同時,主城的街頭上,一個淡紫色道袍的青年,也不顧及自身核心弟子的形象,正面色焦急的飛速向著七十九港狂奔。

“師姐啊,你怎麼能如此糊塗,前幾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你你……你怎麼又去找他了。”

此人,正是趙中恆。

他此刻心底焦慮至極,尤其是想到海上的那幾天師姐看許青的目光,還有許青最後都不要錢的舉動,他就內心咯噔一下。

這明顯是要下手的節奏,讓他慌亂無比。

“不行,我要快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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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菊石

時間慢慢流逝,

今日的紅霞,要比往日更鮮豔,甚至看的久了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如同有人正在以鮮血作畫,塗抹了蒼穹。

其內隱隱的,似乎還有一縷縷金線繚繞,這一幕,甚至吸引了七血瞳七座山峰的注意,不少居住在山上的修士,都走出洞府,遙望天邊,目露奇芒。

港灣裡各個港口的弟子,也有不少都留意到了這一切。

而七十九港法舟內的許青,同樣注意到了天邊紅霞的異常,多次檢視後,他加速了對丁師姐所提問題的講解,將那一百靈石的靈票,收入口袋中,再次抬頭看向天邊。

“這一幕,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描述。”許青腦海回憶自己所看的海志,尋找那份熟悉的源頭。

而紅霞沒有持續太久,慢慢消散,彷彿它想要用自己的美留住夕陽,但天邊的太陽依舊還是落下,丁師姐注意到天色要晚,只能告辭。

可在臨走前,丁師姐仔細的打量了許青幾眼,忽然目光一凝,她之前沒太留意許青的修為,此刻觀察後,神色都有了一些變化,立刻開口。

“許師弟,你的修為……你這是到了大圓滿?”丁師姐臉上露出無法置信。

許青雖有所隱匿,但顯然丁雪所修行的功法有些不一樣,似乎更能清晰的察覺別人的靈能,所以此刻感受到了許青的修為波動後,她的心神掀起大浪。

她知道許青很強,可如今的感官超出了她的預估,於是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更亮了。

“許師弟你既然要到築基,那麼你對築基是否有所瞭解?”

許青掃了丁師姐一眼,對於自己修為被看出之事有些警惕,搖了搖頭後,他本能的運轉了一下法舟的防護,使其無聲無息間多了一抹靈韻。

“我瞭解啊。”丁師姐臉上露出笑容,神色帶著喜悅。

“這些事情,我小姨不知給我普及了多少次了。”說著,丁雪從儲物袋內找了找,拿出三枚玉簡,遞給許青。

許青一怔,他知道關於築基的事情在宗門內價格極貴,此刻看著眼前這三枚玉簡,他雖極為心動,可他明白這世上的一切,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本質上都是一場交換。

“多少靈石?”許青問了一句。

丁雪聞言笑了笑。

“許師弟你這就見外啦,當初在海上若不是你,我也很難那麼順利到達西珊群島,以我們在海上的共同經歷,這點東西算的了什麼。”

“況且,伱還教了我很多草木知識,另外以你的修為換了其他核心弟子也會結交,我只不過是佔了先罷了,你若拿下覺得不安,那麼以後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你來幫我一次不就可以啦。”說著,丁師姐將手裡玉簡放在一旁。

沒去繼續打擾,她向著許青微微一笑。

“這樣其實還是我佔了便宜呢,許師弟,我先告辭啦。”

說完,丁師姐身體一晃,在許青將防護開啟後,離開了法舟。

踏在岸上時,她心情很是愉悅,此刻急於分享,於是一邊走一邊取出傳音玉簡,和宗門的幾個閨中蜜友開心的聊了起來。

與男性不同,女性的分享欲大都很是強烈,尤其是遇到了讓人眼前一亮的異性,就更是會如此。

這一點,對於在人間疾苦中掙扎的人而言,很難具備,但對於從小到大都被保護的很好的核心弟子來說,屬於常態。

如同港口的冬天與紅原的冬季不一樣,世界對於人們而言,也是不同的。

實際上她回來後,早就把外出遇到許青之事和閨蜜說過,而這一次的到來,也是在幾個閨蜜的慫恿下,才有了勇氣。

“你們看著吧,這小許子,本姑娘一定能拿下。”

丁師姐得意的傳音時,遠處趙中恆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七十九港內,向著她這裡飛奔而來。

“丁師姐……那姓許的沒把你怎麼樣吧,我來幫你!”

人還沒到,聲音已傳入丁雪耳中。

“莫名其妙!”

丁雪皺起秀眉,抬頭掃了眼趙中恆,臉上有些不耐煩,向著遠處走去。

趙中恆急忙追了過去,雖丁雪沒理會他,可他還是跟在後面,心底無比堅定。

“丁雪,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在你生命中的很多人,都是飛鳥般的過客。”

“唯有我趙中恆,會如大海一樣,不離不棄的陪伴著你,你一旦習慣了我的陪伴,就會明白我的重要,過客有什麼的,就算再多又如何,我,和那些過客不一樣!”

趙中恆神色堅毅,側頭看了看許青所在的法舟,心底嫉妒強烈,可一想到對方修為的強悍以及六隊隊長的可怕,他也不敢將這表情完全暴露出來,只能在心底咬牙。

“不就是有那麼一張臉嗎,和我的堅持與陪伴比較,算的了什麼,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在趙中恆這裡心底各種情緒波動中,隨著蒼穹紅霞消散,夕陽落下,失去了光芒從而變的漆黑的海面在這一瞬,突然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無數絢麗的光在港灣外的海上驀然閃耀,彷彿將天空也都映照,絢麗之意更為明顯,引起了七血瞳所有港口的注意。

漸漸譁然聲陸續傳出,一道道身影更是在各個港口的法舟內走出,甚至岸上也有很多人發現這一幕後,飛速看了過去。

七血瞳港灣外,此刻隨著絢麗之光的出現,很快光化作絲狀,在海面中一束束飛快的流淌,一道道不斷地遊走,漸漸成群成片,密密麻麻。

放眼看去,似乎整個海灣外的海面,都被這些光束瀰漫,好似將變成了一道道流星劃過的星空。

更是在這光芒閃耀間,這片數之不盡的光束,飄過了港灣的大門,瀰漫在了所有的港口內。

這一幕,越發讓七血瞳修士吃驚時,許青目露奇芒,站在法舟上看了過去。

他注意到那些散發光束的,是一些巴掌大小的螺狀生物。

它們蔓延出的身軀似本身就具備了可以形成光源的神經,彼此閃爍,形成了這一幕美麗絕倫的畫面。

“菊石……”

許青想起了海志上的描述,眼睛亮了一下。

海志上對菊石的描述不多,只是點出了紅霞若有金,那麼在霞光消散後,海里會偶爾出現這種現象,具體沒有多說,只是告知無害。

但許青從柏大師留下的那本厚厚的草木典籍裡知曉,菊石同時也是一種海里的珍惜藥材,尤其是在調和與降低藥效狂暴程度上,具備奇效。

與此同時,七十九港內還沒有離去的丁師姐與趙中恆,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丁師姐望著那絢麗的海面,有些失神。

一旁的趙中恆連忙開口。

“師姐我知道這是什麼,這是菊石,又名星子螺,偶爾在紅霞後浮海,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用處,只會發光,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趙中恆掃了眼遠處的許青,大聲開口。

許青神色如常,沒工夫去理會意有所指的趙中恆,甚至他都沒有去仔細聽聞,此刻的他站在船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海面上。

海水起伏間,散出璀璨光束的菊石,彼此纏繞又分開,各自散發的光在纏繞中,有的形成了同步,有的則出現混亂。

同步的,往往纏繞在一起不再分開,混亂的往往略微碰觸,就彼此離去,彷彿都在各自尋找。

而許青關注的,就是後者。

他腦海浮現柏大師曾經傳授的知識,望著那些混亂分開,不斷遊走的菊石,默默等待時機。

不是所有的菊石都可以成為藥材,他需要等的是那種持續很久也沒有找到同步夥伴的雄性菊石,只有這一類才會在最終因體內的一些畸變,從而化作對於修行有幫助的藥石!

而許青的沉默,使得趙中恆更為得意,下巴高高抬起,神色傲然。

“這玩意宗門內有記錄,沒什麼大用,且持續不了多久便會消散。”

丁師姐看著那些菊石,聽到趙中恆的話語,神色內露出一些厭惡,淡淡開口。

“能發光也是好的,形成的絢麗不僅可以照耀自己,也能照耀觀望之人,總比一些烏黑半點光沒有的強。”

趙中恆眉毛一揚,剛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法舟船首處,一直沒去理會這二人話語的許青,此刻眼睛猛地一凝,右手瞬間抬起,向著海面一抓。

頓時四周水汽化作水滴,一滴滴剎那形成後匯聚在一起,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隻海水組成的大手,帶著驚人的氣勢,向著海面無數的菊石,一把抓去。

瞬間抓住一隻,驀然回捲中,這大手回到許青面前,隨著自身的消散,被其抓住的那個菊石落在了許青的手中。

巴掌大的菊石螺殼上面瀰漫了一圈圈如同菊花般的圖案,從殼口處蔓延出的身軀上,此刻光芒正逐漸的黯淡。

而就在它要徹底黯淡的剎那,許青右手突然散出冰寒,這冰寒猛地爆發直接籠罩菊石,使其瞬間被冰封成了一個冰塊。

其內完整的保留了它黯淡前的狀態。

看著手裡的冰塊,許青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將其小心的收起後,繼續觀察大海。

同一時間,第七十九港內,如許青一樣出手的還有七八人,這七八人顯然也是知曉關於菊石的藥理價值,所以飛速出手捕捉符合要求者。

不但他們如此,其他港內也各有一些弟子出手,甚至山上也有一些身影飛出,直奔此地,開始捕捉。

裡面尤其是第二峰修士居多。

這一幕好似無形的巴掌拍在了剛剛還說此物無用的趙中恆臉上,他愣了一下,心底很費解此事。

丁師姐也看到了這一切,心底好奇,連忙向著許青那裡靠近,直至到了許青法舟所在的泊位,她連忙開口。

“許師弟,這菊石為何會有人捕捉?”說著,習慣了許青性格的她,直接就取出了一張靈票送了過去。

“雄性菊石在死亡前的一刻,會轉化成一種很少見的藥材,對於修行有不小的幫助。”

許青沒有要那張靈票,但還是為丁雪解釋。

尤其是想起對方之前無償給的築基玉簡,於是他又詳細的開口。

“菊石,又名星子、蛇石,為軟體異物頭足綱,屬無脊椎生物類,因螺殼菊紋得名,多年生靈性藥引,喜居海底假山縫隙之中,每到繁殖季節方出海引召,每次外出必引動紅霞赤血帶金,分佈南凰洲禁海之中,時間不定,蹤跡難尋,故而少見於內陸之上,其功可化異生靈,以五淋白濁之法,可輔靈能出潮汐之變。”

“性質甘、寒、微毒,能安神,配合陰陽兩極分化之法,配合殼水,能煉製升靈丹。”

“然新晉藥理之術,多以此菊作寄生之體,取其靈之特殊,自身成天然之爐,可飼出良丹,同時調和之法更妙,能中和狂暴藥效。”

許青說完,繼續凝望大海,尋找可以被抓捕的菊石。

一旁的丁師姐有些沒聽懂,但隱隱覺得許青的話語很厲害的樣子,於是看著許青,美目露出強烈的神采,飛快問道。

“那它們為何發光?”

“那是因繁殖季節時,雌雄菊石浮出海面,以自身散出不同波動光亮的方式吸引異性。”

“它們的光芒也是因此而出,相互之間碰觸後,若雙方光芒同步則可交配,如果雄性菊石光芒無法同步,則會被雌性菊石嫌棄,最終若無法找到同步的雌性,會光散而亡。”

許青說完右手一抓,又將一個符合要求的菊石收取。

丁師姐滿臉崇拜,她知道許青現在正忙,於是不再發問,而是觀察學習。

每次許青出手,她都會留意,時間不長她也看出了門道,開始幫忙。

許青不需要幫忙,但看在築基玉簡的份上,雖覺得有些拖累但也沒多說什麼,任由丁師姐忙碌。

時間流逝,隨著越來越多的弟子出手,一夜過去。

當清晨漸亮時,七血瞳港口的海面上,所有纏繞在一起的菊石紛紛遠去,回到海底,只剩下還沒有被收走,黯淡死亡的雄性菊石屍體漂浮,肉眼可見的腐爛後,化作了禁海的一部分。

忙碌了一夜,但明顯更為開心的丁師姐,此刻也選擇了告辭離去。

而在她優美的身姿後,趙中恆苦著臉,一路跟隨。

他望著前方丁師姐的背影,目中露出渴望的同時,也在心底默默發誓。

“看著吧,丁雪,早晚有一天,你會被我所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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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命火玄耀,映照天宮

這一夜,許青收穫滿滿。

他一共抓了大概七百多個菊石。

此刻看著儲物袋內被冰封的一塊塊菊石,許青的腦海已經浮現出了六七種以此物調配的毒方,每一種的威力都很不俗。

“還有我的鬼欲鱟,配合菊石去調配,最好再加上一些陰陽兩極轉化的藥草……或許就能製作出,築基修士也都會暴斃的毒粉?”

許青沉吟一番,覺得自己所想還是有些樂觀了,他回憶與金剛宗老祖的一戰,對方抗毒的能力極強,想來這不是個例。

而按照鬼欲鱟與菊石的搭配,大機率所煉出的是吸引兇獸的引子,當然有菊石在,可以調和吸引的強弱層次。

“所以我需要更烈的毒!”許青眼睛裡寒芒一閃,他準備之後找個機會出海,好好搜尋一下毒物來強化自己的毒道。

想到這裡,他目光從儲物袋上收回,將一旁丁雪贈予的三枚玉簡,拿了起來,靈能剎那湧入後,開始檢視。

半晌後,許青神色有些奇異,喃喃低語。

“百日築基?”

許青思索一番,又拿起第二枚檢視,就這樣時間慢慢流逝,一天過去。

當黃昏再次降臨七血瞳的主城時,許青終於將這三枚玉簡裡的內容徹徹底底的吃透,此刻全部放下,他揉了揉眉心,目中殘留驚駭之意。

“命火玄耀,映照天宮!”

“百日築竅,瞞天藏修!”

許青喃喃,按照玉簡上的內容,這個世界的修士在突破凝氣,晉升築基的過程中,存在了大恐怖之事。

似有未知的邪惡,會干擾修士突破。

同時築基的時間也很久,被稱為百日築基。

並不是說一定要一百天的時間才可以築基完成,而是築基一旦開始,最長不能超過百天,而時間越久,恐怖越大。

至於具體的恐怖,三枚玉簡沒有詳細點出,但隱晦提及修士築基時,會吸引詭異到來,一旦遭遇九死一生,往往悽慘至極。

所以,這個世界的修士在築基時,要時刻留意時間的變化,就彷彿是在盜取機緣一般,不能被主人發現。

同時,為了避免這種大恐怖出現,修士在突破時往往會選擇用一些特殊的法器來籠罩自身,庇護安危。

這一類法器並不少見,但大都掌握在大宗大族手中,七血瞳也有,放在了固定之地,一般來說七血瞳弟子想要突破,都會申請前往。

但費用極高,按時辰算錢,一個時辰就要一百靈石。

至於那些散修,又或者不具備租用法器庇護之地的人,他們想要築基就需要冒著巨大的風險。

死亡與失敗率極高,所以沒有法器庇護下的突破,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選擇的方式。

許青想到了神靈殘面,不需要去分析什麼,之所以突破境界會如此,必然是與其存在關聯。

許久,他深吸口氣,閉上雙眼,在腦海中繼續梳理三枚玉簡的資訊。

築基的原理,是利用積蓄的靈海去衝擊開闢自身法竅!

所謂法竅,就是人體內一個個隱匿的藏神之點,其內擁有玄妙之力,開啟後生命層次將被改變。

凝氣與築基從根本上就截然不同,凝氣所修都是積累靈海,而築基所修,是不斷開啟自身法竅。

凝氣大圓滿後,嘗試踏入築基時,第一個階段是感應自身法竅的位置與數量。

隨後體內靈海全面衝擊一個法竅,將其衝開後,成為自身開啟的第一個法竅。

靈能會融入這個法竅內匯聚成漩,誕生一絲遠超靈能的法力!

凝氣體內是靈能,築基體內是法力!

二者層次差若天淵!

礙於不同修士的靈能多少不一致,開啟的法竅所誕生的法力也不一樣,凝氣時靈能越渾厚,則法力越多,且這個優勢會在每一個法竅上都體現出來,累計之後,漸漸差距極大。

另外,這裡的重點,是感應。

想要衝開法竅,就必須找到法竅的位置,想要更多的衝開,就必須感應更多法竅的數量,築基丹的作用,也在於此。

這將決定未來能走多遠,所以對於修士來說,至關重要。

而異質,就是感應法竅的最大阻擋。

在這個神靈氣息侵襲的世界,除了極少的一部分外,九成九的生命體內,都蘊含了不同程度的異質。

修士在築基的一刻受異質影響,法竅越發隱匿。

一般來說,能感應到八十個,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若能感應九十個,必是翹楚,這種事唯有大宗弟子才可以做到。

而感應法竅,如同於黑夜裡探索,所以就存在了大恐怖之事,會被一些奇異的存在所關注。

於是,就有了百日築神,瞞天藏修的說法。

至於極限的法竅數量,是一百二十個,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極致,能做到者,鳳毛麟角。

玉簡內也提起過,在望古大陸的人族起源地,唯有那些以特殊辦法,使自身純淨沒有絲毫異質之人,才有資格去嘗試做到。

但也需要渾厚的靈能去支撐,畢竟就算沒有異質,可資質的不同,也會影響感應。

而這樣的人,任何一個的背景與本身的實力都極為恐怖,他們往往都是人族起源地的超級大宗與古老家族,培養出的要去走古皇主宰之路的種子。

七血瞳雖強,但也只是相對南凰洲而已,唯有其上峰七宗聯盟,才可以勉強算是望古大陸人族起源地的超級宗門。

故而,七血瞳內是沒有資格出現這一類弟子的,古往今來,一個沒有。

“一個沒有……”許青目光內斂,從玉簡上收回,抬頭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夜的蒼穹比以往更漆黑,但還是能看到幾顆明亮的星辰閃耀。

望著那些星辰,許青腦海浮現玉簡內對於築基的第二階段描述。

第一階段,是感應法竅。

第二階段,衝開第一個法竅,誕生法力,這法力將遊走全身,改變生命層次!

至此,算是築基成功。

此後修行,就是根據不同功法,按照各宗的方式,去衝開一個又一個法竅,其中開啟了三十個法竅後,由三十個法竅散出的法力,會形成築基修士的第一團命火。

隨後開啟六十個法竅,形成第二團命火。

九十個法竅,出現第三團命火。

到了這個時候,就可以去嘗試突破晉升金丹了,至於第四團命火,需要大機緣大天賦才可。

而命火一出,哪怕只有一團,也足以籠罩全身,如同黑夜裡的星火,映照天宮。

同時形成命火與沒有形成命火的築基,是兩個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

因為這涉及到了築基修士的標誌效能力,那就是開啟玄耀態。

命火因消耗巨大,且爆發時威能驚人,所以一般情況下是處於熄滅狀態,只有在築基修士全力以赴交手時,才會選擇點燃。

一旦點燃,自身戰力大漲,這個狀態超出了尋常太多,於是被稱之為玄耀態。

一般來說,以百丈靈海形成的法竅,在開啟第三十個,形成了命火後,可以維持一千八百息時間的玄耀態。

每一息都在消耗巨量法力。

許青深吸口氣,將築基的思緒從腦海壓下。

丁雪給予的資料很是齊全,但許青性格謹慎,雖大機率覺得不像虛假,但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有待之後印證。

另外,他之前的靈海雖達到了二百七十丈,但許青能清晰感受,這些天自己每一次修行吐納,靈海都在擴張,如今已到了二百九十丈的程度。

可這還遠遠不是自己的極限所在,海山訣也是這般,所以許青準備將體內靈海修到極致後,再去築基。

不過築基前的一些準備,比如築基丹,許青覺得應該可以去想辦法積累靈石購買。

“雖我沒有異質,但穩妥起見,築基丹也還是要準備的,最好能準備兩顆,可價格太貴了。”許青開啟儲物袋,計算了一番後有些發愁,缺口不小。

“另外租用提供庇護的築基之地,雖費用依舊驚人,但玉簡上提過,七血瞳為鼓勵弟子築基,可以在築基之地的費用上提供有息借貸,百日的租費以築基成功後三年的收益,可連本帶利的還清。”

“但築基丹需要自備……”許青沉吟,他有些心疼借貸的利息,按照這麼去算,利息要在本金的五成以上了。

“一個月五千靈石,三年下來就是十八萬靈石,而百日租期是十二萬,不划算。”許青嘆了口氣,他發現想要築基太難了。

心底此刻忽然明白為何隊長說,有不少弟子都壓著修為不去突破,目標都放在了大比上。

現在想來大機率是靈石還沒積累足夠,就等著大比發一波了。

於是對於接下來第七峰的大比,許青有了很強的期待。

半晌後,他深吸口氣,雙目閉合,開始修行。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正處於緊鑼密鼓般修行的許青,忽然心緒一震,眼睛驀然睜開走出船艙,看向天空時,他體內修為運轉,四周靈能擴散。

幾乎在他看去的瞬間,一道長虹正飛速而來,目標就是許青的舟船,剎那臨近。

似乎原本對方沒有打算停頓,而是要直接無視許青法舟的防護,要強行踏入登船。

可在注意到走出的許青後,這長虹內傳出輕咦之聲,於法舟外半空驀然停頓,露出了其內一個青年修士的身影。

這青年身穿深紫色道袍,一身築基修為很是明顯,他站在半空低頭看向法舟防護內的許青,目中有一抹訝色閃過。

“見過李執事。”

許青神色平靜,可心底警惕無比,飛速分析對方來此的原因。

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當日排程司事情中,帶走趙中恆的那一位趙長老身邊的紅人。

“有意思,居然無聲無息間,修煉到了隨時可以去嘗試突破的凝氣大圓滿。”

半空中的李執事看著許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態度明顯比之前好了一些。

“你無需多想,此番到來是李某奉趙長老之命召你去見,問詢關於你之前上報巨人龍輦之事,與其他無關,你可放心!”

李執事看出了許青的警惕,他不是核心弟子晉升的築基,而是在山下摸爬滾打一路殺上來的,所以很清楚山下這些狼崽們的心性。

若是換了其他弟子,他不會去在意,可對於一個隨時可以突破,有很大機率成為築基的弟子,他自然態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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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8000字~~

感覺自己不能再大半夜睡前吃西瓜配麻辣牛肉加麻辣鴨翅加麻辣鴨舌加麻辣小龍蝦加麻辣鴨腸啦……

臉上水腫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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