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太初離幽柱
黃昏餘暉消散之時,許青的法船回到了泊位,幾乎剛剛歸來,他就接到了隊長的傳音。
“小阿青,這一次約會感覺如何啊,來來來,我在你給我辦理打折的那家仙池,你要不要過來泡一泡,和師兄說說過程,師兄以豐富的經驗來為你指點一下。”
“改天吧。”許青回了一句,正要結束傳音,隊長那裡咳嗽了一聲。
“師傅也在……”
“……”許青沉默。
片刻後,徐小慧開的仙池內,那個可以俯瞰下方大池的隱秘小池中,許青與隊長還有七爺,他們師徒三人泡在裡面。
許青神色古怪的看著二人。
七爺咳嗽一聲,瞪了隊長一眼。
“為師之前正在打坐,伱苦苦哀求要我過來,到底什麼事!”
隊長眨了眨眼。
七爺哼了一聲,於是隊長嘆了口氣,滿臉委屈的看了許青一眼。
“小阿青,你和紫玄上仙出門這一趟,咳,進展到了什麼程度?”
七爺表情如常,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許青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想了想後,回答道。
“紫玄前輩教了我吹奏笛曲。”
七爺耳朵一動。
隊長連忙問詢。
“然後呢。”
“然後去祭拜了她的一位故人,就是那個太司度厄山玄幽宗老頭的師傅。”許青沒有隱瞞,將路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實際上也沒什麼隱瞞的。
“就這?”隊長一臉不信。
“是啊,回來的時候,紫玄前輩將笛子給我了。”許青點頭。
“什麼笛子?”隊長好奇。
“好像叫什麼柳笛。”許青回答道。
隊長沒等開口,七爺那裡吸了口氣。
“柳月靈韻笛?”
許青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索性直接取出笛子。
在看到這笛子的一刻,七爺神色有些恍惚,半晌後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又瞪了隊長一眼。
“以後為師打坐的時候,再來打擾,我打斷你的腿!”
隊長眼睛睜大,露出強烈的委屈,大有一種你這老頭太不講理,明明是你把我喊來,又讓我喊許青的意思。
七爺咳嗽一聲。
“行了,你上次說的事,準了。”
說完,七爺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對著許青開口。
“老四,現在你也四火了,時機也差不多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去一趟。”
七爺揹著手,漫步離去。
直至七爺走了,隊長神色瞬間恢復如常,再沒有絲毫委屈之感,而是衝著許青得意的笑了笑。
“學著點小師弟,對付老頭子就要這樣,老頭子面黑嘴硬可卻心軟,所以我偶爾委屈委屈,他就妥協了。
不過老頭子這一次,明顯是惱羞了,依我看他對這笛子的名字這麼瞭解,十有八九是他當年送的。”
許青眨了眨眼,想到紫玄上仙說當年送她禮物的人太多,忘記了是誰所送的笛子,再聯想師尊方才的樣子,他覺得……此事很有可能。
就這樣,又泡了一會後,許青也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隊長懶洋洋的靠在那裡,傳出帶著舒服之意的聲音。
“小阿青,你回頭再給我弄張玉簡,我問了這裡沒有打八折的,那可是個少見的貴賓待遇,你小子可以呀。”
“你的呢?”許青問了一句。
“我給吳劍巫了。”隊長神秘兮兮的低聲開口。
“我有事想讓吳劍巫幫忙,很快你就知道了,一旦我成了那就厲害了,到時候可能要出去避避風頭,另外還需要你幫我說說好話。”
許青沒意外,隊長和吳劍巫之前多次來此,他從線人那裡早就知曉,此刻聞言點了點頭,至於隊長說的避風頭,許青覺得也正常,他大概能猜出這一次隊長的目標是哪裡。
“十有八九,就是那顆牙了。”許青看了隊長一眼,離開了仙池,回到泊位時已是深夜,盤膝坐下後,他閉上雙眼開始打坐。
這段時間在外,有紫玄上仙在,他打坐時無法全部心神沉入,耗費了一些時間,所以許青打算接下來的日子裡,要把之前耗費的時光所拉下的修行追上來。
就這樣,三天過去。
在第三天的深夜,打坐中的許青忽然睜開雙眼,目中露出一抹期待之意,他感受了儲物袋內的異動。
從裝著吃下仙凍的小黑蟲瓶子裡傳出。
許青取出瓶子,先是感知了一下,確定無礙後將其開啟。
瓶子內一無所有,許青檢視四周,也沒有感受絲毫。
但隱隱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他附近瀰漫。
許青神色如常,抬起左手,在右手掌心一豁,瞬間鮮血溢位,傷口更是剎那癒合,但流出的這些鮮血已足夠。
下一瞬,空氣流動,一群看不見且感知都很難察覺的存在,從四周直奔許青的手掌鮮血,在許青的觀察下,他掌心的鮮血肉眼可見的縮小,最終消失了。
隨著鮮血的消失,在許青的感知中,他終於感受到了小黑蟲的存在。
這些小黑蟲吸收了仙凍後,在隱匿這一點上已到了相當的程度,以至於之前許青都無法察覺。
但它們畢竟一批批都是許青以自身鮮血餵養出來,體內蘊含了許青的毒,雖很久沒有飲血,但本能依舊存在。
而此刻吞噬了許青的血液後,彼此之間的聯絡,重新清晰。
“一共三百七十一隻。”許青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滿意。
但他明白,這些只是開始,接下來他還需要持續餵養,而這些小蟲也因長久沒有吃毒,所以此刻都散出飢餓之意。
於是第二天許青離開泊位,在整個八宗聯盟的主城一家家藥鋪裡購買毒藥毒草之物,他擁有道子待遇,每年有八百萬靈石的份額,於是在購買毒草上毫不心疼。
一天的時間,他就購買了大量的毒草,裡面很多都是珍惜且少見之毒,更有一些成品毒丹,將這些都買好後,許青對小黑蟲的餵養,開始進行。
這場餵養,許青原本打算循循漸進。
可他的那些小黑蟲顯然是極為飢餓,一開始許青還擔心它們無法承受,餵養的節奏把控了一些。
可到了後來,他索性將買來的毒草毒丹放在那裡,他的小黑蟲一撲而上,瘋狂吞噬。
就這樣七天過去,小黑蟲吃的毒草越來越多,每天花出去的靈石更是如流水,可同樣的這些小黑蟲體內蘊含的毒,或許是因仙凍被它們徹底吸收的緣故,變的越發兇猛。
甚至尋常的一座天宮金丹,若被它們咬上一口,鑽入體內,必定暴斃而亡。
這讓許青也都吸了口氣,隨後取出了自己的毒禁之丹,開始完成當初在南凰洲時制定的計劃,他要培養出,可以生活在毒丹內的小黑蟲。
只是這個過程依舊不是特別順利,小黑蟲雖有變異且兇猛超出以往,但毒丹的毒太過恐怖,它們只是堅持的時間可以更久而已,還是無法完全生活在內。
不過許青已經很滿意了,因為他發現,這一批的小黑蟲,居然可以隱隱吞噬一些毒禁之丹的毒,留於體內。
雖時間難以太久,每隔數日就要吐出,不然它們自身就會腐爛成為飛灰,但是……能做到這一點,也足以讓許青的戰力大漲。
他也終於可以有限的利用毒禁之丹,將其作為自己的殺手鐧來使用,而不是同歸於盡的手段。
這讓許青很是振奮,於是開始了新一輪的採購,這一次他採購的不再是毒草毒藥,而是活著的兇獸。
在南凰洲,有捕兇司的死囚作為他繁殖小黑蟲的溫床,可八宗聯盟這裡他所負責的部門,沒有大牢,但八宗聯盟不缺兇獸。
許青嘗試之後發現效果雖不如死囚,但也可以接受,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的法船內各種淒厲的野獸嘶吼不斷地被隔絕在防護之內。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
許青的小黑蟲數量,終於從之前的三百多隻,變成了三千多隻,被他放在了三個小瓶內收好時,他接到了七爺的傳音。
“看你最近買毒草兇獸,估計你又在煉毒,現在煉的怎麼樣了,若是不急一時,為師帶你出去一趟,為你弄一個金丹功法,順便看看能否釣魚。”
“現在你擁有兩盞命燈之事,知曉之人很多,凌雲劍宗也好,外界的一些惡意也好,這一次出去吸引過來滅一波,這樣你以後自己外出,能安逸一些。”
這件事,七爺之前就和許青說過,許青沒有遲疑,遵從師命。
與此同時,在這迎皇州北部,太司度厄山的盡頭,那裡一片白色,風雪瀰漫,冰寒刺骨,不但山體常年白雪皚皚,大地更是如此。
此地生活環境極為惡劣,不適合凡俗生存,唯有在邊緣區域才會有些凡俗小國,而冰原深處,萬裡難見人蹤。
可卻有一根似支撐天地的巨大柱子,在那極北之地屹立。
此柱通體漆黑,暴雪狂風也無法撼動其絲毫,抬頭看不見其盡頭所在。
只有靠的近了,才可以看清這柱子足足千丈粗細,但高度依舊未知。
其上雕刻了無數的符文與圖騰,揮發出難以形容的浩瀚之威。
可讓所有看到者,產生自身藐小欲膜拜之感。
更是從這柱子上,散出一股滔天戰意,蘊含了無比的兇殘,似能碎滅一切。
這,就是太初離幽柱!
放眼看去,在這太初離幽柱四周存在了數不清的圓頂帳篷,足足數十萬,形成了一座特殊的城池。
其內沒有凡俗,只有來自八方的修士,他們匯聚在此地,以太初離幽柱修行。
因此柱奇異,散出的波動若被人長久感知,會在心神內形成蘊含戰意的神符,透過此符,便可打磨意志,提升修為。
另外……這太初離幽柱內蘊含無數傳承,任何人都可以隨時攀登,走到越高,獲益的傳承就越大。
因此,就形成了這迎皇州的第六股大勢力。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地,是執劍者在迎皇州的劍廷所在之地。
執劍廷,修建在這太初離幽柱的最高處,在那無數雲霧之後,在那蒼穹之上,在這柱子的盡頭,有一座宮殿屹立在那裡。
這宮殿與眾不同,它不是由磚瓦或者美玉打造,而是一把把劍搭建出來,無數的劍交錯在一起,形成了這座劍宮。
太初離幽柱與宮殿之間,既像是前者支撐了後者,又像是……後者在鎮壓前者。
因為在大地上感受不是很清晰,可在這裡,能隱隱看到這太初離幽柱正在微微震動,似有人在對其召喚,使得它想要拔地而起。
但卻被劍宮鎮壓,只能震動,無法挪開絲毫。
此刻,在這劍宮內,正進行著一場執劍廷的大能之議!
參與這議事之修,一共九位,他們都穿著白色的長袍,看不清樣子,可每一個身上都散發出恐怖的波動,時而從白袍內露出的雙目,也都蘊含了至高的威嚴。
似乎一宗一教的生死,他們九人可以完全決定。
因為他們九位,是迎皇州執劍廷最高層次的執劍使,強悍如太司仙門,名義上也不得不去聽從與配合他們的詔令。
因為他們代表的是正統的人族,是人族上玄五部之一執劍部,分設在迎皇州的署衙所在。
因為他們的背後,是皇都大域內玄幽古皇離去後留下的傳承古國,哪怕如今人族式微,曾經的統領望古,變成了如今只剩下一域七郡,可依舊還是大族之一。
依舊還有……人皇在位。
此刻,執劍廷內,有聲音迴盪。
“兩件事,第一,新一輪執劍者入門考核快要開始。封海郡執劍宮內傳來詔令,大世到來,萬族天驕頻現,是危機也是機緣,讓各州執劍廷,此番入門考核提高門檻,我執劍者,只要天驕翹楚。”
“第二件事,近些年太初離幽柱震動越發強烈,我等上奏之事也有了回應,根據郡上宮中推演,與我等判斷一致,迎皇州的那位鬼尊,有復甦跡象,此事郡上宮中讓我等儘快處理。”
“果要復甦,所以近些年這鬼尊三魂七魄所化三靈鎮道山與南嶽七煞,修為突飛猛進。”
“此事就按照我等之前商議進行,這鬼尊復甦需三魂七魄迴歸,鎮壓一魄作用不大,所以我等需籌劃鎮壓一魂,將其擒來此地。”
“如此,鬼尊無法圓滿,難以甦醒。”
------------
第三百零一章 詭異之物
清晨,八宗聯盟內,許青操控經過遮掩的法船,呼嘯而出。
速度之快,剎那就離開了主城。
一開始他走的雖還是蘊仙萬古河的路線,可很快法船就調轉方向,遠離太司度厄山,向著太司仙門的方位,急速衝去。
“許青哥哥,這是我來到迎皇州後第一次出門,若是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你和我說,我會改的。”法船上,丁雪俏麗的小臉泛著紅霞,捲翹的睫毛下,帶著明媚之意的眸子輕輕的眨了眨,脆聲開口。
隨後她取出了一卷面值一百的靈石票,看起來約莫二三十張的樣子,很自然的遞給了許青。
許青本能的接過,看了眼面前的丁雪。
丁雪不動聲色的微微挺了挺小胸脯。
今日的丁雪,一身紫蘊含紗裙,腰間束著紅色流雲綢,長髮披肩,背後揹著一把古劍,整個人看起來雖不如紫玄上仙那般具備驚心動魄的魅惑,可青春的氣息以及那白裡帶著紅的臉蛋,使得她從內到外,都洋溢著靚麗與活力。
尤其是她本就纖細的腰肢,在那流雲綢的約束下,給人更為細柔之感,而神情上的乖巧以及過往對知識尊重的前提下所給許青的靈石,都使得許青對於丁雪的跟隨,可以接受。
這一次出行,七爺不曾跟隨在船上。
既然釣魚,那麼自然要隱藏在後,如此才可讓魚兒上鉤,同時為了更逼真一些,也或許是丁雪透過其小姨的吹風,於是……這場出行,就變成了丁雪與許青一起。
他們的任務,是調查一個選擇依附七血瞳的小國,近日出現的詭異之事。
另外許青也明白,七爺如此安排也是有讓自己帶一帶丁雪的想法,畢竟這亂世裡,丁雪修為雖也突破到了築基,可還沒有達到一火。
尤其是性格,還需一些磨練。
而最好的磨練,就是親眼看一看世間的悽苦。
唯獨讓許青有些詫異的,是他居然沒有看見趙中恆。
不過他也沒去問詢,而是收回打量丁雪的目光,平靜開口。
“迎皇州不比南凰,外出具備很高的危險,你要小心一些,另外船上的東西,不要亂碰,有毒。”
面對丁雪,許青無比從容,說完閉上眼盤膝打坐,面孔與氣息也都有遮掩。
雖七爺要釣魚,可若不去遮掩,那樣太假。
丁雪連忙點頭,心底滿是振奮更有得意,為了這一次出行,她可是討好了小姨很久,這才獲得了這個機會。
此刻眼看許青修行,她乖巧的沒有去打擾,而是盤膝坐在一旁看著四周的風景,偶爾美眸掃過許青。
哪怕許青遮掩了相貌,但她腦海可以自行浮現許青在她記憶裡的模樣,想起那張清秀至極,近乎於妖的臉孔,她的俏臉就會升起紅暈。
實在是哪怕到了八宗聯盟的主城,她這段時間也看見了太多的人,可她覺得還是沒有一個能在容貌上可以與許青媲美。
這讓她想要拿下許青的念頭,更為強烈且堅定。
時間流逝,三天過去。
這三天中,許青與丁雪的相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安靜,他在打坐,丁雪在看他,而每一次許青睜開眼,丁雪都會取出一些丹藥遞過來,附帶靈票與問詢,一副很好學的樣子。
許青覺得這種相處模式很好,於是在品嚐了丹藥後,也按照自己所掌握的知識,對丁雪用心的指點。
丁雪每一次都聽的很認真,目中更是露出崇拜之意,時而說出的話語也是帶著軟糯之意,落入耳中,讓人聽的很是舒服,會有一種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感覺。
這一點,是丁雪以前所不具備的,許青在感受後,也不由多看了丁雪幾眼。
丁雪心中竊喜,這是她小姨教她的。
同時她也不斷地觀察天色,尋找機會,就這樣又過去了七天。
終於,丁雪等到了她想要的天氣變化。
這一夜,雷霆轟鳴,閃電瀰漫,大雨傾盆灑落,外界一片雨寒之際,雷霆徹響雲霄。
丁雪面色有些蒼白,她所坐的位置,距離許青不是很遠,但也不近,每一次閃電轟鳴,她都會身體微微發抖。
許青睜開了眼,看向丁雪。
“許青哥哥,因為我從小爹爹和孃親就不在身邊,每一個雷雨之夜都是自己一個躲在角落裡,所以我雖是修士,可對於打雷,還是有些本能的害怕,尤其是雨夜會感覺冷,但沒事的,我自己可以的,許青哥哥你繼續修煉吧,不用理睬我。”
丁雪聲音很輕,到了最後,她聲音柔弱的呢喃。
“我已經都習慣了。”說著,她縮在船頭角落,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許青想了想,拿出一個酒葫,遞給了丁雪。
“啊?”丁雪一愣。
“喝一點,會暖和。”
丁雪遲疑的接過,看了看手裡的酒葫,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許青,她銀牙一咬,直接飲下一大口。
喝的太快,忍不住咳嗽起來,但下一瞬一枚丹藥飛來。
“此丹止咳。”
丁雪有些茫然,半晌後拿著丹藥,可憐巴巴的看著許青,此刻雷霆轟鳴,她身體抖了一下。
許青神色如常,看著外面的閃電,聽著滾滾而來的天雷以及雨聲,他不知為何,想到了一個月前,一樣的雨夜,一樣的舟船,那坐在船欄上英姿颯爽的身影。
許久,在這雷霆滾滾間,許青取出了柳笛,放在嘴邊輕輕吹起,悠悠的笛聲在這一刻起伏在法船上,飄散在天地間,雷霆的轟鳴好似慢慢成為了鼓點,為笛音伴奏。
那笛音裡蘊含了一股江湖氣息,更蘊含了許青心中的思緒,迴盪八方之時,丁雪的眼睛,痴了。
她呆呆的看著許青,看著那一身紫色道袍的身影,看著那雙劍眉星辰目下的翠綠之笛,時間在這一刻於她的世界裡,似乎凝固。
不知何時,笛音結束,不知何時,外界天亮,不知何時,雷雨停下。
“許青哥哥,此曲叫什麼名字?”丁雪深吸口氣,緩過神來,喃喃低語。
許青搖頭沒有回答,站起了身,看向晨曦灑落的大地,那裡有一個小國,映入他的目中。
那裡,就是他們此行目的地所在。
思瞳國。
這是一個人族小國,原本沒有依附任何勢力,直至七血瞳到來後,因此國曾經的國主是七血瞳幾代前的一位長老,自身的天資使得他被聯盟要去,此生不允許迴歸。
直至老去的那一天,他選擇在這裡定居,開創了這個小國,而直到坐化的那一刻,他也沒有辦法回到七血瞳。
如此之國,其內發生的事情,七血瞳自然重視。
原本是打算安排一個二火弟子前來處理,因七爺要帶許青外出,所以索性將此事安排給了許青。
晨曦下,這小國的百姓人家升起裊裊炊煙,從天空去看一片祥和,算是不多的一個尚還安全的國度。
之所以如此,是因那位開創此國的七血瞳長老所佈置在四周的陣法庇護,此陣可讓金丹以下修士,在沒被允許下,難以踏入。
但顯然近期這小國的陣法應該是出現了紕漏,於是有了詭異潛臨。
具體的事情,許青來時看過卷宗,知道此國二十天前有九十九人暴斃化作行屍,霍亂八方。
因此國依附七血瞳,所以七血瞳曾安排一個第六峰的築基弟子來此輪值,這弟子雖沒到一火,但也絕非尋常散修可比,在他出手下很快解決,且經過他的調查也就找到了兇手斬殺。
但十天前,同樣的一幕再次出現,兇手依舊還是那個人,一模一樣。
至此,那位第六峰弟子知曉這必定是詭異,於是上報宗門,請宗門務必十天內派人到來,他分析,下一次就是在十天後。
許青來的這一天,正是第十天。
到來後他沒有告知這小國國主以及六峰弟子,而是操控法船飛出這小國的範圍,直至飛出了很遠,他才悄然無息的帶著丁雪下了法船,一路隱匿行蹤,拿著同行玉簡偷偷回來,漫步在這小國都城內。
此地目光所望都是凡俗,因四周陣法的存在,所以他們看上去要比許青曾經所見的貧苦之人在狀態上好了很多。
雖也有異質,但還沒有到那種全身腐爛青黑瀕臨異化的程度,且街頭行人不少,笑聲居多。
丁雪好奇的四下打量。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來過這樣的人族小國,但她不傻,對於這個世界也是從卷宗瞭解,更知曉如今是要找出詭異,所以沒有打擾許青,緊緊跟隨在許青身後。
許青走在街頭,外人看不見他的身影,這是聯盟內的一種低階隱身符的效用,除非是修為達到了築基,否則的話無法感受隱身符的波動。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許青繞著小國走了一圈,最終在一處民宅前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影子那裡傳出思緒波動,它感知到這裡存在了詭異。
這個任務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困難,但對於許青而言很簡單,他沒有任何猶豫向前一步走去,直接踏入這民宅,進入其內的一瞬,陰風撲面。
不需要許青出手,他影子驀然散開狠狠一吞,陰風頓時消散落入影子口中,隨著咀嚼聲的傳出,此地詭異消散。
隨後許青站在原地,默默等待,半晌後眉毛一揚,影子傳遞的資訊裡,告知他在另一個地方,再次發現了詭異。
“難道又是詭幽族?”許青沉吟,帶著等在門外的丁雪去了影子所指引之地,在那裡他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息,很快在影子的吞噬中,這詭異消失。
“……不……一……寶……子……”
影子一邊咀嚼,一邊散出情緒,許青皺起眉頭,金剛宗老祖見狀飛速傳音。
“主子,小影的意思,是這不是一個詭異,而是兩個不同的個體,與詭幽族的味道不一樣,所以這應該不是詭幽族,它覺得這更像是某個物品所產生的子態詭異。”
——
大家週末愉快~~
------------
第三百零二章 老祖立功
“物品?”許青若所思之時,影子那裡繼續傳出清晰波動。
“主……等……功……”
這一次不需要金剛宗老祖去翻譯,許青自己能大致明白影子的想法,這是在告訴他,讓他等一下,這件事它可以去完成,以此立功。
於是許青點了點頭。
“主子,小影畢竟年幼,這件事我覺得還是我跟著過去看看比較好。”眼看影子立功心急,金剛宗老祖危機感強烈,連忙給許青傳音。
許青一樣同意,於是下一瞬,他的影子直接就消失在了地面,金剛宗老祖所在的黑色鐵籤,也自行飛出,眨眼間遠去。
許青盤膝坐在屋頂,默默等待,丁雪眨了眨眼,她看不見影子,至於黑色鐵籤的速度已堪比二火的程度,所以在丁雪目中,依舊是不可察覺。
不過眼看許青坐下,她也乖巧的坐在一旁,取出一盒點心,放在了許青的一旁。
許青抬頭看了丁雪一眼。
“許青哥哥,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也不知道味道如何,我是打算多加練習後,給我小姨和小姨夫還有外公制作品嚐的,你能幫我先嚐嘗,指點一下嘛。”
丁雪說著,一捆靈票無比熟練的遞了過去。
許青沉默,感知散開四周,雖找不到師尊在哪裡,可他覺得大機率師尊是關注自己這裡的,於是他沒有去要靈石,而是拿起一個點心吃了一口。
“尚可。”
丁雪頗為開心,坐在那裡望著四周,低聲開口。
“許青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去抓那個詭異啊,我看卷宗裡說的殺戮時間快要到了……”
“已經在抓了。”許青平靜開口,看向遠處。
此刻在這城池內,金剛宗老祖原本是跟隨影子,但影子那裡明顯不喜歡金剛宗老祖,所以很快就藏匿起來。
“小屁影,還真以為老祖我是要蹭你功勞不成,這一次讓你看看老祖的厲害。”金剛宗老祖心底冷哼,換了個方向後,一晃之下居然化作人形,且衣著改變,整個人看起來與這裡的百姓沒什麼區別,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流逝,影子那裡蔓延極快,發現了一個又一個詭異,基本上都是瞬間撲上,剎那吞噬。
可此城的詭異死亡一個就會出現一個,且出現的地方沒有規律,更像是憑空而出,似乎永遠都殺不完。
但這樣的好處也還是很明顯,因為直至黃昏降臨,本應該在今天發生的死亡事件,沒有出現。
而隨著月色的降臨,詭異出現的數量越來越多,似乎不完成今日的殺戮,它不會罷休,到了最後,坐在屋頂上的許青,也都目中露出一抹凝重。
他看著夜色下的小國,清晰的感受到這個小國內,此刻正飛速上漲的森然之意,而影子此刻也無比忙碌,在不斷地吞噬大量出現的詭異。
“我的幹擾,使得這詭異出現了新的變化……”許青喃喃間,一旁的丁雪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有些緊張之時,一道黑光剎那到來,漂浮在了許青的面前,化作了黑色鐵籤。
一縷神念從內飛速傳入許青心神。
“主子,我找到了源頭所在,小影終究是年幼,只懂得暴力去消滅,但卻不知這種不斷出現子態詭異之物,越是激發,就越是會被刺激,想要將其滅去,歸根結底還是要找到源頭。”
“而源頭一般極為隱秘,且線索不可能是在近期出現,往往都是藏在更多時日之前的一些小事裡。
於是小的化身在這小國內,多次改變身份探查數年來此地是否發生什麼奇異之事,最終被小的查出,兩年前,此國來了一個郎中,醫術高超,而他行醫有一個特點,會給病患一個小鏡子,讓他們安放在床頭。”
許青聞言雙目一凝。
“那郎中在此多久,又有多少人家安放此鏡?”
“回主子,小的這些都已調查清晰,這郎中在這小國行醫三個月離開,那個時候我們七血瞳還沒來聯盟,所以駐守此地的弟子,不知曉此事。”
“而小的也前往去了幾家掛著小鏡的人家,說來有趣,這小鏡子若是換了修士去看,怕是也很難看出端倪,當然主人則另當別論。”
“而我受主人薰陶多年,自然也有見識,在其上發現了一絲器靈的痕跡。”
許青看了金剛宗老祖一眼。
“小的明白,於是小的順著這個痕跡,又找了一圈,終於在這小國的一處權貴之家裡,看到了一面掛在其屋簷下的鏡子,應該就是主物源頭。”
“若我沒判斷錯誤,那郎中必是個邪修,以此法來寄養這鏡子,且這種寶物他不可能遠放,所以這邪修必定藏匿在小國外不遠之地,以方便他時刻觀察與取走寄養之寶。”
許青聞言剛要開口。
“小的明白,所以小的又外出一趟尋找適合之地,最終發現了一處小山,那裡是觀察這小國最好之地,山內有隱匿的修為波動,其內有修士,應是功法緣故陷入某種沉睡狀態,小的沒有打草驚蛇,不曾進入探查。”
金剛宗老祖話語裡,一句邀功都沒有,可所有做法讓許青不得不感慨對方做事非常全面,滴水不漏的同時,再看這小國此刻詭異四起,影子雖也在努力吞噬,可明顯越來越亂。
“算伱一功!”許青傳出神念。
金剛宗老祖頓時激動起來,黑色鐵籤都顫抖了,這段時間以來他都不敢說話,實在是小影的特殊能力,使其光芒萬丈,超越自己成了主子身邊的新貴,他擔心自己哪句話沒說好,會被許魔頭隨手作為炮灰犧牲。
此刻有了這功勞,他才心底安穩一些。
“帶路。”許青傳出神念,金剛宗老祖所在黑色鐵籤,頓時嗡鳴,直奔前方。
許青一躍跟隨,其旁丁雪雖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但也看出許青神色的肅殺,於是連忙收起點心盒,如小丫頭一樣跟在後面。
很快許青就到了那小國權貴的府上,感知散開,沒有發現此地有修為波動後,也就沒去驚擾,而是直奔懸掛鏡子之處,臨近後一眼就看出這鏡子有些奇異。
它上面沒有任何異質,但風吹來搖晃轉動時,面向許青的一刻,許青眼睛出現強烈刺痛之意,可下一瞬其體內命燈燃燒,華蓋防護散開,這才使雙目恢復。
許青動容,要知道以他如今戰力與肉身的強悍,都覺得刺痛,足以說明這小鏡子的不俗之處,於是他右手抬起,驀然一抓。
但下一瞬這小鏡子竟傳出強烈的掙扎,剎那破開許青抓來之力,直奔蒼穹而去。
可眨眼間,許青的身影已出現在了半空,體內四團命火,兩盞命燈,皇級功法驀然散開,七火戰力驚天,融入手掌,向著那要飛出的小鏡,驀然一按。
如此戰力,那小鏡子頓時顫抖,難以抵抗下,被許青一把抓住,神念驀然湧入,直接將其封印,與此同時這小國內數百人家的床前安放之鏡,齊齊碎了開來。
同時城池內那些頻頻出現的詭異,也都一震之下,煙消雲散。
同一時間,小國外的那座矮山山頂,一處隱蔽的洞府內,猛地飛出一道長虹,那長虹中是個白髮老者,面部猙獰,可以看見一層層皮屑在露出的皮膚上,好似在進行蛻皮。
可如今明顯還沒蛻完,但一身金丹第一宮的修為依舊強悍的散開,看向小國,口中傳出低吼。
“豎子敢來壞老夫好事!”
其聲傳遍四方,好似天雷,使得整個小國都被震動之時,許青身影顯露,冷眼掃過,急速衝出,直奔老者所在之山。
速度之快,使得這一座天宮的金丹老者,面色不由一變,心神一跳之時,許青已到其面前。
剎那碰觸,地動山搖,風雲色變,轟鳴之聲徹響九霄,下一瞬……那老者身體震顫,一口鮮血噴出,身軀被一股大力轟擊倒卷,整個人砸在了小山上。
小山崩塌,碎石脫落間,這老者身影神色內露出駭然與無法置信。
“如此戰力……”
許青神色平靜,目中冰冷,金丹修士除非是兩座天宮,他無法匹敵。
可若只是一座天宮,他七火戰力鎮壓一宮,輕而易舉。
此刻那老者顯然也察覺到這一點,鮮血噴出中沒有任何遲疑,驀然倒退,更是展開邪法,化作血影,使自身速度暴漲。
但許青背後金烏幻化,隨著金烏的嘶吼,在那老者的瞳孔收縮中,許青速度更快,驀然追去。
“你是八宗聯盟許青!!”
老者頭皮發麻,看著金烏認出許青身份,想要閃躲已來不及,瞬息間許青追上,一拳轟出,直接就落在老者的身前,被一座天宮阻擋。
可剎那間,天宮崩潰轟塌,露出裡面的乾癟金丹,金烏嘶吼直接一口吞噬。
老者發出淒厲慘叫,鮮血狂噴至極,許青的右手帶著濃鬱的煞火,已按在了他的頭顱天靈上,向下一鎮,煞火瞬息覆蓋全身。
慘叫驚天!
散修與宗門之修,本就差距極大,更不用說這老者只是三團命火晉升金丹,從基礎到資質到功法,他與許青之間,根本就是天淵一般。
此刻隨著煞火的瀰漫,一縷魂被抽出,正不斷地融入許青體內,此人,將作為許青第一個鎮壓在法竅內的魂。
可就在許青抽魂之時,他忽然面色一變,其四周天地剎那間雷霆滾滾,雲層內有七八道身影,一個個帶著貪婪之意,向著許青這裡急速靠近。
更有一道浩瀚之身,在那天地間顯露,身後三座天宮閃耀驚天之芒,使其面孔也都在那光芒中顯露一抹神聖之感。
“許青,終於等待你外出八宗聯盟。”
——
今天還有第三更,但預計晚一些
------------
第三百零三章 師尊救我
許青不知這些人與那被自己弄死的老者,是否同道。
而從衣著去分辨,看不出什麼端倪,無論是那七八道疾馳的身影,還是此刻散出滔天之威的三宮金丹中年,他都無比陌生。
但簡單判斷下,許青覺得這些人與那老者,應不是一路人,他們更像是早就埋伏在此,等待自己出現。
且應該是等待許久,察覺自己四周沒有什麼護道者,這才降臨下來。
能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準確的把握他的行蹤。
而他的行蹤唯有聯盟之人最容易去探查。
否則的話,一路隱匿自身的他,就算被人看到,也不可能知曉任務的目的地。
“凌雲劍宗散出的訊息嗎?”許青身體驀然倒退。
只是他的速度雖能快過天空獰笑臨近的七八道身影,可卻快不過三座天宮金丹。
“想逃!”
陰冷之聲迴盪,那三座天宮金丹以許青無法看清的速度,向著他這裡,帶著強烈的殺機,瞬息到來。
危機關頭,許青頭頂紫天無極冠驀然幻化,形成防護之力,瞬間化作光罩,阻擋這三座天宮之力。
轟的一聲,許青嘴角溢位鮮血,雖抵抗了這三座天宮之力,可其震動還是讓他受傷。
雙方差距太大。
許青眼眸收縮,猛地倒退,沒有任何猶豫向著遠處疾馳逃遁。
其身後那三座天宮金丹漂在原地,冷冷看著許青離去的身影,沒有立刻追擊,而是飛速檢視四方,確定是否有許青的護道者現身。
至於其他人,則是帶著貪婪,急速追去。
這些追擊者一個個修為不俗,赫然都是天宮金丹修士,裡面五位一宮金丹,兩位兩宮金丹,各自爆發驚人之速,從八方包圍許青。
術法之力落下,大地震顫。
聲響迴盪四方,扭曲虛無。
波動席捲周邊,山巒崩塌。
如此圍攻之下,在那眾多的術法轟鳴間,許青雙手飛速掐訣,一道道術法從其手中形成,一片片水氣幻化成為海獸,嘶吼衝去。
一時之間轟隆之聲徹響九霄,許青更是鮮血噴出,目中露出強烈殺意,可敵人太多,且任何一個都很不俗,使他無法作出有效反擊。
此刻只能不斷對抗的同時,飛速拉開距離,持續退後,急促逃遁,看起來有些狼狽。
而紫天無極冠所化庇護之力,也因承受太多術法,出現劇烈波動。
遠遠看去,此地恐怖之力瀰漫,金丹之威驚天,兇焰升騰,形成天羅地網。
許青面色擺出難看之意,嘯海九疊驀然轉開,化作一浪接著一浪,向著四周轟去。
可就在這時,遠處天空有尖銳之音破空而來,正是那三座天宮金丹中年。
他在半空邁步臨近,一身氣息滿是威懾,身體外更有華光流轉,使得半空中的他,整個人似帶著神聖之意,可此刻雙目內卻露出一抹狐疑。
“真的沒有護道者?”
幾乎在他話語傳出的一瞬,許青猛地抬頭,目中露出狂喜,向著遠處天空高呼一聲。
“師尊!師尊救我!!”
他話語一出,眾人神色大變,齊齊看向遠處的瞬間,許青轉身,體內修為運轉速度爆發極致,更是揮手取出法船,使速度再被加持,就連神性也都散開,化作一道長虹,驟然逃遁。
“雕蟲小技!”那三座天宮金丹冷笑,但依舊沒有追出。
可急速逃遁的許青,其前方空曠的天地間,突然起了波動,一隻大手從虛無幻化,驀然出現,一掌落在許青的法船上。
轟的一聲,法船自爆開來,但沒有徹底粉碎,在許青的操控下改變方位,向著另一個方向再次疾衝。
之前出現手掌之處,此刻手掌消散,化作一個身穿黑袍的紅臉老道,其身後赫然也是三座天宮。
他站在那裡,一樣疑惑的感知四周,沒去追擊許青。
但許青重新換的方向,虛無再次波動,一張巨大的面孔突然浮現,這面孔沒有頭髮,目中血絲瀰漫,張開口,帶著猙獰與兇殘,向著許青法船狠狠一咬。
轟鳴迴盪,許青法船再次爆開。
許青心疼,只能將其飛速收起,咬牙之下重新換個方向,再次衝出。
但一樣有敵影顯露,化作一個身體高大粗狂的中年男子,阻攔在前,獰笑間三座天宮在後,猛地鎮壓下去。
許青身體狂震,鮮血噴出,身體外無極冠所化庇護波動更為強烈。
無法閃躲之時,最開始的那個三座天宮金丹中年,也邁步到來。
此刻出現在許青四周的,已經有四位三宮金丹修士。
同時大地上,也有數十道散修身影陸續飛出,這些人,赫然都是埋伏在了思瞳國的四周。
望著這些人,許青面色陰沉,忽然取出一枚無序傳送符,驀然一捏。
剎那間,傳送之力爆發,許青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隨著他的消失,四周這些金丹修士,一個個居然都沒有任何探查與追擊,同時神色上之前的所有貪婪與殺意,都在這一瞬消散,更為驚人的,是在表情散去的同時,這些人的身影也慢慢模糊。
直至片刻後,居然一一好似被抹去一樣,消逝在了原地。
大地一片安寧,又過去了半個時辰,一塊地面上的山石突然扭曲,化做了一個身穿綠色道袍的麻臉老者,這老者小心謹慎的檢視四周,目中露出深邃之芒。
“雖是幻境,可之前每一擊都是真實,看那許青的表現,難道真的沒有護道者跟隨?”
“可沒有護道者,他就這麼敢明目張膽的外出?”
“不過回憶他外出時,倒也的確是有過遮掩,若非我知曉其準確的目的地,倒也很難對他鎖定。”
沉吟中,這老者身體一晃,消失無影。
與此同時,距離此地有些範圍的荒原上,許青身影傳送而出,剛一出現,他就噴出一口鮮血,飛速取出玉簡,向宗門傳音。
可就在其玉簡取出的瞬間,大地突然凹陷,化作一張森森大口,向著他狠狠一吞。
許青面色一變,飛速升空之時,地面傳來轟鳴之聲,那大口赫然是一個巨人的大嘴,此刻巨人站起,足足千丈高,抬起大手,向著許青一把抓來。
許青急速倒退,但眨眼間其背後虛無波動,身穿綠袍的麻臉老者,身影一步走出,揮手間其背後五座天宮驀然幻化,直接形成鎮壓之力,轟在許青身上。
許青身體一震,鮮血狂噴,身體外的防護劇烈震動之間,他飛速取出無序傳送符,剛要去捏。
可下一瞬,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其背後傳來。
“封!”
此字一出,上方蒼穹驟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金色法陣,向著大地狠狠一鎮。
許青的傳送失效,身體被這大力鎮壓,無法升空,不得不向下方墜去。
他面色蒼白,猛地抬頭看到了在那金色陣法上,坐著一個童子。
這童子身穿紅袍盤膝而坐,頭頂五座天宮驚人,使陣法向大地不斷落去,更讓許青這裡,全身被鎮壓的咔咔作響,無極冠庇護也都凹陷,身體持續墜落。
直至轟的一聲,許青的身體落在了地面上。
下一瞬,他四周地面突然升起無數黑色的頭髮,飛速將他纏繞在內,一股腐蝕之力爆發,開始侵襲他的無極冠防護。
“看來真的沒有護道者。”
“你們太過小心了,有護道者又如何,我等都只是分身來此,大不了不要這分身,還怕這個不成!”
“也罷,不管有沒有,這一次的任務,我等完成也是志在必得,就算真有七血瞳釣魚,我們也有準備。”
在許青這裡防護被急速腐蝕時,天空上,童子與那綠袍老者,還有那千丈巨人,陸續開口。
隨後各自掐訣,頓時浩瀚之力從他們身上爆發開來,形成一股滅絕之威,向著許青那裡,轟然落下。
眼看危機,一個帶著不滿之意的聲音,迴盪四方。
“就來了這麼點人,而且還都是分身,有些無趣!”
聲音傳出的一刻,許青的面前,七爺的身影從虛無走出。
他袖子一甩,許青四周的頭髮直接成為飛灰,隨後抬頭目光掃去,落在那千丈巨人身上,這千丈巨人面色一變,身體剎那轟鳴,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瞬間崩潰四分五裂。
隨後七爺看向綠袍麻臉老者,這老者全身狂震,眨眼間在七爺的目光下,化作飛灰。
至於那童子,也是眼睛睜大,被七爺目光掃去後,他身體轟的一聲,直接爆開,成為血雨。
一切,在七爺的目光下,全部碎滅。
許青神色也不再是之前的陰沉,而是化作平常,身上的傷勢更是剎那間恢復,此刻抬頭看著天空時,耳邊傳來七爺的聲音。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誰都不傻,可就算是分身到來,難道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七爺淡淡開口,右手抬起一抓,頓時千丈巨人崩潰之地,虛無扭曲,時光似在倒流,無數的血肉飛起,重新化作巨人身影,其目中此刻露出驚恐與無法置信。
“你……”
不等他話語說完,七爺抬手,向其一斬!
這一斬之下,傳來好似絲線斷裂之聲,下一剎這千丈巨人頭頂赫然出現了一根若隱若現的絲線,這絲線瞬息斷開,接著持續斷裂,好似追朔本源一樣蔓延至虛無內。
最終在這千丈巨人不可思議與強烈的駭然中,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虛無傳來。
下一刻,那千丈巨人身體萎靡,鮮血噴出,口中發出慘絕人寰的悽慘之音,身軀重新崩潰,四分五裂的消散開來。
只不過這一次,一同消散的,還有他不知隱藏在何處的真身與魂,都被七爺以秘法收走,一絲不剩。
這一幕,看的許青眼睛睜大,他不知分身若是五座天宮的話真身又應該是什麼樣的修為,想來有一定機率是元嬰。
在許青這裡心神波瀾中,七爺向著綠袍麻臉老者消散之地揮手,同樣的一幕再次出現。
重新形成的綠老老者,其面色徹底大變,傳出尖叫。
“七爺饒命,我……”不等其說完,七爺再次揮手,天崩地裂間,許青倒吸口氣,他看著消散的魂,試探的開口。
“師傅,可否給我一些魂來鎮壓法竅。”
“獵人,要自己打獵,我不負責將獵物給你,只負責給伱武器與能力。”
七爺淡淡開口,抬起的手一捏,頓時綠袍老者頭頂出現絲線,寸寸斷裂至虛無,最終傳來淒厲間帶著苦澀以及難以置信的慘叫,本體與分身一同崩潰,被七爺收走。
做完這些,七爺袖子一甩,那童子化作血雨之地,血雨倒流,童子身影顯露,他神色內帶著強烈到極致的驚恐。
“靈藏怎麼會有如此之能,居然可追朔本體,你……你到底什麼修為!”
話語間,他身體猛地倒退,雙手揮舞無數陣法光芒閃耀,一瞬逃遠之時,七爺抬手一揮,頓時這童子藏匿在未知之地的本體,直接崩潰碎滅,而這具分身,也飛速消散,就要被七爺全部收走。
一旁許青,眼看這最後一個也要沒了,他忽然想起當初隊長在仙池內說的關於師尊心軟之事,於是學著隊長,委屈的開口。
“師傅,我的法船爆了兩次,我的無序傳送符用了兩個。”
七爺似笑非笑的看了許青一眼,點了點頭。
“這麼說的話,是要給你補充一下。”說著,他抬起的手改揮為抓,頓時那童子消散了大半的分身猛地一顫,其內一縷殘魂被抽出。
七爺一把抓在手裡,狠狠一捏,這殘魂赫然化作了五十九份魂力,拍在了許青的身上。
許青全身一震,這五十九份魂力每一份都堪比一座天宮金丹之魂,此刻散在他數十個法竅裡,使法竅之火,剎那間更為劇烈起來。
——
萬字更新,小萌主祝各位靚仔靚女週末愉快~
------------
第三百零四章 用來學習的好功法
五十九份魂力的湧入,瞬間就讓許青全身轟鳴,體內五十九個法竅爆發,不斷地將這些魂鎮壓。
因一下子太多,所以將它們煉化需要一些時間,於是許青立刻盤膝坐下,全力吸收。
與此同時,七爺目光掃向四周,撇了撇嘴。
“就這點小蝦米,有些無趣。”
話語中,他袖子一甩,頓時一艘看似尋常的法船,出現在了半空,這法船的造型與許青之船有些相似,只不過外表去看,更破爛了一點。
但其上神性流轉,很是濃鬱。
同時丁雪也正躺在這法船的甲板上,顯然之前許青衝出與那老者一戰時,丁雪就已經被七爺帶走。
此刻剛剛甦醒,丁雪的臉上還帶著茫然,低頭看到了法船外七爺後,她愣了一下。
“小姨夫?”隨後她看到了七爺身邊盤膝打坐的許青,注意到許青額頭都是汗,身體散出無形之火,不斷升騰的一幕後,丁雪神色遲疑。
“小姨夫,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也在,還有許青哥哥這是怎麼了?”丁雪眨了眨眼,她心底有一個不好的猜測,這個猜測讓她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不會吧,難道這一路上,小姨夫都跟隨在後面?那豈不是我之前所有舉動,都被看見了……”丁雪的臉更紅,那種被家長看見自己撒嬌畫面的感覺,讓她心中羞惱。
眼看丁雪這個樣子,七爺哈哈一笑,他的確是看的清清楚楚。
聽到七爺的笑聲,丁雪紅著臉一跺腳,嬌嗔起來。
“小姨夫!”
“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七爺咳嗽一聲,沒有子嗣的他,對於這個外甥女,很是寵溺。
此刻笑聲中七爺袖子一甩,卷著許青直接上了法船,將許青隨意的扔在了一旁後,七爺右手抬起一番,一個魂珠出現在了手中,剛要開口時,發現丁雪神情心疼的看向許青。
那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心疼許青被自己隨意的一扔。
“他皮糙肉厚,沒事。”七爺心底有些鬱悶。
“小姨夫,許青哥哥年紀還小,正在長身體,你下次能不能對他溫柔一點,好不好嘛,我回去後,多在小姨那裡說說你的好話。”丁雪跑到七爺身邊,要著他的手臂,撒嬌道。
七爺看了看丁雪,又看了看對此毫無所查依舊在煉化魂的許青,長嘆一聲,他隱隱找到了自己大弟子的日常感覺。
此刻無奈的搖頭,將手裡的魂珠,直接按在了丁雪的額頭,輕輕一拍。
“好好好,快去修行吧,這魂珠可支撐伱儘快開啟一火。”
“謝謝小姨夫。”丁雪開心起來,找了個靠近許青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修行,滿心歡喜。
七爺回頭看著盤膝坐在那裡的二人,心底滿是感慨唏噓,半晌後轉過頭,揹著手站在船頭,遙望遠處的同時,目光掃過四方,冷哼一聲,操控法船,呼嘯前行。
直至法船遠去之後,此地虛無扭曲,兩個身穿金色長袍的身影模糊而出,他們的身上劍氣瀰漫,帶著凌厲之意,可表情卻瀰漫苦澀。
“七血瞳的這位宗主……”
“有他在,不是我們可以去對抗的了,此番他沒對我二人動手,想來一方面是看在聯盟的份上,另一方面也是讓我等將這一幕傳回,這是他的警告。”
他們二人,來自凌雲劍宗。
“這許青本身就已不俗,又有如此背景……以後將越來越難對付,尤其是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你永遠也不知未來他單獨一人時,是否身後還藏著如此強者。”
二人相互看了看,搖頭離去。
他們離去之後,在這四周的虛無中,還有幾道氣息瀰漫,化作數道身影,他們也都彼此沉默,相互提防的同時,也在嘆息。
與方才那兩位不同,他們不是聯盟修士,而是迎皇州的散修,此番是接到訊息,知曉八宗聯盟那個具備兩盞命燈的許青外出,所以趕來看看是否有機會掠奪。
但他們知曉許青的背景,所以來了後只是看,沒有輕舉妄動,而之後的一幕,將他們徹底嚇到,此刻心中所想與那兩個凌雲劍宗修士一樣。
“這是七血瞳的態度……”
“警告所有窺伺之人。”
“還有八宗聯盟前段時間通告的聯盟庇護,殺這許青……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命燈雖好,可生命只有一次。”
眾人各自心思轉動,很快相繼散去,而關於此事的傳聞,隨著他們的離去,慢慢傳開。
這就是七爺給予許青的庇護,也是對旁人的警告。
就這樣時間流逝,七天後黃昏,盤膝坐在法船上的許青,睜開了眼。
其雙目開闔的一刻,他體內的六十個法竅散出驚天之火,更有天雷般的轟鳴在腦海迴盪。
一百二十個法竅如今有一半都鎮壓了魂,在這不斷地鎮壓下,他的修為也明顯精進了一些,甚至火焰也有所改變,煞火之中多了一股淒厲之意,那是魂被不斷焚燒下,產生的強烈怨氣。
這,就是黯魂之火。
此火之威,蘊含情緒,一旦焚燒敵人身上,就可將其影響,輕者心緒劇烈波動,重者靈魂受創崩潰碎裂。
“感覺如何?”船頭內,站在那裡的七爺,回頭看了許青一眼,淡淡開口。
“多謝師尊!”許青起身,抱拳一拜。
“此後你再外出,會安全很多,那麼接下來為師帶你去做第二件事情,也是這一次出行的主因之事。”
“傳授你……金丹功法。”
許青聽到這裡,眼睛一凝。
“但還差了一點,你不必著急,我還需將這功法琢磨一番。”七爺說完,看了眼一旁還在修行的丁雪,右手抬起一揮,為其加持了一道防護後,邁步走出法船。
“跟我來。”
許青聞言立刻跟隨,與七爺一同離開法船,向著下方山巒走去。
此地雖不是太司度厄山,但也是山林瀰漫,一處處漆黑山峰在這黃昏裡,透出陰森之意。
而從天空去看,可以看到下方的山峰之間,那裡存在了一個宗門。
此宗不小,山門的範圍籠罩了三個山頭,甚至還能看見不少弟子,正在山體之間穿梭。
“這裡是天靈宗,不屬於聯盟之宗,只是一箇中小宗門而已,實力一般,可此宗內有一門功法,有些奇妙。”七爺話語間,帶著許青直接就走向此宗。
下一刻許青神色有些奇異,他發現師尊帶著自己,竟無視此宗的陣法防護,直接就走入到了山門內,而前行時所遇一切此宗弟子,竟對他們視若無睹,好似看不見一樣。
而七爺目光掃過後,帶著許青直接就去了此宗的藏經閣,守護在這裡的兩位金丹老者,也是沒有任何察覺,任由許青與七爺從他們身邊走過,踏入此閣,進入到了尋常弟子無法走入的最高層。
這裡的一切禁制手段,此刻在七爺面前都失去了作用,似乎根本就無法對他探查,而七爺也很是自然的在這閣樓內,抓來一枚枚漂浮在半空的功法玉簡,如在自家書房一樣,一一檢視。
許青看了七爺一眼,沒說話。
“愣著幹什麼,要認真學習,為師當年就是為了學習,才想辦法弄到了這個專門用來學習的術法。”七爺瞪了許青一眼,教訓道。
許青認真的點了點頭,右手抬起抓來一枚玉簡,凝神檢視。
就這樣,他們師徒二人在這天靈宗的藏經閣頂層,全神貫注的沉浸在了學習之中,七爺很認真,許青更認真,尤其是他看到了幾枚記錄迎皇州草木的玉簡後,就越發投入。
數日後,七爺將這裡所有的玉簡都看了一遍,很是感慨。
“不錯不錯,這天靈宗果然在法力的操控上,有其玄妙之處,就是可惜其他方面差了太多。”
許青也是點頭,意猶未盡,此地記錄的那些草木知識,雖數量不少,可描述卻不夠精闢,但也讓他受益匪淺,掌握了更多的草木變化。
“藥典這裡也是如此,此宗應是多年前出過藥道之修,可惜此後少有人鑽研,所以那些草木之典,後人批註補充較少。”許青嘆了口氣。
七爺點頭,目中露出讚賞。
“喜歡學習,這是個好習慣。”說著,他揹著手,帶著許青離開藏經閣。
路上許青遲疑了一下。
“師傅,我很喜歡學習知識,不知師傅可否將這專門用來學習的術法,傳授給我……”
七爺掃了許青一眼,目中讚賞更濃,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現在修為還無法掌握,等你元嬰後,我再傳你這專門用來學習之法。”
“走吧,我們去其他宗看看,為了創造獨屬於你的金丹功法,為師可是鑽研了很久,這一次準備了好幾個宗門去學習他們的功法,從而進行調整。”
“所以你小子以後可要爭氣!”說著,七爺走出此宗。
許青重重點頭,跟隨在後,與七爺一起踏上半空,回了法船。
在法船上,七爺招呼許青。
“我輩修士,學而不忘感恩,你要銘記這一點,來,我們拜一拜此宗,算是還這一場閱經之緣,這樣以後敵對,也可安心打殺。”說著,七爺向著下方宗門,抱拳一拜。
許青肅然,他覺得師尊此人,行事的確是有其章法,於是將這禮儀牢記在心,抱拳向著下方宗門一拜。
隨後,他們離開。
來的時候,無人知曉。
走的時候,無聲無息。
很快法船在天空一晃,遠去天邊,數日後在另一個宗門外停頓,七爺帶著許青,二人心懷對學習的執著走下法船,去了此宗,去了藏經閣。
繼續學習。
就這樣,時間流逝,法船一路向西,橫穿了太司度厄山。
途中時而停頓,一宗接著一宗……
“學海無涯,老四你很不錯,當初我帶著你三師兄那個不學無術的東西也有此經歷,可他一點都不喜歡學習,還有你大師兄也是,當初跟著為師,一路總是惦記人家宗門的寶貝。”
“還是老四你與為師最像!”七爺在他們所去的第四十七個宗門的藏經閣,看著許青在那裡專心閱讀的樣子,由衷的讚賞。
許青不驕不躁。
此刻聽聞師尊的話語後,他放下手裡玉簡,想了想後,輕聲開口。
“師尊,迎皇州內是否有以毒道為主的宗門,弟子想去那裡也認真學習一下。”
------------
第三百零五章 詭幽奪道
看著許青那臉不紅心不跳,很是自然的說出要去毒道宗門學習的樣子,七爺越發欣賞,於是哈哈一笑後點頭。
“自然是有的,走,為師帶你去。”說著,七爺帶著許青離開此宗。
於天空上,不需要他開口,許青就轉身肅然的向著下方宗門一拜。
七爺更滿意了,同樣一拜後,帶著許青踏入法船。
至於丁雪還在修行,她顯然天資上有些尋常,所以哪怕有了魂珠幫助,可開啟法竅的難度還是不小。
時間就在許青與七爺的學習中,慢慢流逝,一個月後,隨著法船深入了迎皇州西部區域,隨著七爺對於給許青創造的功法達到了圓滿,這場學習才算告一段落。
許青的草木之術收穫極大,對於毒道一樣幫助不小,尤其是期間去的幾個毒道邪宗,裡面的毒典給了許青不小的衝擊。
比如種毒之術,就是其一,這種方法是將血肉化作丹爐,以血脈成為詛咒,從而煉製出的劇毒。
可這一切,對於此刻的許青來說都不是重點,他眼下目中帶著灼熱之意,看向七爺的手掌內,升騰的一個黑色小球。
這小球是由無數符文組成,蘊含了恐怖的波動,更為玄妙的是看一眼,就好似有無數的資訊順著目光湧入腦海。
“老四,把司馬茹那女娃的詭幽心給我。”七爺神色肅然,緩緩開口。
許青眼睛一凝,他想到了當日師尊曾告訴他,那顆心有大用,於是立刻從儲物袋內將司馬茹的詭幽心取出,遞給了七爺。
七爺袖子一甩,將這詭幽心融入到了黑色小球內,頓時這小球沸騰起來,如活了一樣,不斷地傳出陣陣驚心動魄的嘶吼聲
“老四,為師為你創造的功法,是完全根據你的特性所創,它會在伱心神內形成一枚烙印。”
“這種傳承方式,是為師參考皇級功法獨創出來!”話語中,七爺手裡的黑色小球,嘶吼消散,化作了一團黑色的液體,在七爺揮手間,飄向許青。
“抬頭!”七爺聲音迴盪,許青看著那飄來的黑色液體,抬起頭。
下一瞬這液體就碰觸到了許青的眉心,一股鑽心之痛驀然傳出時,這液體順著許青的皮膚滲了進去,融入到了骨頭上,又不斷滲透中揮發,最終化作了一絲絲奇異之力,在許青的神識內匯聚,彼此纏繞間,赫然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印記!
這印記一出,許青腦海頓時天雷滾滾,身體轟鳴之中好似有大浪滔天,自身如化作一艘孤舟,在那怒海中翻騰。
尤其是這印記並非死物,而是在跳動!
如心臟一樣,且跳動的頻率也是跟隨許青的心臟,保持一致。
隨著怦怦、怦怦之聲的迴盪,大量的資訊從這符文印記內爆發,充斥許青的識海,許青眼睛本能閉上,全心感悟。
與此同時,在他的識海內,迴盪七爺滄桑裡帶著傲然的聲音。
“老四,為師每一個弟子,所修功法都不一樣,都是為師親自鑽研,為其量身打造!”
“你的這套金丹之法,為師以詭幽心為基礎,研究了數百套金丹功法,尤其是玄幽古皇流傳之術,最終創造出來。”
“此功霸道至極,符合你出手的氣勢;陰毒之至,符合你出手的風格;殘酷無比,這更符合你的殺性。”
“此功,名為……詭幽奪道功!”
“此功可將你的一隻手,變實為虛,化作詭幽之手,以此手可直接深入敵人神魂識海天宮之中,將對方的金丹從天宮內奪取出來。”
“隨後煉化留其精華,蘊養在你自身的天宮之內,這般奪取匯聚之後,就可加速形成你自身金丹!”
“如此一來,就可讓你踏入金丹後,越戰越強,越殺越強!”
“你的未來之路,就是要以殺修行,以血證途!”
“而修到極致,你全身都可化作詭幽狀態,從而獲取詭幽族的部分特性,雖奪舍不死之術屬天賦,難以擁有,但也可讓你無視一些術法之力,且處於虛實轉換之態!”
七爺聲音字字如悶雷,轟鳴在許青腦海的一瞬,那符文印記也爆發出了璀璨之芒,大量的關於詭幽奪道功的資訊,全部湧入許青腦海。
好似當初學習皇級功法金烏吞萬靈一樣,直接烙印在了心神中。
那印記,就好似傳承之種,使得許青這個功法,也多多少少有了不可被掠奪的特性,雖不如皇級,但也足以駭人聽聞。
許青閉著的雙目,驀然睜開,呼吸也都急促起來,看向七爺時,他目中露出強烈光芒,半晌後起身,抱拳深深一拜。
“多謝師尊!”
這功法,許青感受之後已經完全意識到其威力無比驚人,尤其是與他自身的契合極高,使得他不需要去改變戰鬥風格,屬於是在他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同一個方向的質變。
一旦他踏入金丹,就可瞬間掌握此功。
此刻深夜,天風吹來,將七爺的白髮吹起一些,他站在那裡望著許青,微微一笑。
“你也不要開心的太早,這功法太過霸道,修行起來很容易迷失,被你奪取的大量金丹內蘊含的神念,將衝散你的心神,使你淪為只知殺戮的瘋癲之輩。”
“所以,想要修行此法,你需一個支撐點,來撐起你的魂,使你未來奪取的金丹內各種雜念,都無法撼動你絲毫。”
“所以,我接下來要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我曾經也和你說過,是……南嶽鬼山!”七爺淡淡開口。
許青立刻想到當日自己尋師尊學習術法時,所看師尊畫出的地圖上,那個代表南嶽鬼山的人形圖案。
當時師尊曾說,那南嶽鬼山,有可能是他的造化之地。
此刻頓時明悟,當日師尊所說,就是此番之事。
那個時候,七爺就已經在開始琢磨許青的功法,許青明悟此事,心底感激更深。
“走吧,我們去南嶽鬼山,去那裡……給你心裡種下一尊神!”
七爺話語意味深長,不等許青問詢,袖子一甩,頓時法船轟鳴,呼嘯間直奔南嶽鬼山的方向,而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本就是西部,距離南嶽鬼山,不是很遠。
途中,丁雪甦醒。
她終於開啟了三十個法竅,成功點燃了一團命火,興奮的在法船上開啟玄耀態,不斷地感受那股遠遠超出曾經的速度與爆發力。
看著丁雪,許青心中也在感慨,他想到了自己一團命火的艱難,尤其是看到七爺一臉溺愛的望著丁雪,甚至又取出一個魂珠遞了過去後,許青默然。
他體會到了隊長曾經的感受。
“女孩要富養,男孩要窮養!”七爺掃了許青一眼。
丁雪在一旁聞言掩口笑了起來,拿出一些裝著點心的小盒子,乖巧的給七爺拿了一個,七爺很是開懷時,丁雪悄悄將更大的點心,遞給許青。
許青接過,看向七爺。
七爺眼睛一瞪。
許青沒說話,吃了一口,閉目打坐,感受功法的同時,也在琢磨自己一百二十一法竅之事。
或許是七爺在的緣故,所以丁雪明顯有所矜持,沒有如曾經那樣的給許青靈票與問問題,而是一副活潑的模樣,使得法船上時而傳出她百靈般的清脆之音以及七爺開懷的笑聲。
但隨著靠近南嶽鬼山,丁雪的話語越來越少,七爺的笑聲也慢慢消失,因為……這裡的大地,一片悽苦。
地面可以看到無數的廢墟與枯敗,骸骨與吃腐肉的鳥獸,也是比比皆是,此地更是詭異瀰漫,陰冷森然之感,越來越濃。
人間疾苦之意,帶著壓抑,融入到了天地間,瀰漫在了飛入這片區域的法船上,直至遠遠的,許青看到了一座驚天動地的大山。
那座山,至高無比,屹立在天地之間,而仔細去看,可以看到此山赫然是一個盤膝打坐的人形!
相貌被塵土遮蓋,可依舊難掩猙獰之意,身穿漆黑鎧甲,手持巨刃,肩上扛著兩座世界。
好似一尊邪神之靈,盤膝坐在遠方。
僅僅只是看一眼,許青就心神轟鳴,看山不是山,只覺得那盤膝的鬼身,聲勢驚天,氣吞萬古。
而修為越高,就感受越深,反倒是凡俗之輩,看山依舊是山,不會因此產生太多心神動盪。
在許青的眼中,這身影渾身上下散出恐怖威壓,驚天至極,似其每一寸鎧甲都蘊含了毀滅八方之力。
而它肩上的兩個世界,栩栩如生,其記憶體在無數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邪惡之意沖天而起,觸目驚心。
這,就是迎皇州的南嶽鬼山。
至於那尊邪神之靈,又被稱之為南嶽鬼帝。
其肩兩座世界,不知曾經輝煌時如何,但如今居住了各族凶煞之輩,以這鬼山七煞為首,成為了迎皇州六大勢力之一。
“老四,你的任務,就是將這尊神,搬到心裡,成為你未來鎮壓奪取金丹雜唸的鎮壓之柱!”
“你若能做到,功法我允你修行。”
“你若做不到,我只能傳授你次級金丹功法。”
------------
第三百零六章 靈藏、歸虛、蘊神
許青的耳邊迴盪七爺的話語。
他一邊聽著,一邊遙望遠方的南嶽鬼帝所化之山。
心神的大浪難以遏制的起伏,越來越大,不斷洶湧。
哪怕凝望那座山,他的眼睛會漸漸刺痛,可許青還是仔細的去看,看你的很認真。
他無法想象,這尊七爺口中的神,到底具備了什麼樣的修為,才可以在死後化作了一座山,且屍身擁有這般浩瀚之威。
可以說,這是許青認知中自己所見最強的存在。
哪怕當初的拘纓,也完全無法去比較,就算是當初在禁海上他看到的海蜥老祖,似乎與這南嶽鬼帝也都相差極大。
唯一可以媲美的,是許青在人魚族島嶼上看到的壁畫裡,那尊人魚族的神靈彌厄。
也是許青第一盞命燈獲得之處。
在許青的記憶中,彌厄的身上,也扛著兩座大世界。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某個境界的特殊變化,但這不影響他心神的翻滾。
尤其是……七爺繼續開口了。
“老四,今天在此,為師為你開啟這望古大陸修行的天門,讓你看清一切。”
“我輩修士,天宮金丹之後的境界,是元嬰境,此境內也分若干小境,伱之後便知,而為師要說的重點,是元嬰之後!”
“元嬰之後,每一個境內都分層次,不同層次的差距之大,基本上就是天地之別,極難跨越,且越是修行到後面,就越是這般。”
“甚至,你可以看成是不同的境界!”
“元嬰後,是靈藏境!”
“靈藏分為五秘,五秘之後,就是歸虛大境!”
“而歸虛大境分為四階,四階之後……就是蘊神大境!”
許青心神一震,七爺說到這裡,抬手一指南嶽鬼帝所化之山。
“肩扛兩座大世界,這就是蘊神二境大能之輩!”
“血煉子老祖,是歸虛第一階碎空千道,盟主是歸虛第二階萬化虛實,他們的後面,還有第三階與第四階,你可以算算他們與這南嶽鬼帝之間,差距有多大。”
“而老祖此後若有大機緣,或有一絲踏入歸虛第二階的可能,至於歸虛第三階……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了,更不用說歸虛第四階。”
“至於蘊神……這麼說吧,根據為師的判斷,整個迎皇州一個活著的蘊神都沒有,甚至放眼整個封海郡,也沒有活著的蘊神大修!”
“唯有這尊如今半死狀態的鬼帝,是蘊神第二境!”
“但他也不是迎皇州之修,而是隕落在此,其境界之高,已經是達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這樣的存在,任何一個,都可以稱之為神靈了。”
許青聽著這一切,心神波瀾劇烈,對於這望古大陸的修行境界,此刻在七爺的話語裡,徹底清晰。
“而迎皇州,在這尊鬼帝沒有隕落於此前,一片貧瘠,宗門雖多可卻無比混亂,更少有強者誕生,直至這尊鬼帝死亡在此,其生命化作養分,滋養眾生各族。”
“甚至可以說,這整個迎皇州內六大勢力的四方半,都與其息息相關!”
“太司仙門,別管外面如何傳聞,可實際上他們就是因獲得了這鬼帝的部分傳承,於是才有瞭如今的壯大。”
“三靈鎮道山的三靈,就是這鬼帝的三魂所化,幽精是人魂,決陽是地魂,胎光是天魂!”
“這鬼帝肩上的兩個大世界記憶體在的七煞,則是此大修的七魄形成!”
“還有那執劍者掌控的、在極北之地的太初離幽柱,實際上……就是鬼帝死亡前,刺入大地的武器!”
七爺的話語,字字如雷,句句如閃電,在許青心神不斷地轟鳴,尤其是後面所說的這些,更是讓許青清晰的認識到了蘊神大境的恐怖與驚天之處。
一個蘊神二境大能,死後徹底造化了一州之地,使此地若干年後形成了諸多因其而生的勢力。
這的的確確,可以稱之為神靈。
而此刻許青也明白過來,人魚族隕落的神靈彌厄,就是這個境界的大能之輩。
“蘊神之上是?”許青深吸口氣,遲疑的問了一句。
七爺抬起頭,遙望蒼穹,所看不是神靈殘面,而是星空。
“古皇主宰創造的聖地裡,以及各大族的歷史中,或許有此記錄。”七爺輕聲開口,袖子一甩,法船消散,帶著許青與一旁聽到他的這些話語有些茫然的丁雪,落在了地面上。
之前的一切,丁雪聽到了,可在腦海留不住。
有些事情,修為層次不夠,知曉了反倒是害處。
此刻落在這片惡土時,許青心中依舊起伏。
七爺看了許青一眼,知曉他在消化這些資訊,於是帶著他們向著前方一個小鎮走去,這裡……是七爺選擇之地。
這小鎮位於南嶽山下,雖距離南嶽鬼帝山很遠,可因山峰之高,所以在這裡抬頭可以遙遙看到鬼帝之身。
且屬於是正面之位,方便對其觀摩。
“接下來,我們在這小鎮住下,許青你每日需觀摩這尊鬼帝,百日為限,直至將其形在心中勾勒出來。”
七爺揹著手,話語迴盪間,帶著許青,與眼看七爺嚴肅於是不敢說話的丁雪,走入小鎮。
這鎮子不大,地面滿是骯髒,此刻的季節寒意居多,秋風掃來將大量枯葉吹起,堆積在了一處處牆角,使得小鎮整體看去,有些蕭瑟之意。
可也有一些與眾不同之處,那就是這裡的居民,年老者與少年人,一樣多……
這一點,引起了許青的注意。
丁雪不知曉這一幕代表了什麼,可許青卻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他沒去仔細探查,如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臨摹南嶽鬼帝山。
而他們三人的到來,也引起了這小鎮子里居民的好奇。
實在是此地很少有外人到來,不過許青與丁雪都在到來時有所遮掩,七爺也是如此,於是在其他人看去,他們一家三口,倒也沒有太過出奇之處。
可這吃人的世界裡,所有人都警惕,對於外來者,他們本能的就有敵意以及疏遠感。
哪怕七爺在這裡買下了一處房產,帶著許青與丁雪居住下來,這種疏遠與敵意,依舊存在,
對此,許青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他每日都盤膝坐在居所內,抬頭就可看見那座磅礴的鬼帝山,如當初感悟太蒼一刀時一樣,努力的要將其臨摹在心神內。
但這過程無比艱難,超出了感悟太蒼一道太多,可許青不曾心焦,他依舊每天凝望,整個人慢慢在這平靜中,腦海漸漸一片空靈。
而七爺則是每天帶著丁雪,在這小鎮子內轉悠,一臉笑呵呵的和善樣子,很喜歡和人聊天,漸漸也就和四周街坊熟絡起來。
每當有人問起他們來歷,七爺都會一臉苦澀,沒有開口,其他人眼看如此,大都若有所思,在腦海裡浮現出了各種眼前這老頭的悲苦往事。
但若問起他身邊女娃,七爺就不再苦澀,而是自豪的告訴所有人,這是自己的閨女,至於天天在房間裡不出來的那個小子,則是自己的上門女婿。
丁雪每每聽到七爺這麼說,都很開心,擺出羞澀。
就這樣,他們三人在這小鎮子內住了下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切都很平靜,許青每天感悟,七爺帶著丁雪每天外出。
與這小鎮子眾人都熟悉的同時,這小鎮子的居民也慢慢放下了戒備。
而這個小鎮的奇異,也漸漸顯露出來。
此鎮的居民雖疾苦,可卻彼此很是團結,另外雖一開始對七爺三人有敵意,可接納之後,露出的更多是善意與溫和。
這一幕,在這個世道里,不多見。
另外小鎮的老人與孩童很多,這說明……此鎮這些年來,遇到的危險很少,所以老人和沒有太多自保之力的孩童,才可以生存下來。
同時,鎮子的一角還有個學堂,裡面的教書先生負責對整個小鎮孩童教書識字。
每天從學堂內傳出的稚嫩讀書之聲,會讓每一個鎮子的居民,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而這些孩童裡,有一個孩童,七爺特別喜歡。
這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生的很好看。
他與其他孩童有點不一樣,因為他的身上很乾淨,臉蛋也是如此,揹著一個小皮袋作為書包,每天上學與放學,看見誰都特別有禮貌的樣子。
有時候七爺帶著丁雪在街上溜達,遇到這小男孩,他會對丁雪的目光而害羞,也會對七爺的注視而膽怯,但還是會禮貌的鞠躬,然後快速跑回家。
他的家,就在七爺居住之地的隔壁,他的父親是個木匠,母親則是為街坊製衣織布為生,清晨時,他們會目送孩子離開,黃昏中,他們會站在門口,等待小男孩歸來。
每天夜晚,家中都會亮起燈火,能從窗戶的影子裡,看到一家三口很溫馨的樣子。
怎麼看,都是很平凡。
但七爺的眼睛,卻越來也明亮,甚至有一次坐在許青身邊,看著正凝望鬼帝山的許青,笑著開口。
“老四,你說我給你們幾個師兄妹,找個老五怎麼樣?”
許青置若罔聞,依舊望著鬼帝山,目中慢慢無神,直至最終不知不覺下,閉上了眼,在他的心神內,一尊鬼帝的輪廓,正飛速成形。
但沒有結束,成形之後,它正不斷地清晰,似有神韻在慢慢出現。
“嗯?”正說話的七爺,忽然側頭看向許青,目中露出一抹驚訝。
“這才不到一個月,這麼快?不錯啊,和我當年速度差……”七爺聲音一頓,下一瞬眼睛猛地睜大,直勾勾的看著許青,漸漸動容起來。
“這小子在幹什麼……我只是讓他將神搬運在心中,有了形態就足夠了,可他……居然在臨摹其韻!!”
——
和大家商量個事,每天下午二連章,小萌新寫作壓力有些大,每天都要寫到凌晨三四點,睡眠不好,第二天沒精神。
我想調整一下,每天依舊日常兩章不少,時間錯開,第二章正在寫,預計晚一些。
------------
第三百零七章 無面鬼山
“也罷,老四年紀小,讓他撞撞牆也是好的。”
“鬼帝之韻,豈能這麼就被臨摹出來,這老四啊……心太大。”七爺打量了許青幾眼,揹著手轉身就要離去。
而此刻的許青,已經忘記了身外的一切,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他的腦海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將這尊鬼帝,完整的搬到自己識海中。
因為師尊說,只有這樣,他才可以去修煉詭幽奪道功。
而這個功法,許青覺得非常適合自己,他想在踏入金丹的一刻去修行此功,所以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搬運。
且搬來的僅僅是倫輪廓形態的話,許青擔心不夠,於是他越發深入,越發的沉浸,努力的去感悟南嶽鬼帝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許青不知道什麼叫做韻,他想的很簡單,那就是將自己識海的這尊神,儘可能的讓其栩栩如生,與鬼帝山最大程度的相似。
就好似臨摹原畫一樣,在自己的心裡,將其完整的畫出來。
所以在輪廓形態出現後,他開始豐富其內的細節與色彩,只是這個過程的難度超出了之前太多。
就好似一個沒有什麼繪畫功底之人,你讓他去描述一個輪廓,尚能做到,可去填充細節,往往出錯極多。
眼下,許青的細節臨摹,就出現了一個錯誤,這錯誤發生在身軀的填充中,明明他已經最大程度的臨摹,可所臨摹出的身軀,依舊充滿了怪異之感。
於是下一刻,許青本能的將其抹去,重新再來。
這一幕,發生在許青的識海內,源於他的感悟,外人很難察覺,但……七爺的修為,讓他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也正是這個端倪,使得要離去的七爺,腳步忽然一頓,猛地轉頭再次直勾勾的看向許青。
“什麼情況?”
“剛才那一瞬,我怎麼感覺有一絲韻起之意!!”七爺仔細檢視,神色疑惑。
“韻沒了?還有這剛剛被他搬運在心裡的輪廓形態,怎麼也沒了?”
“老四這是在幹嘛?”
七爺好奇,觀察了半晌,發現許青那裡陷入平靜之後,他才疑惑的走了出去,可這一天的溜達,哪怕丁雪在旁讓他有了些天倫之樂,但心底還是在好奇許青的狀態,於是黃昏歸來後,他連忙看向許青。
這一看之下,七爺有點懵。
“輪廓形態又出現了!這麼快嗎?”
“還有那一絲韻意,也……嗯?又沒了!”
七爺瞪著許青,有心將其拍醒問詢,但卻不得不忍住。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流逝,第二個月過去了。
這第二個月七爺的心態已經被許青的變化折騰的有些無奈,他幾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許青成功搬運了形態,隨後又消散。
到了最後,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之處。
“我只是讓你搬運個形態而已,老四你……沒必要這樣啊。”
“伱在幹嘛,秀自己的悟性麼!”七爺苦笑,不過目中的欣賞在這一個月裡,卻是越來越濃,對於自己這四弟子的悟性,也有了更全面的認知。
“這小子……最適合的其實是太司仙門的道法,而太司仙門的傳承來自這尊鬼帝,所以某種程度,這小子非常適合修行南嶽鬼帝之道。”
“或許,這也是為何他能感悟如此驚人的原因。”
七爺若有所思之時,許青的感悟也到了關鍵時刻,他以識海為畫板,以自己的悟性為畫筆,一次次的畫出鬼帝山,又一次次的將其抹去重來。
就這樣,漸漸他識海內的鬼帝山,身軀愈發的栩栩如生,一些細節之處也隨著許青一次次的調整與重新臨摹後,變的更為豐富起來,唯獨……這尊鬼帝之身,沒有面孔。
面孔這裡,許青每一次都不滿意,實際上哪怕這畫出的身軀,他也不是很滿意。
可若有外人在這裡知曉這一幕,必定震撼,因為以築基修為做到這一點,本身就是少有之事。
這對悟性的要求,極大。
但許青覺得,自己連一成都遠遠沒有做到,雖看似識海的鬼帝山栩栩如生,可他自己很清晰,這只是一個空殼。
最多算是一個很精美的空殼。
與真正的完美搬運比較,許青判斷自己恐怕只是完成了百萬之一罷了。
他想要更努力的臨摹,但心神已經無法支撐,識海也在這尊鬼帝山出現後,被徹底撐開,難以繼續存神。
於是在第六十七天,許青睜開了眼,其目中深幽之韻瀰漫,蘊含了超出以往的鋒芒。
但許青卻輕嘆一聲。
隨後他有所察覺回頭,看到了身後坐在那裡,一臉雲淡風輕的七爺。
“師傅,我無法繼續感悟了。”
“不用氣餒,雖你做不到如當年師尊那樣三天就完成搬運,但為師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七爺淡淡開口,一臉你還算尚可的模樣,可他心底此刻卻是掀起不小的波瀾,在許青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絲真正的鬼帝山之韻。
雖只是一絲,可此事傳出去,足以讓太司仙門發狂。
“師傅,是弟子悟性有限……已經到了極限。”
許青低頭,他知道自己無法和師傅去比,在他心裡師尊的強大好似一座深邃的幽潭,永遠看不見具體多深。
他只是心底遺憾,自己只感悟了六十多天,就無法繼續。
此刻腦海浮現的鬼帝山,雖散出濃鬱的黑芒,揮發陣陣驚人的波動,可距離許青認為的完美,差若天淵。
他只能將其輪廓形態,儘可能的表現出來罷了。
七爺看著許青,心底嘆了口氣,他的眼中,許青甦醒的一瞬不僅僅是有了一絲真正之韻,身上的氣息與之前比較,同樣有了極大的區別,更帶了一縷鬼氣。
這鬼氣不是死亡,而是一種神秘莫測之感,雖對七爺的修為而言,這不算什麼,可他很清楚,這對自身修為以下層次的修士來說,意義深遠。
甚至隱隱間,可對詭異形成威懾,與人對望,但凡心志不堅定之人,目光碰觸就會腦海轟鳴。
這一點,不但七爺察覺,小影的感受更為強烈,七爺在旁,所以它不敢有什麼表現,可心中的驚恐,隨著許青的甦醒,瀰漫全身。
它隱隱覺得,這一刻的許青,似乎……有吃了自己的能力。
於是七爺麵皮抽搐了一下,但瞬間就恢復如常,含笑開口。
“知不足方曉進取之向,老四你雖悟性和為師比一般,但在我人族裡,也算不錯了。”
“師傅,不知我如今感悟的狀態,是否可以修行詭幽奪道功。”許青有些緊張,抬頭看向七爺。
七爺望著許青,看著他那患得患失的表情,忽然不想說話了,他覺得有點心累,於是起身淡淡開口。
“勉勉強強。”
許青聞言,鬆了口氣,不過心底也在琢磨自己以後日常修煉裡,要將臨摹鬼帝山加進去,日夜去嘗試感悟,爭取有一天可以真正的將其徹底搬運在識海中。
帶著這樣想法,許青連忙起身,正要走出屋舍,門外丁雪端著點心進來,看到許青後她眼睛一亮。
“許青哥哥,你終於醒了。”
說著,丁雪連忙跑到許青面前,將點心遞了過來。
許青看到點心,肚子裡傳出飢餓之感,雖修為到了他這個程度,已經可以不去吃凡俗之物,但許青依舊還是喜歡吃東西。
因為吃東西的時候,他會心中升起滿足之意,這對從小平民窟長大,風餐露宿的他而言,是一種刻入骨子裡的本能。
於是許青拿起一塊吃了下去,想了想後,又拿起一塊。
丁雪眼睛裡的笑意都要溢位,心情無比美好,又取出了一瓶果子釀造加入藥草的藥液,很是貼心的放在許青面前。
許青看了丁雪一眼,露出笑容。
“謝謝。”
這兩個字,使得丁雪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剛要開口時,門外傳來七爺的哼聲。
“既然無法感悟,我們也要走了。”
丁雪撅起嘴,有些不滿,可也不敢多說,許青聞言一樣,與丁雪走出屋舍之門。
此刻外面已是黃昏,餘暉灑落在屋舍外,也落在了揹著手站在院中的七爺身上,將其神情上的不滿,映照的很是清晰。
丁雪眨了眨眼,連忙跑過去拿出另一盒點心,撒了撒嬌,七爺這才面色鬆緩下來,露出滿意。
那表情,讓許青覺得有點眼熟,回憶之後,他想到了板泉路客棧的老頭……
進而許青想到了客棧裡的那條小白蛇。
在許青這裡回憶時,七爺拿著點心吃了一口,隨後取出一枚白色的令牌,扔給了許青。
“去將這個令牌,給隔壁快要放學回來的那個小男孩。”
“難得外出一趟,這一次回去的路上,為師打算撒撒網,看看能否在這迎皇州,找了小五。”
“為師在鎮外等你。”七爺說著,召喚丁雪,在丁雪的不情願裡,離開了此地,去了鎮外。
夕陽下落,橘黃色的餘暉鋪散大地,許青身體一晃,坐在了一旁的矮牆上,抬頭看著晚霞,默默等待。
這個位置,一邊是鄰居的屋舍,一邊是回來此地必經的街道。
時間不久,遠處的街頭,一個揹著書包的小男孩,穿著乾淨的衣服,蹦蹦跳跳的歸來,途中遇到街坊,他都很有禮貌的鞠躬,抬頭時臉上洋溢的笑容,蘊含了開心與滿足。
直至,快要回到家門口時,他看見了坐在矮牆上的許青,腳步一頓。
“大哥哥。”小男孩遲疑了一下,臉上笑容有些勉強,其內藏著一些害怕。
但在許青的感知裡,這害怕雖是真,可在更深處,卻藏著一股快要壓制不住的兇。
------------
第三百零八章 宛若輪迴
幾乎在這小男孩開口的同時,一旁屋舍的門無聲無息開啟。
小男孩的父母,面無表情的走出,冷冷的盯著許青。
隱約間,黃昏的晚霞被一片黑雲遮蓋,似有雨水欲滴落,陣陣轟隆隆的雷霆也迴盪天際,一道道閃電閃耀四方。
鎮子內,在這風雨欲來中,居民都趕緊回到了各自家中,地面的沙礫此刻在這風起的一刻,微微顫動,落葉也被大量的捲起。
這一切在外人看去,是天色自然變化,可在許青的目中,這所有的一幕,都來自眼前這個小男孩。
“有點意思。”
許青側頭,目光在那小男孩的父母身上掃過,識海內的鬼帝山在這一刻驀然閃耀,在許青的瞳孔內映出。
下一瞬,小男孩的父母渾身一震,冰冷的目光出現了駭然與驚恐,而那小男孩的眼睛,也是如此,與其父母的目光,看起來一模一樣。
許青沒散威壓,只是一掃之後就將鬼帝山之影收回,不再去看小男孩的父母。
那兩道身影,沒有意義。
他重點看向那個笑容勉強的小男孩,身體一躍而起,落在了其面前。
小男孩面色變化飛速退後。
許青揮手,七爺所給的白色令牌,被他直接甩給了小男孩。
“這是八宗聯盟七血瞳的入門資格令牌。”
小男孩沒接,任由這令牌落在面前地面上,與沙礫碰觸,發出清脆之聲。
許青也沒在意,一步走出,從小男孩的身側路過時,淡淡開口。
“你,想變成人嗎。”
說完,許青繼續前行,越走越遠,離開了此鎮。
在他離開的一刻,大雨傾盆而下,灑落整個小鎮。
嘩嘩之聲伴隨雷霆閃電,洗刷地面,洗刷一切。
雨幕裡,唯有小男孩與他的父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都在低頭凝望地面上那一半沒在雨水裡的白色令牌。
許久,小男孩忽然開口。
“你們說,我要去看看嗎?”
小男孩的雙親,沉默不語。
“我忘了,你們是我創造出來的,思緒單一,不可能回答我這個問題。”
小男孩喃喃低語,又看了眼令牌,神色露出心動之意。
他不是人族,也不是異族,他是詭異,一個很特殊的詭異。
他的戰力不強,可卻有清晰的思緒,更有如萬族一樣的靈智,同時他不知為什麼,從有意識以來,就很渴望人族的生活。
於是他在多年前來到這個小鎮,把自己變換成人族的模樣,又變換出了父母。
每天開開心心去上學,週而復始。
且每隔幾年,他都會抹去這個小鎮子人們對他的記憶,讓一切重新開始。
這樣,他就可以繼續每天開開心心的去上學。
這種日子,他已經不記得過去了多久,一年年,一代代。
他看著學堂的同伴長大,成年,變老,死亡,而他依舊如此。
同時也因他暗中的保護下,這小鎮子才會祥和,這也是老人與孩童多的原因。
這些,許青之前目中映出鬼帝山的一刻,就已經看的很清楚,心底也有判斷,且七爺給這小男孩令牌,自然也是看出了所有。
至於最終這小男孩來不來七血瞳,就不是許青去考慮之事了。
他只是覺得這個詭異,的確有些與眾不同。
此刻在風雨中,許青回到了漂浮在半空的法船上,踏入的一刻,七爺什麼都沒問,大袖一甩,法船嗡鳴,瞬間遠去。
回去的路上,七爺並沒有著急,而是隨意的溜達。
有的時候帶著許青與丁雪去了大城,蹲在富家大宅門前的樹上,觀察裡面的一位富家公子。
有的時候,則是去了小國內,看著那些疾苦的人們,不知在想些什麼。
還有的時候,是去了類似拾荒者營地的地方,在那裡觀察所有人,直至看到了有趣的,他會笑著問詢許青和丁雪,此人如何。
若是遇到合適的,七爺就會遞給許青一枚白色令牌,讓許青送過去。
獲得七爺令牌的都是年齡不大的少年男女。
裡面有的是富家子弟,有的是貧苦讀書人,還有的則是乞丐又或者面黃肌瘦的小孩。
送的多了後,許青腦海也浮現出了自己當初在拾荒者營地的一幕,那個時候,跟隨在七爺身邊的是其僕從。
此番外出,僕從跟隨不是很方便,所以許青就幹起了這個活兒。
而漸漸許青也看出了端倪,這些獲得七爺令牌者,毫無例外都有一些特殊之處。
如那富家公子,他身上的魂與肉身,契合的不是很緊密,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在許青鬼帝山於瞳孔浮現後,一眼就能看出。
這富家子弟,應該是被奪舍了。
還有那小國的疾苦者,是個傻丫頭,整天笑嘻嘻的討飯吃,身上滿是腐爛,可白天裡所有欺負她的人,夜晚都會做噩夢。
原因是這傻丫頭,會在夜晚將身上腐爛的地方挖下,在進行某種詛咒。
這詛咒,不像是術法,更像是天生的天賦。
只不過她藏的很隱匿,外人看不出來,而那些做噩夢的也不會立刻死亡,但往往外出時,遭遇意外的可能性會無限加大。
又比如拾荒者營地的藥鋪小童,他每天晚上都會被店家逼迫吃泥土,每一次吃完,身上都會流淌鮮血。
而這些鮮血,店家會小心的收起,裝入一個個小瓶,第二天作為療傷之藥賣出。
諸如此類,藏匿大都很深,可七爺似乎很擅長尋找,於是許青這段時間看到了很多,每一個都讓他覺得不俗,潛力極大。
直至發了二十多個令牌後,七爺停下了搜尋,當著許青的面感慨。
“果然是大世要來,這迎皇州當年為師來過,搜尋了一圈,好苗子不是太多,最終只出了伱三師兄一人。
可如今再來,這裡的好苗子居然多了不少。”
“這一次,為師打算依舊五十選一,看看最終誰可以成為老四你的小師弟或者小師妹。”
七爺顯然很滿意這一次外出的收穫。
“許青,雪兒,你們兩個覺得這一次獲得令牌的苗子,哪個會走到我面前?”
丁雪想了想,立刻開口。
“小姨夫,我覺得那個可以詛咒別人的傻丫頭,她可以!”
七爺笑了笑,看向許青。
許青沉吟,回憶自己所看這些人,最終腦海浮現出的,是那個富家子弟。
“我覺得被奪舍的那個,可能性最大。”
七爺有些意外。
“為什麼這麼說,我本以為你要說的是第一個拿到令牌的小男孩。”
許青搖頭。
“他不夠謹慎,這些人裡,唯有那個富家子弟,最謹慎。”
“有點意思。”七爺哈哈一笑,操控法船,帶著許青與丁雪,結束了此番行程,直奔七血瞳。
路上許青難得空閒下來,繼續琢磨自己一百二十一法竅開啟之時,隱隱的,他心底有一個計劃,但還沒有思索清晰,他也問詢了七爺。
七爺的回覆是,七血瞳的禁忌法寶,在尋找一百二十一法竅上,或有一定加持之效,讓許青可找個機會去試試。
許青若有所思,想起自己此番外出收穫的那個小鏡子,將其取出,拿在手裡研究。
七爺掃了一眼,沒說話。
許青沒再問詢,自己琢磨了數日,漸漸摸索清晰。
此物是一個法寶碎片,完整的法寶或許與七血瞳的禁忌造型一樣,都是鏡子,但能力自然不同,而這法寶碎片,它的作用就是刺激神魂。
但凡被其照耀,神魂會出現瞬間的恍惚,肉眼更會強烈刺痛,若是被其弄死,那麼這小鏡子就會形成一個子態詭異,被其操控。
從能力去看,算是尚可,但此物顯然沒有經過祭煉,對於凡俗作用驚人如同至寶,可對具備一定修為的修士而言,效果一般,無法致命。
“不過出其不意之下,或可作為輔助來用。”許青回憶獲取這小鏡子的一幕,當時被其照耀,目中刺痛有一剎的分神。
這分神的剎那,若是用的好了,往往可以決定一場生死。
許青沉吟後,將此物收起,打算回頭慢慢實驗一下,看看其極限所在。
就這樣,又過去了數日,八宗聯盟遙遙在望。
回來的第一時間,在丁雪的戀戀不捨下,許青離開七爺的法船,向著張三所在的運輸部飛去。
這一次外出有些久,且法船經歷了兩次自爆,雖還可使用,但許青覺得還是修補一些更好。
而此刻天色晌午,陽光明媚,許青在這七血瞳主城內正呼嘯而去時,他忽然神色一動,猛地低頭看向大地。
地面上,一處街頭,許青看見了小啞巴。
小啞巴的身上首次沒有狗皮襖套道袍,而是隻穿著道袍。
走路的方式也與往常不同,不是貼著牆角,而是大搖大擺的走在正中。
身上的警惕感雖還在,可與許青記憶裡還是有些區別。
如今的警惕蘊含了一些興奮與對外界的好奇,而以往的警惕是生人勿近,似隨時可以擇人而噬。
最重要的,是小啞巴很虛弱,這種虛弱不是身體,而是魂。
同樣的一幕,許青之前看到過,正是發生在那位被人奪舍的富家子弟身上。
此刻看著小啞巴,許青目中映出鬼帝山之影,仔細的打量了小啞巴後,許青的眼睛眯起。
他身體一步走出,剎那間就到了小啞巴的面前。
許青出現的突兀,小啞巴面色一變,本能的倒退開來,看清了許青的面孔後,他連忙低頭,頓了一下後立刻跪拜下來。
但下一瞬,許青右手已然抬起,一把就掐住了小啞巴的脖子,將面部紅脹目露驚恐的小啞巴,拎到了面前。
許青目光平靜,帶著一抹陰冷,望著小啞巴的眼睛,淡淡開口。
“你是誰。”
------------
第三百零九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小啞巴眼睛裡露出驚恐,身體顫抖,想要掙扎,可許青的右手如鐵鉗一樣,牢牢的抓住其脖子,使得他這裡無論如何掙扎也都於事無補。
而巨大的修為差距,也讓他沒有絲毫反抗的可能。
即便是……他已經近乎於築基。
之所以說近乎,是小啞巴的修為很奇怪,處於凝氣與築基之間,彷彿築基沒有結束的狀態。
此地算是鬧市,四周行人不少,還有很多七血瞳以及其他宗的弟子,但所有人此刻看到許青與小啞巴之後,都紛紛神色一凝,凡人退避,修士則是低頭向許青拜見。
以許青如今在八宗聯盟的身份,莫說是他掐住一個弟子的脖子,就算是他當街殺人,也都不會有任何麻煩。
最多,就是被訓斥一下而已,甚至但凡他佔據了一絲道理,就連訓斥也都不會有。
畢竟,他在某種程度,已經是代表八宗聯盟這一代的弟子了。
許青冷冷的看著小啞巴,他記得之前巡河時,小啞巴是凝氣大圓滿,即將要踏入築基的樣子,如今卻是這個狀態,聯絡自己之前目中浮現鬼帝山所看,一個答案浮現在許青心頭。
他很確定,眼前之人,只是個空殼罷了,裡面的魂絕不是小啞巴。
眼看此人不說,許青拎著小啞巴,直奔泊位飛去。
到了後取出自己還剩下一次自爆之力的法船,踏進船艙的一刻,許青手中頓時散出黯魂之火,順著小啞巴的脖子,直接湧入其體內。
下一刻,淒厲的嗚嗚聲從小啞巴口中傳出,其身體肉眼可見的虛弱,渾身劇烈顫抖中,他的魂被許青的黯魂之火抽離出來。
這魂,與小啞巴的外形不一樣,是一團不斷變化樣子的黑霧,裡面散出邪惡的氣息,更有濃濃的異質瀰漫,似想要汙穢八方。
但在許青的黯魂之火下,它只能顫抖,而下一瞬隨著許青影子的散開,在影子睜開眼,透出飢餓想要吞噬之意時,此魂哆嗦更為強烈。
最終,許青一吸之下,這魂被他融入體內,直接鎮壓在了第六十一法竅上,法力之火燃燒,不斷煉化時,小啞巴身體一顫,眼睛裡慢慢出現了許青熟悉的神韻。
許青面無表情,鬆開了手。
小啞巴身體落地,呼吸急促,有些迷茫,但很快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面色變的陰沉,目中露出煞氣。
接著他向許青跪了下來,磕頭三下,抬頭時感激的看向許青。
許青仔細的打量了小啞巴一眼,淡淡開口。
“發生了什麼事。”
小啞巴立刻取出一枚玉簡,飛速烙印一番,雙手將玉簡恭恭敬敬的遞給許青,在許青接過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上沒有了皮襖,明顯有些不自在。
“去換上吧。”許青平靜傳出話語後,小啞巴立刻從儲物袋內取出以往的狗皮襖,套在身上後,他神情才安然下來,蹲在那裡,默默等待許青的吩咐。
許青檢視玉簡,很快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一切,都是因小啞巴的築基。
修士築基,會有大恐怖降臨,所以需要租用宗門的庇護之所,藉助那裡的燈火,保護自身。
小啞巴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但他本身奇異,在感知上超乎尋常,敏銳到了極致,而這種可怕的直覺,平日裡對他幫助很大,就連影子的存在,他都可以感受。
只是……在築基的一刻,卻成為了他的一個巨大的缺陷,他的直覺與敏銳,好似一個明亮耀眼的火把,不但吸引了更多的未知存在,且也更方便那些存在對其佔據。
於是,他遇到了築基時的大恐怖,被那些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黑影撲到了身體上,其中一個更是將其附身之後,鎮壓了小啞巴的魂,近乎奪舍。
若不是許青看見,怕是一段時間後,小啞巴自身的魂將被融合吞噬,那個時候……就很難有破綻露出,外人想要察覺就更為困難。
許青沉吟,掃了眼跪在那裡身體雖虛弱可表情卻很平靜的小啞巴,想起了以往對方的種種表現,某種程度,這其實也算是他的嫡系手下了。
畢竟從一開始,小啞巴就頻頻表露出想要追隨的舉動,後面也在他任職的部門極為賣力。
於是許青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你在我這裡,去築基。”
小啞巴眼睛一亮,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盤膝坐下。
在他的認知裡,雖築基蘊含大恐怖,可似乎只要許青在,那麼一切恐怖之事,他都不怕。
所以在盤膝中,小啞巴很快吐納均勻,修為漸漸運轉,外界也漸漸到了深夜。
許青也在打坐,直至三更時他眼睛睜開,看向小啞巴。
此刻小啞巴體內潮汐擴散,正在尋找法竅,而四周傳來陰風。
許青神色如常,頭頂華蓋驀然閃耀,大黑傘飛速幻化出來,被他一揮,這大黑傘挪移到了小啞巴頭頂,向下一鎮,立刻光芒籠罩在了小啞巴身上。
庇護之力頓時散開,四周也一下子明亮起來,有陣陣耳朵聽不見,可心神能感知的淒厲慘叫,從這四周傳來。
那是無數的黑影,在突然亮起的黑傘火光中,飛速倒退時傳出之音。
可沒等它們徹底逃走,許青的影子驀然一動,瀰漫四方,化作一張張大口,瘋狂吞噬,隨著咀嚼之聲的傳出,這些黑影大半都被影子吞了。
許青若有所思,忽然抬手將餘下的那些黑影一抓,這些黑影根本就難以掙脫,立刻就被許青抓來,融入體內,鎮壓在了第六十一法竅上。
瞬息間,第六十一法竅的鎮壓之力圓滿。
“這也可以?”許青眼睛一亮,一旁的影子有些委屈,它覺得自己的食物,被許魔頭搶走了,但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默默的閉上了大口。
許青目露奇芒,沉吟後心念一動,頓時大黑傘的光內斂,其庇護之力沒有消散,而是不顯露出來。
只不過如此去做,命燈之光就不會對四周的黑影造成傷害,於是很快黑影重新環繞四周,陰風陣陣之下,這些黑影似沒有太多靈智,在本能貪婪的驅使中,直奔小啞巴。
可等待它們的,是許青揮手間的黯魂之火。
此火猛地擴散橫掃四周,將周圍的黑影全部籠罩,一卷之下,統統捲入許青體內,飛速的落在地六十二法竅上,下一刻,第六十二法竅,直接圓滿。
許青心中喜悅,他沒想到這種方法竟有如此奇效,這比他外出打殺吸納要輕鬆與容易太多,只要小啞巴在築基,那麼這些被吸引來的黑影,就源源不絕。
就這樣,時間流逝。
一夜過去,許青的心情無比愉悅,一夜的時間他鎮壓魂的圓滿法竅,就從六十二到了七十三個。
如此速度,讓許青看向小啞巴時,頗為滿意。
尤其是小啞巴的潮汐沒有結束,看其樣子還要進行數日,許青心底衡量,他覺得自己這一次大機率,可以將一百二十個法竅,都鎮壓魂在內。
甚至偶爾,許青還會遇到那種大恐怖到來,那種大恐怖在他目中映出了鬼帝山後,看的很清晰,那是比他鎮壓的黑影大了太多的巨型黑影。
其形態也並非霧團,而是幻化出各種詭異的造型,比如此刻出現在許青感知中的,就是一條巨大的黑魚。
這條魚的身影足足數百丈,被吸引過來後在這周圍轉悠了一圈,最終似乎無法忍耐,猛地靠近,而在其臨近的一瞬,許青一步走去,出現在了小啞巴身邊,右手抬起驀然一按。
那黑魚渾身一震,想要後退可卻晚了,黯魂之火的爆發,好似一個巨大的網,直接就將這條大魚籠罩,猛地一縮,頓時冰冷的魂力順著火,湧入許青體內。
鎮壓在了第七十四法竅內,使這個法竅,變的完美。
許青滿意,盤膝坐下,繼續等待。
這一次小啞巴的築基,因之前已進行了一半,所以沒有持續太久,他潮汐的時間只有七天。
雖如此,但也足夠許青釣魚了,畢竟在那些黑影的感知裡,小啞巴就好似黑夜的明燈一樣,充滿了吸引力。
於是很快,許青的圓滿法竅就達到了八十多個,接著九十多個,直至第六天,他成功的將全身一百二十個法竅,都鎮壓了魂!
但許青沒有結束,因為鎮壓在法竅內的魂,是可以被更好的魂所替換的,所以第七天時許青依舊在繼續,成功的將三個大黑影替換進身體內。
而接下來隨著小啞巴潮汐感知法竅結束,他開始了真正的築基開啟,那些黑影也完全消散,不再到來。
許青雖遺憾,但更多還是滿意。
至於小啞巴,在第九天的微微雨夜裡,睜開了眼,體內開出的一個法竅,散出法力波動,他成功踏入築基!
在感受了修為後,小啞巴激動的向著許青跪拜下來,再次磕頭。
許青看了小啞巴一眼,平靜開口。
“你可學煞火吞魂,要儘快開啟一團命火,因為……沒有玄耀態的築基,只是走地雞罷了。”
“唯有形成第一團命火,開啟玄耀態,才算是真正的築基修士。”
小啞巴砰的一聲,重重磕頭後,目中露出堅定。
與此同時,在八宗聯盟外,不是很遙遠的太司度厄山林間,一座孤墳旁,黑夜涼雨下,有兩道身影,正在雨中從墳前緩步前行。
四周幽靜,沒有任何聲響,彷彿他們的到來,眾生不敢傳出半點聲音,唯獨雨水的嘩嘩之音,蘊著微涼,若隱若現。
這兩道身影,都是身穿漆黑大袍,蓋住了頭部,只露出衣袍內……那張如神靈殘面的面具。
面具散出讓人惶恐不安的氣息,瀰漫在四方,使這兩道身影所過之處虛無也都扭曲起來。
遠遠看去,雨夜下的他們,好似神靈走在人間。
途中所遇所有存在,無論什麼修為,因生命層次的不同,都無法感知與看清他們絲毫。
這兩位,正是燭照的夜鳩與其主。
“八宗聯盟快要到了,那個邀請我們來看錶演之人,準備好了嗎?”走在前方的黑衣人,面具下,傳出青年的聲音。
“主人,他已準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