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道煉宇宙

光陰之外·耳根·30,814·2026/3/26

“祭品……” 聽著泥狐狸的話語,許青目光落向深淵,陷入沉思。 半晌後,他收回目光,平靜開口。 “既探索困難,便先放一放好了。” 說完,許青身體一晃,從這墨土內上升,向外飛去。 泥狐狸在後,心底也鬆了口氣。 在回憶起這是個什麼地方後,祂對於繼續探索,有著強烈的不安,甚至聞著那鐵鏽的味道,都感覺心悸。 畢竟,誰也不知那被取出的原始上星釘,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若真的趕巧,在他們探索時迴歸,那麼釘入此地的一刻,也是祂和許青形神俱滅之時。 當然,這樣的事情,泥狐狸也知曉機率不大。 所以祂真正心悸的,是這墨土下的未知。 那是超越了祂全知的神秘與兇險。 此刻眼看許青放棄,泥狐狸鬆氣之餘,也立刻跟隨。 就這樣,與許青一前一後,離開了墨土內,出現在外的一刻,許青抬手將魚竿扔給了泥狐狸。 泥狐狸接住後,心底已有猜測,於是臉上露出一抹幽怨之意。 “臭弟弟,這是要自己跑出去玩?讓人家在家裡給你釣魚?” 許青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距離前往接引宇宙,還有十個月,時間有限,所以關於飛昇後的一些獎勵,我也要去拿一拿。” “快則數月,慢則半載,我會回來。” “這段時間,勞煩上神,在此地幫我繼續垂釣,對於源質,自然是越多越好。” 說完,也不等泥狐狸同意,許青身體一晃,當先離去。 泥狐狸哼了一聲,看著許青離去的身影,撇了撇嘴。 “嘴上客客氣氣,語氣卻蘊含了一抹不容置疑,行為也是這般,這小子……是長大了啊。” “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不過,這個樣子的他,人家更喜歡了呢。” 撇嘴之後,泥狐狸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在這墨土外玉手一揮,頓時其四周憑空出現花海,其內花朵盛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個千嬌百媚的女子。 這些,都是泥狐狸神術所塑,栩栩如真。 鶯鶯燕燕之際,還有曲樂在這裡迴盪開來。 好似迴歸百花宮。 所以自然也有軟榻隨之而出。 同時還伴隨著一些仙果靈酒。 泥狐狸,是會享受的,此刻如貴妃一般躺在軟榻上,魚竿一甩,魚線落入墨土,隨後一邊吃著仙果,喝著靈酒,聽著美樂,心情愉悅。 “生活,可不能虧待了自己呢。” …… 發生在墨土外這一幕舒適垂釣,許青臨走前有所察覺。 每個人的喜好不同,認知也不同。 泥狐狸喜歡享受,喜歡熱鬧,但許青喜歡寧和,喜歡安靜。 前者覺得枯燥的事情,可能在後者心中是一種安寧。 所以無論過程怎樣,都是選擇的不同而已,最終只要把源質釣出來就好。 帶著這樣的思緒,許青利用自己的仙簡,離開了墨陽宇宙,前往……道煉宇宙! 無論是對於法寶的憲之洗禮,還是下仙親自煉器的機會,都是在道煉進行。 而道煉宇宙,自然也是特殊的,甚至說是戰略資源宇宙,也是合理。 因為這個宇宙,在煉器上,已是整個九岸天的核心。 其內人為的改動,亦是巨大且驚世駭俗。 道煉宇宙,沒有星域,沒有星系,沒有星辰。 有的,只是一個浩瀚的烘爐! 這烘爐,佔據了道煉宇宙的七成區域,由此也能想象,這烘爐的龐大已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而烘爐內的道煉之火,來自……數不清的恆星! 整個道煉宇宙的恆星,都被挪移到了這裡,來拿加持此地之火。 但形成這道煉之火的,不僅僅只是此宇宙的恆星。 還有一部分,是為了讓道煉之火更旺,故而從其他宇宙摘下送來。 另有一部分,則是來自神靈的火。 這一切匯聚在一起,就形成了這恐怖的可容納億萬器師以其煉器的道煉烘爐。 遠遠看去,這烘爐其實與太陽,也沒太大區別,只不過更為驚人,更為浩瀚,成了這個宇宙內的唯一天體。 同時還有數不清的虛帶,從這道煉烘爐上散出,於八方飄搖。 每一條虛帶上,都可見密密麻麻來來往往的修士。 整個九岸天,但凡有煉器需求,且具備資格者,都會來此,於是就使得這道煉宇宙,時時刻刻都熱鬧非凡。 許青的身影出現時,就是在一條虛帶上,無論是眼前所望,還是四周傳來的聲響,以及那撲面的熱浪,都使許青有一瞬的恍惚。 “如此烘爐……” 許青心底喃喃,腳步沒有停頓,向前疾馳。 順著所在的虛帶,走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終接近了盡頭。 於豎立在此地的黑色祭壇前,排隊等待。 道煉宇宙的煉器,因需求巨大,所以任何一條虛帶上等待的人群都不少,好在其內的煉器師,數量也是驚人,故而這排隊的時間,倒也沒有太過漫長。 且大多數,都是盤膝閉目,於等待中修行,當輪值到了自身時,則走上祭壇,捏碎玉簡,化作光柱,傳送進入道煉烘爐表層。 就這樣,在這等待裡,數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數日中,許青也在細緻的觀察那道煉烘爐。 此烘爐分了上中下九個層次,越是下層,煉器入口就越是海量,唯有最上層的煉器入口,數量不多。 而八方在虛帶上傳送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進入下三層入口,進入中三層的不是很常見。 至於上三層的,許青沒看見過。 於是心底多少,有了一些判斷。 直至又過去了幾個時辰,當位於他前方的修士也走上祭壇,傳送消失後,許青終成了首位。 在輪值到他這裡後,許青深吸口氣,踏入祭壇,取出自己飛昇獲得的獎勵仙簡。 按照數日裡所看其他人的舉動,許青將這仙簡一把捏碎。 砰的一聲,碎裂的仙簡擴散,融入祭壇上,形成了催發之力,轟鳴間化作一道光束,升騰而起。 光柱所去,赫然正是……道煉烘爐的上三層裡,第二層!! 這光柱的出現,立刻就引起四周虛帶上修士的注意,一道道帶著驚奇的目光,紛紛投來。 更有彼此議論之聲,也在修士中迴盪。 “竟看見了進入第二層之修!” “道煉烘爐上三層,是仙之煉器!” “一般來說,除非是立下巨大功勞,才會得到這般資格……” “應該是這一屆的新晉飛昇者了,此屆列位前十,可獲得此殊榮!” 這些議論裡,大都帶著羨慕之意。 實在是這種夏仙親自出手煉器的機會,很是難得。 而外界的一切,許青並不知曉,此刻的他隨著光柱傳送,現身之時,已在了第二層的一處煉器口內。 炙熱之意,撲面環繞,其前方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火塘。 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老者,盤膝在火塘上,渾身散發出恐怖至極的氣息,許青感受之後,神色肅然。 立刻判斷出此人正是一位仙! 於是躬身一拜。 “欲煉何寶?” 紅袍老者,並未睜眼,依舊盤膝在火塘上,但卻有神念迴盪。 許青沒有猶豫,抬手一揮,頓時取出當初獲得那個憲寶羅盤,更是將那粒天理塵埃,也拿了出來。 隨後想了想,還將自己的星塔,也放在一旁。 做完這些,他恭敬開口。 “前輩,晚輩想煉化這羅盤,以其材質,配合天理,再加上晚輩自身的憲,將其打造成一把與我憲可呼應之寶!” “何種造型?” 紅袍老者神念傳出。 “做成一根籤子!” 許青抬手一揮,將自己當年常用的鐵籤,幻化出來,以此確定即將煉製的寶物形態。 隨後一指羅盤。 “至於這羅盤內的憲,還請前輩幫忙取出,融入我這塔寶內。” 這一次,火塘上的紅袍老者,雙目微微開闔,恐怖的威壓,從其目中散出,落在許青身上。 “你只有一次煉器的機會。” 許青低頭,平靜開口。 “晚輩還有一次憲寶洗禮的機會。” “那不是老夫來做。”紅袍老者傳出淡淡之聲,隨後仔細打量了一下許青,忽然又道。 “你是許青?” 許青點頭。 紅袍老者笑了。 “既是此屆第一……也罷,幫你一次。” 老者說完,抬手一指,頓時一股驚天之威,從其指尖散出,落在羅盤上。 那羅盤一震,飛速融化,雜質消散,留下精華,至於其內的憲,則被無損取出,在紅袍老者指尖一挪中,羅盤的憲直奔一旁星塔而去。 下一剎,火塘內噴出一團火焰,將星塔環繞,將融入其內的憲,徹底的合一後,就連星塔自身的破碎,也都在火焰裡被重新祭煉。 不但恢復過來,且散出的威能,明顯更強。 做完這些,老者開始為許青煉製法寶,將羅盤淨化與天理塵埃,飛速融合,接著想了想,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青石,揮手放入其內。 隨後整個火塘的火焰,都在升騰,全部焚燒,持續煉化下,一根鐵籤……在火海內若隱若現。 即將成型的一刻,紅袍老者忽然開口。 “你的憲!” 許青眼看這將煉器信手捏來的一幕,知曉眼前這位,必定是大師,心底振奮中毫不遲疑,將自身的平行憲散了出來。 融入火海里,融入那鐵籤內。 鐵籤猛地一震,好似成了萬花筒,出現了無數虛幻之身。 “成了!” 許青眼睛一亮。 ------------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籌物使 這根鐵籤,與許青留在望古大陸的那一根不同。 首先是造型。 望古大陸的鐵籤,造型是金剛杵的樣子。 與許青當年鐵籤的原始模樣,相差不小。 而這一根,完全就是最開始的鐵籤樣子。 整體細長,尖端鋒利至極。 不過單純從威能去看,倒也說不上哪一根更強,畢竟曾經的那根鐵籤,經歷了多次煉化,尤其是還有七爺親自出手,同時也具備器魂。 其記憶體在了眾多威能,只不過礙於許青當初的修為,無法將其展現出來。 但要說適合……自是眼前這一根,更適合許青展現自身的憲。 畢竟如今的許青,他的憲才是他戰力的重點,而這根融入了他憲的鐵籤,就是最適合他的憲寶。 可以跟隨他的憲,進入並宇迭宙裡,進入眾多的時空中,與他共鳴! 尤為關鍵的,是其真實存在,於共鳴間,不但威力暴漲,更能與許青轉換,使許青在憲的展現裡,方式與方法皆更多。 另外,其內因蘊含了天理塵埃,這使得此鐵簽在位格上,也是極高,具備了“重量” 此重量,準仙敬畏! 所以,這根鐵籤,此刻可以堪稱是許青如今所掌握的最強憲之至寶! 且旁人,無法驅動! 甚至碰一下,都會被陷入時空裡,如自帶無間。 即便是強行鎮壓,也需下仙才可。 “此寶,不錯。” “至少可讓你的戰力,加持倍許。” 火塘上,身穿赤紅長袍的老者,凝望這根被他煉製出來,又加入了一些珍稀材料的鐵籤,心底對此寶也很是滿意。 於是抬手一揮,頓時那鐵籤傳出嗡鳴,飛離火塘,直奔許青而來。 在許青的面前一頓,漂浮不動。 許青心情激盪,抬手一把抓住鐵籤。 往昔對於使用鐵籤所形成的熟悉感,此刻湧現在手掌內,與心神相連後,這展現出萬花筒時空的鐵籤,慢慢消失。 融入許青的手掌,隱在他的時空憲內,時刻共鳴,時刻蘊養。 感知一番,許青極為滿意,向著火塘上的紅袍老者,躬身一拜。 “多謝前輩,不知前輩名諱可否告知,晚輩將銘記此恩。” 對於眼前這下仙老者,許青的感謝發自肺腑,對方不但通融,將自己的星塔修復,還為自己煉製出了這般至寶。 尤其是過程裡,對方是拿出了自身之物,加入其內。 這一筆筆,許青明白,都是恩惠。 “不必這般,本也是你應得,你可稱我九思真君。” 說到這裡,火塘上紅袍老者,微微一笑,再次開口。 “我是琳珊的二師兄。” 許青一愣,隨後明白過來。 下仙者,皆以君稱。 至於真君二字,則更為特殊,唯有仙主弟子,才可冠以真君。 所以眼前之人的背景,許青已明瞭。 而周琳珊,是靈凰仙子的本名! “小師妹曾傳信於我們幾個師兄,讓我等對你多加照顧。” “所以未來若有所需,你可來這道煉宇宙找我。” “去吧。” 九思真君溫和之聲迴盪,抬手輕輕一揮,頓時四周模糊,當許青眼前重新清晰時,他已不在道煉烘爐,而是出現在了一條龐大的虛帶上。 其上修士雖也眾多,但與之前的虛帶不同,這條虛帶上的人群,都是完成法器煉製的離開者。 站在這裡,許青回頭,遙望道煉烘爐。 再次一拜。 心底也有感慨。 極光仙宮一行,為極光少主與靈凰仙子續了當年斷去的姻緣,這一幕幕所留下的餘香,在這九岸天裡,正在逐漸的揮發開來。 “不知他們,如今在何方……” 極光仙宮內的一幕幕,在許青腦海浮現,帶著對他們的祝福,許青轉身,順著所在虛帶,準備離去。 原本許青為此行,預留了很多時間,而如今的順利,也讓他的時間被節省了太多。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一趟英仙陵!” 許青心中有所確定,正要取出英仙靈的傳送仙簡,可就在這時,遠處有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感知裡。 許青聽聞之後,眉毛一揚,沒有立刻傳送離開,而是向聲音傳來之地飛去。 那些聲音,此刻還在傳出,且越發激烈。 “欺人太甚,真當我們兄弟二人是泥捏的不成!” “沒錯,羞辱我兄弟二人,就等於是羞辱這一屆的所有飛昇者,等於是羞辱了我們的師尊藍鳧劍仙,羞辱了我們劍仙門一脈所有人!” 說話之人,正是千軍辟易這一對劍修! “所以……劍在人在!”二人低吼。 此刻他們表情憤怒,聲音慷鏘有力,拿起所有能拿的背景,直面攔截他們去路的三人! 那三人,衣著統一,都是身穿百兜長衫。 所謂百兜,就是字面之意,他們灰色的衣袍上,縫著上百個衣兜,看起來很是特殊,且每一個衣兜,似都蘊含乾坤,絕非尋常。 同時,三人身上都有輕微的死氣繚繞,不是由內向外的散出,而是被外在的氣息所沾染,殘留在了身上。 且三人雖樣子不同,但身上的某種氣質,頗為相似。 那是一種……如柴狗般的感覺,貪婪之意,陰森之念,似成了本能。 而修為,這三位裡,兩個主宰巔峰,當中之修,已然準仙。 面對千軍辟易的激烈之聲,三人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其內那位準仙,抬起小手指,扣了扣耳洞,在面前吹了吹,笑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你們是此屆飛昇者,可……誰不是飛昇者呢,我們也是上幾屆的飛昇者。” “而且,到了外界後,雖仙都裡的宗門各有人脈,但……人脈誰沒有呢?” “況且,我們只是和你們商量,想要買下你們的劍而已,不賣也就罷了,我們也沒有強求。” “不過……我們的職責,賦予了可以徵召的資格。” “徵召你二人如協同配合,你們若要拒絕,那就沒辦法了。” 這中年準仙,搖了搖頭。 千軍辟易,聞言面色更為難看。 而四周關注此地的修士,也有不少,此刻彼此也在議論。 “這三位,看衣著,是那群貪婪的籌物使!” “哼,籌物使都是一群柴狗般的存在,打著為戰場籌物的名頭,在多個宇宙橫行,誰見誰厭!” “尤其是他們這些籌物使,每一隊至少也有數十上百修士,彼此同流合汙,但又很是團結,尋常之輩,還真不敢招惹。” “今日不就是麼,這三個柴狗,是看上那兄弟二人的仙劍,買賣不成,看出這兄弟二人新晉飛昇的身份,所以打算徵召入隊。” “真被徵召進去,雖性命不會被刻意針對,但仙劍是保不住了。” 四周人群議論紛紛,但顯然都礙於籌物使的惡名,所以沒有干涉,都在觀望。 而千軍辟易,此刻也是心底焦急,初來乍到的他們,還沒來得及去尋找自己以往飛昇的同門,且也明白,離開九岸天后,等於是從江河走入大海。 第五星環一貫以來的規則,都是允許競爭。 所以若他們沒有能力,那麼仙劍被搶,也是符合弱肉強食。 於是焦急之意,更為強烈。 而眼看雙方劍拔弩張,矛盾與衝突即將爆發……許青隱在遠處人群裡,目光遙遙掃過,心底沉吟要不要相助一下。 畢竟那兩把劍,從名義上來說,算是自己的。 可還沒等許青想好,遠處一道長虹,以霸道之勢,呼嘯而來。 長虹內的身影,一身黑袍,一頭黑髮,神色冷漠,渾身散出準仙氣息,四周隱約間還有一條條秩序鐵鏈迴盪。 所過之處,引起無數目光匯聚。 正是星環子。 他目標並非此地,也自然不是相救,只是煉完了法寶,路此這裡而已。 可在臨近的一刻,因其毫無遮掩的氣勢與霸道,使得千軍辟易那裡眼睛全部亮了起來,二人毫不遲疑,急速飛出,口中高呼。 “拜見大師兄!” “大師兄救命!!” 同是一屆,以師兄稱呼,倒也勉強還適合。 且這千軍辟易如今焦急,臨近後更是行了大禮,於是星環子身體一頓。 皺起眉頭。 這裡的事情,他沒關注,此刻目光一掃,也看出大致,本不想去理睬,但千軍辟易臨近後,已躲到了他身後…… 若這般離去,倒像是自己畏縮了一樣。 所以星環子雖心底不耐,可還是目光一冷,看向追擊千軍辟易而來的那三位百兜修士,自身威壓驀然散開,準仙氣息翻騰。 那三人腳步一頓,其內兩個主宰巔峰,都是神色凝重,正中的準仙,也是眯起雙眼。 沒有繼續前行。 眼看這般,星環子收回目光,向前飛去。 而千軍辟易心底鬆了口氣,快步跟隨在後。 就這樣,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四周眾人,也都目露奇芒。 而那三位籌物使,此刻都看向星環子三人離去之處,其內的那位準仙,忽然開口。 “此界飛昇者,首位之修,應不是此人!” “看來我們小看了這一屆,此人絕非尋常之輩,你們去查一下,他是誰!” ------------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再看神靈 道煉宇宙迴歸路上的一幕,對許青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 既然星環子出頭了,許青也就沒有現身。 無論是千軍辟易,還是星環子,在許青看來,都是過客而已。 最多,就是那兩把劍,在適合的時候,自己將其取來就是。 至於那三位對千軍辟易存在惡意的修士,倒是引起了許青的留意。 這三人裡,兩位主宰,一位準仙。 言行舉止中所透出的貪婪以及那種霸道,很是明顯。 而許青也從不認為,修為高深者就一定是心性超然之輩,這大千世界修士無數,強者如雲,性格方面也自然不是一個模子印出。 做人做事,都是如此。 有性格陰沉者,有超然超凡者,有執劍大帝那樣的心胸廣闊者,也自然存在了那些陰暗的貪婪惡意者。 即便是達到了準仙這個層次,也不例外。 畢竟是人,而人性萬千,不可能一模一樣。 且第五星環的準仙,因基數的不同,因環境的不同,數量也是眾多。 不像是望古大陸,在那艱難與貧瘠裡,莫說準仙了,就算是主宰,也都鳳毛麟角。 所以,走的越高,看的山巒就越多。 所以,走的越遠,看的風景就越全。 這是應有之事。 當然歸根結底,性格方面,其實也是與時間和經歷相關。 除非是那些活了數千上萬年的存在,歷練了一次次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直至麻木,直至看透,直至返璞歸真。 不然的話,難逃人性所譜寫的色彩。 另外,還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對於這三位明明是強者,且一人還是準仙,卻行這掠奪之事,許青沒意外。 讓他意外的,是這三人的身份。 “籌物使……戰爭……” 離開虛帶的許青,心中沉吟。 重點,是戰爭二字。 “為戰爭籌備物資嗎……那麼第五星環,存在戰爭?” “與其他星環?” 許青若有所思。 有些事情,走不到那個位置,就看的不夠廣闊,不夠全面,這一點在這件事上,也很是顯明。 在此之前,許青不知曉第五星環有戰爭。 可如今從眾人的議論裡,許青聞到了戰爭的味道。 “等接引宇宙召喚的一刻,一切應能清晰明瞭。” 帶著這樣的思索,許青將英仙陵的仙簡捏碎,其身消散,傳送離去。 下一剎,星空在許青感知中模糊。 …… 英仙陵。 並非只是九岸天存在。 實際上每一個天外天裡,都有類似之地。 那是古往今來,所有所屬天外天內,戰死的仙,埋骨之處。 有的,是全屍,但絕大多數,都是殘骸。 甚至還有一些,可能只存在一個後人打造的牌位罷了。 而九岸天的英仙陵,存在於仙頌宇宙內的英仙星域裡。 這裡被單獨的隔絕出來,進出只有一座古樸的青銅巨門。 巨門外,有一黑色古樸石臺。 上面盤膝打坐一黑袍老者。 其貌不揚,氣息似有若無,一動不動。 許青的身影,在陣陣虛無扭曲裡,出現在了巨門外,石臺下。 他抬頭望著巨門,而後看向老者,心神一動。 在這老者身上,存在了濃濃的死亡之感,更有孤獨與蕭瑟。 而許青看去的一刻,他體內的憲,竟有所波瀾,似被牽引,使他感知到了更多的資訊。 讓許青有種感覺,眼前這老者,彷彿本不該存在了,可偏偏依舊存在。 這感覺不濃,很快消散。 許青內心一凝,低頭一拜。 隨後走過石臺,走向巨門,消失在內。 直至許青身影沒入巨門裡,門外石臺上,老者緩緩睜開眼。 “有段日子,沒人來了。” “挺好的,雖祭奠的少了,可沒人來,也代表沒有戰死者。” “都好好的,好好的活著……” 老者抬手取出一個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酒,回頭看向巨門,沙啞喃喃。 “你們啊,走的乾淨利落,怎麼徒留我在人間守墓……” 老者輕嘆,目露追憶。 巨門內,當許青眼前的星空從模糊變得清晰時,他看見了一團團星系。 那些,都是陵! 英仙星域裡的每一個星系,都是一座埋骨之墓。 都豎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有的書寫著埋葬者的生平,有的只有寥寥數語。 後者,往往都是生前所感,用做墓誌銘。 至於整體數量,不是很多,只有上百。 但要知道,這是仙藏之處。 代表了古往今來,僅僅是九岸天,就有上百下仙戰死。 即便歷史的長度,可達無數萬年,但當走入巨門後,親眼看著這一個個星系,看著那豎立著一座座石碑時,許青的心中,依舊是震撼。 依稀間,他似乎聽到嘆息,在星空迴盪。 彷彿,有英勇的吶喊,在星系旋繞。 彷彿,有亙古的祝福,在死亡中亦長存。 他們,守護了家園。 他們,守護了後人。 他們,為了人族、為了星環,去英勇鬥爭! 捨生忘死、無私奉獻。 儘管不是第五星環本土修士,可來到這裡後,許青的心情,也難免沉重許多。 為這裡傑出的英烈,起了深深敬意。 目中的石碑,也成為了心中的豐碑。 半晌後,許青默默前行,走過一處又一處星璇,看著一座又一座石碑。 “吾修行九千載,出自大仙山,以雲渺為修,成就仙位,被人稱仙君,生平斬真神七尊,快哉!” “吾為散修,憑自身不甘之氣,走上仙位,於星環戰中,參與圍殺神主,雖亡,但無憾。” “靈成神,獸成精,鬼成怪,那……什麼是仙!為人族成山,守護人族,人,就是仙!” “活的太久,人味都要沒了,也打不死真神,但又想做些什麼,此行目標是狩獵,打算斬殺眾多神臺天驕,盡我所能,使對面的神靈斷代!” “後世之修,莫要空手來拜,本座喜神血,以神血來拜我!” 隨著許青的目光,從那一處處石碑上看過,那些字跡在他眼中,似成了一道道大笑的身影。 他們或哭或笑,或癲或寧,似浮現在許青的眼前,永遠銘刻在歷史的長河中。 以此地,以石碑,以墓誌銘,連線著過去、現在和未來,成為了一種不滅的烙印。 使一切來此的有人,都可感知。 正是青山埋忠骨,史冊載功勳。 英雄浩氣存天地,烈士英名傳千古。 半晌,許青看完了所有,在中心區域,盤溪坐在星空中,望著四方石碑,他輕聲喃喃。 “諸位前輩,晚輩許青,雖不是第五星環本土之修,但承諾不會墜各位前輩之志。” “若有哪一位前輩,願意將遺物給我,晚輩定不改初心。” 許青深吸口氣,肅然開口。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絲毫波瀾因他而起。 許青沉默,閉上眼定氣凝神,嘗試感悟。 半晌,絲毫收穫沒有。 許青皺起眉頭,思索後索性不在感悟,而是思緒散開,漸漸過往的一切,浮現心中。 少年時的艱難。 長大後的殺戮。 初遇神靈的憎惡。 再遇神靈的憤怒。 直至女帝成神,複雜中有了理解。 最後,似乎回到了問心。 一個聲音在問。 神靈,是什麼? 曾經,許青的回答是一句話。 如今,再次去想答案,許青沉默,他想到了女帝,半晌後平靜開口。 “神靈,絕大多數,依舊是狗孃養的!” “但裡面,也有一些,依舊是人!” 所有石碑,齊齊一震。 ------------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比很多人,更是人 那些石碑,也僅僅是一震。 上百星系,卻無光芒閃耀。 似許青的說辭,在這第五星環裡,還遠遠達不到振聾發聵的程度。 同時,隨著石碑的震動,更是有一縷縷神念,從這一處處星系石碑上散出,迴盪冥冥之音。 “荒謬!” “神靈,便是神靈!” “豈能是人!” “無論先天,僅僅是那些後天之神,在選擇走神修之路的一刻,就要喪失所有的人性!” “而你所看,所感,只不過是神靈在修行的過程裡,為了更好的前行,塑造出的虛假人設罷了!” “你,不是第一個被神靈所欺騙者,也永遠不是最後一個。” “後生,奉勸你一句……莫要被它們欺騙!” “古往今來,與神靈為友者,無不最終悔恨至極!” “現在,收回你的話語,老夫遺物,可以給你!” 一道道神念,在這星域內化作餘音,不斷地迴盪,落入許青的心神,落入他的腦海。 許青沉默。 目中露出追憶。 他在思索,他在判斷。 此地的這些埋骨之仙,其實已不是魂了,散出的其實也不能稱之為神念。 那是戰死之仙的執念。 他們的一生,與神靈交戰,從生至死,他們的立場,不曾偏移絲毫,所以對於他們而言,神靈……可一概而論! 而許青,曾經與他們在想法上是一樣的。 直至,他見證了女帝的改修成神。 改變了他的世界觀! 於是,許青平靜開口。 “諸位前輩,在我的家鄉,有聖地存在,有神靈肆虐,我的親人,我的童年,都被神靈的異質折磨……而聖地不仁,逃離望古,放棄了人族。”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漠視人族生死,試圖於幕後繼續壓榨,操控風雲。” “而人族,逐漸式微,多位人皇嘔心瀝血,更有大帝執劍,以壯闊山河之勢,強行堅持守護。” “可依舊,人族難以崛起。” “無數人族……淪為異族口糧,悽慘至極,這一幕幕,我都見過,比易子而食,更是慘烈。” “整個族群,在黑暗中漸漸崩塌,漸漸族不成族,漸漸就要徹底的消逝。” “這個時候,有一人,於浩劫裡,於碎滅中,走了出來。” “她,是我家鄉人族的皇! 只是,她的所有念想,都已斷了,她所有的路,都已無法續接,擺在她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族群滅。 要麼,她成神!” “最終,她選擇了成神!” “所有叛宗離道,違背祖訓所引起的汙名,她來背!” “她說,聖地不管人族,她來管,她以一己之力,為望古人族續香火!” “她說,天地以人族為樂,不來祝福,她來祝福,她以自己之身,為望古人族開太平!” “她說,此後不求自身永恆,只求為人族萬世盛業,重塑望古大族之輝!” “她說,她不要自己成神,她要帶著所有已故人皇,一起成神。” “她說,此後五位人皇成屍神,雖無靈慧但有神威,具人族之念,遵從人族氣運之引,守我人族基業,讓異族膽寒。” “她說,她為人神,護我人族,萬世太平!” “最後,她說,因其行為,所產一杆因果,所引萬古浩劫,她……一人擔之!” 許青的聲音,一句句迴盪在這星域裡。 句句,蘊含了他的回憶,字字,代表了他的心緒。 他用這些話,用他的聲音,將自身所見證女帝成神的一幕,描述給了所有英靈。 最終,許青抬起頭,望著那一座座石碑。 沉聲開口。 “這樣的神,在我看來,比很多人,更是人!” “我也知曉,不是所有的神,都是如此。” “可人,亦有善惡之分。” “神靈之中,也有如此,不管多少,但終究存在。” “所以,晚輩不改所念!” 許青低頭,躬身一拜! 這一拜之後,這星域內所有星系裡,都散出冰冷,所有的石碑,都不再震動,其上的字跡隱匿。 任何遺物,任何傳承…… 都沒有飛來絲毫! 許青的言辭,他們……不認同,也不再傳出冥冥之念。 許久,許青默默轉身。 這一次,一無所獲,但許青沒有得失之心。 人生,是需要自己走的,風景,是需要自己看的,不斷地前行,看了所有的風景,觀念才能慢慢的塑造出來。 對人生的看法,對世界的理解,對萬物眾生的感官。 最終匯聚在一起,形成自身所特有的思緒。 這,才是人。 此後,對於神靈,許青依舊會殺,依舊會掠,依舊冷血。 可其內有些神靈,如女帝,他會為其戰! 因為在他的心中,女帝,不是神。 她,是人。 比太多人,更是人。 帶著這樣的思緒,心中也沒有遺憾,許青平靜的邁步,走向巨門。 他準備離去,迴歸墨陽,等待接引。 可就在他靠近巨門,要踏出的剎那,忽然……這巨門轟鳴起來,劇烈的搖晃。 一股肅殺之意,赫然從門內散出。 許青腳步一頓,看去時,其雙目驀然一凝。 巨門外,有人來! 來者並非一位,而是上百。 他們一個個穿著特殊的鎧甲,渾身沾染血跡,有神靈的,有自身的。 可見疲憊隱藏在內,而在更深處,則是悲傷。 他們,默默走來。 守護隊伍中間,由十多位修士扛著的……巨大棺槨。 在那棺槨上,蓋著一面第五星環的旗幟。 許青眼看這些,默默退讓,在一旁沉默。 這群修士,也沒有在意許青,他們悲傷的前行,直至遠去。 從背影去看,許青能清晰感受,這群人在這悲傷中,還存在了本能的肅殺之意。 那不是修士彼此打鬥可以形成,那種肅殺,許青熟悉。 那是戰場的氣息沾染後,才可以形成的兵煞之威! 他們,來自戰場! 而那棺槨裡的存在……許青已有答案。 那裡面,必定是一具仙的骸骨。 有戰死之仙,送英凌埋骨! 許青肅穆。 看著那些人遠去,看著他們在一處虛無之地停頓,送出了棺槨,全部跪拜,悲傷的唱起了古老的歌謠。 那歌謠如引魂,如歌頌。 歌謠裡,虛無出現星辰,越來越多,如沙礫,如泥土,埋在棺槨上。 漸漸將其淹沒。 繁星埋土,最終成了星系,出現了石碑。 而那些修士,也緩緩站起,在當首之修抬手間,齊齊一喝。 “仙君,尚饗!” 聲音迴盪,送別之中帶著激昂,許久…… 這群軍修轉身,肅穆離去。 望著這一切,許青沒有立刻迴歸,而是走到那英仙的埋骨星系上,躬身一拜,望向石碑。 “人生如夢,歲月如歌,星辰大海,終有一別。” “老夫靈珂仙君,滅真神靈,飲真神血,烙印留去,鳩佔鵲巢,去看看未來……祂迴歸時,是祂是我!” “是祂,老夫骸骨散金光,後人見之可抹,以絕那真神念,是我……則銀光大耀,我當再斬神!” 這一位,與許青之前所見,似很不同。 他似是要借真神不滅的規則,去嘗試隨之同歸! 許青目露奇芒,正要仔細檢視,一聲嘆息,在他身後迴盪。 許青聞言轉身,看見星空中走來一佝僂老者。 正是巨門外祭壇上,那位守墓人。 他一步步走來,站在了石碑前。 “戰爭,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這裡的英靈,也要多了,而這一位,我曾聽過其名,他一生探索的,就是真神不滅的原理。” 老者嘆息。 許青退後幾步,聽聞此話,思索後躬身,問了一句。 “前輩,這戰爭是?” 老者轉頭,看向許青,目有深意。 “世間風雨,落在眾生身上,本是平等,若有一方感受不到,那麼說明一定有人,把本該屬於你們的風雨,遮擋住了。” “湛盧仙主,就是那個人,他在邊疆坐鎮,抵擋來自第四星環的入侵,那是星環之戰,那是神與仙之爭。” 說完,老者收回目光,遙望遠方。 隨後抬手,取出一個沒有了鍾舌的青銅鈴鐺。 那鈴鐺看似平凡,可出現的一刻,引動星空波瀾,隱約有異彩,在內流淌。 “曾經,我一位好友,戰死在了第四星環一位神主手中,自身隕滅,但他的這件寶物,被融化,可卻並未消失,成了這個模樣。 其內蘊含一抹神主之威。 讓我代他找個有緣人送出去。” 許青雙眼一凝,望向老者。 老者揮手,將鈴鐺漂在一旁,隨後轉身向遠處走去。 但有聲音,迴盪星空。 “你的那些話語,我聽見了。” “那位女帝人皇,老夫傾佩。” “而這個世界,是複雜的,與人性一樣,所以不要在意旁人如何。” “我相信,若此地我這些老朋友們還健在,以他們的心智,是能理解的。” “只不過現在,他們只剩下執念,與神靈之間決絕之念。” “你很優秀,不該一無所獲。” “此物,送你了。” 老者走遠,漸漸不見身影,唯有最後一句話,悠悠傳來。 “那樣的神靈啊,我遇到過……比很多人,更是人。” ------------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禁! 離開英仙陵的時候,許青憑著心之指引,遙望了一下想象中的第九星環所在的方位。 茫茫星海,其實許青也不知自己所望,是否第九星環。 哪怕神之分身在望古,哪怕心有所感,可距離實在太過浩渺,一切都是模糊的。 可儘管如此,儘管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甚至那裡是不是第九星環的精確位置,他也不是很確定。 但許青明白自己所想所思之因由。 自己,是想家了。 他想望古大陸,想裡面的人,想裡面的物,想所有…… “一定會有一天,望古大陸,也如第五星環,沒有異質,仙靈之氣瀰漫。” “而存續下來的神靈,或許也將改道,棄神修仙!” 半晌,許青收回了目光。 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他還不夠強。 也還做不到去改變,去守護。 “快了……” 許青沉默,許久,他收起全部思緒,取出墨陽宇宙的仙簡,一捏之下,身影剎那模糊,波瀾以他為中心擴散,其身在頃刻間,傳送而去。 宇宙與宇宙之間的傳送,涉及到的空間之能,堪稱浩瀚,且裡面還存在了更高憲的支撐,缺一不可。 如此,才可讓九岸天內的修士,能如常傳送。 即便是以許青如今的修為,即便是他對空間也有深刻的理解,但依舊也只是看出了丁點罷了,具體的內質,無法看清。 “涉及到了秘……” “想來,與九岸仙主相關。” 許青心底喃喃,仙主的層次,遙不可及。 而此刻,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一角。 直至隨著眼前的扭曲,隨著虛無的改變,星空……以緩慢的速度改變,漸漸被取代。 最終一切重新恢復時,映入許青目中的,已不在是英陵,而是墨陽宇宙的那座以隕石修建的仙殿內部! 推開仙殿門的一刻,墨陽宇宙,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步走出,剎那消失。 再次出現,許青已回到了墨土黑洞外。 看見了躺在那裡,以享受的姿態,悠哉的為那群翩翩起舞的鶯鶯燕燕拍節奏的狐美人。 注意到許青歸來,狐美人有些詫異,小嘴一撅。 “死鬼,這麼快就回來了?” “也不提前和人家說一聲,讓人家準備準備,這是突然檢查嘛。” “罷了,姐姐不和你計較,怎麼樣,這一次很順利嘛。” 對於泥狐狸的調戲,許青早已免疫,於是淡淡開口。 “很順利,你繼續。” 說完,許青盤膝坐下,不在理會狐美人,而是抬手將英陵的那位守墓人所贈送之物取出,放在面前,神念融入,仔細研究。 眼看許青不怎麼理自己,狐美人輕笑一聲,倒也沒去放在心上,祂與許青之間的關係,許青習慣了,祂其實也早就習慣了。 祂就是喜歡調戲一下,就是喜歡看許青那拒絕的樣子。 從中找到一種自己曾經以為快要消失,而後逐漸迴歸的屬於人性的快樂。 這種快樂,讓祂覺得,那才是活著。 於是祂選擇忽略神性,沉浸在人性內,看著一旁翩翩起舞的美人們,又看著盤膝打坐的許青,忽然笑了。 一邊是美人,一邊是美男。 “這些,就是本神打下的江山!” 狐美人開心。 祂很清楚,自己與那些先天神靈,是不一樣的。 祂的人性,並沒有完全消散,也不願意徹底消散,每每調戲許青,自己的人性都會活躍。 “就這樣蠻好的。” 狐美人吃了口身邊的仙果,雙眼眯起如月牙,心中舒坦。 而時間,也慢慢流逝。 很快,數月過去。 這數月裡,狐美人的心情始終愉悅,至於許青那裡,則是全身心的沉浸在對那鈴鐺的研究中。 這鈴鐺的材質,很是奇異。 許青嘗試很多方法,都無法在這鈴鐺上留下絲毫痕跡。 即便是他的平行之憲,對於此物也是失效。 此物,無法在其他時空出現! 似有一股力量,在內環繞,阻止它離開這片時空! “這應該就是那位守墓前輩所說的……一絲神主之威!” “而此物的前主,雖在神主手中死亡,可這件寶物,竟沒有被毀,且安然的離去……並未被那位神主留下。” “若排除那位神主刻意的行為,那麼足以說明,此物的不凡!” “只不過,這鈴鐺內,沒有了鍾舌。” “但這幾個月,我收穫也是有的!” 許青目露奇芒。 這幾個月,雖一切外力都不能在這鈴鐺上留下痕跡,可透過自身仙胚的溫養,他與這鈴鐺之間,還是產生了一絲聯絡。 原本,這聯絡還可以更深。 因這鈴鐺已無主,可以說是對於許青的溫養,非但沒有絲毫的排斥,反倒是無比配合,與其說是許青在溫養它,不如說是它如干枯的土地,主動尋找甘露。 但對於自己看不透之物,許青一向報以謹慎的態度。 所以這溫養,一直被他掌握著節奏,且這一絲聯絡的主動權,也被他握的死死。 稍微不妙,就會被他直接斬斷。 “那麼現在,展現此寶之威的方法,應該就是聲響!” 許青右手抬起一揮,頓時那根在道煉宇宙煉製出的鐵籤,驀然飛出,在許青面前閃耀鋒芒。 凝望鈴鐺,許青內心判斷一番。 最終確定自己所想沒有紕漏後,他神情果斷,操控鐵籤,向著鈴鐺狠狠一敲。 鐵籤碰觸鈴鐺的一刻,整個鈴鐺猛地一震。 一聲清脆悠長的鈴鐺聲,驀然間從鈴鐺上傳了出來。 這聲音帶著空靈,出現的一刻,狐美人端起的美酒,瞬間分解,其身下的床榻,以及四周被其幻化出的鶯鶯燕燕,也都這般。 剎那消失。 驚的狐美人,猛地站起,身體更是連連倒退,身體模糊,神臺顯露,神色露出一抹吃驚。 “這是什麼!” 不僅是狐美人這裡如此,四周八方,星空一震。 這聲音,持續的迴盪,覆蓋的範圍無邊無際,好似迴響在眾生腦海,餘音穿透萬物。 使得墨陽宇宙內,被鈴鐺聲覆蓋的區域,剎那寂靜。 於這寂靜裡,一切幻法不存,一切術法分解,一切神通崩潰。 許青動容。 他終於知道,這鈴鐺之寶的具體作用! “禁一切術!” “且看泥狐狸的樣子,神靈亦在其所禁範疇內!” 但可惜,下一瞬,隨著鈴鐺聲的消失,四周八方,全部恢復如初。 狐美人身邊的鶯鶯燕燕,再次顯現,那消失的仙果,也重新出現在祂手中。 不過,狐美人已沒心情品嚐了。 祂凝重的望著許青,低沉開口。 “此寶……可禁神!” 許青點頭。 “倒是一個殺器!” 說完,許青凝神,繼續研究鈴鐺。 狐美人看了半晌,嘆了口氣。 這第五星環,讓祂再次感受到了恐怖。 “也不知在這裡學藝有成後,這小許子回到望古大陸,會給那裡的神靈,帶來多麼大的轟動。” “不管了,反正和我無關。” 想到這裡,狐美人繼續享受。 時間,再次流逝。 許青的研究,在數月後停下,此後的日子,沉浸在修行裡,穩定仙胚,為之前的提升,打牢基礎。 使自身的狀態,越發穩固。 直至,曾經約定好的接引之日,終於在全部時間過去了一年後,到來了。 這一天,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許青的宇宙仙簡內迴盪,落入他的心神內。 “此屆飛昇者,全部都有,限十二個宇宙時辰內,來接引宇宙報道,待命。” “你們,將被安排職責,真正的融入九岸天。” 這聲音不僅僅是在許青腦海迴盪,此刻,在所有此屆飛昇者心中,都在響起。 分散在各個宇宙的那些人,不管在做什麼事情,都於這一瞬,神色凝重,心中更有期待。 許青,也從盤膝中,緩緩睜開眼。 目綻精芒。 “時間,終於到了。” 許青身體站起,一旁的狐美人也是收了所有幻術,走到許青身邊,伸了個懶腰。 “閒散夠啦,也該去熱鬧一下啦,對於未來,人家很期待呢。” ------------ 更新會晚 大家先別等了,今天寫的很慢,情節思索很久,預計更新會晚。 也有可能兩章都放在明天。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接引星河 所有新晉飛昇者,在進入天外天以及安排了所屬宇宙後,都有為期一年的休整時間。 這一年,是為了讓這些新晉飛昇者,熟悉天外天,熟悉自身所在的宇宙,以及消化自身獲得的獎勵。 直至休整時間結束,會由九岸天的接引宇宙,統一徵召。 等待他們的,將是未來於職責上的安排。 這些資訊,在許青心中浮現的同時,他已然迴歸墨陽宇宙的仙殿。 站在仙殿正中的傳送陣上,許青沒有遲疑,開啟傳送。 至於狐美人,化作了一個印記,貼在了許青的手臂上。 很快,隨著仙殿的震動,一股恐怖的波瀾從仙殿擴散八方。 轟鳴中,傳送之力全面爆發。 而此番的傳送,要比許青之前的經歷,在過程上漫長了不少,顯然那接引宇宙距離墨陽,極其遙遠。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許青的感知裡,自己好似做了一場五彩斑斕的夢。 夢中,一切都是模糊的,無數的色彩,編織成了扭曲的光。 直至光漸漸消散,他的眼前隨之清晰。 一條浩渺的金河,映入許青的目中。 此河存在了無數星域,無數星璇,其內瀰漫了數不清的星辰。 這些星辰,各自散出獨特的金光。 而這金河內的星辰,本是不動,但星光的流淌,卻給人一種似乎此金河自上而下的流動之感。 這是許青第一次,看見這般金色的星河。 而此地,就是接引宇宙! 也是整個九岸天內,僅次於仙宮的七十二處執政道權之一! 屬於九岸天運轉體系裡的職權之所,更是在所屬紀元裡,可號令其他天外天相關接引體系的接引總部。 其負責的不僅僅是對新晉飛昇者的接引,還包含了第五星環下那些小世界的指引,以及整個第五星環所有宇宙裡的異族安排。 某種程度,既是新兵營,也是人員統籌司。 坐鎮此地者,自然是下仙,且數量不少。 望著這一切,感知這金河的威嚴,許青心神波瀾間,從那驚人的金河裡,分出了一縷星光,直奔許青而來。 與整個金河比較,此光微不足道,可在許青目中,因距離的緣故,這縷到來的金色星光,同樣也是浩渺。 飛速將其籠罩,形成牽引。 而接引許青的這道金色星光,其源頭之處……是這條驚世金河的下游區域裡,一處星域內一個星璇中的星辰! 且如這樣的星光牽引,在這整個接引宇宙裡,比比皆是。 所有傳送到這裡的修士,都是這般。 根據來此的目的,會有不同區域的星光到來。 下一瞬,在此光的牽引下,許青的身體直奔那顆星辰而去。 速度之快,他整個人如被強力的拉扯,如流星落下。 頃刻間,就從星河外,被拉入到了星河內,進入到了那無數星辰中,散出星光的那一顆內。 眼前的一切,也都急驟的改變。 直至一聲轟鳴迴盪。 許青的身體,落在了此星辰上的大海里。 這是一片黑色的大海,無比粘稠,如同果凍一般。 而身體在那極致的拉扯下落在海面上,帶來的衝擊巨大。 好在許青修為強悍,自身可以承受。 若是換了低階者,怕是在這拉扯裡,靈魂都要飛出,落下時,肉身也將碎滅。 可即便是許青修為足夠,也還是身體砸下的一刻,在那可怕的衝擊中,直接沒入果凍黑海之下,於海面形成了一個深坑。 半晌之後,許青掙扎的從自身砸出的深坑內飛出,放眼看去,天空是金色的,而大地全部都是黑色的果凍海,無邊無際。 半空中,可見一道道金色的星光,正牽引修士,持續的到來。 於是落海的轟鳴聲不斷。 而海面上,深坑如今有數十之多。 正有一些修士,相繼從深坑裡飛出,其內絕大多數,都是有些狼狽。 還有一些,更是嘴角溢著鮮血,明顯心有餘悸。 人群裡,許青看見了周正立,看見了邪靈子,看見了李夢土,還有遠山素以及千軍辟易。 這些人,都是與許青一界的飛昇者。 此刻全部都被接引而來。 星環子,也在其內。 不過與其他人的狼狽比較,星環子明顯從容一些,許青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也轉頭,看了許青一眼。 二人目光對望,各自面無表情的收回。 就這樣,時間流逝,眾人陸續到來,有的單獨,有的成群,彼此根據曾經的過往以及這一年裡的交集,分出了多個陣營。 邪靈子,一如既往的獨身。 遠山素顯然也不願參與其他方,本打算獨自,可飛昇者中一些女修,還是天然的選擇來到她這裡。 千軍辟易則是選擇站在了星環子的身邊,其四周還有數十個修士,也是這般選擇。 至於人數最多的,自然是許青這裡。 第一的名頭,使更多人在看見許青後,都含笑而來。 周正立與李夢土,就在其中,紛紛走到許青身旁,前者一如既往的以卑微之笑躬身。 後者則是神色凝重,低沉開口。 “許兄,這一屆的人數,少了十一個!” “我計算了一下,如今到來的,只有八十九位!” 許青微微點頭,其旁的周正立笑了笑。 “死了唄。” “雖說這一年,是休整期,但同樣也是適應期,我們這個星環啊,自古以來都是如同養蠱。” “所以……”周正立看了許青一眼,這一年裡,他其實探聽了很多關於天外天的事情,所以對於未來,也有警惕。 準備與許青交好關係的念頭,也是更深。 於是再次開口。 “不僅僅是在曾經的四大星域,在這天外天裡,其實更殘酷,更激烈。” “而對於上位者而言,真正被他們看重的,至少也要具備準仙層次才可,如少主,如星環子,如遠山素,可能這一屆裡,也只有你們三位才被重視。 主宰……上位者不會去太過在意。 所以除非是有更深的人脈,不然的話,若想更好地走下去,獲得更多的資源,團結在準仙身邊,自然是最好。” 最後的這番話,周正立並未隱匿聲音,於是環繞在許青四周的那些飛昇者,聽得都很清楚。 一個個心中,都升起思索之意。 許青看了周正立一眼。 周正立卑微一笑。 許青收回目光,腦海浮現一年前,周正立臨走前所說的那句話。 “他猜測,這一次的職責安排,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許青若有所思。 而時間,也在眾人這慢慢的等待裡,漸漸過去。 諾大的海面上,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修士。 也沒有接引者出現。 眾人都非尋常之輩,自然不會等這麼點時間就不耐,於是各自盤膝。 直至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當天地間,起了風的一刻,於那大風的嗚咽呼嘯間,許青和星環子,各有所察,前後抬頭看向天空。 遠山素,是第三個抬頭看去者。 其他人相對後知,紛紛凝望。 只見蒼穹波瀾,突現金光。 那些金光,一樣是接引之光,一共七八十道,其內數人當先,餘者隨後,降臨而來。 下一刻,天地一震。 這些金光裡,只有數位身體在海面砸出深坑,其內絕大多數,都是落下的一瞬,穩穩的站在了海面上。 似對於他們而言,來此地已多次,已掌握了控制的技巧。 而他們的身上,衣著統一。 所穿都是許青在道煉宇宙見過的……灰袍百兜衣! 那是獨屬於臭名昭著的籌物使,所特有之衣。 其內準仙有七八位,旁人都以他們為首。 此刻落下後,許青如常,可此屆飛昇者裡,有不少都是目光凝重。 而這些被此屆飛昇者凝望的修士,他們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在許青等人身上掃過。 那目光,如同豺狼,透著對生命的漠然以及冷酷。 隨後一言不發,在當首之修邁步間,這群人直奔遠處飛去。 “少主,他們是籌物使……看來這一次,我們被接引的這顆星辰,大機率與籌物相關。” 周正立低沉開口。 許青點了點頭。 而降臨,沒有結束。 一炷香後,蒼穹上金光再現。 一樣是數十,一樣是身穿百兜衣,來者落下後,並未停留,直奔遠方。 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批批籌物使,陸續到來。 期間他們大都是對許青這些新晉者無視。 而他們身上的氣息,許青看的多了後,也感受到了那種陰冷與貪婪,且越是強者,身上的屍氣與死氣就越重。 且血腥同樣這般。 似與屍體和死亡,常年打交道。 直至夜幕降臨,蒼穹的金光變的黯淡時,又有數十道金光,呼嘯而落,在海面上化作一道道身影。 其內有一位,散出的氣息極其驚人。 那是一個如禿鷲般的老者,其仙胚之身,已然到了快要圓滿的程度。 距離化作仙人,只差一步! 此刻落下後,他為首,正要離去時…… 忽然在這老者身後的眾人裡,有一位中年修士腳步一頓,轉身目光一掃許青等人,最終看向……星環子與其身後的千軍辟易。 隨後,此人笑了。 這人,許青見過,正是當日在道煉宇宙,欲對千軍辟易徵召的那位準仙修士! 他此刻目光的重點,是在星環子身上,而他的停頓,也使其身邊其他同行者,紛紛停下。 接著,他快走幾步,到了那氣息可怕的老者身邊,低聲說了一些什麼。 而後,老者眉頭微皺,但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老者的同意,那中年修士含笑走向星環子,聲音傳出。 “我隊此番戰隕數位,繼續補充,現徵召你們三位,進入我隊!” —— 還有一章,稍等。 ------------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意外之人 千軍辟易,面色大變! 星環子皺起眉頭,目光陰冷,看向來人,寒聲開口。 “滾!” 一字出,涼風起。 殺意在內,八方匯聚。 星環子的性格,一向如此,即便是被許青斬過一次,但重生之後,依舊這般。 傲然,冰冷,姿態已刻在魂中。 哪怕面對的同樣也是準仙,哪怕對方人多勢眾,哪怕還存在了那近乎準仙巔峰的老者。 可他所修秩序,寧折勿彎! 聽到星環子的回覆,那中年修士笑了笑。 “脾氣不小。” 他目中幽芒一閃,轉身向自家首領一拜。 被他所拜的老者,皺著眉頭,但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中年修士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好似借來了力! 隨後他抬手,按向下方,頓時黑海波瀾起來,從海面中,赫然鑽出了一隻只黑色的飛蟲。 這些飛蟲,模樣猙獰,看起來很是醜陋,且不是實體。 數量之多,只是須臾,就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於黑海內升起,向著星環子驀然衝去。 星環子目中寒芒一閃,下一瞬無數鐵鏈在其四周幻化,嘩啦啦的聲響迴盪間,那些鐵鏈旋轉成為漩,驟然散開。 秩序之威,鎮壓所有。 平衡之道,黯滅全部。 千軍辟易也在此刻協同出手,散出劍氣,配合星環子,全力以赴。 他們的神通所過之處,黑色飛蟲紛紛崩潰。 尤其是星環子的秩序鐵鏈所化漩渦,如風暴滔天而起。 遠遠看去,那些猙獰的黑色飛蟲,好似不堪一擊。 持續碎裂。 只是,那些崩潰的飛蟲,並非徹底消散,而是殘留無數黑灰塵埃,如粉如霧,飄散四方。 更是在那中年修士掐訣一指下。 這漫天的黑灰塵埃,齊齊翻湧,以中年修士為中心全部迴歸,匯聚在了他的身上,層層籠罩,將其全身覆蓋。 面部,亦是如此。 好似為其再塑身軀。 眨眼間,中年修士自身的相貌已消失,如套了一層無面衣。 而後,面部的位置扭曲,下一瞬竟重新出現五官,只是模樣,已然大變。 竟成了星環子的樣子! 無論是相貌,還是神情,甚至就連氣息與靈魂,都一模一樣。 更是在形成後,其頭顱兩側,依舊還有黑灰匯聚,剎那再次形成兩個頭顱。 竟是千軍辟易的樣子。 這一幕,讓那些飛昇者,紛紛心神一沉。 隨後,這中年修士,竟以這三頭一身的恐怖造型,衝著星環子三人笑了笑。 接著,他不再理會星環子,而是轉身走向自己的同伴。 其同伴,目睹這一切,沒有絲毫意外,顯然都習以為常,至於他們的首領老者,則是看都不看,轉身向遠處走去。 一群人,竟要這麼離開。 而詭異的一幕,也在此刻出現。 中年修士的走去,竟無形中牽引了星環子以及千軍辟易。 使得他們三人……彷彿被操控,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同步前行。 其中千軍辟易,就連神情也都變的茫然,彷彿連同靈魂也都被奪。 而星環子,身體雖前行,可目中卻露出凌厲之芒,每一步走出,體內都回蕩咔咔之聲,彷彿對他的控制,正在持續的崩潰。 這一幕,讓那中年修士輕咦一聲,其首領老者,也是回頭,看了星環子一樣,若有所思。 “很是不錯,將其帶走吧。” 老者淡淡開口。 其話語一出,他身邊的隊員,頓時走出三人,向著星環子飛去。 眼看這般,周正立若有所思,邪靈子那裡舔了舔嘴唇,遠山素皺起眉頭,而其他飛昇者,一個個沉默中,目內都有一些凌厲。 能從殺戮中飛昇之修,每一個都有自身傲然之處。 而眼睜睜看著同行者被這般對待,哪怕……他們的關係,似犯不上出手相助,可心中還是很不舒服。 只是,那群人明顯更強,且準仙數位,更有那個氣息可怕的老者。 相互差距很大。 所以,很多時候,即便是心底波瀾,可終究無人在此刻走出。 許青心中,也不舒服。 那兩把劍,是他的。 至於星環子…… 許青想了想,這件事,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若在外界還好,可這裡是接引星辰。 他們這些新晉飛昇者,是在等待職責安排。 若有人這麼被徵召走,那麼這所謂的接引,也未免太過兒戲了些。 “事出反常!” 許青眯起眼,索性身體向前,一步踏出。 腳步落下的一刻,其氣息轟然爆發,時空之憲瞬間籠罩天地,一個鈴鐺,從其眉心瞬間飛出。 下一剎,鈴鐺聲響。 叮噹之聲,帶著空靈,迴盪世界,迴盪此地所有人心神。 眾人瞬間色變。 無論是許青的同屆飛昇者,還是那群小隊修士,全部神情變化。 那鈴鐺聲,落在他們的耳中,如同驚雷,撼動心神,波瀾肉身,使修為出現停滯,使術法全部……失效! 下一剎,不少人身體從半空直接墜落。 那三位衝向星環子的修士,同樣身體一顫,目露駭然,無法繼續衝去。 而千軍辟易這兄弟兩人,此刻身體一震,在這鈴鐺聲裡,出現要清醒的徵兆。 星環子那裡,之前就已處於清醒的邊緣,此刻在鈴鐺聲下,剎那醒來! 其目中殺意,強烈無比。 而相比於他們,被影響最大的,是那位中年修士。 他三個頭顱,頃刻間全部崩潰,黑灰塑造的肉身,也是瞬息四分五裂,無數黑灰四散間,露出了其真身。 這真身雙目瞳孔收縮,猛地看向許青,神情凝重到極致,如臨大敵,內心更是充斥了劫後餘生的風暴。 因為,在他的面前,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鐵籤! 這鐵籤,鋒利至極,散出的寒意,鎮壓了中年修士的魂。 他不知這鐵籤什麼時候出現,但他知道,自己只差一點,就要被這鐵籤穿透眉心。 而如今,有兩根手指,將這鐵籤夾住,這才阻攔了其凌厲之勢。 夾住鐵籤的,正是他的首領,那位無限接近準仙巔峰的老者! 這老者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毫不避讓,平靜看去,淡淡開口。 “那是我的劍,也是我的人。” 老者目有深意,隨後收回目光,看向蒼穹,躬身一拜。 “上仙,我隊已完成您額外的任務安排,可否離去了。” 其話語一出,四周眾人心神都是一動,紛紛抬頭。 許青也是目望蒼穹。 只見平靜的蒼穹,瞬起波瀾,本是黯淡的天幕,此刻再起色彩。 那些色彩,很是鮮明,五顏六色,且彼此在出現後,又飛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斑斕。 而斑斕裡,漸漸勾勒出了一道身影,邁步走來。 這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老者。 身穿粗麻布衣,整個人如老農一般,手中還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杖。 木杖上佈滿了裂紋,與他臉上的皺紋很像。 他出現的一刻,那無限接近準仙巔峰的老者,立刻低頭,其小隊所有人,無不這般。 而看見此人的瞬間,李夢土那裡,面色為之大變,眼睛猛地睜大,露出一抹無法置信,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失聲驚呼。 “師尊!” 許青也是剎那心神一震。 他在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熟悉。 來自他當初放棄之憲! 來者,正是李夢土的師尊,西部星域道仙宗的仙! 毒君! 這一刻,許青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極致。 他很清楚,這位絕非善類,其曾經給予的憲,更不是什麼善心,那憲中蘊含了借與還的因果。 當初若非自己感悟了時空憲,怕是後患無窮。 要被借了道。 這也他當初果斷放棄的原因。 只是無論怎樣,許青也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對方。 且看其身份……顯然這位毒君,不僅僅是道仙宗的巡查,他還具備其他職責! “老夫,籌物司之主。” 毒君目光平靜的看向眾人,沙啞開口。 ------------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陰與陽 隨著毒君話語的傳出,其聲音竟化作了一隻只五彩斑斕的蝴蝶,飛散開來,出現在許青等新晉飛昇者的面前。 成了一枚枚特殊的玉簡。 翅膀的揮舞,將一道道關於籌物司的資訊,傳入眾人心神內。 籌物司,接引宇宙內三百二十四司之一。 此司主職為戰場籌備特殊物質之事,在固定的時間,前往固定的區域,籌集標準物質。 而後送回此地,由籌物司上繳入轉運司,進而送去前線。 因戰爭的情況,所以這籌物司一切行事,都以籌備為第一要素。 而籌備的物資……只有一樣! 那就是,被所有主宰以上修士,都無比需求的源質! 對於戰場而言,這源質的需求,顯然更大。 所以在籌集的方式上,也不可能是如許青在墨陽宇宙那般,以釣魚之法進行。 故而籌物司的重點……是整個第五星環內,所有天外天的異族宇宙。 從它們的血脈裡,從它們的生命中,抽取以及提煉。 還包括……分散在所有天外天內的大量神靈監獄。 那些監獄成分不一,有的屬於所屬宇宙,有的屬於天外天,也有的屬於一些家族,算是私有。 而裡面被鎮壓的神靈,同樣也是提煉源質的源頭。 這些資訊,在許青腦海浮現後,他雙眼一凝,終於明白了為何此前所見的那些籌物小隊,都是身上死氣瀰漫。 因為殺戮,因為提煉。 另外,行事的霸道,以及習慣了這種做事的方式,也自然而然會讓他們在平日裡,沾染了戾氣。 除此之外,這些資訊裡,也告知了許青等人,毒君的身份。 毒君,因早年立下過大功,所以其職位既是仙都西部星域道仙宗的鎮守,同時也肩負籌物司主之職。 此刻,在將資訊融入蝴蝶裡,使眾人對籌物司有一定程度瞭解後,半空中,毒君向著與許青等人發生矛盾的小隊,淡淡開口 “你們,去上繳源質吧。” 那位近乎準仙巔峰的老者聞言,與其小隊修士紛紛躬身,而後升空,呼嘯間遠離此地。 臨走前,之前那個差一點被許青鐵籤貫穿眉心的中年修士,於蒼穹回頭,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 那目光,有餘悸,也有不甘。 許青察覺到了,於是目光冰冷,記住了此人。 而隨著他們的離去,這片果凍黑海上,就只剩下許青他們,且一個個在消化了關於籌物司的資訊後,表情紛紛肅立。 雖許青心中警惕,李夢土也內心忐忑,但對於其他人而言,與毒君沒有交集,所以在他們眼中,那是仙,也是他們未來的上官。 無論是修為還是身份,他們都要去恭敬對待。 畢竟在第五星環,不敬仙,是重罪之一。 “從現在開始……” 毒君緩緩開口,說出這五個字後,並未繼續,而是話語一頓。 目光帶著莫名的威壓,在下方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對於自己的弟子李夢土,也沒多看一眼,即便是許青那裡,毒君同樣這般。 似曾經發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一樣。 即便是之前安排的挑釁,也只是正常的考核。 於是在他的目光下,眾人本能的低頭。 半晌,毒君的聲音,再次沙啞的傳來。 “你們這批新晉飛昇者,職責為戰爭籌物,既是同行,那麼……你們就自成一個籌物小隊好了。” “至於隊長……” 毒君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星環子,最後看向遠山素以及……周正立。 所看四位,兩人準仙修為,一人準仙戰力,至於周正立…… 被目光落下的一刻,他表情惶恐,立刻退後一步,擺明態度。 星環子那裡,則是面無波瀾,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之前的一切,可以說是一場考核,但更多的……應該是分化! 不過,因許青的出手,這分化沒有成功。 但可以想象,如果分化成功,那麼如今大機率眾人就不是混入一個小隊了。 應該是成為兩個甚至更多個小隊。 而許青的相助,也是星環子之前沒有想到的,所以他沉默後,淡淡開口。 “隊長之職,我沒興趣。” 幾乎在星環子開口的同時,遠山素默默的退後一步。 她曾經的性格,與如今不一樣,極光仙宮之行,經歷了那一切之後,她其實對於許青,有著本能的敬畏。 一方面是她看到了許青的手段,另一方面……作為當初那些星辰裡,留到最後才消散者,她其實獲得的資訊,要比眾人多了不少。 也猜到了一些。 比如,極光仙主的身份,比如……極光少主並未死亡,又比如……自身曾經擁有的身份,還活著! 這一切,讓她在離開極光仙宮後,思緒眾多。 此刻自然不願去搶小隊首領之職。 眼看這般,毒君面無表情,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 許青神情肅然,抬起頭,向毒君一拜。 越是知曉對方可能存在歹念,就越是不能露出可被對方抓住的破綻,比如不敬仙。 “任命你為此隊之首,即刻前往指定之地,籌備物資,為期……五個月!” 說完,毒君抬手,一枚儲物戒指飛出,漂浮在了許青的面前。 “裡麵包含了籌物使的制服,身份,以及你們接下來要去之地的任務。” “而現在,旁人先於接引宇宙外等待,許青,你留下。” 話語間,毒君袖子一甩,頓時天地轟鳴,萬物模糊,好似改天換地般,剎那間此地除了許青外的所有人,都一瞬消失。 被這股滔天之力,直接挪移出了此星。 許青雙眼微不可查的一縮,但神情依舊正常,站在那裡保持恭敬。 與毒君之間,一個在海上,一個在天上。 且氛圍,也陷入了死寂。 雙方,都保持沉默。 直至許久,毒君一步走下,身影扭曲間,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尊懷有歹念的仙,站在自身面前,這種壓力對許青來說,也是巨大。 尤其是,他能隱約感受到,眼前這尊仙,絕非尋常,想來即便是在下仙裡,也是屬於最巔峰的行列內。 這種存在,只需一個念頭,如今的自己就會形神俱滅。 但好在……這裡是接引宇宙,這裡是九岸天外天,這裡是第五星環。 許青沒犯錯的情況下,這些,就是他的保護色。 所以許青表現出來的姿態,依舊恭敬。 “明明心底警惕至極,更是蘊含不安,可還是不露絲毫……” “許青,本座雖第一次見你,但你著實讓本座有些驚訝。” 毒君緩緩開口。 “感謝上仙的認可,屬下很榮幸受到上仙的表揚。” 許青不亢不卑,低沉回應。 毒君聞言,目有深意,隨後向前走去。 許青默默在後,跟隨一同,走在這黑色的大海上。 有風吹來,海面起伏。 半晌,毒君聲音迴盪。 “許青,你的道,我曾經想借,以此突破仙境,踏入仙主。” 許青沉默。 “第五星環,自當年極光仙主隕落後,已經太多太多年,沒有出現新的仙主了。” “而戰爭的節奏,卻越來越快,聲勢也逐漸增大……” 毒君聲音,飄搖散開,透著一股無奈,帶著一抹唏噓 “其重點的原因,是第四星環裡,這些年多出了一尊神主!” “整體實力,已達到了爆發星環生死戰的臨界點!” “這個時候,許青,你知道嗎,若第五星環裡,也能多一尊仙主,那麼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重大之事!” “而本座……” 毒君腳步停頓。 “是整個第五星環中,最有可能突破仙境,成為仙主的下仙之一!” 許青肅然,再次一拜。 “屬下預祝上仙,早日突破,榮登仙主!” 毒君轉頭看了許青一眼。 許青表情真摯。 許久,毒君搖頭,再次笑了笑。 “雖沒借成,但你與本座也算有緣……” “本座今日,單獨給你一個特殊的差事好了。” “多年前,九岸仙主曾釋出給籌物司一個任務,尋找一塊可以湮滅神主之火的玄妙九色冰,此任務一直是本座負責,一直在找,且並無交給旁人。” “今日,交給你吧,你可願嘗試找找?” 毒君淡淡開口,一邊說,一邊看著許青的眼睛。 他想看看,許青能不能聽懂自己話語裡的含義。 許青聞言,目露奇芒,望著眼前的毒君,心底思緒升騰。 他聽出來了,這話語裡蘊含之意。 這是在給自己好處! 因為源質的籌集,其實存在默許,在確保籌物司要求的標準之後,多出的那些……私吞的話,只要吃的漂亮,且不要過於貪婪,那麼也就沒人去較真。 而再加上仙主的任務……尤其還是輪值的九岸仙主之令,這就是一張堪稱絕世的虎皮,可以作為任何事情的由頭! 打著這個由頭……配合籌物使的身份,理論上說,可以肆意妄為,可以任意搜刮。 任何事情,只需說一句,認為此地存在仙主所需的九色冰。 就足夠了。 如此,可加速他的修行! 但同樣的,這也是一把雙刃劍! 因為弊端也極其嚴重。 那就是,會被拿捏! 毒君可以隨時隨地,以找不到此物為由責罰。 所以一旦接受,等於是受制於人。 故而,這是陽謀,也是陰謀。 聽懂了,就是陽謀。 聽不懂,就是陰謀。 許青沉吟。 ------------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極光天外天 這是一枚有毒的仙果! 許青抬頭,望向毒君,半晌後躬身一拜。 “屬下遵命!” 這枚毒果,他要了! 毒君聞言,沒有意外。 在他的判斷裡,眼前這個許青,是與自己一樣的人。 為了變強,為了突破,為了走的更高,可以與虎謀皮! 於對方而言,自己是虎。 而於自己而言,對方同樣也有虎皮,畢竟那可是仙尊說過,莫要沾染因果之人。 “但這樣,才更有趣。” 毒君笑了笑,大袖一揮,向前走去。 身影逐漸模糊,似與天地融合在了一起,最終消失不見。 唯有聲音,在世間迴盪。 “許青,好自為之。” 隨著離去,天地恢復如常,有一縷金色的星光,從蒼穹飄來,落在了許青身上,形成牽引,使許青身體在這牽引裡升空。 向天幕升去,要被送出這顆籌物司所在的星辰。 許青沒有排斥,任由這星光牽動,隨著自身的升空,這顆星辰在他目中,越來越小,而他的思緒,則越來越大。 仙果雖有毒,但肉質極其鮮美。 弊與利,清晰無比。 況且,許青不覺得自己不去吃下這枚仙果,對方就會真的收起所有歹念。 這歹念,關乎其晉升,那麼以後的交鋒,終究還會存在。 所以,與其將希望放在對方會放棄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上,許青更願意自己主動抓住。 尤其是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所缺少的就是時間與修行所需的物資。 他,很需要這個由頭,去為自己的修行加持。 既如此,與其去考慮未來毒發,不如……先行吃下,讓自己的成長更快。 就如同當初他還沒有修行時,在殘面睜眼的城池裡,知曉修行會加速異質的增加,可依舊還是選擇了修行。 心態上,一模一樣。 所以某種程度,其實毒君的判斷,是正確的。 許青與他,在這方面,的確是一類人。 “至於毒發之事,也並非無法化解……” 許青眯起眼,目中的星辰越來越小,整個接引宇宙也都逐漸的重入目中,最後……整個接引宇宙的全貌浮現在他眼前時,他已在那星光的牽動裡,離開了接引宇宙。 出現時,在了星空,在了接引宇宙之外,看見星環子等一干修士。 他們,正在等待。 望見許青身影的一刻,目光匯聚過來的剎那,許青的身體在星空一頓。 隨後,他抬手一揮,頓時毒君給他的那枚戒指,在其前方開啟,屬於籌物使的身份資格之物,紛紛飛出。 那是一枚枚灰色的玉簡。 眾人一一取來,神念融入,各自全身光芒閃耀,幻化成了灰色的百兜衣。 許青這裡,也是在身體一片模糊後,身體外出現了屬於他的百兜衣。 於是遠遠看去,他們這八十九修,衣著統一,整齊劃一,莫名的也具備了一些對外的威壓。 周正立更是神色肅然,上前一步,向許青躬身一拜,傳出神念。 “拜見隊長!” 其他飛昇者,不管內心如何思緒,此刻也都隨之拜去。 遠山素亦是這般,千軍辟易遲疑,正要去拜,可發現身邊的星環子沒動後,他們兄弟二人,也趾高氣昂起來。 許青目光掃去,對此並無在意,而是取出任務玉簡,將其展現出來,映入眾人感知中。 作為任職籌物使的第一個任務,他們被安排之地,名為渾天宇宙。 要去那裡,蒐集物資! 只是這渾天宇宙,有些特別之處。 它不在九岸天! 所在方位,是曾經的另一處天外天。 且不在十一仙主之列! 準確的說,那處天外天,因所屬仙主的隕落,使之成為無主之天…… 至於天外天的名字,也已被抹去。 從任務玉簡內,看到這一幕後,許青心神升起波瀾。 不僅是他這裡,此地這些飛昇者中如星環子等曾經的星辰,也都各自神色奇異。 因為,整個第五星環裡,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一處…… 那就是,曾經的極光天外天! 於是本能的,李夢土與周正立,看向了許青,即便是千軍辟易,即便是遠山素,哪怕星環子……也都不由而同的,望向許青。 實在是,當初於歷史裡的極光仙宮內,他們所經歷的一切,以及許青極光少主的身份, 使他們印象極其深刻。 許青眯起眼,繼續檢視任務玉簡。 這玉簡裡也表述了,前往渾天宇宙,需持任務玉簡,去傳送之地,進行指定的傳送才可。 且因那處天外天失主,所以一方面成了公共之處,另一方面則是其內的異族,因這些歷史遺留的緣故,在心態與行為上,也都多了一些逆骨。 畢竟,它們的頭頂已無直屬之天。 且隨著其他天外天的闖入,也自然有了分化,背後存在各自的勢力。 總體而言,與其他天外天比較,那裡更像是草莽江湖之地,且水很深。 其內無數宇宙裡,異族眾多,勢力複雜,同時神靈監獄的數量,在所有天外天裡,也是列位前茅。 畢竟當年的極光仙主,可以說是所有仙主裡,戰力的巔峰。 至於此行渾天宇宙,玉簡裡也有介紹,此宇位於此天外天邊緣,其內有渾天皇族代管,且存在了三十一處神靈監獄。 這三十一處裡,最大的是甲字二十九監獄,那裡所關押的,大都是神臺境。 隨著玉簡資訊被眾人全部感知完,許青將其收起,目光在面前眾人身上掃過後,一言不發,身體一晃,按照玉簡指引,向距離此地最近的一處傳送之地前行。 周正立與李夢土,相互看了看,立刻跟隨在後。 其他人也都目露奇芒,一同前行。 就這樣,他們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化作八十九道長虹,在星空疾馳。 一路速度極快,使得路過的修士,在注意到他們後,大都皺起眉頭,有所避讓,繞行開來。 顯然籌物使惡名昭著,如虎狼柴狗,能不招惹,大都不願接觸。 就這樣,半個月後。 九岸天內,一處由古老星辰修建成的傳送臺上,許青等人身影相繼落去,隨著許青將任務玉簡拿出,傳送臺迴旋轟鳴之音。 下一剎,傳送之力爆發,浩瀚之威形成一圈圈環形波紋,擴散八方。 包括許青在內的眾人,身影在這傳送臺上,驀然消失。 這場傳送,用了整整五天的時間才結束。 當他們重新出現時,已在一處陌生的星空中,在一座瀰漫了裂縫,充滿了古老滄桑之意的赤紅石臺上。 這石臺,散著高溫,正飛速冷卻。 顯然天外天之間的傳送,對於傳送陣而言,也是消耗極大。 而這種前所未有的傳送,對修士自身的要求同樣極高,若修為不足,甚至會在這傳送中形滅,且心神也不能存在缺陷,不然會在傳送那特殊的狀態中迷失,與形俱滅。 於是現身的一刻,有數十人直接噴出鮮血,立刻盤膝休整。 還有一些,則是神情恍惚,靈魂似在波瀾。 即便是許青與星環子,也都感覺不適。 好在能成為飛昇者,都是一路歷練出來,修為與心神,放在外界,在同輩裡都是天驕。 所以即便是天外天之間的傳送,對他們有所影響,可漸漸也都恢復過來,陸續的散開神念,去觀察四周。 這裡的星空,沒有太多的光。 星光在此地,明顯黯淡。 且靈氣也都稀薄很多。 這是一處荒蕪之地。 “此地,就是渾天宇宙了。” 許青站在石臺上,望向遠方,隨後看了眼周正立。 周正立頓時明白,上前向許青一拜,隨後開口。 “少主,這一次的任務以及對於源質的標準,大家都已知曉。” “我建議,各自散開好了。” “無論過程如何,歸來時將自己的那一份拿回便可。” “若期間遇到阻礙,以付出源質為代價,就近求救。” “當然如果最後,還是無法解決,就需要少主出手,不過請少主出手,源質自然要充足。” “少主,您看如何?” 周正立望向許青。 許青點頭,他也懶得去統籌安排,同時也明白大家都需要源質,所以私心不可避免。 既如此,不如就各自搜刮。 “甲字二十九監獄,我來負責,其他各地,你們自我協商。” 許青說完,身體一晃,直奔遠處星空,剎那而去。 他所去的甲字二十九,是這渾天宇宙裡,最大的一處神靈監獄。 而在他離開後,眾人相互看了看,彼此傳音一番,有的單獨,有的選擇三五成群,很快就如蝗蟲一般分散開來,衝入不同之地。 與此同時,在這渾天宇宙深處,一片星系內,漂浮著一座極為奢華的巨大皇宮。 皇宮裡,歌舞昇平。 一位通體赤紅,擁有前後雙面的巨人,正坐在帝椅上,單手拄著頭,沉浸在內。 很快,皇宮外有玉簡急速飛來,落在這巨人的面前,砰的一聲,自行碎滅,其內幻化出一道身影,向著雙面巨人,匍匐跪拜。 “王,有九岸天外天籌物隊,闖入我渾天宇宙!” 那雙面巨人神色如常,依舊看著下方歌舞,半晌後淡淡開口。 “老規矩,安排一些源質,讓他們找到,若這群柴狗識時務,吃了骨頭自然就走了。” “若不識時務,那麼也可以讓他們知曉,誰才是渾天宇宙的主人。” ------------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神糧 星空中,許青化作一道流星,呼嘯前行。 所過之處,掀起層層波瀾,扭曲了星光。 這既是修為所帶來的自然反應,同時也是仙胚自身蘊含的威能。 某種程度,與神靈已然相似。 這是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後的必然。 正如弱者脆弱的方式有多種,而強者強大的盡頭,往往都是歸一。 此刻鎖定方向,許青的速度,也沒有刻意去展現到極致。 他在感受自己仙胚的同時,也在這前行的路上,去感知這片宇宙,感知這處天外天。 “雖在仙隕之地內發生的一切,都是歷史的映象,可……” “千軍辟易的認主,延續到了現世,李夢土的毒憲,同樣有了部分源頭……還有泥狐狸那裡,之前在墨土外,也幻化出了百花宮。” “這所有,都說明映象歷史裡的經歷,並非沒有改變現世,只不過痕跡很淡,且程度不重。” “但在那映象歷史裡,我已獲得了極光仙宮的許可權!” “而仙宮對於天外天而言,是中樞,更是至高,所以仙隕之地所出現的,只是靈潮下它的降臨而已,至於仙宮真正所在之地,大機率還是在這天外天內。” “那麼,以我仙宮的許可權,於此天外天……” 許青目露奇芒,這是他如今內心,最好奇之處。 於是在這前行的路上,他也在嘗試散開神念,嘗試感知。 但可惜,或許是歲月太久,也或許是仙宮沉寂。 所以許青並沒有什麼收穫。 許久,他心底暗歎,暫時放棄,加速疾馳。 他的目標,是甲字二十九號監獄。 那是整個渾天宇宙裡,最大的神靈監獄,同時也是明面上擁有源質最多的礦點。 作為籌物使的隊長,自然可以首先切下最好的蛋糕。 至於自己那些所謂的手下,生與死,許青不在意。 他們如何在這渾天宇宙內獲得源質,是從其他監獄收取,還是去異族那裡採集,這些事情,許青同樣不關注。 即便是那些人在採集的過程中,遭遇了阻礙,或者與這裡的異族發生了矛盾,也自然有其他人為了獲得更多源質去處理。 除非是遇到極致的情況,不然的話,許青都不打算參與。 他的目的無比明確。 “吸收源質,提升仙胚!” 許青目露精芒,念頭堅定,速度更快,期間也多次藉助這裡的傳送陣,終在十日後,他跨越了小半個渾天宇宙,出現在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紅色的星空! 那紅色,並非來自星光,而是一株巨大驚人,堪稱浩瀚的紅色海草散發出來。 它擁有十九片葉子! 每一片葉子,其長度都足以將一顆星辰環繞。 至於這十九片葉子的交界處,也就是這尊海草的根部,是無數的細絲。 這些細絲,纏繞了一顆極其巨大的太陽,且深入太陽裡,不斷地吸收,為自身的存活,提供了養分。 望著眼前這海草,許青目露幽芒。 “這般星空植物……不知我的神藤,未來是否也能成長到這種程度。” 許青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星塔,與此塔相融的神藤,如今還在沉睡,不過根據氣息去判斷,似距離甦醒,也不是很遠的樣子。 隨後,許青收回感知,望向眼前這海草。 他清晰的看到,在這海草的十九片葉子上,存在了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同的斑點。 “每一個斑點,都是一個小世界,亦是一座座監獄!” “而最大的監獄,是在那顆太陽內。” 幾乎在許青觀察的同時,這顆海草紅芒閃耀了一下,隨之一縷恐怖的神念,赫然從這海草內擴散開來。 鎖定許青。 那種可怕的程度,讓許青有了如面對仙一般的感受。 許青雙目一凝,知曉這海草,除了本身就是監獄外,也肩負鎮壓的使命。 於是取出自己籌物使令牌,以及任務玉簡,低沉開口。 “奉九岸天之命,來此採集源質!” 海草的神念,瞬間籠罩許青,在其身份令牌以及任務玉簡上掃過。 片刻後,似有所確定,這神念才懶洋洋的捲了回來,並將一片葉子,緩緩升起,落在了許青的前方。 看了看葉子,又看了看被海草根部籠罩的太陽,許青沉吟一番,身體向前一步,直奔葉子而去。 鎖定其內一個斑點,飛速臨近。 這斑點,在許青的目中越來越大,最終成了一個世界,而他自身,穿梭虛無,穿梭壁障,在轟鳴之音迴盪中,降臨下來。 落在了一片黑色的大地上。 此地透著腐朽,蘊著死亡,在許青目中無邊無際。 且四周無風,無靈,無異質,一切都是荒蕪,死寂。 望了望周圍,又看向地面,許青神色如常,抬腳向下狠狠一踏,口中傳出淡淡之音。 “醒來!” 腳掌落下的一刻,大地轟鳴,此地起了風,起了靈,起了異質,掀起了風暴。 這風暴從大地升起,橫掃八方,卷著黑色的泥土,漫天而過,將許青的身影也都瞬間淹沒。 若是這一刻,不是站在大地上,不是處於風暴內,而是在上方至高的位置俯視大地,那麼可以清晰的看到…… 大地上,出現了一條長痕,以這長痕為起點,地面的泥土被掀起,如海浪一般翻騰,向著一個方向擴散。 隨後,一顆瀰漫了血絲的巨大獨眼,赫然出現在了大地上。 祂,睜開了眼! 這黑色的大地裡,竟是埋了一隻閉著的眼,而如今隨著許青的腳掌,使這沉睡的眼,不得不睜開。 於是風暴起,而許青在風暴內,一動不動,所站之處,正是這巨大獨眼的瞳孔之上! 祂盯著許青,目中露出冷漠,無喜無悲,神音迴盪。 “下族,奴者。” 許青神色如常。 這是一顆無暇神靈的眼。 “所謂無暇,也只是相對罷了。” 許青望著腳下的神靈之眼,平靜開口。 曾幾何時,許青在望古大陸,也曾遇到過類似的神靈之眼。 而每一顆他在看到後,都渾身顫抖,心神轟鳴,身上滋生濃鬱的異質,且在被注視下,所有的血肉似乎都要獨立,且欲分離開來。 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所造成。 可現在,他平靜的凝望,自身如常。 而被他所望的神靈之眼,卻漸漸扭曲,漸漸模糊,血絲越來越多, 莫說此刻的祂,已不是往昔,就算祂如今迴歸巔峰,面對此刻的許青,也依舊只能這般。 許青右手抬起,代表其籌物使身份的令牌飛出。 此令牌,既是身份資格,也是收取源質的特殊之物。 持此令,許青懸空一按。 那神靈之眼的扭曲,更為強烈,隱約間還有低吼之聲,滔天而起。 陣陣金色的源質,正從這眼睛裡,一絲絲的散出。 每一絲的抽離,都讓這神靈之眼痛苦無比。 直至半晌,當抽出了四十九條細絲後,那隻神靈之眼,已成了灰色,似到了自身的極限,正慢慢的要閉合,陷入沉睡。 但許青眉頭一皺。 “數量太少了。” 他面前的源質,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且在精純程度上,遠遠不如墨土所產,故而用來吸收的話,所需的量也自然要更多。 想到這裡,許青目中寒芒一閃,並未將身份令牌收起,而是從之前懸空的狀態,向下狠狠一按,將令牌直接按在這即將閉合的神靈之眼上。 緊緊貼合! 下一瞬,這神靈之眼猛地睜大,其神情內此番首次露出了不一樣波動。 那是所有智慧生命對於死亡,都擁有的恐懼! 只是這恐懼,並沒有存在多久,隨著許青不惜代價的抽離,剎那間,更多的金色絲線,從這眼睛裡爆發出來。 這已不再是抽源質,這是在抽其命! 於是吼聲成了哀嚎,於是哀嚎在不久之後,也戛然而止,一同消失的……是這隻神靈之眼,成了飛灰,形神俱滅。 而祂的死亡,也貢獻了更多的源質。 望著面前的源質,許青感受到了自己手臂上泥狐狸的印記,似在顫抖。 於是許青將抽出的源質,散出了一些,送到了那印記上。 “要嗎?” 泥狐狸的顫抖,停頓了,下一瞬印記散出吸力,那些源質瞬間融入,隨後在許青的心神裡,傳出了軟糯之聲。 “謝謝少主呢,少主真好。” 許青神色如常,站在原地,也開始了吸收。 隨著那些源質融入體內,他的仙胚瞬間閃耀,氣息也在持續上漲,直至片刻後,許青雙目內精芒一閃,舔了舔嘴唇。 “太少了,還需要更多……” 說著,他身體一晃,向著下一處關押神靈的小世界,疾馳而去! 就這樣,時間流逝。 許青的身影,現身在這片葉子上的一處處神靈小世界內,每一尊神靈,都是以死亡為代價,貢獻了源質。 這使得許青的仙胚,閃耀的華光越發璀璨。 對許青而言,留著這些神靈為未來持續抽取,不是最優的選擇。 而任務玉簡內,也並未規定,需留活口。 於是,他的採集,越來越徹底。 與此同時,其他的飛昇者,也在以各自方法,在不同之地,竭盡全力的採集源質。 一部分,是任務,更多的……是為了自身的修行! 放眼看去,若立場不同,那麼看他們,倒也的確如豺狼。 ------------

“祭品……”

聽著泥狐狸的話語,許青目光落向深淵,陷入沉思。

半晌後,他收回目光,平靜開口。

“既探索困難,便先放一放好了。”

說完,許青身體一晃,從這墨土內上升,向外飛去。

泥狐狸在後,心底也鬆了口氣。

在回憶起這是個什麼地方後,祂對於繼續探索,有著強烈的不安,甚至聞著那鐵鏽的味道,都感覺心悸。

畢竟,誰也不知那被取出的原始上星釘,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若真的趕巧,在他們探索時迴歸,那麼釘入此地的一刻,也是祂和許青形神俱滅之時。

當然,這樣的事情,泥狐狸也知曉機率不大。

所以祂真正心悸的,是這墨土下的未知。

那是超越了祂全知的神秘與兇險。

此刻眼看許青放棄,泥狐狸鬆氣之餘,也立刻跟隨。

就這樣,與許青一前一後,離開了墨土內,出現在外的一刻,許青抬手將魚竿扔給了泥狐狸。

泥狐狸接住後,心底已有猜測,於是臉上露出一抹幽怨之意。

“臭弟弟,這是要自己跑出去玩?讓人家在家裡給你釣魚?”

許青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距離前往接引宇宙,還有十個月,時間有限,所以關於飛昇後的一些獎勵,我也要去拿一拿。”

“快則數月,慢則半載,我會回來。”

“這段時間,勞煩上神,在此地幫我繼續垂釣,對於源質,自然是越多越好。”

說完,也不等泥狐狸同意,許青身體一晃,當先離去。

泥狐狸哼了一聲,看著許青離去的身影,撇了撇嘴。

“嘴上客客氣氣,語氣卻蘊含了一抹不容置疑,行為也是這般,這小子……是長大了啊。”

“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不過,這個樣子的他,人家更喜歡了呢。”

撇嘴之後,泥狐狸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在這墨土外玉手一揮,頓時其四周憑空出現花海,其內花朵盛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個千嬌百媚的女子。

這些,都是泥狐狸神術所塑,栩栩如真。

鶯鶯燕燕之際,還有曲樂在這裡迴盪開來。

好似迴歸百花宮。

所以自然也有軟榻隨之而出。

同時還伴隨著一些仙果靈酒。

泥狐狸,是會享受的,此刻如貴妃一般躺在軟榻上,魚竿一甩,魚線落入墨土,隨後一邊吃著仙果,喝著靈酒,聽著美樂,心情愉悅。

“生活,可不能虧待了自己呢。”

……

發生在墨土外這一幕舒適垂釣,許青臨走前有所察覺。

每個人的喜好不同,認知也不同。

泥狐狸喜歡享受,喜歡熱鬧,但許青喜歡寧和,喜歡安靜。

前者覺得枯燥的事情,可能在後者心中是一種安寧。

所以無論過程怎樣,都是選擇的不同而已,最終只要把源質釣出來就好。

帶著這樣的思緒,許青利用自己的仙簡,離開了墨陽宇宙,前往……道煉宇宙!

無論是對於法寶的憲之洗禮,還是下仙親自煉器的機會,都是在道煉進行。

而道煉宇宙,自然也是特殊的,甚至說是戰略資源宇宙,也是合理。

因為這個宇宙,在煉器上,已是整個九岸天的核心。

其內人為的改動,亦是巨大且驚世駭俗。

道煉宇宙,沒有星域,沒有星系,沒有星辰。

有的,只是一個浩瀚的烘爐!

這烘爐,佔據了道煉宇宙的七成區域,由此也能想象,這烘爐的龐大已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而烘爐內的道煉之火,來自……數不清的恆星!

整個道煉宇宙的恆星,都被挪移到了這裡,來拿加持此地之火。

但形成這道煉之火的,不僅僅只是此宇宙的恆星。

還有一部分,是為了讓道煉之火更旺,故而從其他宇宙摘下送來。

另有一部分,則是來自神靈的火。

這一切匯聚在一起,就形成了這恐怖的可容納億萬器師以其煉器的道煉烘爐。

遠遠看去,這烘爐其實與太陽,也沒太大區別,只不過更為驚人,更為浩瀚,成了這個宇宙內的唯一天體。

同時還有數不清的虛帶,從這道煉烘爐上散出,於八方飄搖。

每一條虛帶上,都可見密密麻麻來來往往的修士。

整個九岸天,但凡有煉器需求,且具備資格者,都會來此,於是就使得這道煉宇宙,時時刻刻都熱鬧非凡。

許青的身影出現時,就是在一條虛帶上,無論是眼前所望,還是四周傳來的聲響,以及那撲面的熱浪,都使許青有一瞬的恍惚。

“如此烘爐……”

許青心底喃喃,腳步沒有停頓,向前疾馳。

順著所在的虛帶,走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終接近了盡頭。

於豎立在此地的黑色祭壇前,排隊等待。

道煉宇宙的煉器,因需求巨大,所以任何一條虛帶上等待的人群都不少,好在其內的煉器師,數量也是驚人,故而這排隊的時間,倒也沒有太過漫長。

且大多數,都是盤膝閉目,於等待中修行,當輪值到了自身時,則走上祭壇,捏碎玉簡,化作光柱,傳送進入道煉烘爐表層。

就這樣,在這等待裡,數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數日中,許青也在細緻的觀察那道煉烘爐。

此烘爐分了上中下九個層次,越是下層,煉器入口就越是海量,唯有最上層的煉器入口,數量不多。

而八方在虛帶上傳送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進入下三層入口,進入中三層的不是很常見。

至於上三層的,許青沒看見過。

於是心底多少,有了一些判斷。

直至又過去了幾個時辰,當位於他前方的修士也走上祭壇,傳送消失後,許青終成了首位。

在輪值到他這裡後,許青深吸口氣,踏入祭壇,取出自己飛昇獲得的獎勵仙簡。

按照數日裡所看其他人的舉動,許青將這仙簡一把捏碎。

砰的一聲,碎裂的仙簡擴散,融入祭壇上,形成了催發之力,轟鳴間化作一道光束,升騰而起。

光柱所去,赫然正是……道煉烘爐的上三層裡,第二層!!

這光柱的出現,立刻就引起四周虛帶上修士的注意,一道道帶著驚奇的目光,紛紛投來。

更有彼此議論之聲,也在修士中迴盪。

“竟看見了進入第二層之修!”

“道煉烘爐上三層,是仙之煉器!”

“一般來說,除非是立下巨大功勞,才會得到這般資格……”

“應該是這一屆的新晉飛昇者了,此屆列位前十,可獲得此殊榮!”

這些議論裡,大都帶著羨慕之意。

實在是這種夏仙親自出手煉器的機會,很是難得。

而外界的一切,許青並不知曉,此刻的他隨著光柱傳送,現身之時,已在了第二層的一處煉器口內。

炙熱之意,撲面環繞,其前方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火塘。

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老者,盤膝在火塘上,渾身散發出恐怖至極的氣息,許青感受之後,神色肅然。

立刻判斷出此人正是一位仙!

於是躬身一拜。

“欲煉何寶?”

紅袍老者,並未睜眼,依舊盤膝在火塘上,但卻有神念迴盪。

許青沒有猶豫,抬手一揮,頓時取出當初獲得那個憲寶羅盤,更是將那粒天理塵埃,也拿了出來。

隨後想了想,還將自己的星塔,也放在一旁。

做完這些,他恭敬開口。

“前輩,晚輩想煉化這羅盤,以其材質,配合天理,再加上晚輩自身的憲,將其打造成一把與我憲可呼應之寶!”

“何種造型?”

紅袍老者神念傳出。

“做成一根籤子!”

許青抬手一揮,將自己當年常用的鐵籤,幻化出來,以此確定即將煉製的寶物形態。

隨後一指羅盤。

“至於這羅盤內的憲,還請前輩幫忙取出,融入我這塔寶內。”

這一次,火塘上的紅袍老者,雙目微微開闔,恐怖的威壓,從其目中散出,落在許青身上。

“你只有一次煉器的機會。”

許青低頭,平靜開口。

“晚輩還有一次憲寶洗禮的機會。”

“那不是老夫來做。”紅袍老者傳出淡淡之聲,隨後仔細打量了一下許青,忽然又道。

“你是許青?”

許青點頭。

紅袍老者笑了。

“既是此屆第一……也罷,幫你一次。”

老者說完,抬手一指,頓時一股驚天之威,從其指尖散出,落在羅盤上。

那羅盤一震,飛速融化,雜質消散,留下精華,至於其內的憲,則被無損取出,在紅袍老者指尖一挪中,羅盤的憲直奔一旁星塔而去。

下一剎,火塘內噴出一團火焰,將星塔環繞,將融入其內的憲,徹底的合一後,就連星塔自身的破碎,也都在火焰裡被重新祭煉。

不但恢復過來,且散出的威能,明顯更強。

做完這些,老者開始為許青煉製法寶,將羅盤淨化與天理塵埃,飛速融合,接著想了想,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青石,揮手放入其內。

隨後整個火塘的火焰,都在升騰,全部焚燒,持續煉化下,一根鐵籤……在火海內若隱若現。

即將成型的一刻,紅袍老者忽然開口。

“你的憲!”

許青眼看這將煉器信手捏來的一幕,知曉眼前這位,必定是大師,心底振奮中毫不遲疑,將自身的平行憲散了出來。

融入火海里,融入那鐵籤內。

鐵籤猛地一震,好似成了萬花筒,出現了無數虛幻之身。

“成了!”

許青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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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籌物使

這根鐵籤,與許青留在望古大陸的那一根不同。

首先是造型。

望古大陸的鐵籤,造型是金剛杵的樣子。

與許青當年鐵籤的原始模樣,相差不小。

而這一根,完全就是最開始的鐵籤樣子。

整體細長,尖端鋒利至極。

不過單純從威能去看,倒也說不上哪一根更強,畢竟曾經的那根鐵籤,經歷了多次煉化,尤其是還有七爺親自出手,同時也具備器魂。

其記憶體在了眾多威能,只不過礙於許青當初的修為,無法將其展現出來。

但要說適合……自是眼前這一根,更適合許青展現自身的憲。

畢竟如今的許青,他的憲才是他戰力的重點,而這根融入了他憲的鐵籤,就是最適合他的憲寶。

可以跟隨他的憲,進入並宇迭宙裡,進入眾多的時空中,與他共鳴!

尤為關鍵的,是其真實存在,於共鳴間,不但威力暴漲,更能與許青轉換,使許青在憲的展現裡,方式與方法皆更多。

另外,其內因蘊含了天理塵埃,這使得此鐵簽在位格上,也是極高,具備了“重量”

此重量,準仙敬畏!

所以,這根鐵籤,此刻可以堪稱是許青如今所掌握的最強憲之至寶!

且旁人,無法驅動!

甚至碰一下,都會被陷入時空裡,如自帶無間。

即便是強行鎮壓,也需下仙才可。

“此寶,不錯。”

“至少可讓你的戰力,加持倍許。”

火塘上,身穿赤紅長袍的老者,凝望這根被他煉製出來,又加入了一些珍稀材料的鐵籤,心底對此寶也很是滿意。

於是抬手一揮,頓時那鐵籤傳出嗡鳴,飛離火塘,直奔許青而來。

在許青的面前一頓,漂浮不動。

許青心情激盪,抬手一把抓住鐵籤。

往昔對於使用鐵籤所形成的熟悉感,此刻湧現在手掌內,與心神相連後,這展現出萬花筒時空的鐵籤,慢慢消失。

融入許青的手掌,隱在他的時空憲內,時刻共鳴,時刻蘊養。

感知一番,許青極為滿意,向著火塘上的紅袍老者,躬身一拜。

“多謝前輩,不知前輩名諱可否告知,晚輩將銘記此恩。”

對於眼前這下仙老者,許青的感謝發自肺腑,對方不但通融,將自己的星塔修復,還為自己煉製出了這般至寶。

尤其是過程裡,對方是拿出了自身之物,加入其內。

這一筆筆,許青明白,都是恩惠。

“不必這般,本也是你應得,你可稱我九思真君。”

說到這裡,火塘上紅袍老者,微微一笑,再次開口。

“我是琳珊的二師兄。”

許青一愣,隨後明白過來。

下仙者,皆以君稱。

至於真君二字,則更為特殊,唯有仙主弟子,才可冠以真君。

所以眼前之人的背景,許青已明瞭。

而周琳珊,是靈凰仙子的本名!

“小師妹曾傳信於我們幾個師兄,讓我等對你多加照顧。”

“所以未來若有所需,你可來這道煉宇宙找我。”

“去吧。”

九思真君溫和之聲迴盪,抬手輕輕一揮,頓時四周模糊,當許青眼前重新清晰時,他已不在道煉烘爐,而是出現在了一條龐大的虛帶上。

其上修士雖也眾多,但與之前的虛帶不同,這條虛帶上的人群,都是完成法器煉製的離開者。

站在這裡,許青回頭,遙望道煉烘爐。

再次一拜。

心底也有感慨。

極光仙宮一行,為極光少主與靈凰仙子續了當年斷去的姻緣,這一幕幕所留下的餘香,在這九岸天裡,正在逐漸的揮發開來。

“不知他們,如今在何方……”

極光仙宮內的一幕幕,在許青腦海浮現,帶著對他們的祝福,許青轉身,順著所在虛帶,準備離去。

原本許青為此行,預留了很多時間,而如今的順利,也讓他的時間被節省了太多。

“那麼接下來,就是去一趟英仙陵!”

許青心中有所確定,正要取出英仙靈的傳送仙簡,可就在這時,遠處有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感知裡。

許青聽聞之後,眉毛一揚,沒有立刻傳送離開,而是向聲音傳來之地飛去。

那些聲音,此刻還在傳出,且越發激烈。

“欺人太甚,真當我們兄弟二人是泥捏的不成!”

“沒錯,羞辱我兄弟二人,就等於是羞辱這一屆的所有飛昇者,等於是羞辱了我們的師尊藍鳧劍仙,羞辱了我們劍仙門一脈所有人!”

說話之人,正是千軍辟易這一對劍修!

“所以……劍在人在!”二人低吼。

此刻他們表情憤怒,聲音慷鏘有力,拿起所有能拿的背景,直面攔截他們去路的三人!

那三人,衣著統一,都是身穿百兜長衫。

所謂百兜,就是字面之意,他們灰色的衣袍上,縫著上百個衣兜,看起來很是特殊,且每一個衣兜,似都蘊含乾坤,絕非尋常。

同時,三人身上都有輕微的死氣繚繞,不是由內向外的散出,而是被外在的氣息所沾染,殘留在了身上。

且三人雖樣子不同,但身上的某種氣質,頗為相似。

那是一種……如柴狗般的感覺,貪婪之意,陰森之念,似成了本能。

而修為,這三位裡,兩個主宰巔峰,當中之修,已然準仙。

面對千軍辟易的激烈之聲,三人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其內那位準仙,抬起小手指,扣了扣耳洞,在面前吹了吹,笑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你們是此屆飛昇者,可……誰不是飛昇者呢,我們也是上幾屆的飛昇者。”

“而且,到了外界後,雖仙都裡的宗門各有人脈,但……人脈誰沒有呢?”

“況且,我們只是和你們商量,想要買下你們的劍而已,不賣也就罷了,我們也沒有強求。”

“不過……我們的職責,賦予了可以徵召的資格。”

“徵召你二人如協同配合,你們若要拒絕,那就沒辦法了。”

這中年準仙,搖了搖頭。

千軍辟易,聞言面色更為難看。

而四周關注此地的修士,也有不少,此刻彼此也在議論。

“這三位,看衣著,是那群貪婪的籌物使!”

“哼,籌物使都是一群柴狗般的存在,打著為戰場籌物的名頭,在多個宇宙橫行,誰見誰厭!”

“尤其是他們這些籌物使,每一隊至少也有數十上百修士,彼此同流合汙,但又很是團結,尋常之輩,還真不敢招惹。”

“今日不就是麼,這三個柴狗,是看上那兄弟二人的仙劍,買賣不成,看出這兄弟二人新晉飛昇的身份,所以打算徵召入隊。”

“真被徵召進去,雖性命不會被刻意針對,但仙劍是保不住了。”

四周人群議論紛紛,但顯然都礙於籌物使的惡名,所以沒有干涉,都在觀望。

而千軍辟易,此刻也是心底焦急,初來乍到的他們,還沒來得及去尋找自己以往飛昇的同門,且也明白,離開九岸天后,等於是從江河走入大海。

第五星環一貫以來的規則,都是允許競爭。

所以若他們沒有能力,那麼仙劍被搶,也是符合弱肉強食。

於是焦急之意,更為強烈。

而眼看雙方劍拔弩張,矛盾與衝突即將爆發……許青隱在遠處人群裡,目光遙遙掃過,心底沉吟要不要相助一下。

畢竟那兩把劍,從名義上來說,算是自己的。

可還沒等許青想好,遠處一道長虹,以霸道之勢,呼嘯而來。

長虹內的身影,一身黑袍,一頭黑髮,神色冷漠,渾身散出準仙氣息,四周隱約間還有一條條秩序鐵鏈迴盪。

所過之處,引起無數目光匯聚。

正是星環子。

他目標並非此地,也自然不是相救,只是煉完了法寶,路此這裡而已。

可在臨近的一刻,因其毫無遮掩的氣勢與霸道,使得千軍辟易那裡眼睛全部亮了起來,二人毫不遲疑,急速飛出,口中高呼。

“拜見大師兄!”

“大師兄救命!!”

同是一屆,以師兄稱呼,倒也勉強還適合。

且這千軍辟易如今焦急,臨近後更是行了大禮,於是星環子身體一頓。

皺起眉頭。

這裡的事情,他沒關注,此刻目光一掃,也看出大致,本不想去理睬,但千軍辟易臨近後,已躲到了他身後……

若這般離去,倒像是自己畏縮了一樣。

所以星環子雖心底不耐,可還是目光一冷,看向追擊千軍辟易而來的那三位百兜修士,自身威壓驀然散開,準仙氣息翻騰。

那三人腳步一頓,其內兩個主宰巔峰,都是神色凝重,正中的準仙,也是眯起雙眼。

沒有繼續前行。

眼看這般,星環子收回目光,向前飛去。

而千軍辟易心底鬆了口氣,快步跟隨在後。

就這樣,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四周眾人,也都目露奇芒。

而那三位籌物使,此刻都看向星環子三人離去之處,其內的那位準仙,忽然開口。

“此界飛昇者,首位之修,應不是此人!”

“看來我們小看了這一屆,此人絕非尋常之輩,你們去查一下,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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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再看神靈

道煉宇宙迴歸路上的一幕,對許青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

既然星環子出頭了,許青也就沒有現身。

無論是千軍辟易,還是星環子,在許青看來,都是過客而已。

最多,就是那兩把劍,在適合的時候,自己將其取來就是。

至於那三位對千軍辟易存在惡意的修士,倒是引起了許青的留意。

這三人裡,兩位主宰,一位準仙。

言行舉止中所透出的貪婪以及那種霸道,很是明顯。

而許青也從不認為,修為高深者就一定是心性超然之輩,這大千世界修士無數,強者如雲,性格方面也自然不是一個模子印出。

做人做事,都是如此。

有性格陰沉者,有超然超凡者,有執劍大帝那樣的心胸廣闊者,也自然存在了那些陰暗的貪婪惡意者。

即便是達到了準仙這個層次,也不例外。

畢竟是人,而人性萬千,不可能一模一樣。

且第五星環的準仙,因基數的不同,因環境的不同,數量也是眾多。

不像是望古大陸,在那艱難與貧瘠裡,莫說準仙了,就算是主宰,也都鳳毛麟角。

所以,走的越高,看的山巒就越多。

所以,走的越遠,看的風景就越全。

這是應有之事。

當然歸根結底,性格方面,其實也是與時間和經歷相關。

除非是那些活了數千上萬年的存在,歷練了一次次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直至麻木,直至看透,直至返璞歸真。

不然的話,難逃人性所譜寫的色彩。

另外,還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對於這三位明明是強者,且一人還是準仙,卻行這掠奪之事,許青沒意外。

讓他意外的,是這三人的身份。

“籌物使……戰爭……”

離開虛帶的許青,心中沉吟。

重點,是戰爭二字。

“為戰爭籌備物資嗎……那麼第五星環,存在戰爭?”

“與其他星環?”

許青若有所思。

有些事情,走不到那個位置,就看的不夠廣闊,不夠全面,這一點在這件事上,也很是顯明。

在此之前,許青不知曉第五星環有戰爭。

可如今從眾人的議論裡,許青聞到了戰爭的味道。

“等接引宇宙召喚的一刻,一切應能清晰明瞭。”

帶著這樣的思索,許青將英仙陵的仙簡捏碎,其身消散,傳送離去。

下一剎,星空在許青感知中模糊。

……

英仙陵。

並非只是九岸天存在。

實際上每一個天外天裡,都有類似之地。

那是古往今來,所有所屬天外天內,戰死的仙,埋骨之處。

有的,是全屍,但絕大多數,都是殘骸。

甚至還有一些,可能只存在一個後人打造的牌位罷了。

而九岸天的英仙陵,存在於仙頌宇宙內的英仙星域裡。

這裡被單獨的隔絕出來,進出只有一座古樸的青銅巨門。

巨門外,有一黑色古樸石臺。

上面盤膝打坐一黑袍老者。

其貌不揚,氣息似有若無,一動不動。

許青的身影,在陣陣虛無扭曲裡,出現在了巨門外,石臺下。

他抬頭望著巨門,而後看向老者,心神一動。

在這老者身上,存在了濃濃的死亡之感,更有孤獨與蕭瑟。

而許青看去的一刻,他體內的憲,竟有所波瀾,似被牽引,使他感知到了更多的資訊。

讓許青有種感覺,眼前這老者,彷彿本不該存在了,可偏偏依舊存在。

這感覺不濃,很快消散。

許青內心一凝,低頭一拜。

隨後走過石臺,走向巨門,消失在內。

直至許青身影沒入巨門裡,門外石臺上,老者緩緩睜開眼。

“有段日子,沒人來了。”

“挺好的,雖祭奠的少了,可沒人來,也代表沒有戰死者。”

“都好好的,好好的活著……”

老者抬手取出一個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酒,回頭看向巨門,沙啞喃喃。

“你們啊,走的乾淨利落,怎麼徒留我在人間守墓……”

老者輕嘆,目露追憶。

巨門內,當許青眼前的星空從模糊變得清晰時,他看見了一團團星系。

那些,都是陵!

英仙星域裡的每一個星系,都是一座埋骨之墓。

都豎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有的書寫著埋葬者的生平,有的只有寥寥數語。

後者,往往都是生前所感,用做墓誌銘。

至於整體數量,不是很多,只有上百。

但要知道,這是仙藏之處。

代表了古往今來,僅僅是九岸天,就有上百下仙戰死。

即便歷史的長度,可達無數萬年,但當走入巨門後,親眼看著這一個個星系,看著那豎立著一座座石碑時,許青的心中,依舊是震撼。

依稀間,他似乎聽到嘆息,在星空迴盪。

彷彿,有英勇的吶喊,在星系旋繞。

彷彿,有亙古的祝福,在死亡中亦長存。

他們,守護了家園。

他們,守護了後人。

他們,為了人族、為了星環,去英勇鬥爭!

捨生忘死、無私奉獻。

儘管不是第五星環本土修士,可來到這裡後,許青的心情,也難免沉重許多。

為這裡傑出的英烈,起了深深敬意。

目中的石碑,也成為了心中的豐碑。

半晌後,許青默默前行,走過一處又一處星璇,看著一座又一座石碑。

“吾修行九千載,出自大仙山,以雲渺為修,成就仙位,被人稱仙君,生平斬真神七尊,快哉!”

“吾為散修,憑自身不甘之氣,走上仙位,於星環戰中,參與圍殺神主,雖亡,但無憾。”

“靈成神,獸成精,鬼成怪,那……什麼是仙!為人族成山,守護人族,人,就是仙!”

“活的太久,人味都要沒了,也打不死真神,但又想做些什麼,此行目標是狩獵,打算斬殺眾多神臺天驕,盡我所能,使對面的神靈斷代!”

“後世之修,莫要空手來拜,本座喜神血,以神血來拜我!”

隨著許青的目光,從那一處處石碑上看過,那些字跡在他眼中,似成了一道道大笑的身影。

他們或哭或笑,或癲或寧,似浮現在許青的眼前,永遠銘刻在歷史的長河中。

以此地,以石碑,以墓誌銘,連線著過去、現在和未來,成為了一種不滅的烙印。

使一切來此的有人,都可感知。

正是青山埋忠骨,史冊載功勳。

英雄浩氣存天地,烈士英名傳千古。

半晌,許青看完了所有,在中心區域,盤溪坐在星空中,望著四方石碑,他輕聲喃喃。

“諸位前輩,晚輩許青,雖不是第五星環本土之修,但承諾不會墜各位前輩之志。”

“若有哪一位前輩,願意將遺物給我,晚輩定不改初心。”

許青深吸口氣,肅然開口。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絲毫波瀾因他而起。

許青沉默,閉上眼定氣凝神,嘗試感悟。

半晌,絲毫收穫沒有。

許青皺起眉頭,思索後索性不在感悟,而是思緒散開,漸漸過往的一切,浮現心中。

少年時的艱難。

長大後的殺戮。

初遇神靈的憎惡。

再遇神靈的憤怒。

直至女帝成神,複雜中有了理解。

最後,似乎回到了問心。

一個聲音在問。

神靈,是什麼?

曾經,許青的回答是一句話。

如今,再次去想答案,許青沉默,他想到了女帝,半晌後平靜開口。

“神靈,絕大多數,依舊是狗孃養的!”

“但裡面,也有一些,依舊是人!”

所有石碑,齊齊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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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比很多人,更是人

那些石碑,也僅僅是一震。

上百星系,卻無光芒閃耀。

似許青的說辭,在這第五星環裡,還遠遠達不到振聾發聵的程度。

同時,隨著石碑的震動,更是有一縷縷神念,從這一處處星系石碑上散出,迴盪冥冥之音。

“荒謬!”

“神靈,便是神靈!”

“豈能是人!”

“無論先天,僅僅是那些後天之神,在選擇走神修之路的一刻,就要喪失所有的人性!”

“而你所看,所感,只不過是神靈在修行的過程裡,為了更好的前行,塑造出的虛假人設罷了!”

“你,不是第一個被神靈所欺騙者,也永遠不是最後一個。”

“後生,奉勸你一句……莫要被它們欺騙!”

“古往今來,與神靈為友者,無不最終悔恨至極!”

“現在,收回你的話語,老夫遺物,可以給你!”

一道道神念,在這星域內化作餘音,不斷地迴盪,落入許青的心神,落入他的腦海。

許青沉默。

目中露出追憶。

他在思索,他在判斷。

此地的這些埋骨之仙,其實已不是魂了,散出的其實也不能稱之為神念。

那是戰死之仙的執念。

他們的一生,與神靈交戰,從生至死,他們的立場,不曾偏移絲毫,所以對於他們而言,神靈……可一概而論!

而許青,曾經與他們在想法上是一樣的。

直至,他見證了女帝的改修成神。

改變了他的世界觀!

於是,許青平靜開口。

“諸位前輩,在我的家鄉,有聖地存在,有神靈肆虐,我的親人,我的童年,都被神靈的異質折磨……而聖地不仁,逃離望古,放棄了人族。”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漠視人族生死,試圖於幕後繼續壓榨,操控風雲。”

“而人族,逐漸式微,多位人皇嘔心瀝血,更有大帝執劍,以壯闊山河之勢,強行堅持守護。”

“可依舊,人族難以崛起。”

“無數人族……淪為異族口糧,悽慘至極,這一幕幕,我都見過,比易子而食,更是慘烈。”

“整個族群,在黑暗中漸漸崩塌,漸漸族不成族,漸漸就要徹底的消逝。”

“這個時候,有一人,於浩劫裡,於碎滅中,走了出來。”

“她,是我家鄉人族的皇!

只是,她的所有念想,都已斷了,她所有的路,都已無法續接,擺在她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族群滅。

要麼,她成神!”

“最終,她選擇了成神!”

“所有叛宗離道,違背祖訓所引起的汙名,她來背!”

“她說,聖地不管人族,她來管,她以一己之力,為望古人族續香火!”

“她說,天地以人族為樂,不來祝福,她來祝福,她以自己之身,為望古人族開太平!”

“她說,此後不求自身永恆,只求為人族萬世盛業,重塑望古大族之輝!”

“她說,她不要自己成神,她要帶著所有已故人皇,一起成神。”

“她說,此後五位人皇成屍神,雖無靈慧但有神威,具人族之念,遵從人族氣運之引,守我人族基業,讓異族膽寒。”

“她說,她為人神,護我人族,萬世太平!”

“最後,她說,因其行為,所產一杆因果,所引萬古浩劫,她……一人擔之!”

許青的聲音,一句句迴盪在這星域裡。

句句,蘊含了他的回憶,字字,代表了他的心緒。

他用這些話,用他的聲音,將自身所見證女帝成神的一幕,描述給了所有英靈。

最終,許青抬起頭,望著那一座座石碑。

沉聲開口。

“這樣的神,在我看來,比很多人,更是人!”

“我也知曉,不是所有的神,都是如此。”

“可人,亦有善惡之分。”

“神靈之中,也有如此,不管多少,但終究存在。”

“所以,晚輩不改所念!”

許青低頭,躬身一拜!

這一拜之後,這星域內所有星系裡,都散出冰冷,所有的石碑,都不再震動,其上的字跡隱匿。

任何遺物,任何傳承……

都沒有飛來絲毫!

許青的言辭,他們……不認同,也不再傳出冥冥之念。

許久,許青默默轉身。

這一次,一無所獲,但許青沒有得失之心。

人生,是需要自己走的,風景,是需要自己看的,不斷地前行,看了所有的風景,觀念才能慢慢的塑造出來。

對人生的看法,對世界的理解,對萬物眾生的感官。

最終匯聚在一起,形成自身所特有的思緒。

這,才是人。

此後,對於神靈,許青依舊會殺,依舊會掠,依舊冷血。

可其內有些神靈,如女帝,他會為其戰!

因為在他的心中,女帝,不是神。

她,是人。

比太多人,更是人。

帶著這樣的思緒,心中也沒有遺憾,許青平靜的邁步,走向巨門。

他準備離去,迴歸墨陽,等待接引。

可就在他靠近巨門,要踏出的剎那,忽然……這巨門轟鳴起來,劇烈的搖晃。

一股肅殺之意,赫然從門內散出。

許青腳步一頓,看去時,其雙目驀然一凝。

巨門外,有人來!

來者並非一位,而是上百。

他們一個個穿著特殊的鎧甲,渾身沾染血跡,有神靈的,有自身的。

可見疲憊隱藏在內,而在更深處,則是悲傷。

他們,默默走來。

守護隊伍中間,由十多位修士扛著的……巨大棺槨。

在那棺槨上,蓋著一面第五星環的旗幟。

許青眼看這些,默默退讓,在一旁沉默。

這群修士,也沒有在意許青,他們悲傷的前行,直至遠去。

從背影去看,許青能清晰感受,這群人在這悲傷中,還存在了本能的肅殺之意。

那不是修士彼此打鬥可以形成,那種肅殺,許青熟悉。

那是戰場的氣息沾染後,才可以形成的兵煞之威!

他們,來自戰場!

而那棺槨裡的存在……許青已有答案。

那裡面,必定是一具仙的骸骨。

有戰死之仙,送英凌埋骨!

許青肅穆。

看著那些人遠去,看著他們在一處虛無之地停頓,送出了棺槨,全部跪拜,悲傷的唱起了古老的歌謠。

那歌謠如引魂,如歌頌。

歌謠裡,虛無出現星辰,越來越多,如沙礫,如泥土,埋在棺槨上。

漸漸將其淹沒。

繁星埋土,最終成了星系,出現了石碑。

而那些修士,也緩緩站起,在當首之修抬手間,齊齊一喝。

“仙君,尚饗!”

聲音迴盪,送別之中帶著激昂,許久……

這群軍修轉身,肅穆離去。

望著這一切,許青沒有立刻迴歸,而是走到那英仙的埋骨星系上,躬身一拜,望向石碑。

“人生如夢,歲月如歌,星辰大海,終有一別。”

“老夫靈珂仙君,滅真神靈,飲真神血,烙印留去,鳩佔鵲巢,去看看未來……祂迴歸時,是祂是我!”

“是祂,老夫骸骨散金光,後人見之可抹,以絕那真神念,是我……則銀光大耀,我當再斬神!”

這一位,與許青之前所見,似很不同。

他似是要借真神不滅的規則,去嘗試隨之同歸!

許青目露奇芒,正要仔細檢視,一聲嘆息,在他身後迴盪。

許青聞言轉身,看見星空中走來一佝僂老者。

正是巨門外祭壇上,那位守墓人。

他一步步走來,站在了石碑前。

“戰爭,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這裡的英靈,也要多了,而這一位,我曾聽過其名,他一生探索的,就是真神不滅的原理。”

老者嘆息。

許青退後幾步,聽聞此話,思索後躬身,問了一句。

“前輩,這戰爭是?”

老者轉頭,看向許青,目有深意。

“世間風雨,落在眾生身上,本是平等,若有一方感受不到,那麼說明一定有人,把本該屬於你們的風雨,遮擋住了。”

“湛盧仙主,就是那個人,他在邊疆坐鎮,抵擋來自第四星環的入侵,那是星環之戰,那是神與仙之爭。”

說完,老者收回目光,遙望遠方。

隨後抬手,取出一個沒有了鍾舌的青銅鈴鐺。

那鈴鐺看似平凡,可出現的一刻,引動星空波瀾,隱約有異彩,在內流淌。

“曾經,我一位好友,戰死在了第四星環一位神主手中,自身隕滅,但他的這件寶物,被融化,可卻並未消失,成了這個模樣。

其內蘊含一抹神主之威。

讓我代他找個有緣人送出去。”

許青雙眼一凝,望向老者。

老者揮手,將鈴鐺漂在一旁,隨後轉身向遠處走去。

但有聲音,迴盪星空。

“你的那些話語,我聽見了。”

“那位女帝人皇,老夫傾佩。”

“而這個世界,是複雜的,與人性一樣,所以不要在意旁人如何。”

“我相信,若此地我這些老朋友們還健在,以他們的心智,是能理解的。”

“只不過現在,他們只剩下執念,與神靈之間決絕之念。”

“你很優秀,不該一無所獲。”

“此物,送你了。”

老者走遠,漸漸不見身影,唯有最後一句話,悠悠傳來。

“那樣的神靈啊,我遇到過……比很多人,更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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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禁!

離開英仙陵的時候,許青憑著心之指引,遙望了一下想象中的第九星環所在的方位。

茫茫星海,其實許青也不知自己所望,是否第九星環。

哪怕神之分身在望古,哪怕心有所感,可距離實在太過浩渺,一切都是模糊的。

可儘管如此,儘管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甚至那裡是不是第九星環的精確位置,他也不是很確定。

但許青明白自己所想所思之因由。

自己,是想家了。

他想望古大陸,想裡面的人,想裡面的物,想所有……

“一定會有一天,望古大陸,也如第五星環,沒有異質,仙靈之氣瀰漫。”

“而存續下來的神靈,或許也將改道,棄神修仙!”

半晌,許青收回了目光。

還沒到回去的時候。

他還不夠強。

也還做不到去改變,去守護。

“快了……”

許青沉默,許久,他收起全部思緒,取出墨陽宇宙的仙簡,一捏之下,身影剎那模糊,波瀾以他為中心擴散,其身在頃刻間,傳送而去。

宇宙與宇宙之間的傳送,涉及到的空間之能,堪稱浩瀚,且裡面還存在了更高憲的支撐,缺一不可。

如此,才可讓九岸天內的修士,能如常傳送。

即便是以許青如今的修為,即便是他對空間也有深刻的理解,但依舊也只是看出了丁點罷了,具體的內質,無法看清。

“涉及到了秘……”

“想來,與九岸仙主相關。”

許青心底喃喃,仙主的層次,遙不可及。

而此刻,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一角。

直至隨著眼前的扭曲,隨著虛無的改變,星空……以緩慢的速度改變,漸漸被取代。

最終一切重新恢復時,映入許青目中的,已不在是英陵,而是墨陽宇宙的那座以隕石修建的仙殿內部!

推開仙殿門的一刻,墨陽宇宙,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步走出,剎那消失。

再次出現,許青已回到了墨土黑洞外。

看見了躺在那裡,以享受的姿態,悠哉的為那群翩翩起舞的鶯鶯燕燕拍節奏的狐美人。

注意到許青歸來,狐美人有些詫異,小嘴一撅。

“死鬼,這麼快就回來了?”

“也不提前和人家說一聲,讓人家準備準備,這是突然檢查嘛。”

“罷了,姐姐不和你計較,怎麼樣,這一次很順利嘛。”

對於泥狐狸的調戲,許青早已免疫,於是淡淡開口。

“很順利,你繼續。”

說完,許青盤膝坐下,不在理會狐美人,而是抬手將英陵的那位守墓人所贈送之物取出,放在面前,神念融入,仔細研究。

眼看許青不怎麼理自己,狐美人輕笑一聲,倒也沒去放在心上,祂與許青之間的關係,許青習慣了,祂其實也早就習慣了。

祂就是喜歡調戲一下,就是喜歡看許青那拒絕的樣子。

從中找到一種自己曾經以為快要消失,而後逐漸迴歸的屬於人性的快樂。

這種快樂,讓祂覺得,那才是活著。

於是祂選擇忽略神性,沉浸在人性內,看著一旁翩翩起舞的美人們,又看著盤膝打坐的許青,忽然笑了。

一邊是美人,一邊是美男。

“這些,就是本神打下的江山!”

狐美人開心。

祂很清楚,自己與那些先天神靈,是不一樣的。

祂的人性,並沒有完全消散,也不願意徹底消散,每每調戲許青,自己的人性都會活躍。

“就這樣蠻好的。”

狐美人吃了口身邊的仙果,雙眼眯起如月牙,心中舒坦。

而時間,也慢慢流逝。

很快,數月過去。

這數月裡,狐美人的心情始終愉悅,至於許青那裡,則是全身心的沉浸在對那鈴鐺的研究中。

這鈴鐺的材質,很是奇異。

許青嘗試很多方法,都無法在這鈴鐺上留下絲毫痕跡。

即便是他的平行之憲,對於此物也是失效。

此物,無法在其他時空出現!

似有一股力量,在內環繞,阻止它離開這片時空!

“這應該就是那位守墓前輩所說的……一絲神主之威!”

“而此物的前主,雖在神主手中死亡,可這件寶物,竟沒有被毀,且安然的離去……並未被那位神主留下。”

“若排除那位神主刻意的行為,那麼足以說明,此物的不凡!”

“只不過,這鈴鐺內,沒有了鍾舌。”

“但這幾個月,我收穫也是有的!”

許青目露奇芒。

這幾個月,雖一切外力都不能在這鈴鐺上留下痕跡,可透過自身仙胚的溫養,他與這鈴鐺之間,還是產生了一絲聯絡。

原本,這聯絡還可以更深。

因這鈴鐺已無主,可以說是對於許青的溫養,非但沒有絲毫的排斥,反倒是無比配合,與其說是許青在溫養它,不如說是它如干枯的土地,主動尋找甘露。

但對於自己看不透之物,許青一向報以謹慎的態度。

所以這溫養,一直被他掌握著節奏,且這一絲聯絡的主動權,也被他握的死死。

稍微不妙,就會被他直接斬斷。

“那麼現在,展現此寶之威的方法,應該就是聲響!”

許青右手抬起一揮,頓時那根在道煉宇宙煉製出的鐵籤,驀然飛出,在許青面前閃耀鋒芒。

凝望鈴鐺,許青內心判斷一番。

最終確定自己所想沒有紕漏後,他神情果斷,操控鐵籤,向著鈴鐺狠狠一敲。

鐵籤碰觸鈴鐺的一刻,整個鈴鐺猛地一震。

一聲清脆悠長的鈴鐺聲,驀然間從鈴鐺上傳了出來。

這聲音帶著空靈,出現的一刻,狐美人端起的美酒,瞬間分解,其身下的床榻,以及四周被其幻化出的鶯鶯燕燕,也都這般。

剎那消失。

驚的狐美人,猛地站起,身體更是連連倒退,身體模糊,神臺顯露,神色露出一抹吃驚。

“這是什麼!”

不僅是狐美人這裡如此,四周八方,星空一震。

這聲音,持續的迴盪,覆蓋的範圍無邊無際,好似迴響在眾生腦海,餘音穿透萬物。

使得墨陽宇宙內,被鈴鐺聲覆蓋的區域,剎那寂靜。

於這寂靜裡,一切幻法不存,一切術法分解,一切神通崩潰。

許青動容。

他終於知道,這鈴鐺之寶的具體作用!

“禁一切術!”

“且看泥狐狸的樣子,神靈亦在其所禁範疇內!”

但可惜,下一瞬,隨著鈴鐺聲的消失,四周八方,全部恢復如初。

狐美人身邊的鶯鶯燕燕,再次顯現,那消失的仙果,也重新出現在祂手中。

不過,狐美人已沒心情品嚐了。

祂凝重的望著許青,低沉開口。

“此寶……可禁神!”

許青點頭。

“倒是一個殺器!”

說完,許青凝神,繼續研究鈴鐺。

狐美人看了半晌,嘆了口氣。

這第五星環,讓祂再次感受到了恐怖。

“也不知在這裡學藝有成後,這小許子回到望古大陸,會給那裡的神靈,帶來多麼大的轟動。”

“不管了,反正和我無關。”

想到這裡,狐美人繼續享受。

時間,再次流逝。

許青的研究,在數月後停下,此後的日子,沉浸在修行裡,穩定仙胚,為之前的提升,打牢基礎。

使自身的狀態,越發穩固。

直至,曾經約定好的接引之日,終於在全部時間過去了一年後,到來了。

這一天,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許青的宇宙仙簡內迴盪,落入他的心神內。

“此屆飛昇者,全部都有,限十二個宇宙時辰內,來接引宇宙報道,待命。”

“你們,將被安排職責,真正的融入九岸天。”

這聲音不僅僅是在許青腦海迴盪,此刻,在所有此屆飛昇者心中,都在響起。

分散在各個宇宙的那些人,不管在做什麼事情,都於這一瞬,神色凝重,心中更有期待。

許青,也從盤膝中,緩緩睜開眼。

目綻精芒。

“時間,終於到了。”

許青身體站起,一旁的狐美人也是收了所有幻術,走到許青身邊,伸了個懶腰。

“閒散夠啦,也該去熱鬧一下啦,對於未來,人家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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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會晚

大家先別等了,今天寫的很慢,情節思索很久,預計更新會晚。

也有可能兩章都放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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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接引星河

所有新晉飛昇者,在進入天外天以及安排了所屬宇宙後,都有為期一年的休整時間。

這一年,是為了讓這些新晉飛昇者,熟悉天外天,熟悉自身所在的宇宙,以及消化自身獲得的獎勵。

直至休整時間結束,會由九岸天的接引宇宙,統一徵召。

等待他們的,將是未來於職責上的安排。

這些資訊,在許青心中浮現的同時,他已然迴歸墨陽宇宙的仙殿。

站在仙殿正中的傳送陣上,許青沒有遲疑,開啟傳送。

至於狐美人,化作了一個印記,貼在了許青的手臂上。

很快,隨著仙殿的震動,一股恐怖的波瀾從仙殿擴散八方。

轟鳴中,傳送之力全面爆發。

而此番的傳送,要比許青之前的經歷,在過程上漫長了不少,顯然那接引宇宙距離墨陽,極其遙遠。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許青的感知裡,自己好似做了一場五彩斑斕的夢。

夢中,一切都是模糊的,無數的色彩,編織成了扭曲的光。

直至光漸漸消散,他的眼前隨之清晰。

一條浩渺的金河,映入許青的目中。

此河存在了無數星域,無數星璇,其內瀰漫了數不清的星辰。

這些星辰,各自散出獨特的金光。

而這金河內的星辰,本是不動,但星光的流淌,卻給人一種似乎此金河自上而下的流動之感。

這是許青第一次,看見這般金色的星河。

而此地,就是接引宇宙!

也是整個九岸天內,僅次於仙宮的七十二處執政道權之一!

屬於九岸天運轉體系裡的職權之所,更是在所屬紀元裡,可號令其他天外天相關接引體系的接引總部。

其負責的不僅僅是對新晉飛昇者的接引,還包含了第五星環下那些小世界的指引,以及整個第五星環所有宇宙裡的異族安排。

某種程度,既是新兵營,也是人員統籌司。

坐鎮此地者,自然是下仙,且數量不少。

望著這一切,感知這金河的威嚴,許青心神波瀾間,從那驚人的金河裡,分出了一縷星光,直奔許青而來。

與整個金河比較,此光微不足道,可在許青目中,因距離的緣故,這縷到來的金色星光,同樣也是浩渺。

飛速將其籠罩,形成牽引。

而接引許青的這道金色星光,其源頭之處……是這條驚世金河的下游區域裡,一處星域內一個星璇中的星辰!

且如這樣的星光牽引,在這整個接引宇宙裡,比比皆是。

所有傳送到這裡的修士,都是這般。

根據來此的目的,會有不同區域的星光到來。

下一瞬,在此光的牽引下,許青的身體直奔那顆星辰而去。

速度之快,他整個人如被強力的拉扯,如流星落下。

頃刻間,就從星河外,被拉入到了星河內,進入到了那無數星辰中,散出星光的那一顆內。

眼前的一切,也都急驟的改變。

直至一聲轟鳴迴盪。

許青的身體,落在了此星辰上的大海里。

這是一片黑色的大海,無比粘稠,如同果凍一般。

而身體在那極致的拉扯下落在海面上,帶來的衝擊巨大。

好在許青修為強悍,自身可以承受。

若是換了低階者,怕是在這拉扯裡,靈魂都要飛出,落下時,肉身也將碎滅。

可即便是許青修為足夠,也還是身體砸下的一刻,在那可怕的衝擊中,直接沒入果凍黑海之下,於海面形成了一個深坑。

半晌之後,許青掙扎的從自身砸出的深坑內飛出,放眼看去,天空是金色的,而大地全部都是黑色的果凍海,無邊無際。

半空中,可見一道道金色的星光,正牽引修士,持續的到來。

於是落海的轟鳴聲不斷。

而海面上,深坑如今有數十之多。

正有一些修士,相繼從深坑裡飛出,其內絕大多數,都是有些狼狽。

還有一些,更是嘴角溢著鮮血,明顯心有餘悸。

人群裡,許青看見了周正立,看見了邪靈子,看見了李夢土,還有遠山素以及千軍辟易。

這些人,都是與許青一界的飛昇者。

此刻全部都被接引而來。

星環子,也在其內。

不過與其他人的狼狽比較,星環子明顯從容一些,許青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也轉頭,看了許青一眼。

二人目光對望,各自面無表情的收回。

就這樣,時間流逝,眾人陸續到來,有的單獨,有的成群,彼此根據曾經的過往以及這一年裡的交集,分出了多個陣營。

邪靈子,一如既往的獨身。

遠山素顯然也不願參與其他方,本打算獨自,可飛昇者中一些女修,還是天然的選擇來到她這裡。

千軍辟易則是選擇站在了星環子的身邊,其四周還有數十個修士,也是這般選擇。

至於人數最多的,自然是許青這裡。

第一的名頭,使更多人在看見許青後,都含笑而來。

周正立與李夢土,就在其中,紛紛走到許青身旁,前者一如既往的以卑微之笑躬身。

後者則是神色凝重,低沉開口。

“許兄,這一屆的人數,少了十一個!”

“我計算了一下,如今到來的,只有八十九位!”

許青微微點頭,其旁的周正立笑了笑。

“死了唄。”

“雖說這一年,是休整期,但同樣也是適應期,我們這個星環啊,自古以來都是如同養蠱。”

“所以……”周正立看了許青一眼,這一年裡,他其實探聽了很多關於天外天的事情,所以對於未來,也有警惕。

準備與許青交好關係的念頭,也是更深。

於是再次開口。

“不僅僅是在曾經的四大星域,在這天外天裡,其實更殘酷,更激烈。”

“而對於上位者而言,真正被他們看重的,至少也要具備準仙層次才可,如少主,如星環子,如遠山素,可能這一屆裡,也只有你們三位才被重視。

主宰……上位者不會去太過在意。

所以除非是有更深的人脈,不然的話,若想更好地走下去,獲得更多的資源,團結在準仙身邊,自然是最好。”

最後的這番話,周正立並未隱匿聲音,於是環繞在許青四周的那些飛昇者,聽得都很清楚。

一個個心中,都升起思索之意。

許青看了周正立一眼。

周正立卑微一笑。

許青收回目光,腦海浮現一年前,周正立臨走前所說的那句話。

“他猜測,這一次的職責安排,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許青若有所思。

而時間,也在眾人這慢慢的等待裡,漸漸過去。

諾大的海面上,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修士。

也沒有接引者出現。

眾人都非尋常之輩,自然不會等這麼點時間就不耐,於是各自盤膝。

直至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當天地間,起了風的一刻,於那大風的嗚咽呼嘯間,許青和星環子,各有所察,前後抬頭看向天空。

遠山素,是第三個抬頭看去者。

其他人相對後知,紛紛凝望。

只見蒼穹波瀾,突現金光。

那些金光,一樣是接引之光,一共七八十道,其內數人當先,餘者隨後,降臨而來。

下一刻,天地一震。

這些金光裡,只有數位身體在海面砸出深坑,其內絕大多數,都是落下的一瞬,穩穩的站在了海面上。

似對於他們而言,來此地已多次,已掌握了控制的技巧。

而他們的身上,衣著統一。

所穿都是許青在道煉宇宙見過的……灰袍百兜衣!

那是獨屬於臭名昭著的籌物使,所特有之衣。

其內準仙有七八位,旁人都以他們為首。

此刻落下後,許青如常,可此屆飛昇者裡,有不少都是目光凝重。

而這些被此屆飛昇者凝望的修士,他們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在許青等人身上掃過。

那目光,如同豺狼,透著對生命的漠然以及冷酷。

隨後一言不發,在當首之修邁步間,這群人直奔遠處飛去。

“少主,他們是籌物使……看來這一次,我們被接引的這顆星辰,大機率與籌物相關。”

周正立低沉開口。

許青點了點頭。

而降臨,沒有結束。

一炷香後,蒼穹上金光再現。

一樣是數十,一樣是身穿百兜衣,來者落下後,並未停留,直奔遠方。

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批批籌物使,陸續到來。

期間他們大都是對許青這些新晉者無視。

而他們身上的氣息,許青看的多了後,也感受到了那種陰冷與貪婪,且越是強者,身上的屍氣與死氣就越重。

且血腥同樣這般。

似與屍體和死亡,常年打交道。

直至夜幕降臨,蒼穹的金光變的黯淡時,又有數十道金光,呼嘯而落,在海面上化作一道道身影。

其內有一位,散出的氣息極其驚人。

那是一個如禿鷲般的老者,其仙胚之身,已然到了快要圓滿的程度。

距離化作仙人,只差一步!

此刻落下後,他為首,正要離去時……

忽然在這老者身後的眾人裡,有一位中年修士腳步一頓,轉身目光一掃許青等人,最終看向……星環子與其身後的千軍辟易。

隨後,此人笑了。

這人,許青見過,正是當日在道煉宇宙,欲對千軍辟易徵召的那位準仙修士!

他此刻目光的重點,是在星環子身上,而他的停頓,也使其身邊其他同行者,紛紛停下。

接著,他快走幾步,到了那氣息可怕的老者身邊,低聲說了一些什麼。

而後,老者眉頭微皺,但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老者的同意,那中年修士含笑走向星環子,聲音傳出。

“我隊此番戰隕數位,繼續補充,現徵召你們三位,進入我隊!”

——

還有一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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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意外之人

千軍辟易,面色大變!

星環子皺起眉頭,目光陰冷,看向來人,寒聲開口。

“滾!”

一字出,涼風起。

殺意在內,八方匯聚。

星環子的性格,一向如此,即便是被許青斬過一次,但重生之後,依舊這般。

傲然,冰冷,姿態已刻在魂中。

哪怕面對的同樣也是準仙,哪怕對方人多勢眾,哪怕還存在了那近乎準仙巔峰的老者。

可他所修秩序,寧折勿彎!

聽到星環子的回覆,那中年修士笑了笑。

“脾氣不小。”

他目中幽芒一閃,轉身向自家首領一拜。

被他所拜的老者,皺著眉頭,但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中年修士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好似借來了力!

隨後他抬手,按向下方,頓時黑海波瀾起來,從海面中,赫然鑽出了一隻只黑色的飛蟲。

這些飛蟲,模樣猙獰,看起來很是醜陋,且不是實體。

數量之多,只是須臾,就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於黑海內升起,向著星環子驀然衝去。

星環子目中寒芒一閃,下一瞬無數鐵鏈在其四周幻化,嘩啦啦的聲響迴盪間,那些鐵鏈旋轉成為漩,驟然散開。

秩序之威,鎮壓所有。

平衡之道,黯滅全部。

千軍辟易也在此刻協同出手,散出劍氣,配合星環子,全力以赴。

他們的神通所過之處,黑色飛蟲紛紛崩潰。

尤其是星環子的秩序鐵鏈所化漩渦,如風暴滔天而起。

遠遠看去,那些猙獰的黑色飛蟲,好似不堪一擊。

持續碎裂。

只是,那些崩潰的飛蟲,並非徹底消散,而是殘留無數黑灰塵埃,如粉如霧,飄散四方。

更是在那中年修士掐訣一指下。

這漫天的黑灰塵埃,齊齊翻湧,以中年修士為中心全部迴歸,匯聚在了他的身上,層層籠罩,將其全身覆蓋。

面部,亦是如此。

好似為其再塑身軀。

眨眼間,中年修士自身的相貌已消失,如套了一層無面衣。

而後,面部的位置扭曲,下一瞬竟重新出現五官,只是模樣,已然大變。

竟成了星環子的樣子!

無論是相貌,還是神情,甚至就連氣息與靈魂,都一模一樣。

更是在形成後,其頭顱兩側,依舊還有黑灰匯聚,剎那再次形成兩個頭顱。

竟是千軍辟易的樣子。

這一幕,讓那些飛昇者,紛紛心神一沉。

隨後,這中年修士,竟以這三頭一身的恐怖造型,衝著星環子三人笑了笑。

接著,他不再理會星環子,而是轉身走向自己的同伴。

其同伴,目睹這一切,沒有絲毫意外,顯然都習以為常,至於他們的首領老者,則是看都不看,轉身向遠處走去。

一群人,竟要這麼離開。

而詭異的一幕,也在此刻出現。

中年修士的走去,竟無形中牽引了星環子以及千軍辟易。

使得他們三人……彷彿被操控,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同步前行。

其中千軍辟易,就連神情也都變的茫然,彷彿連同靈魂也都被奪。

而星環子,身體雖前行,可目中卻露出凌厲之芒,每一步走出,體內都回蕩咔咔之聲,彷彿對他的控制,正在持續的崩潰。

這一幕,讓那中年修士輕咦一聲,其首領老者,也是回頭,看了星環子一樣,若有所思。

“很是不錯,將其帶走吧。”

老者淡淡開口。

其話語一出,他身邊的隊員,頓時走出三人,向著星環子飛去。

眼看這般,周正立若有所思,邪靈子那裡舔了舔嘴唇,遠山素皺起眉頭,而其他飛昇者,一個個沉默中,目內都有一些凌厲。

能從殺戮中飛昇之修,每一個都有自身傲然之處。

而眼睜睜看著同行者被這般對待,哪怕……他們的關係,似犯不上出手相助,可心中還是很不舒服。

只是,那群人明顯更強,且準仙數位,更有那個氣息可怕的老者。

相互差距很大。

所以,很多時候,即便是心底波瀾,可終究無人在此刻走出。

許青心中,也不舒服。

那兩把劍,是他的。

至於星環子……

許青想了想,這件事,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若在外界還好,可這裡是接引星辰。

他們這些新晉飛昇者,是在等待職責安排。

若有人這麼被徵召走,那麼這所謂的接引,也未免太過兒戲了些。

“事出反常!”

許青眯起眼,索性身體向前,一步踏出。

腳步落下的一刻,其氣息轟然爆發,時空之憲瞬間籠罩天地,一個鈴鐺,從其眉心瞬間飛出。

下一剎,鈴鐺聲響。

叮噹之聲,帶著空靈,迴盪世界,迴盪此地所有人心神。

眾人瞬間色變。

無論是許青的同屆飛昇者,還是那群小隊修士,全部神情變化。

那鈴鐺聲,落在他們的耳中,如同驚雷,撼動心神,波瀾肉身,使修為出現停滯,使術法全部……失效!

下一剎,不少人身體從半空直接墜落。

那三位衝向星環子的修士,同樣身體一顫,目露駭然,無法繼續衝去。

而千軍辟易這兄弟兩人,此刻身體一震,在這鈴鐺聲裡,出現要清醒的徵兆。

星環子那裡,之前就已處於清醒的邊緣,此刻在鈴鐺聲下,剎那醒來!

其目中殺意,強烈無比。

而相比於他們,被影響最大的,是那位中年修士。

他三個頭顱,頃刻間全部崩潰,黑灰塑造的肉身,也是瞬息四分五裂,無數黑灰四散間,露出了其真身。

這真身雙目瞳孔收縮,猛地看向許青,神情凝重到極致,如臨大敵,內心更是充斥了劫後餘生的風暴。

因為,在他的面前,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鐵籤!

這鐵籤,鋒利至極,散出的寒意,鎮壓了中年修士的魂。

他不知這鐵籤什麼時候出現,但他知道,自己只差一點,就要被這鐵籤穿透眉心。

而如今,有兩根手指,將這鐵籤夾住,這才阻攔了其凌厲之勢。

夾住鐵籤的,正是他的首領,那位無限接近準仙巔峰的老者!

這老者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毫不避讓,平靜看去,淡淡開口。

“那是我的劍,也是我的人。”

老者目有深意,隨後收回目光,看向蒼穹,躬身一拜。

“上仙,我隊已完成您額外的任務安排,可否離去了。”

其話語一出,四周眾人心神都是一動,紛紛抬頭。

許青也是目望蒼穹。

只見平靜的蒼穹,瞬起波瀾,本是黯淡的天幕,此刻再起色彩。

那些色彩,很是鮮明,五顏六色,且彼此在出現後,又飛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斑斕。

而斑斕裡,漸漸勾勒出了一道身影,邁步走來。

這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老者。

身穿粗麻布衣,整個人如老農一般,手中還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杖。

木杖上佈滿了裂紋,與他臉上的皺紋很像。

他出現的一刻,那無限接近準仙巔峰的老者,立刻低頭,其小隊所有人,無不這般。

而看見此人的瞬間,李夢土那裡,面色為之大變,眼睛猛地睜大,露出一抹無法置信,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失聲驚呼。

“師尊!”

許青也是剎那心神一震。

他在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熟悉。

來自他當初放棄之憲!

來者,正是李夢土的師尊,西部星域道仙宗的仙!

毒君!

這一刻,許青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極致。

他很清楚,這位絕非善類,其曾經給予的憲,更不是什麼善心,那憲中蘊含了借與還的因果。

當初若非自己感悟了時空憲,怕是後患無窮。

要被借了道。

這也他當初果斷放棄的原因。

只是無論怎樣,許青也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對方。

且看其身份……顯然這位毒君,不僅僅是道仙宗的巡查,他還具備其他職責!

“老夫,籌物司之主。”

毒君目光平靜的看向眾人,沙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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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陰與陽

隨著毒君話語的傳出,其聲音竟化作了一隻只五彩斑斕的蝴蝶,飛散開來,出現在許青等新晉飛昇者的面前。

成了一枚枚特殊的玉簡。

翅膀的揮舞,將一道道關於籌物司的資訊,傳入眾人心神內。

籌物司,接引宇宙內三百二十四司之一。

此司主職為戰場籌備特殊物質之事,在固定的時間,前往固定的區域,籌集標準物質。

而後送回此地,由籌物司上繳入轉運司,進而送去前線。

因戰爭的情況,所以這籌物司一切行事,都以籌備為第一要素。

而籌備的物資……只有一樣!

那就是,被所有主宰以上修士,都無比需求的源質!

對於戰場而言,這源質的需求,顯然更大。

所以在籌集的方式上,也不可能是如許青在墨陽宇宙那般,以釣魚之法進行。

故而籌物司的重點……是整個第五星環內,所有天外天的異族宇宙。

從它們的血脈裡,從它們的生命中,抽取以及提煉。

還包括……分散在所有天外天內的大量神靈監獄。

那些監獄成分不一,有的屬於所屬宇宙,有的屬於天外天,也有的屬於一些家族,算是私有。

而裡面被鎮壓的神靈,同樣也是提煉源質的源頭。

這些資訊,在許青腦海浮現後,他雙眼一凝,終於明白了為何此前所見的那些籌物小隊,都是身上死氣瀰漫。

因為殺戮,因為提煉。

另外,行事的霸道,以及習慣了這種做事的方式,也自然而然會讓他們在平日裡,沾染了戾氣。

除此之外,這些資訊裡,也告知了許青等人,毒君的身份。

毒君,因早年立下過大功,所以其職位既是仙都西部星域道仙宗的鎮守,同時也肩負籌物司主之職。

此刻,在將資訊融入蝴蝶裡,使眾人對籌物司有一定程度瞭解後,半空中,毒君向著與許青等人發生矛盾的小隊,淡淡開口

“你們,去上繳源質吧。”

那位近乎準仙巔峰的老者聞言,與其小隊修士紛紛躬身,而後升空,呼嘯間遠離此地。

臨走前,之前那個差一點被許青鐵籤貫穿眉心的中年修士,於蒼穹回頭,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

那目光,有餘悸,也有不甘。

許青察覺到了,於是目光冰冷,記住了此人。

而隨著他們的離去,這片果凍黑海上,就只剩下許青他們,且一個個在消化了關於籌物司的資訊後,表情紛紛肅立。

雖許青心中警惕,李夢土也內心忐忑,但對於其他人而言,與毒君沒有交集,所以在他們眼中,那是仙,也是他們未來的上官。

無論是修為還是身份,他們都要去恭敬對待。

畢竟在第五星環,不敬仙,是重罪之一。

“從現在開始……”

毒君緩緩開口,說出這五個字後,並未繼續,而是話語一頓。

目光帶著莫名的威壓,在下方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對於自己的弟子李夢土,也沒多看一眼,即便是許青那裡,毒君同樣這般。

似曾經發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一樣。

即便是之前安排的挑釁,也只是正常的考核。

於是在他的目光下,眾人本能的低頭。

半晌,毒君的聲音,再次沙啞的傳來。

“你們這批新晉飛昇者,職責為戰爭籌物,既是同行,那麼……你們就自成一個籌物小隊好了。”

“至於隊長……”

毒君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星環子,最後看向遠山素以及……周正立。

所看四位,兩人準仙修為,一人準仙戰力,至於周正立……

被目光落下的一刻,他表情惶恐,立刻退後一步,擺明態度。

星環子那裡,則是面無波瀾,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之前的一切,可以說是一場考核,但更多的……應該是分化!

不過,因許青的出手,這分化沒有成功。

但可以想象,如果分化成功,那麼如今大機率眾人就不是混入一個小隊了。

應該是成為兩個甚至更多個小隊。

而許青的相助,也是星環子之前沒有想到的,所以他沉默後,淡淡開口。

“隊長之職,我沒興趣。”

幾乎在星環子開口的同時,遠山素默默的退後一步。

她曾經的性格,與如今不一樣,極光仙宮之行,經歷了那一切之後,她其實對於許青,有著本能的敬畏。

一方面是她看到了許青的手段,另一方面……作為當初那些星辰裡,留到最後才消散者,她其實獲得的資訊,要比眾人多了不少。

也猜到了一些。

比如,極光仙主的身份,比如……極光少主並未死亡,又比如……自身曾經擁有的身份,還活著!

這一切,讓她在離開極光仙宮後,思緒眾多。

此刻自然不願去搶小隊首領之職。

眼看這般,毒君面無表情,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

許青神情肅然,抬起頭,向毒君一拜。

越是知曉對方可能存在歹念,就越是不能露出可被對方抓住的破綻,比如不敬仙。

“任命你為此隊之首,即刻前往指定之地,籌備物資,為期……五個月!”

說完,毒君抬手,一枚儲物戒指飛出,漂浮在了許青的面前。

“裡麵包含了籌物使的制服,身份,以及你們接下來要去之地的任務。”

“而現在,旁人先於接引宇宙外等待,許青,你留下。”

話語間,毒君袖子一甩,頓時天地轟鳴,萬物模糊,好似改天換地般,剎那間此地除了許青外的所有人,都一瞬消失。

被這股滔天之力,直接挪移出了此星。

許青雙眼微不可查的一縮,但神情依舊正常,站在那裡保持恭敬。

與毒君之間,一個在海上,一個在天上。

且氛圍,也陷入了死寂。

雙方,都保持沉默。

直至許久,毒君一步走下,身影扭曲間,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尊懷有歹念的仙,站在自身面前,這種壓力對許青來說,也是巨大。

尤其是,他能隱約感受到,眼前這尊仙,絕非尋常,想來即便是在下仙裡,也是屬於最巔峰的行列內。

這種存在,只需一個念頭,如今的自己就會形神俱滅。

但好在……這裡是接引宇宙,這裡是九岸天外天,這裡是第五星環。

許青沒犯錯的情況下,這些,就是他的保護色。

所以許青表現出來的姿態,依舊恭敬。

“明明心底警惕至極,更是蘊含不安,可還是不露絲毫……”

“許青,本座雖第一次見你,但你著實讓本座有些驚訝。”

毒君緩緩開口。

“感謝上仙的認可,屬下很榮幸受到上仙的表揚。”

許青不亢不卑,低沉回應。

毒君聞言,目有深意,隨後向前走去。

許青默默在後,跟隨一同,走在這黑色的大海上。

有風吹來,海面起伏。

半晌,毒君聲音迴盪。

“許青,你的道,我曾經想借,以此突破仙境,踏入仙主。”

許青沉默。

“第五星環,自當年極光仙主隕落後,已經太多太多年,沒有出現新的仙主了。”

“而戰爭的節奏,卻越來越快,聲勢也逐漸增大……”

毒君聲音,飄搖散開,透著一股無奈,帶著一抹唏噓

“其重點的原因,是第四星環裡,這些年多出了一尊神主!”

“整體實力,已達到了爆發星環生死戰的臨界點!”

“這個時候,許青,你知道嗎,若第五星環裡,也能多一尊仙主,那麼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重大之事!”

“而本座……”

毒君腳步停頓。

“是整個第五星環中,最有可能突破仙境,成為仙主的下仙之一!”

許青肅然,再次一拜。

“屬下預祝上仙,早日突破,榮登仙主!”

毒君轉頭看了許青一眼。

許青表情真摯。

許久,毒君搖頭,再次笑了笑。

“雖沒借成,但你與本座也算有緣……”

“本座今日,單獨給你一個特殊的差事好了。”

“多年前,九岸仙主曾釋出給籌物司一個任務,尋找一塊可以湮滅神主之火的玄妙九色冰,此任務一直是本座負責,一直在找,且並無交給旁人。”

“今日,交給你吧,你可願嘗試找找?”

毒君淡淡開口,一邊說,一邊看著許青的眼睛。

他想看看,許青能不能聽懂自己話語裡的含義。

許青聞言,目露奇芒,望著眼前的毒君,心底思緒升騰。

他聽出來了,這話語裡蘊含之意。

這是在給自己好處!

因為源質的籌集,其實存在默許,在確保籌物司要求的標準之後,多出的那些……私吞的話,只要吃的漂亮,且不要過於貪婪,那麼也就沒人去較真。

而再加上仙主的任務……尤其還是輪值的九岸仙主之令,這就是一張堪稱絕世的虎皮,可以作為任何事情的由頭!

打著這個由頭……配合籌物使的身份,理論上說,可以肆意妄為,可以任意搜刮。

任何事情,只需說一句,認為此地存在仙主所需的九色冰。

就足夠了。

如此,可加速他的修行!

但同樣的,這也是一把雙刃劍!

因為弊端也極其嚴重。

那就是,會被拿捏!

毒君可以隨時隨地,以找不到此物為由責罰。

所以一旦接受,等於是受制於人。

故而,這是陽謀,也是陰謀。

聽懂了,就是陽謀。

聽不懂,就是陰謀。

許青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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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極光天外天

這是一枚有毒的仙果!

許青抬頭,望向毒君,半晌後躬身一拜。

“屬下遵命!”

這枚毒果,他要了!

毒君聞言,沒有意外。

在他的判斷裡,眼前這個許青,是與自己一樣的人。

為了變強,為了突破,為了走的更高,可以與虎謀皮!

於對方而言,自己是虎。

而於自己而言,對方同樣也有虎皮,畢竟那可是仙尊說過,莫要沾染因果之人。

“但這樣,才更有趣。”

毒君笑了笑,大袖一揮,向前走去。

身影逐漸模糊,似與天地融合在了一起,最終消失不見。

唯有聲音,在世間迴盪。

“許青,好自為之。”

隨著離去,天地恢復如常,有一縷金色的星光,從蒼穹飄來,落在了許青身上,形成牽引,使許青身體在這牽引裡升空。

向天幕升去,要被送出這顆籌物司所在的星辰。

許青沒有排斥,任由這星光牽動,隨著自身的升空,這顆星辰在他目中,越來越小,而他的思緒,則越來越大。

仙果雖有毒,但肉質極其鮮美。

弊與利,清晰無比。

況且,許青不覺得自己不去吃下這枚仙果,對方就會真的收起所有歹念。

這歹念,關乎其晉升,那麼以後的交鋒,終究還會存在。

所以,與其將希望放在對方會放棄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上,許青更願意自己主動抓住。

尤其是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所缺少的就是時間與修行所需的物資。

他,很需要這個由頭,去為自己的修行加持。

既如此,與其去考慮未來毒發,不如……先行吃下,讓自己的成長更快。

就如同當初他還沒有修行時,在殘面睜眼的城池裡,知曉修行會加速異質的增加,可依舊還是選擇了修行。

心態上,一模一樣。

所以某種程度,其實毒君的判斷,是正確的。

許青與他,在這方面,的確是一類人。

“至於毒發之事,也並非無法化解……”

許青眯起眼,目中的星辰越來越小,整個接引宇宙也都逐漸的重入目中,最後……整個接引宇宙的全貌浮現在他眼前時,他已在那星光的牽動裡,離開了接引宇宙。

出現時,在了星空,在了接引宇宙之外,看見星環子等一干修士。

他們,正在等待。

望見許青身影的一刻,目光匯聚過來的剎那,許青的身體在星空一頓。

隨後,他抬手一揮,頓時毒君給他的那枚戒指,在其前方開啟,屬於籌物使的身份資格之物,紛紛飛出。

那是一枚枚灰色的玉簡。

眾人一一取來,神念融入,各自全身光芒閃耀,幻化成了灰色的百兜衣。

許青這裡,也是在身體一片模糊後,身體外出現了屬於他的百兜衣。

於是遠遠看去,他們這八十九修,衣著統一,整齊劃一,莫名的也具備了一些對外的威壓。

周正立更是神色肅然,上前一步,向許青躬身一拜,傳出神念。

“拜見隊長!”

其他飛昇者,不管內心如何思緒,此刻也都隨之拜去。

遠山素亦是這般,千軍辟易遲疑,正要去拜,可發現身邊的星環子沒動後,他們兄弟二人,也趾高氣昂起來。

許青目光掃去,對此並無在意,而是取出任務玉簡,將其展現出來,映入眾人感知中。

作為任職籌物使的第一個任務,他們被安排之地,名為渾天宇宙。

要去那裡,蒐集物資!

只是這渾天宇宙,有些特別之處。

它不在九岸天!

所在方位,是曾經的另一處天外天。

且不在十一仙主之列!

準確的說,那處天外天,因所屬仙主的隕落,使之成為無主之天……

至於天外天的名字,也已被抹去。

從任務玉簡內,看到這一幕後,許青心神升起波瀾。

不僅是他這裡,此地這些飛昇者中如星環子等曾經的星辰,也都各自神色奇異。

因為,整個第五星環裡,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一處……

那就是,曾經的極光天外天!

於是本能的,李夢土與周正立,看向了許青,即便是千軍辟易,即便是遠山素,哪怕星環子……也都不由而同的,望向許青。

實在是,當初於歷史裡的極光仙宮內,他們所經歷的一切,以及許青極光少主的身份,

使他們印象極其深刻。

許青眯起眼,繼續檢視任務玉簡。

這玉簡裡也表述了,前往渾天宇宙,需持任務玉簡,去傳送之地,進行指定的傳送才可。

且因那處天外天失主,所以一方面成了公共之處,另一方面則是其內的異族,因這些歷史遺留的緣故,在心態與行為上,也都多了一些逆骨。

畢竟,它們的頭頂已無直屬之天。

且隨著其他天外天的闖入,也自然有了分化,背後存在各自的勢力。

總體而言,與其他天外天比較,那裡更像是草莽江湖之地,且水很深。

其內無數宇宙裡,異族眾多,勢力複雜,同時神靈監獄的數量,在所有天外天裡,也是列位前茅。

畢竟當年的極光仙主,可以說是所有仙主裡,戰力的巔峰。

至於此行渾天宇宙,玉簡裡也有介紹,此宇位於此天外天邊緣,其內有渾天皇族代管,且存在了三十一處神靈監獄。

這三十一處裡,最大的是甲字二十九監獄,那裡所關押的,大都是神臺境。

隨著玉簡資訊被眾人全部感知完,許青將其收起,目光在面前眾人身上掃過後,一言不發,身體一晃,按照玉簡指引,向距離此地最近的一處傳送之地前行。

周正立與李夢土,相互看了看,立刻跟隨在後。

其他人也都目露奇芒,一同前行。

就這樣,他們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化作八十九道長虹,在星空疾馳。

一路速度極快,使得路過的修士,在注意到他們後,大都皺起眉頭,有所避讓,繞行開來。

顯然籌物使惡名昭著,如虎狼柴狗,能不招惹,大都不願接觸。

就這樣,半個月後。

九岸天內,一處由古老星辰修建成的傳送臺上,許青等人身影相繼落去,隨著許青將任務玉簡拿出,傳送臺迴旋轟鳴之音。

下一剎,傳送之力爆發,浩瀚之威形成一圈圈環形波紋,擴散八方。

包括許青在內的眾人,身影在這傳送臺上,驀然消失。

這場傳送,用了整整五天的時間才結束。

當他們重新出現時,已在一處陌生的星空中,在一座瀰漫了裂縫,充滿了古老滄桑之意的赤紅石臺上。

這石臺,散著高溫,正飛速冷卻。

顯然天外天之間的傳送,對於傳送陣而言,也是消耗極大。

而這種前所未有的傳送,對修士自身的要求同樣極高,若修為不足,甚至會在這傳送中形滅,且心神也不能存在缺陷,不然會在傳送那特殊的狀態中迷失,與形俱滅。

於是現身的一刻,有數十人直接噴出鮮血,立刻盤膝休整。

還有一些,則是神情恍惚,靈魂似在波瀾。

即便是許青與星環子,也都感覺不適。

好在能成為飛昇者,都是一路歷練出來,修為與心神,放在外界,在同輩裡都是天驕。

所以即便是天外天之間的傳送,對他們有所影響,可漸漸也都恢復過來,陸續的散開神念,去觀察四周。

這裡的星空,沒有太多的光。

星光在此地,明顯黯淡。

且靈氣也都稀薄很多。

這是一處荒蕪之地。

“此地,就是渾天宇宙了。”

許青站在石臺上,望向遠方,隨後看了眼周正立。

周正立頓時明白,上前向許青一拜,隨後開口。

“少主,這一次的任務以及對於源質的標準,大家都已知曉。”

“我建議,各自散開好了。”

“無論過程如何,歸來時將自己的那一份拿回便可。”

“若期間遇到阻礙,以付出源質為代價,就近求救。”

“當然如果最後,還是無法解決,就需要少主出手,不過請少主出手,源質自然要充足。”

“少主,您看如何?”

周正立望向許青。

許青點頭,他也懶得去統籌安排,同時也明白大家都需要源質,所以私心不可避免。

既如此,不如就各自搜刮。

“甲字二十九監獄,我來負責,其他各地,你們自我協商。”

許青說完,身體一晃,直奔遠處星空,剎那而去。

他所去的甲字二十九,是這渾天宇宙裡,最大的一處神靈監獄。

而在他離開後,眾人相互看了看,彼此傳音一番,有的單獨,有的選擇三五成群,很快就如蝗蟲一般分散開來,衝入不同之地。

與此同時,在這渾天宇宙深處,一片星系內,漂浮著一座極為奢華的巨大皇宮。

皇宮裡,歌舞昇平。

一位通體赤紅,擁有前後雙面的巨人,正坐在帝椅上,單手拄著頭,沉浸在內。

很快,皇宮外有玉簡急速飛來,落在這巨人的面前,砰的一聲,自行碎滅,其內幻化出一道身影,向著雙面巨人,匍匐跪拜。

“王,有九岸天外天籌物隊,闖入我渾天宇宙!”

那雙面巨人神色如常,依舊看著下方歌舞,半晌後淡淡開口。

“老規矩,安排一些源質,讓他們找到,若這群柴狗識時務,吃了骨頭自然就走了。”

“若不識時務,那麼也可以讓他們知曉,誰才是渾天宇宙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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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神糧

星空中,許青化作一道流星,呼嘯前行。

所過之處,掀起層層波瀾,扭曲了星光。

這既是修為所帶來的自然反應,同時也是仙胚自身蘊含的威能。

某種程度,與神靈已然相似。

這是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後的必然。

正如弱者脆弱的方式有多種,而強者強大的盡頭,往往都是歸一。

此刻鎖定方向,許青的速度,也沒有刻意去展現到極致。

他在感受自己仙胚的同時,也在這前行的路上,去感知這片宇宙,感知這處天外天。

“雖在仙隕之地內發生的一切,都是歷史的映象,可……”

“千軍辟易的認主,延續到了現世,李夢土的毒憲,同樣有了部分源頭……還有泥狐狸那裡,之前在墨土外,也幻化出了百花宮。”

“這所有,都說明映象歷史裡的經歷,並非沒有改變現世,只不過痕跡很淡,且程度不重。”

“但在那映象歷史裡,我已獲得了極光仙宮的許可權!”

“而仙宮對於天外天而言,是中樞,更是至高,所以仙隕之地所出現的,只是靈潮下它的降臨而已,至於仙宮真正所在之地,大機率還是在這天外天內。”

“那麼,以我仙宮的許可權,於此天外天……”

許青目露奇芒,這是他如今內心,最好奇之處。

於是在這前行的路上,他也在嘗試散開神念,嘗試感知。

但可惜,或許是歲月太久,也或許是仙宮沉寂。

所以許青並沒有什麼收穫。

許久,他心底暗歎,暫時放棄,加速疾馳。

他的目標,是甲字二十九號監獄。

那是整個渾天宇宙裡,最大的神靈監獄,同時也是明面上擁有源質最多的礦點。

作為籌物使的隊長,自然可以首先切下最好的蛋糕。

至於自己那些所謂的手下,生與死,許青不在意。

他們如何在這渾天宇宙內獲得源質,是從其他監獄收取,還是去異族那裡採集,這些事情,許青同樣不關注。

即便是那些人在採集的過程中,遭遇了阻礙,或者與這裡的異族發生了矛盾,也自然有其他人為了獲得更多源質去處理。

除非是遇到極致的情況,不然的話,許青都不打算參與。

他的目的無比明確。

“吸收源質,提升仙胚!”

許青目露精芒,念頭堅定,速度更快,期間也多次藉助這裡的傳送陣,終在十日後,他跨越了小半個渾天宇宙,出現在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紅色的星空!

那紅色,並非來自星光,而是一株巨大驚人,堪稱浩瀚的紅色海草散發出來。

它擁有十九片葉子!

每一片葉子,其長度都足以將一顆星辰環繞。

至於這十九片葉子的交界處,也就是這尊海草的根部,是無數的細絲。

這些細絲,纏繞了一顆極其巨大的太陽,且深入太陽裡,不斷地吸收,為自身的存活,提供了養分。

望著眼前這海草,許青目露幽芒。

“這般星空植物……不知我的神藤,未來是否也能成長到這種程度。”

許青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星塔,與此塔相融的神藤,如今還在沉睡,不過根據氣息去判斷,似距離甦醒,也不是很遠的樣子。

隨後,許青收回感知,望向眼前這海草。

他清晰的看到,在這海草的十九片葉子上,存在了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同的斑點。

“每一個斑點,都是一個小世界,亦是一座座監獄!”

“而最大的監獄,是在那顆太陽內。”

幾乎在許青觀察的同時,這顆海草紅芒閃耀了一下,隨之一縷恐怖的神念,赫然從這海草內擴散開來。

鎖定許青。

那種可怕的程度,讓許青有了如面對仙一般的感受。

許青雙目一凝,知曉這海草,除了本身就是監獄外,也肩負鎮壓的使命。

於是取出自己籌物使令牌,以及任務玉簡,低沉開口。

“奉九岸天之命,來此採集源質!”

海草的神念,瞬間籠罩許青,在其身份令牌以及任務玉簡上掃過。

片刻後,似有所確定,這神念才懶洋洋的捲了回來,並將一片葉子,緩緩升起,落在了許青的前方。

看了看葉子,又看了看被海草根部籠罩的太陽,許青沉吟一番,身體向前一步,直奔葉子而去。

鎖定其內一個斑點,飛速臨近。

這斑點,在許青的目中越來越大,最終成了一個世界,而他自身,穿梭虛無,穿梭壁障,在轟鳴之音迴盪中,降臨下來。

落在了一片黑色的大地上。

此地透著腐朽,蘊著死亡,在許青目中無邊無際。

且四周無風,無靈,無異質,一切都是荒蕪,死寂。

望了望周圍,又看向地面,許青神色如常,抬腳向下狠狠一踏,口中傳出淡淡之音。

“醒來!”

腳掌落下的一刻,大地轟鳴,此地起了風,起了靈,起了異質,掀起了風暴。

這風暴從大地升起,橫掃八方,卷著黑色的泥土,漫天而過,將許青的身影也都瞬間淹沒。

若是這一刻,不是站在大地上,不是處於風暴內,而是在上方至高的位置俯視大地,那麼可以清晰的看到……

大地上,出現了一條長痕,以這長痕為起點,地面的泥土被掀起,如海浪一般翻騰,向著一個方向擴散。

隨後,一顆瀰漫了血絲的巨大獨眼,赫然出現在了大地上。

祂,睜開了眼!

這黑色的大地裡,竟是埋了一隻閉著的眼,而如今隨著許青的腳掌,使這沉睡的眼,不得不睜開。

於是風暴起,而許青在風暴內,一動不動,所站之處,正是這巨大獨眼的瞳孔之上!

祂盯著許青,目中露出冷漠,無喜無悲,神音迴盪。

“下族,奴者。”

許青神色如常。

這是一顆無暇神靈的眼。

“所謂無暇,也只是相對罷了。”

許青望著腳下的神靈之眼,平靜開口。

曾幾何時,許青在望古大陸,也曾遇到過類似的神靈之眼。

而每一顆他在看到後,都渾身顫抖,心神轟鳴,身上滋生濃鬱的異質,且在被注視下,所有的血肉似乎都要獨立,且欲分離開來。

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所造成。

可現在,他平靜的凝望,自身如常。

而被他所望的神靈之眼,卻漸漸扭曲,漸漸模糊,血絲越來越多,

莫說此刻的祂,已不是往昔,就算祂如今迴歸巔峰,面對此刻的許青,也依舊只能這般。

許青右手抬起,代表其籌物使身份的令牌飛出。

此令牌,既是身份資格,也是收取源質的特殊之物。

持此令,許青懸空一按。

那神靈之眼的扭曲,更為強烈,隱約間還有低吼之聲,滔天而起。

陣陣金色的源質,正從這眼睛裡,一絲絲的散出。

每一絲的抽離,都讓這神靈之眼痛苦無比。

直至半晌,當抽出了四十九條細絲後,那隻神靈之眼,已成了灰色,似到了自身的極限,正慢慢的要閉合,陷入沉睡。

但許青眉頭一皺。

“數量太少了。”

他面前的源質,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且在精純程度上,遠遠不如墨土所產,故而用來吸收的話,所需的量也自然要更多。

想到這裡,許青目中寒芒一閃,並未將身份令牌收起,而是從之前懸空的狀態,向下狠狠一按,將令牌直接按在這即將閉合的神靈之眼上。

緊緊貼合!

下一瞬,這神靈之眼猛地睜大,其神情內此番首次露出了不一樣波動。

那是所有智慧生命對於死亡,都擁有的恐懼!

只是這恐懼,並沒有存在多久,隨著許青不惜代價的抽離,剎那間,更多的金色絲線,從這眼睛裡爆發出來。

這已不再是抽源質,這是在抽其命!

於是吼聲成了哀嚎,於是哀嚎在不久之後,也戛然而止,一同消失的……是這隻神靈之眼,成了飛灰,形神俱滅。

而祂的死亡,也貢獻了更多的源質。

望著面前的源質,許青感受到了自己手臂上泥狐狸的印記,似在顫抖。

於是許青將抽出的源質,散出了一些,送到了那印記上。

“要嗎?”

泥狐狸的顫抖,停頓了,下一瞬印記散出吸力,那些源質瞬間融入,隨後在許青的心神裡,傳出了軟糯之聲。

“謝謝少主呢,少主真好。”

許青神色如常,站在原地,也開始了吸收。

隨著那些源質融入體內,他的仙胚瞬間閃耀,氣息也在持續上漲,直至片刻後,許青雙目內精芒一閃,舔了舔嘴唇。

“太少了,還需要更多……”

說著,他身體一晃,向著下一處關押神靈的小世界,疾馳而去!

就這樣,時間流逝。

許青的身影,現身在這片葉子上的一處處神靈小世界內,每一尊神靈,都是以死亡為代價,貢獻了源質。

這使得許青的仙胚,閃耀的華光越發璀璨。

對許青而言,留著這些神靈為未來持續抽取,不是最優的選擇。

而任務玉簡內,也並未規定,需留活口。

於是,他的採集,越來越徹底。

與此同時,其他的飛昇者,也在以各自方法,在不同之地,竭盡全力的採集源質。

一部分,是任務,更多的……是為了自身的修行!

放眼看去,若立場不同,那麼看他們,倒也的確如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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