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紫青往事

光陰之外·耳根·6,725·2026/3/26

許青有些懵。 他隨著七爺,走在叢林內。 明明七爺說有盤棋沒下完,可回去的路上卻並不著急,走在前方,悠閒自在。 不過每一步邁出,都是很遠的範圍,連帶著許青也都被其牽引,在這叢林內穿梭。 許青看著七爺的背影,腦海浮現對方揮了揮手,三個凌雲劍宗金丹護法死亡的一幕,這一切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於是隻能沉默。 “柏大師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片刻後,前方的七爺,傳來淡淡之聲。 “是我應該的。”許青低聲開口。 “海屍族的事情,你也做的不錯。” “是隊……是大殿下做的。”許青遲疑了一下。 “夜鳩之事,也還尚可。” “盡心而已。”許青低頭。 “但聖昀子的事,你做的魯莽了。”七爺說出這句話時,二人前方隱隱出現了廢墟城池,正是許青與聖昀子交戰之城。 許青沒說話。 “伱應該喊著老大老二老三,一起來弄死他,這樣你就不會受傷這麼嚴重了。”七爺語氣裡帶著一些不滿。 許青沉吟一番,他覺得七爺說的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 眼看許青這麼乖巧,七爺很開心,轉身看著許青,目中露出讚賞。 “靠近一些,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和我距離這麼遠。” 許青遲疑,慢慢走近,站在了七爺的身邊。 七爺看了看許青的身高,目中有些追憶,腦海浮現當初拾荒者營地,那個換了新衣服後,小心的避開地面泥髒之處的瘦小身影,笑了笑。 “比當時高了。” 許青猛地抬頭,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七爺沒繼續說這個,帶著許青走入廢墟城池,許青也沒問詢,默默跟隨。 遠遠看去,一老一少,走在這荒涼的廢墟,此地的昏黃陽光,使得他們如走在了歲月之中。 “這是一座見證了歷史,也埋葬在了歷史中的古城。” 七爺的聲音,在這古老的城池內,迴盪開來,帶著一些縹緲,如同遙遠的羌笛。 許青看向七爺,等待下文。 “此城,傳說中是紫青上國當年那位絕倫驚天、被譽為神靈殘面後人族第一翹楚的紫青上國太子,其府邸之城。” “據說那位紫青上國的太子,是真正的絕世之資,擁有古皇與主宰的血脈傳承,鎮壓了一個時代。” “還有人說,他是秉承人族氣運而生,他出生之時天降祥瑞,幻化九條金龍伴隨一生。” “也有人說,他是望古大陸這片浩瀚大界的一次自救,匯聚一界之力,只為讓他降臨天地。” “史書上記錄,他出生的一刻,望古大陸所有禁地,都傳出哀嚎,有異血流淌,蔓延到各個禁地之外。” “還有人說,他一生經歷五次神靈睜眼而不死,獲得了神靈的祝福。” “就連聖地也都被驚動,數次前來接引,都被他拒絕。” “然而,這麼一個絕世人族,最終卻戰死在了紫青上國的土地上,據說當初萬族參與擊殺者,無不都是驚人之輩。” 許青聽到這裡,心神起了波動,他覺得這件事與自己所瞭解的紫青上國有些不一樣,他所瞭解的是八族反叛,使皇族血脈被圈養奪取,從而紫青消散,有了紫土八族。 注意到許青的神情,七爺一笑。 “我說的不是南凰洲的紫青,而是隱藏在了歷史內,玄幽之後真正有可能一統望古的紫青上國,可惜如今知曉之人已鳳毛麟角,萬族包括人族,或主動或被動,將其抹去了,無人再提。” “至於紫土八族,顛覆的只是紫青脆弱不堪的殘餘又經歷了若干年,勉強形成的小國罷了。” 許青深吸口氣。 “不過說來也巧,這紫青上國當年的絕世太子,就是戰死在這南凰洲上,其死亡之地無數年後,有了一座小城,那座城在十一年前,神靈睜眼,全城消失了。” “有人說,那是他的詛咒。” “不過,關於這個紫青太子,還有一個傳聞,據說此人性格冰冷,心性邪異,非善類!” 許青沉默,目光內斂,一言不發。 時間不久,他們在這廢墟中來到了道廟前,這裡一片狼藉,滿地都是劇烈戰鬥後的痕跡,望著此地,許青看向七爺。 “不是有人說你缺少神通術法麼,去感悟啊,快點,我還要回去下棋。”七爺敲了下許青的頭。 許青心頭一跳,這句話,是聖昀子與他交戰說的。 於是許青看了七爺一眼,點了點頭走入道廟內,望著道廟的雕像,他盤膝坐下,默默凝望。 半晌後他又站起,看向外面的七爺。 “怎麼了?”七爺問道。 “白天感悟不了,需要月光。”許青猶豫了一下,如實道。 七爺嘀咕了一句許青聽不清的話語,隨後一揮手,頓時道廟的天空瞬間雲霧瀰漫,剎那間黑雲繚繞,遮蓋了陽光,遮蓋了八方,使得以道廟為中心的這片區域,成為了漆黑。 更是在這漆黑中,黑雲中出現了一面鏡子,這鏡子內居然有月光,隨著鏡面的轉動,一縷月光落下,映照在道廟上,落在了神像中。 下一瞬,刀影在神像四周形成。 許青思緒翻滾,他看著七爺,長長的吸了口氣。 他見過六爺出手,可揮手間這種好似換了日月的一幕,他覺得六爺絕對做不到。 這讓許青想到了第七峰的傳統。 “七爺必定不是元嬰!”許青知道時機寶貴,收起心神全力以赴,凝望神像刀影,漸漸其頭頂出現了紫色的虛幻天刀。 開始感悟。 在他這感悟中,七爺站在道廟外,遙望四周戰場,口中喃喃低語。 “的確是神通術法少了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挺多。” “戰術上雖還是稚嫩,但以他這個年紀,已經很不錯了。” 就這樣,時間流逝。 禁海上,劍光滔天。 一道道劍氣呼嘯直奔七血瞳,凌雲老祖在前怒氣衝衝,殺機瀰漫,身後凌雲劍宗弟子一個個兇意跋扈,興師問罪。 凰禁內,一片安寧。 夜晚降臨。 許青的感悟一直在繼續,七爺展開的月光,在這夜晚裡更為皎潔,使得刀影的出現要比以往多了不少,且在許青目中更為清晰。 他的感悟速度也明顯驚人,頭頂的紫色刀影在飛速的凝實,從之前的一成到了五成、六成、七成…… 直至夜晚流逝,清晨到來,晨曦灑落驅散黑夜的瞬間,許青全身一震,一股凌厲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其頭頂的紫色刀影,凝實的程度達到了圓滿。 不再虛幻,而是如一把真正的天刀,散發出可怕的鋒芒。 更是隨著如此長時間的修養,尤其是七爺揮手形成的月光,明顯具備恢復之力,使得許青的傷勢此刻全部恢復。 失去的手指也都完全長出,整個人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此刻他站起身,六火戰力驚天,使得風雲色變,四周有風暴形成,氣勢磅礴。 七爺看了眼,目中帶著滿意,緩緩開口。 “外人都知道了,你就不用在我面前還藏著了。” 許青沒說話,沉默後其頭頂散出一道火光,一道七彩之光。 火光黑色,化作火焰,形成黑色華蓋,散出黑色炎絮,飄散開來。 七彩之光流動而出,更有風吟傳來,化作七彩華蓋,爆出璀璨華光。 兩頂華蓋,驀然形成。 同時映照四方。 哪怕清晨有光,可許青也依舊在這一刻,讓自身更為明亮,氣勢如虹。 “走吧,算算時間,賓客們也快來了。”七爺淡淡一笑,袖子一甩,頓時四周空間變化,好似有云霧穿梭,天地之影在內搖晃。 許青看著這些,再次對七爺的修為有了感知,呼吸急促中,四周恢復,不再是凰禁廢墟,而是到了第七峰山頂閣樓中。 海風吹來,帶著熟悉的潮溼。 來自主城的熙熙攘攘,也在風中迴盪,如無數人在竊竊私語,這一幕,使得許青目中有些恍惚,尤其是他的面前除了七爺外,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一身灰色的長袍,模樣中年,臉上帶著笑意,從一張棋盤前站起。 此人,許青認識,正是當初在拾荒者營地,送給自己令牌之人。 “七爺。”灰衣僕從先是向著七爺一拜,隨後衝著許青點了點頭。 “客人們都來了嗎?”七爺目光落在棋盤上。 “快到了。”僕從恭敬道。 “恩,先把小孩帶去沐浴,出去一趟把自己弄的髒兮兮。”七爺袖子一甩,開口間走出了閣樓。 小孩二字,讓許青目光內斂,而眼前的一幕,也他心底的猜測,越發清晰。 “小孩,我帶你去沐浴,接下來不僅是你的大事,也是七爺的大事,更是七血瞳的大事。”僕從意味深長的開口,遞給了許青一枚玉簡。 “沐浴之後,踏出大殿,踏上山臺的一刻,你再看此玉簡。” 許青接過玉簡,若有所思,沒有多問,禮貌的一拜,隨著僕從離去。 在徹底的清洗了全身後,他被安排換上了一套新的道袍,更有一些侍女恭敬到來,拿著一些特殊的香,在其四周揮散。 許青有些不適應,但沒有拒絕。 直至一些侍女在他身後,將他頭髮盤起時,隊長在門外露了個頭,衝著許青眨了眨眼。 隨後有侍從端著一個紫色的道冠走來。 這道冠流光四溢,極為精美,上面散出可怕的威壓,隱隱還有異獸之影在內繚繞,仔細一看,此獸九頭蛇身,正是人魚族時,最終形成的奇異存在。 看的久了,會在心神內好似聽到兇獸嘶吼與咆哮,奇異不凡! “我去,這是封印了半個元嬰之魂的紫天無極冠,老頭子偏心啊,這玩意我要了好久都沒給我!”隊長眼睛睜大,冒出光芒時,這道冠,被侍從戴在了許青的頭上。 此刻的許青,身穿紫蘊金紋袍,頭戴紫天無極冠,頭頂隱隱華蓋瀰漫,配合其絕世之顏,整個人超凡脫俗,無與倫比。 看的四周侍女,一個個都眼中露出異樣之芒。 隊長剛要開口,外界忽傳肅穆之聲。 “道本虛空,無形無名,非經不可以明道,道在經中,幽深微妙,非師不能得其理。” “今我七峰有童名許青,得傳道,獲授業,故上表師祖!” 帶著莊嚴,在第七峰傳遍蒼穹,迴盪八方。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拜師大典 這聲音無比肅穆,蘊含了一種與平時說話不一樣的語調。 如頌,傳遍天地! 其話語透著古風,內容更是帶著韻意,一如其內所說上表二字。 如祭,上傳玄黃! 就連門口的隊長,也都在這一刻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不再衝著許青眨眼,而是一步走出。 今天的隊長,極為難得不再是灰色道袍,而是換了一身與許青一模一樣,紫色繡金紋的道袍。 他們的道袍,乍一看與七峰弟子相似,可實際上細微之處區別很大。 此刻隊長站在門口,目光變的深邃,凝望許青,淡淡開口。 “許青,隨本殿出行,接下來,本殿將做你的護盟人。” 隊長從來沒這麼說話過,他此刻不但神色肅然,言辭一樣如此,開口間深深看了許青一眼,雙手抱拳,拇指疊加,舉到與眉眼平齊處,深深彎腰,極為正式的做了一個道稽。 嚴肅之感迎面而來,許青能感受到了接下來,自己要參與的是無比莊嚴的儀式,於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抱拳向隊長同樣一拜,走去殿門。 三步之下,到了殿門口,在踏出的一刻,許青心神一震。 他所在的大殿,位於第七峰接近山頂之處,在他的面前赫然是一處巨大的八角形道壇,道壇青石打造,散出神韻,其上供奉一尊雕像。 這雕像是個中年男子,此刻揹著手,正遙望遠方。 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他身穿祖龍帝袍,頭戴碧天帝冠,上方九頂耀世華蓋,龍氣加身,君臨天下,氣吞山河。 僅僅是雕像,就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氣勢,使得許青瞳孔一縮。 但他很快收回心神,看向道壇四周。 在這道壇四周,許青看到了至少上千的七血瞳弟子,這些弟子有男有女,有老者有青年,一個個都穿著似乎很久不曾取出的紫色道袍,滿身肅穆。 至於道壇的正前方,是一條白石龍紋臺階,足足九十階。 臺階的上方,有一座散出紫色光芒,散出浩瀚之意的大殿,那裡……是第七峰的最高殿。 至於蒼穹上,此刻雲霧繚繞,一頭巨大的黑色翼龍在內,使得雲層翻滾,一道道閃電隨著它的移動,轟隆隆的傳遍四方。 在那雲霧裡,赫然有六道高大的身影,好似法相一般屹立,正凝望大地。 這六人有男有女,在其內許青看到了一峰峰主,看到了六爺。 他們都在望著許青,六爺的目中更有鼓勵之意。 許青心底也在這陣仗下,有些緊張,再次仰望,看到了雲霧之上如神祇一般屹立在那裡,高大至極似能撐起天地的血色身影。 正是七血瞳老祖,血煉子。 他們,都在蒼穹觀禮! “七峰弟子許青,此雕像是我第七峰道統之源,玄幽古皇。” “玄幽古皇是人族最後一任鎮壓望古之皇,你需一拜!” “禮起!” 隊長站在許青身旁,目不斜視,凝望道壇雕像,聲音嚴肅,傳遍八方。 許青低頭,抱拳向著道壇古皇雕像深深一拜,起身的一刻,隊長以及道壇四周所有第七峰觀禮弟子,全部低頭,向著玄幽古皇雕像,齊齊一拜。 動作統一,自有氣勢驚天。 一拜之後,被四周的氛圍渲染,許青表情變的更為凝重,隨著隊長向前走去,一路在四周第七峰弟子的矚目下,走過道壇,走到九十臺階之下。 在這裡,隊長聲音傳出。 “我輩修行,逆天之路,望古大界,九天十地,故我七峰設下白巖九十臺,踏上此臺,證走九天,登上階頂,誓過九地!” “許青,上山臺!” 隊長聲如龍吟,綿長無比。 許青滿身肅穆,抬起腳步,踏上第一個臺階。 腳步落下的一剎,第七峰內有鐘鳴迴盪。 咚! 鐘鳴厚重,聲音一起,天地色變,風雲捲動。 許青心神一凝,一枚玉簡從其懷裡飛出,正是僕從所給。 此刻這玉簡散出璀璨之芒,漂浮在他面前,隨他一同前行,好似指路明燈。 更在這玉簡光芒中,一幕被人留影的畫面,藉助此光,映入許青的腦海內。 畫面裡,是一處拾荒者營地的鬥獸場,裡面一個穿著皮襖小臉滿是髒跡的少年,正拖著一條大蟒遠去。 一旁的坐席中,坐著兩個外人看不見的身影,一個是七爺,一個是僕從,他們正看著許青,七爺的聲音,帶著一些感興趣,輕聲迴盪。 “這少年,有趣。” 許青眼睛睜大,鬥獸場內的少年,自然是他,這一刻,許青也終於明白,為何會有之後自己來七血瞳之事。 這是緣起的一幕。 在許青這裡心神震動中,他不知不覺走出了八個臺階,走到了第九個臺階上,第七峰的鐘鳴,帶著敲金擊石之意,傳出第二聲,震耳欲聾。 許青前方的玉簡,光芒閃耀,許青的腦海,浮現出了第二幅畫面。 畫面裡,一個少年蹲在陰暗的衚衕角落中,在一個高瘦的拾荒者路過時,少年一躍而起,直接從後捂住那拾荒者的嘴,一刀割了對方脖子。 畫面內,一旁的屋頂,七爺坐在那裡,目中露出讚賞。 “有趣的小傢伙。” 許青呼吸微粗,他明白了,徹底明悟,直至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鐘鳴陸續傳出時,許青已走很遠。 一聲鐘鳴,走九個臺階,六聲之後已到五十四五階。 那鐘鳴一聲比一聲巨大,一聲比一聲磅礴,一如他腦海的畫面,一幅比一幅讓許青心神掀起波瀾。 第三幅畫面,是他穿著新衣服,小心的避開泥潭,一旁七爺好奇他為何換了衣服。 第四幅畫面,是他斬殺胖山,中了毒在月色下踉蹌遠去,屋頂上七爺笑了。 第五幅畫面,出現了柏大師。七爺在柏大師帳篷內,臨走前,說了的一番話。 “柏大師,你若真覺得那小子是個可造之材,就多傳授他一些知識吧,讓他有機會,在七血瞳成為一個有修為的學者。” 第六幅畫面,是雷隊、柏大師、小女孩相繼走後,許青一個人在屋舍內,默默融入黑暗中,被孤獨籠罩的一刻,他的屋舍大門外,七爺輕聲開口。 “給他一枚白色令牌。” 許青身體顫抖,他之前有很多猜測,直至現在明白了緣由,他抬起頭遙望山頂,走到了第六十三臺階上,第七聲鐘鳴傳遍天地。 接著是第八聲,第九聲。 鐘鳴中,玉簡光芒依舊閃耀,許青看到了第七幅畫面。 那是他來剛來七血瞳,深夜裡在法舟的飄搖間,拿起酒壺,敬父母,敬雷隊,敬自己的生日。 第八幅畫面,是許青在海屍族,被追殺。 第九幅畫面,是他與聖昀子廟宇前之戰。 許青心中浮現難以形容的情緒波動,隨著玉簡光芒的黯淡,重新回到他的懷中,許青走出了第九十步,踏上了最後一個臺階。 他看見了那座浩瀚的紫光大殿,看到了殿內坐在那裡,凝望自己的七爺。 七爺的身邊,還有二殿下與三殿下。 今天的七爺,在衣著上比以往要隆重太多,流雲紫袍在身,頭髮盤起帶了碧空九蟒道冠,目光如電,端坐之時渾身上下浩瀚驚天。 “許青。”說話的不是大殿內的七爺,而是一路跟隨許青走來的隊長。 “證走九天誓踏十地之後,當敬蒼穹大地,伱需轉身三拜。” “禮起!”隊長聲音響遏行雲之時,許青轉身,站在這九十臺階上,望著蒼穹大地,三拜! 起身的一刻,隊長與道壇四周弟子,同時向著天地三拜! 這種種的一幕,無不透出莊穆之意,每一道儀式都是帶著深意,亂世修行之宗,一切都可從簡,一切利益至上,可唯獨祭祖與收徒,不能如此,必重儀式。 “道本虛空,非經不可以明道,道在經中,非師不能得其理。” “玄幽古皇,開創偉業,故我人族需一拜。” “天地玄黃,承載萬千,故我人族需三拜。” “但古皇高高在上,不曾恩你。天地眾生苦海,不曾度你。唯師之身上天入地,恩你今生,度你來世,竭盡所能,共走大道,故你需九拜!” 隊長聲音在這一刻,徹響雲宵,震天撼地。 許青轉身,凝望大殿內的七爺身影,低頭,九拜! 一拜古皇,三拜天地,九拜師尊。 九拜之舉,唯隊長可與許青一起,道壇四周眾修,只能低頭肅穆,沒有資格去隨許青一起拜。 九拜之後許青上前,隊長揮手間一個紫色的茶杯出現在手,遞給許青。 許青深吸口氣,踏入紫光殿內。 “敬思茶!” 許青低頭,走出三步,雙手端茶,高舉一敬。 幾乎就在他將茶杯舉起的一瞬,外界蒼穹突然風起雲湧,遠處可見一道道滔天劍氣,帶著昏天暗地的血色,好似一張要覆蓋蒼穹的血色大手,向著七血瞳這裡,轟鳴臨近。 凌雲劍宗,興師問罪,降臨而來! 更有蘊含無盡殺意的聲音,從那片瀰漫八方具備無窮氣勢的劍氣血海內,傳遍七血瞳全宗每一寸範圍。 “血煉子,將你宗賤民許青,交出給我!” ------------

許青有些懵。

他隨著七爺,走在叢林內。

明明七爺說有盤棋沒下完,可回去的路上卻並不著急,走在前方,悠閒自在。

不過每一步邁出,都是很遠的範圍,連帶著許青也都被其牽引,在這叢林內穿梭。

許青看著七爺的背影,腦海浮現對方揮了揮手,三個凌雲劍宗金丹護法死亡的一幕,這一切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於是隻能沉默。

“柏大師的事情,你做的很好。”片刻後,前方的七爺,傳來淡淡之聲。

“是我應該的。”許青低聲開口。

“海屍族的事情,你也做的不錯。”

“是隊……是大殿下做的。”許青遲疑了一下。

“夜鳩之事,也還尚可。”

“盡心而已。”許青低頭。

“但聖昀子的事,你做的魯莽了。”七爺說出這句話時,二人前方隱隱出現了廢墟城池,正是許青與聖昀子交戰之城。

許青沒說話。

“伱應該喊著老大老二老三,一起來弄死他,這樣你就不會受傷這麼嚴重了。”七爺語氣裡帶著一些不滿。

許青沉吟一番,他覺得七爺說的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

眼看許青這麼乖巧,七爺很開心,轉身看著許青,目中露出讚賞。

“靠近一些,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和我距離這麼遠。”

許青遲疑,慢慢走近,站在了七爺的身邊。

七爺看了看許青的身高,目中有些追憶,腦海浮現當初拾荒者營地,那個換了新衣服後,小心的避開地面泥髒之處的瘦小身影,笑了笑。

“比當時高了。”

許青猛地抬頭,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七爺沒繼續說這個,帶著許青走入廢墟城池,許青也沒問詢,默默跟隨。

遠遠看去,一老一少,走在這荒涼的廢墟,此地的昏黃陽光,使得他們如走在了歲月之中。

“這是一座見證了歷史,也埋葬在了歷史中的古城。”

七爺的聲音,在這古老的城池內,迴盪開來,帶著一些縹緲,如同遙遠的羌笛。

許青看向七爺,等待下文。

“此城,傳說中是紫青上國當年那位絕倫驚天、被譽為神靈殘面後人族第一翹楚的紫青上國太子,其府邸之城。”

“據說那位紫青上國的太子,是真正的絕世之資,擁有古皇與主宰的血脈傳承,鎮壓了一個時代。”

“還有人說,他是秉承人族氣運而生,他出生之時天降祥瑞,幻化九條金龍伴隨一生。”

“也有人說,他是望古大陸這片浩瀚大界的一次自救,匯聚一界之力,只為讓他降臨天地。”

“史書上記錄,他出生的一刻,望古大陸所有禁地,都傳出哀嚎,有異血流淌,蔓延到各個禁地之外。”

“還有人說,他一生經歷五次神靈睜眼而不死,獲得了神靈的祝福。”

“就連聖地也都被驚動,數次前來接引,都被他拒絕。”

“然而,這麼一個絕世人族,最終卻戰死在了紫青上國的土地上,據說當初萬族參與擊殺者,無不都是驚人之輩。”

許青聽到這裡,心神起了波動,他覺得這件事與自己所瞭解的紫青上國有些不一樣,他所瞭解的是八族反叛,使皇族血脈被圈養奪取,從而紫青消散,有了紫土八族。

注意到許青的神情,七爺一笑。

“我說的不是南凰洲的紫青,而是隱藏在了歷史內,玄幽之後真正有可能一統望古的紫青上國,可惜如今知曉之人已鳳毛麟角,萬族包括人族,或主動或被動,將其抹去了,無人再提。”

“至於紫土八族,顛覆的只是紫青脆弱不堪的殘餘又經歷了若干年,勉強形成的小國罷了。”

許青深吸口氣。

“不過說來也巧,這紫青上國當年的絕世太子,就是戰死在這南凰洲上,其死亡之地無數年後,有了一座小城,那座城在十一年前,神靈睜眼,全城消失了。”

“有人說,那是他的詛咒。”

“不過,關於這個紫青太子,還有一個傳聞,據說此人性格冰冷,心性邪異,非善類!”

許青沉默,目光內斂,一言不發。

時間不久,他們在這廢墟中來到了道廟前,這裡一片狼藉,滿地都是劇烈戰鬥後的痕跡,望著此地,許青看向七爺。

“不是有人說你缺少神通術法麼,去感悟啊,快點,我還要回去下棋。”七爺敲了下許青的頭。

許青心頭一跳,這句話,是聖昀子與他交戰說的。

於是許青看了七爺一眼,點了點頭走入道廟內,望著道廟的雕像,他盤膝坐下,默默凝望。

半晌後他又站起,看向外面的七爺。

“怎麼了?”七爺問道。

“白天感悟不了,需要月光。”許青猶豫了一下,如實道。

七爺嘀咕了一句許青聽不清的話語,隨後一揮手,頓時道廟的天空瞬間雲霧瀰漫,剎那間黑雲繚繞,遮蓋了陽光,遮蓋了八方,使得以道廟為中心的這片區域,成為了漆黑。

更是在這漆黑中,黑雲中出現了一面鏡子,這鏡子內居然有月光,隨著鏡面的轉動,一縷月光落下,映照在道廟上,落在了神像中。

下一瞬,刀影在神像四周形成。

許青思緒翻滾,他看著七爺,長長的吸了口氣。

他見過六爺出手,可揮手間這種好似換了日月的一幕,他覺得六爺絕對做不到。

這讓許青想到了第七峰的傳統。

“七爺必定不是元嬰!”許青知道時機寶貴,收起心神全力以赴,凝望神像刀影,漸漸其頭頂出現了紫色的虛幻天刀。

開始感悟。

在他這感悟中,七爺站在道廟外,遙望四周戰場,口中喃喃低語。

“的確是神通術法少了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挺多。”

“戰術上雖還是稚嫩,但以他這個年紀,已經很不錯了。”

就這樣,時間流逝。

禁海上,劍光滔天。

一道道劍氣呼嘯直奔七血瞳,凌雲老祖在前怒氣衝衝,殺機瀰漫,身後凌雲劍宗弟子一個個兇意跋扈,興師問罪。

凰禁內,一片安寧。

夜晚降臨。

許青的感悟一直在繼續,七爺展開的月光,在這夜晚裡更為皎潔,使得刀影的出現要比以往多了不少,且在許青目中更為清晰。

他的感悟速度也明顯驚人,頭頂的紫色刀影在飛速的凝實,從之前的一成到了五成、六成、七成……

直至夜晚流逝,清晨到來,晨曦灑落驅散黑夜的瞬間,許青全身一震,一股凌厲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其頭頂的紫色刀影,凝實的程度達到了圓滿。

不再虛幻,而是如一把真正的天刀,散發出可怕的鋒芒。

更是隨著如此長時間的修養,尤其是七爺揮手形成的月光,明顯具備恢復之力,使得許青的傷勢此刻全部恢復。

失去的手指也都完全長出,整個人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此刻他站起身,六火戰力驚天,使得風雲色變,四周有風暴形成,氣勢磅礴。

七爺看了眼,目中帶著滿意,緩緩開口。

“外人都知道了,你就不用在我面前還藏著了。”

許青沒說話,沉默後其頭頂散出一道火光,一道七彩之光。

火光黑色,化作火焰,形成黑色華蓋,散出黑色炎絮,飄散開來。

七彩之光流動而出,更有風吟傳來,化作七彩華蓋,爆出璀璨華光。

兩頂華蓋,驀然形成。

同時映照四方。

哪怕清晨有光,可許青也依舊在這一刻,讓自身更為明亮,氣勢如虹。

“走吧,算算時間,賓客們也快來了。”七爺淡淡一笑,袖子一甩,頓時四周空間變化,好似有云霧穿梭,天地之影在內搖晃。

許青看著這些,再次對七爺的修為有了感知,呼吸急促中,四周恢復,不再是凰禁廢墟,而是到了第七峰山頂閣樓中。

海風吹來,帶著熟悉的潮溼。

來自主城的熙熙攘攘,也在風中迴盪,如無數人在竊竊私語,這一幕,使得許青目中有些恍惚,尤其是他的面前除了七爺外,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一身灰色的長袍,模樣中年,臉上帶著笑意,從一張棋盤前站起。

此人,許青認識,正是當初在拾荒者營地,送給自己令牌之人。

“七爺。”灰衣僕從先是向著七爺一拜,隨後衝著許青點了點頭。

“客人們都來了嗎?”七爺目光落在棋盤上。

“快到了。”僕從恭敬道。

“恩,先把小孩帶去沐浴,出去一趟把自己弄的髒兮兮。”七爺袖子一甩,開口間走出了閣樓。

小孩二字,讓許青目光內斂,而眼前的一幕,也他心底的猜測,越發清晰。

“小孩,我帶你去沐浴,接下來不僅是你的大事,也是七爺的大事,更是七血瞳的大事。”僕從意味深長的開口,遞給了許青一枚玉簡。

“沐浴之後,踏出大殿,踏上山臺的一刻,你再看此玉簡。”

許青接過玉簡,若有所思,沒有多問,禮貌的一拜,隨著僕從離去。

在徹底的清洗了全身後,他被安排換上了一套新的道袍,更有一些侍女恭敬到來,拿著一些特殊的香,在其四周揮散。

許青有些不適應,但沒有拒絕。

直至一些侍女在他身後,將他頭髮盤起時,隊長在門外露了個頭,衝著許青眨了眨眼。

隨後有侍從端著一個紫色的道冠走來。

這道冠流光四溢,極為精美,上面散出可怕的威壓,隱隱還有異獸之影在內繚繞,仔細一看,此獸九頭蛇身,正是人魚族時,最終形成的奇異存在。

看的久了,會在心神內好似聽到兇獸嘶吼與咆哮,奇異不凡!

“我去,這是封印了半個元嬰之魂的紫天無極冠,老頭子偏心啊,這玩意我要了好久都沒給我!”隊長眼睛睜大,冒出光芒時,這道冠,被侍從戴在了許青的頭上。

此刻的許青,身穿紫蘊金紋袍,頭戴紫天無極冠,頭頂隱隱華蓋瀰漫,配合其絕世之顏,整個人超凡脫俗,無與倫比。

看的四周侍女,一個個都眼中露出異樣之芒。

隊長剛要開口,外界忽傳肅穆之聲。

“道本虛空,無形無名,非經不可以明道,道在經中,幽深微妙,非師不能得其理。”

“今我七峰有童名許青,得傳道,獲授業,故上表師祖!”

帶著莊嚴,在第七峰傳遍蒼穹,迴盪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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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拜師大典

這聲音無比肅穆,蘊含了一種與平時說話不一樣的語調。

如頌,傳遍天地!

其話語透著古風,內容更是帶著韻意,一如其內所說上表二字。

如祭,上傳玄黃!

就連門口的隊長,也都在這一刻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不再衝著許青眨眼,而是一步走出。

今天的隊長,極為難得不再是灰色道袍,而是換了一身與許青一模一樣,紫色繡金紋的道袍。

他們的道袍,乍一看與七峰弟子相似,可實際上細微之處區別很大。

此刻隊長站在門口,目光變的深邃,凝望許青,淡淡開口。

“許青,隨本殿出行,接下來,本殿將做你的護盟人。”

隊長從來沒這麼說話過,他此刻不但神色肅然,言辭一樣如此,開口間深深看了許青一眼,雙手抱拳,拇指疊加,舉到與眉眼平齊處,深深彎腰,極為正式的做了一個道稽。

嚴肅之感迎面而來,許青能感受到了接下來,自己要參與的是無比莊嚴的儀式,於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抱拳向隊長同樣一拜,走去殿門。

三步之下,到了殿門口,在踏出的一刻,許青心神一震。

他所在的大殿,位於第七峰接近山頂之處,在他的面前赫然是一處巨大的八角形道壇,道壇青石打造,散出神韻,其上供奉一尊雕像。

這雕像是個中年男子,此刻揹著手,正遙望遠方。

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他身穿祖龍帝袍,頭戴碧天帝冠,上方九頂耀世華蓋,龍氣加身,君臨天下,氣吞山河。

僅僅是雕像,就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氣勢,使得許青瞳孔一縮。

但他很快收回心神,看向道壇四周。

在這道壇四周,許青看到了至少上千的七血瞳弟子,這些弟子有男有女,有老者有青年,一個個都穿著似乎很久不曾取出的紫色道袍,滿身肅穆。

至於道壇的正前方,是一條白石龍紋臺階,足足九十階。

臺階的上方,有一座散出紫色光芒,散出浩瀚之意的大殿,那裡……是第七峰的最高殿。

至於蒼穹上,此刻雲霧繚繞,一頭巨大的黑色翼龍在內,使得雲層翻滾,一道道閃電隨著它的移動,轟隆隆的傳遍四方。

在那雲霧裡,赫然有六道高大的身影,好似法相一般屹立,正凝望大地。

這六人有男有女,在其內許青看到了一峰峰主,看到了六爺。

他們都在望著許青,六爺的目中更有鼓勵之意。

許青心底也在這陣仗下,有些緊張,再次仰望,看到了雲霧之上如神祇一般屹立在那裡,高大至極似能撐起天地的血色身影。

正是七血瞳老祖,血煉子。

他們,都在蒼穹觀禮!

“七峰弟子許青,此雕像是我第七峰道統之源,玄幽古皇。”

“玄幽古皇是人族最後一任鎮壓望古之皇,你需一拜!”

“禮起!”

隊長站在許青身旁,目不斜視,凝望道壇雕像,聲音嚴肅,傳遍八方。

許青低頭,抱拳向著道壇古皇雕像深深一拜,起身的一刻,隊長以及道壇四周所有第七峰觀禮弟子,全部低頭,向著玄幽古皇雕像,齊齊一拜。

動作統一,自有氣勢驚天。

一拜之後,被四周的氛圍渲染,許青表情變的更為凝重,隨著隊長向前走去,一路在四周第七峰弟子的矚目下,走過道壇,走到九十臺階之下。

在這裡,隊長聲音傳出。

“我輩修行,逆天之路,望古大界,九天十地,故我七峰設下白巖九十臺,踏上此臺,證走九天,登上階頂,誓過九地!”

“許青,上山臺!”

隊長聲如龍吟,綿長無比。

許青滿身肅穆,抬起腳步,踏上第一個臺階。

腳步落下的一剎,第七峰內有鐘鳴迴盪。

咚!

鐘鳴厚重,聲音一起,天地色變,風雲捲動。

許青心神一凝,一枚玉簡從其懷裡飛出,正是僕從所給。

此刻這玉簡散出璀璨之芒,漂浮在他面前,隨他一同前行,好似指路明燈。

更在這玉簡光芒中,一幕被人留影的畫面,藉助此光,映入許青的腦海內。

畫面裡,是一處拾荒者營地的鬥獸場,裡面一個穿著皮襖小臉滿是髒跡的少年,正拖著一條大蟒遠去。

一旁的坐席中,坐著兩個外人看不見的身影,一個是七爺,一個是僕從,他們正看著許青,七爺的聲音,帶著一些感興趣,輕聲迴盪。

“這少年,有趣。”

許青眼睛睜大,鬥獸場內的少年,自然是他,這一刻,許青也終於明白,為何會有之後自己來七血瞳之事。

這是緣起的一幕。

在許青這裡心神震動中,他不知不覺走出了八個臺階,走到了第九個臺階上,第七峰的鐘鳴,帶著敲金擊石之意,傳出第二聲,震耳欲聾。

許青前方的玉簡,光芒閃耀,許青的腦海,浮現出了第二幅畫面。

畫面裡,一個少年蹲在陰暗的衚衕角落中,在一個高瘦的拾荒者路過時,少年一躍而起,直接從後捂住那拾荒者的嘴,一刀割了對方脖子。

畫面內,一旁的屋頂,七爺坐在那裡,目中露出讚賞。

“有趣的小傢伙。”

許青呼吸微粗,他明白了,徹底明悟,直至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鐘鳴陸續傳出時,許青已走很遠。

一聲鐘鳴,走九個臺階,六聲之後已到五十四五階。

那鐘鳴一聲比一聲巨大,一聲比一聲磅礴,一如他腦海的畫面,一幅比一幅讓許青心神掀起波瀾。

第三幅畫面,是他穿著新衣服,小心的避開泥潭,一旁七爺好奇他為何換了衣服。

第四幅畫面,是他斬殺胖山,中了毒在月色下踉蹌遠去,屋頂上七爺笑了。

第五幅畫面,出現了柏大師。七爺在柏大師帳篷內,臨走前,說了的一番話。

“柏大師,你若真覺得那小子是個可造之材,就多傳授他一些知識吧,讓他有機會,在七血瞳成為一個有修為的學者。”

第六幅畫面,是雷隊、柏大師、小女孩相繼走後,許青一個人在屋舍內,默默融入黑暗中,被孤獨籠罩的一刻,他的屋舍大門外,七爺輕聲開口。

“給他一枚白色令牌。”

許青身體顫抖,他之前有很多猜測,直至現在明白了緣由,他抬起頭遙望山頂,走到了第六十三臺階上,第七聲鐘鳴傳遍天地。

接著是第八聲,第九聲。

鐘鳴中,玉簡光芒依舊閃耀,許青看到了第七幅畫面。

那是他來剛來七血瞳,深夜裡在法舟的飄搖間,拿起酒壺,敬父母,敬雷隊,敬自己的生日。

第八幅畫面,是許青在海屍族,被追殺。

第九幅畫面,是他與聖昀子廟宇前之戰。

許青心中浮現難以形容的情緒波動,隨著玉簡光芒的黯淡,重新回到他的懷中,許青走出了第九十步,踏上了最後一個臺階。

他看見了那座浩瀚的紫光大殿,看到了殿內坐在那裡,凝望自己的七爺。

七爺的身邊,還有二殿下與三殿下。

今天的七爺,在衣著上比以往要隆重太多,流雲紫袍在身,頭髮盤起帶了碧空九蟒道冠,目光如電,端坐之時渾身上下浩瀚驚天。

“許青。”說話的不是大殿內的七爺,而是一路跟隨許青走來的隊長。

“證走九天誓踏十地之後,當敬蒼穹大地,伱需轉身三拜。”

“禮起!”隊長聲音響遏行雲之時,許青轉身,站在這九十臺階上,望著蒼穹大地,三拜!

起身的一刻,隊長與道壇四周弟子,同時向著天地三拜!

這種種的一幕,無不透出莊穆之意,每一道儀式都是帶著深意,亂世修行之宗,一切都可從簡,一切利益至上,可唯獨祭祖與收徒,不能如此,必重儀式。

“道本虛空,非經不可以明道,道在經中,非師不能得其理。”

“玄幽古皇,開創偉業,故我人族需一拜。”

“天地玄黃,承載萬千,故我人族需三拜。”

“但古皇高高在上,不曾恩你。天地眾生苦海,不曾度你。唯師之身上天入地,恩你今生,度你來世,竭盡所能,共走大道,故你需九拜!”

隊長聲音在這一刻,徹響雲宵,震天撼地。

許青轉身,凝望大殿內的七爺身影,低頭,九拜!

一拜古皇,三拜天地,九拜師尊。

九拜之舉,唯隊長可與許青一起,道壇四周眾修,只能低頭肅穆,沒有資格去隨許青一起拜。

九拜之後許青上前,隊長揮手間一個紫色的茶杯出現在手,遞給許青。

許青深吸口氣,踏入紫光殿內。

“敬思茶!”

許青低頭,走出三步,雙手端茶,高舉一敬。

幾乎就在他將茶杯舉起的一瞬,外界蒼穹突然風起雲湧,遠處可見一道道滔天劍氣,帶著昏天暗地的血色,好似一張要覆蓋蒼穹的血色大手,向著七血瞳這裡,轟鳴臨近。

凌雲劍宗,興師問罪,降臨而來!

更有蘊含無盡殺意的聲音,從那片瀰漫八方具備無窮氣勢的劍氣血海內,傳遍七血瞳全宗每一寸範圍。

“血煉子,將你宗賤民許青,交出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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