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毒魔在行動

光陰之外·耳根·39,783·2026/3/26

此毒無色無味,極難被察覺,就算是對草木知識有些瞭解,也無法第一時間感應。 唯有那種專門研究毒道者,才會本能的感受毒的存在。 如許青。 他瞬間就感知到了此毒,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這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毒,聞不出裡面的藥草成分,只能感應其內具備了生物毒囊,且應該是混毒,單獨一種作用不是很大。 “還需其他的毒配合,才可激發。” 許青神色如常,但心底卻警惕,他雖不怕毒,體內具備更劇之毒,可性格的謹慎還是讓他手指微彈,在四周一樣散出了毒。 以此來保護自己。 這樣的話萬一對方的毒具備出乎意料之處,許青也有應對之法。 做完這些,許青面無表情,認真聽課。 四周眾人眼看病鬼咳著咳著噴出了血,一個個面面相覷,但孔祥龍卻正襟危坐,目中可見崇敬之意,顯然認識病鬼,同時體內氣血本能運轉,隱隱形成防護。 類似他這樣的,還有一些,可不是全部。 此刻前方身穿黑色道袍的病鬼,又劇烈的咳嗽幾聲,臉上浮現虛弱之意,抬手在嘴角擦了擦。 “沒事,這是我當年在聖瀾族作密探時,被聖瀾那些雜碎弄的老傷了,死不了。” “至於執劍者藏東西的秘法,這個用處很大,你們以後會面對各種任務,各種戰事,必然會涉及相關情報以及物品轉移。” “那麼身處敵方陣營或者被人弄死,如何可以保證所藏東西不外洩,就尤為重要,此秘法將傳授你們如何形成一個屬於自身的小空間。” 病鬼緩緩開口,聲音雖虛弱,但還是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且這個空間存在秘鑰,每個人的秘鑰都不同,如真靈咒語一般,可自己設定,當然記得把秘鑰上繳備份一下,你們放心,整個執劍宮只有宮主有資格知道所有人的秘鑰,其他人只有在任務需要時才會被告知。” 許青聞言若有所思,這種藏物品的方式有點不同。 而他前方的隊長,此刻則是眼睛一亮。 “唯有宮主知道所有人秘鑰,那我若把秘鑰改成一句話,比如守護人族,是不是也能間接提升一下好感,其他人知道後,也會肅然起敬。” 在隊長這裡思索此事的可行性時,病鬼繼續開口。 “這備份的作用,是伱們犧牲後,可以確保其他執劍者能從你的身體上找到那個儲存空間,將你們的遺言以及物品取出。” 隊長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不吉利,於是打消了。 病鬼介紹完,開始傳授相關功法。 雖不允許別人開口,可病鬼的傳授很詳細,每一步都說的極為具體,不過期間他鮮血多次噴出,身體也都搖搖欲墜,直至一上午過去,他才講解完。 很快此地執劍者一個個在體內運轉,開始嘗試。 “你們回去後自行修煉吧。”病鬼說完站起身,似乎是起身太快,他嘴角溢位鮮血,一臉無所謂的擦掉後,走到學識殿的門口。 臨要出去時,他忽然回頭看向殿內眾人,笑了笑。 “對了,我其實這節課講的不僅僅是執劍者藏東西的秘法,我還用行動告訴你們,身為執劍者,要時刻保持警惕啊。”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我穿的不是執劍者道袍嗎? “你們這幾天可曾看到過執劍宮內,有人不穿執劍者道袍?” “來此上課的,就一定是執劍者嗎,你們的警惕呢?你們的戒備呢?執劍者宣誓前的三規七則六十九條忘記了?” “即便真的有便衣,正常流程也是需執劍者護送且介紹身份。這是個很簡單的測試,測試的結果……你們中有些人太嫩了。”病鬼說著,右手抬起一揮。 頓時五十一個執劍者裡,有十多個身體噗通一聲,直接倒下昏迷過去,餘下的那些則刻紛紛看向病鬼。 隊長,青秋,孔祥龍等人,都在其中。 “如果我真的是外敵混入,那麼此刻這些人,已經死了。” 病鬼掃了眼沒倒下的那些,笑了笑。 “這一屆的執劍者,的確和以往不大一樣,但從始至終沒幾個發現我衣著這一點的異常,所以依舊不合格。” “昏迷的為差,你們為次,這就是記錄在考核之中的成績了。”病鬼說完,袖子一甩,身上衣服改變,成了執劍者的道袍。 隨後取出一些丹藥,扔向那些昏迷的執劍者,接著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許青等人。 “不過也有幾個,成績是合格的,這個眼睛是誰的?”病鬼說著,從身後抓出一個眼睛。 隊長咳嗽一聲。 “還有這個瓜子。” “還有這一絲惡鬼之念。” “還有這根突然多出來的頭髮。” “還有這一縷霧氣,你小子莫非奴役了個煙渺族?”病鬼目光分別從隊長、夜靈、青秋、山河子以及王晨身上掃過。 “你們五個,合格!” 他話語說完,大殿外有腳步聲傳來,四道散出肅殺氣息的身影驀然出現,他們身上的執劍者道袍有些不一樣,領口的地方繡著一把黑色的劍。 “病鬼,你這測試被人看出來了,有人給我們執法部傳音,讓我們來抓人。”這四人裡,一箇中年執法,淡淡開口。 “哦?誰啊。”病鬼笑了笑,看向殿內眾人時,孔祥龍站了起來,向著他一抱拳。 “你小子可以,明明認識我,還能破開認知所形成的障礙,看出本質,這比其他不認識我的更難得,你的成績,是優!”病鬼眼睛一亮,讚賞的點頭,剛要離開。 隊長再次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大人,還有個眼睛……” 病鬼一愣,看向隊長。 “在你儲物袋。”隊長眨了眨眼。 病鬼低頭檢查後,一揮手,一個眼睛被他從儲物袋內取出,拿在手裡看了看,他目露奇芒,仔細的打量了隊長幾眼。 “不錯,能讓我也沒察覺,雖有取巧但也極好,你的成績也是優,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陳二牛……”隊長小心翼翼的回應。 病鬼沉默,深深的看了隊長一眼。 他聽過這個名字,此刻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去。 許青遲疑了一下,看著對方虛弱的身體上,瀰漫的自己的毒。 他看出來了,對方不是擅長毒道之人,應該是體內傷勢自然而然形成的毒氣,被他當成武器來使用。 而之前此人多次噴血,所以許青戒備中不由得也相應散出了更多的毒,他不確定這些毒混合在病鬼的傷勢裡,會不會引起劇變。 但為防萬一,許青還是起身。 “大人。” 病鬼腳步再次一頓,轉頭看向許青,實際上他之前就留意許青,知道對方華光萬丈,可最終心底還是有些失望。 在他看來,雖許青沒有中自己的招,可一沒有在自己身上隱藏手段,二沒有看出自己衣袍的問題,這樣就略顯平庸,更是帶著一些古板,沒有靈動。 但此刻被喊住,他還是心情升起一些期待。 “許青,你在我身上也暗中藏了什麼物品嗎?” 許青點頭。 “什麼東西?”病鬼好奇,他沒檢查出來,儲物袋也看了。 “毒……”許青歉意道。 病鬼一愣。 “很多毒,混合在一起,不知會不會對大人的傷勢造成影響,而毒與毒之間很容易產生劇烈變化。” 病鬼神色一變。 “大人,你……快些回去找人解毒吧。” “還有諸位同僚,你們也是,此事抱歉,但你們自身無隱傷,所以毒在表面,我還沒激發下,是可以化解的。” 許青一口氣說完,取出大量解毒丹,分給目瞪口呆的眾人,隨後歉意的看向呆在那裡面色急速變化的病鬼。 “大人,你身上的已經被你自身之毒激發了,我沒有解藥,你快點去找個丹道高人……”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看向許青的目光都帶著震驚,無論是山河子還是王晨,又或者孔祥龍,全部這樣。 唯有隊長,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淡定的吞下大把大把的解毒丹。 病鬼剛要說些什麼,一口黑色的鮮血噴出,面色瞬間青黑,被其旁那四個執法飛速扶住,急速離開尋找執劍宮的丹師。 大殿內,再次安靜。 緊接著傳來吞嚥聲,所有人都在吞解毒丹,那些昏迷的此刻甦醒後,被人告知了情況,也是面色大變,急速吞丹。 更有刺啦之聲傳來,許青四周的案几全部被挪開,孔祥龍也是本能如此,青秋速度更快。 許青默默的坐下,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至少還有大師兄。 隊長依舊淡定,自從認識許青之後,他儲物袋裡的解毒丹就沒有少過,此刻又取出一把,如吃糖豆一樣吃了起來,同時傲然的看向孔祥龍,心底暗道。 “多大點事啊,一看就是格局不夠。” 被隊長目光掃過,孔祥龍苦笑,硬著頭皮將案几重新挪了過來,衝著許青哈哈一笑,隨後取出不多的解毒丹,吃了起來。 許青沉默。 大殿的氣氛,此刻在這相對安靜裡,也透出了奇異,不少執劍者偷偷看向許青。 可想而知,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執劍宮…… 時間不長,大殿內傳來腳步聲,另一個執劍者走來。 此人是個老者,與病鬼不同,他身上威嚴感很強,更帶著陰沉,走來時步伐落在地面,傳出砰砰之音,一身氣血狂暴。 一路走到前方,老者轉身冷冷的掃了掃眾人,最終落在許青身上。 “就是你將病鬼給毒翻了?” ------------ 第四百零一章 人族之皇! 老者話語冰冷,帶著一抹肅殺之意。 更有煞氣本能的散開,配合嚴肅的表情以及隱含的猙獰,威懾極大。 許青感受到了這老者一樣是元嬰修為,但比病鬼似乎在氣息上更強,於是點了點頭。 “很好。”老者看向許青,笑聲也帶著陰冷。 “病鬼仗著自己身上與聖瀾族之毒共存的特性,總是放毒,偏偏自身對毒道還只是一知半解,這一屆的執劍者,很不錯!” “你叫許青是吧,你過來,作為你毒翻病鬼的獎勵,我允許你協助我講解萬族。” 許青起身向前走去,直至走到了老者身邊,肅然而立。 老者目光從許青身上挪開,看向大殿眾人。 “你們可以稱呼我鬼手,我負責向你們講解一些常見萬族的特點與致命之處。” 青秋本能的掃了眼許青。 許青凝神,他在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濃鬱的血腥味,同時也注意到孔祥龍那裡,神色內的崇敬之意超過了方才去看病鬼。 許青若有所思之時,孔祥龍的傳音,在他耳邊傳來。 “卒子。” 許青眼睛一凝,他知道卒子的含義,這代表眼前這老者,來自形獄司。 同時他對接下來對方要講解的內容,興趣大增。 之前他於七血瞳捕兇司時,與禁海上的一些外族打過交道,知曉有很多族群身體結構和人族有極大不同,這也就使得致命之處不一樣。 如詭幽族,又比如海星族,都是如此。 “煙渺族,此族太陽下而生,天生存於氣息之內,致命傷看似麼有,但實際上渾身上下都是,你們需以風之法術崔之……” “許青,接好。” 老者淡淡開口,右手抬起一揮,頓時其面前出現了一塊寒冰,漂在了許青面前。 許青立刻抬手,將其接住。 如此近距離,他可以比別人感受更清晰。 此冰透明,隱隱可見裡有一抹煙霧被封。 “對付煙渺族,也可以簡單一點,如我這樣,將其冰封起來。” 介紹完煙渺族,老者袖子一甩,將寒冰收起,繼續介紹其他族。 “布發族,此族特點是本命天賦能將敵人化為布偶,致命傷是他們的第三根手指,那裡是命脈所在。” 老者再次揮手,面前出現了一具瘦小的屍體,一樣漂浮在許青的面前,由許青施法操控,根據老者的要求旋轉屍體。 這屍體全身綠色,頭頂長者獨角,全身赤裸都是褶皺。 “許青,找到他第三根手指。” 許青聞言,立刻抬起屍體的右手,將其碎了一半的第三根指頭露出,面向所有執劍者。 “還有雙面族,聖魔族的近親分支。” “礙於盟約,聖魔族不能亂殺,但雙面族可以,他們與聖魔族一樣,都是肉身強悍,致命傷是尋找他們雙面旋轉成對角的一刻,出手重創雙面眉心。” 老者再次揮手,取出了一具二丈多高的雙面族屍體,可以看見還有鮮血從他眉心滴落。 許青感知的更清楚,他看出這二個面孔的傷是劍痕,一劍穿透整個頭顱,貫穿二個眉心。 四周執劍者紛紛神色凝重,一個個越發嚴肅,不曾分神絲毫,凝神去聽。 而接下來的時間,老者講述了上百個外族,每一次講解,他都會取出那個族的標本,而每一具標本看起來似乎都是死亡不久。 還有一些竟是活的,被老者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斬殺在了致命之處。 漸漸大殿內的血腥味濃鬱起來。 在這過程裡,許青的收穫很大。 他不但看的清晰,感知透徹,更能感應不少細節。 “最後一個,是近仙族。”老者說到這裡,咧嘴一笑,似乎之前殺的開心,他拿出一個酒葫,喝下一大口。 “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是老夫這幾個月為了上這節課,專門去外面尋找弄死的,他們每一個都多次殘忍殺戮過我人族修士,甚至執劍者都被他們虐殺的也有,全部被執劍宮通緝。” “我很高興,你們這一批裡沒有那種看到一半後,就心中升起對外族同情的迂腐之輩,早些年這樣的白痴偶爾還是有的。” “而近仙族不好弄,這一個是我從刑獄司帶出,可惜和聖魔族一樣,不能殺。”老者說著,揮手間一個近仙族的修士,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近仙族修士昏迷,漂浮在大殿半空。 “看清楚了,近仙族與人族有相似之處,但卻有五個心臟,這是他們強悍之處,且再生能力很強,致命之傷很少,相對於心臟我個人覺得他們的腎臟,更為致命。” “當然我更建議你們以後遇到,可以嘗試去將其肢解,這樣就可萬無一失。” “我說的這些是各族的肉身致命之處,身為修士,因術法的不同也有很多不一樣,這些就需要你們臨場判斷了。” “對於近仙族,還有一個我要提醒你們,近仙族的仙傀要比他們族人更強,那是完全為了戰鬥為製造出的殺戮邪物。” “每一具仙傀至少都是元嬰級別,其製作的過程詳情我不知曉,但我知道是以活著的近仙族族人生生煉製而出,步驟可想而知多麼的殘忍,目的是激發他們的怨毒與瘋狂,從而配合一些特殊的異質融入,產生類似侵襲萬物的能力。” 說完,老者收起近仙族的修士,又喝了一大口酒,這才站起身。 “可惜不能當著你們面去肢解了這近仙族,三族有盟約,其中一條約定了三方罪犯若在他們族犯事被抓,最多隻能關押十年,而後需轉移回其本族。” “聖魔族這樣,近仙族這樣,我人族也是這樣。” 老者搖頭,不再理會眾人,邁步向外走去。 許青也回到了案幾處,盤膝坐下。 此刻外界已是午後,快要臨近黃昏,而晚霞提前到來,一縷縷映在蒼穹。 在這晚霞漸多時,一道身影,走入執劍宮。 這是一個老者,身穿青色長袍,白髮蒼蒼,目光炯炯,一股儒雅之意在他身上很是明顯。 隨著走來,所有看到他的執劍者,都神色恭敬的拜見。 “見過郡丞大人。” 在郡都三大宮的宮主是僅次於郡守的權力者,而在這個層次之下,就是郡丞。 郡丞臉上帶著笑容,一路走向學識殿,途中看著四周的宮殿群,他笑著對陪在自己身邊的執劍者傳出話語。 “想想上次來這裡還是十年前,昨日聽郡守說執劍宮這一次的新晉執劍者很不錯,我正好借上課之機,來看看我人族的俊傑之輩。” 陪在郡丞身邊的是執劍宮的四大執事之首,他聞言笑了笑。 “這些小子們還需磨礪,郡丞大人學識淵博,若能對他們提點一二,是他們的大造化。” 郡丞欣然點頭,一路隨著執劍宮執事,來到學識殿。 走入的一刻,殿內眾人眼看執事親來,紛紛起身拜見,許青一樣如此,看向走來的二人。 “這位是我封海郡的郡丞大人,接下來關於人族歷史以及身處危險之中如何透過草木自救之法,將由郡丞大人為你等講解。” 執事肅然開口。 “郡丞大人明德至善,功德無量,六年前曾經改進了白丹,研製出素丹,此丹消散異質的效果提升了一倍之多,此乃大德之舉,使郡都百姓減少了太多異質的折磨。” 執事說到這裡,向著郡丞抱拳一拜。 郡丞回禮,感慨開口。 “當不得功德無量的說法,素丹的藥草培養需要時間,如今只能提供給郡都百姓,若能普及全郡十三州乃至人族全境,才算功德。” “大人謙遜。”執事恭敬傳出話語,隨後告辭離去,直至他走出學識殿,被許青等人矚目的郡丞,笑著走到上位,坐下後溫聲開口。 “都坐下,你們執事大人謬讚啦,老夫只是個學者罷了。” 眾人恭敬一拜,這才坐下,抬頭望著前方郡丞。 許青看著對方,在這郡丞身上感受到了與柏大師和執劍廷大長老相似的氣息,這讓他本能有好感。 尤其是之前的素丹一說,讓他升起興趣,準備之後買一枚研究一下。 而郡丞的課也很有意思,他對眾人講解了人族的歷史,從玄幽古皇的輝煌,望古大陸的萬族朝拜,直至神靈殘面到來,望古大劫。 而後重點說的是人族在這神靈殘面之後這一紀元裡的歷代人皇。 他們有的昏庸,有的聖明,有的試圖重振人族,有的則安於現狀。 “東勝歷三七九三八年,東勝人皇好大喜功,不顧勸阻,舉全族之力與炎月玄天族開戰,此戰大敗,我人族數萬年積累付之東流,無數兒郎葬身異土,此後國力一蹶不振,成了我人族日落西山的一個轉折點,史稱玄天之變。” “聖天曆二一四三五年,玄天之變的一系列後果累計爆發,我人族萬年裡丟失三十九域之地,億億人族百姓流離失所,成了異族之奴,分散望古各地。” “這些散在異族區域的百姓,世世代代不知自身之族,死不知家在何方,他們之中稍好一些尚能形成小國,但也時刻面臨奴役與滅亡。” “直至若干年後的鏡雲歷,我人族出現了一次騰飛的機會,鏡雲人皇賢明,更在紫青域內有一小國逆天崛起,佔據一域之地。” “此國名為紫青,其國主尋常,但其太子絕倫驚天、被譽為神靈殘面後人族第一翹楚,他秉承人族氣運而生,出生的一刻望古大陸所有禁地都傳出哀嚎,有異血流淌,蔓延到各個禁地之外。” “後世研究,認為他是望古大陸這片浩瀚大界的一次自救,匯聚一界之力,只為讓他降臨天地,他被賦予了統一望古的使命。” “這位可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紫青太子,與鏡雲人皇南北相望,在二人共同的努力下,終將我人族從不斷丟失地域的局面中穩定。” “此時人族尚有三域二十七郡,裡面的紫青大域就在我們的腳下,就是如今的聖瀾大域!” “然後,這位絕世天驕,他隕落了。” “隕落在紫青上國的土地上,當初萬族參與擊殺者無不都是驚人之輩,更有大地沉睡之神出手,而鏡雲人皇來不及增援,至此……世上再無紫青,那位絕世天驕最終戰死在了距離這裡很遙遠的海外之洲。” “他死亡的那一天,望古群山震盪似吶喊,億河逆流似哀哭,蒼穹神靈殘面也為此睜眼。” “直至若干年後,隨著紫青的消失,隨著聖瀾大公被任命域主,道世歷一二五七八年,即便是道世人皇聖明賢德,可一切還是被改變,黑天族崛起入侵我人族!” “道世人皇御駕親徵,全族反抗,本可成功擊退黑天族,但關鍵時刻聖瀾大公叛變,拱手將一域送予黑天,自身更是將血脈混入黑天之血,倒戈人族!” “此戰之後,人族丟失二域二十郡……史稱聖瀾之叛。” “從那一刻開始,紫青大域改名,稱為聖瀾。” 郡丞的聲音,好似帶著眾人踏入到了時光長河中,在哪裡見證了多年來人族的歷史,整個過程蕩氣迴腸,既有激昂也有悲傷。 “就這樣,我人族的地獄瀰漫整個望古,最終只剩下了一域七郡,如今是玄戰歷二九三一年,望我玄戰人皇,重現聖光。” 說完,郡丞輕嘆一聲。 “未來要看你們,希望你們繼承古風,成為真正可以守護人族,而非一己私利的執劍者!” 大殿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沉默了。 許青低著頭,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的捏住,捏到雙手泛白,捏到沒有了知覺。 ------------ 第四百零二章 萬物隨境所轉 意外,總是在突如其來裡出現,掀起波瀾,將一個人心神淹沒在內。 如此刻,許青只是在聽郡丞講述人族的歷史,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人族的過往,本能的沉浸在中,沒有任何準備之下,聽到了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名字。 而從郡丞的言論去看,似乎這個人……曾經對人族還有重大的貢獻。 許青沒有那麼偉大,他的想法很簡單,找到那隻烏鴉,將他弄死。 至於對方曾經做了什麼,是真如郡丞雖說,還是後人杜撰出來,許青覺得自己沒必要去思索。 這世間或許真的有善惡之說,可大多時候人與人之間沒有那麼簡單,而是蘊含了複雜性。 所以真正意義上的善惡很少,一切究其根本,大都是立場的不同所導致。 一個人為了活下去,搶了另一個人生命中最後一個白丹,那個人因此異化死亡,而後搶劫者做了很多這樣的事情,終於活了下來。 那麼在所有被其害死以及世人眼中,他是惡的。 可他活下來後,未來造福了更多的人,使別人免於死亡,那麼在這些人看去,他是善的。 那麼他到底是惡,還是善?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好去分辨的,因為無論怎麼選擇都是不對,去分辨這個行為的本身,其實也蘊含了不同的立場。 每個立場看待問題所獲得的答案,又不一樣。 這個道理許青小時候看到了太多真實案例,也有懵懂。 一路走到今天,他雖還沒有通透,但也知曉方向。 堅持本心。 足矣。 你要殺我,我就殺你。 你來搶我,我就殺伱。 你要害我,我就殺你。 你殺我父母,我更要殺你! 許青的頭,從低下的姿勢裡抬起,目光清澈,望著上方的郡丞。 恰好此刻郡丞講述完了所有人族歷史,也在望向大殿內的這一代人族翹楚,目光掃過所有人,看到了許青。 二人對望。 郡丞點頭。 “接下來,老夫為你們講解如何在絕境裡,依靠草木自救,當然這有一些限制,那就是你所在的絕境,蘊含了草木。” “此事其實常見,望古大陸的植被數量,超越了萬族本身。” “若是能站在一個絕對的高度低頭俯視整個望古,你會發現將萬族抹除後,望古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可若是將所有植被抹除,望古在你眼中的變化,將極其明顯。” 郡丞聲音帶著沙啞,在他滄桑的身影作為襯託下,這聲音好似蘊含了歲月流逝,緩緩傳入眾人心神。 “我不傳授你們具體做法,此事需你們課後自行琢磨,我只教你們一個框架,這也是我這些年研究的方向。” “那就是……改變一株草木的特性。比如將一株凡俗之草化作藥草,比如將一株靈草變成毒草,又比如將一株毒植化作靈草,這會讓你們在危機的環境裡,多一個自救之法。” 許青若有所思,這個方向他以前思索過。 按照柏大師的說法,可以透過陰陽兩極調和之術,將採摘下來的藥草按照不同藥理,利用其它藥草去搭配,從而做到改變。 不過這個方法還是有一些瑕疵,有一些藥草是無法被陰陽兩極改變的。 許青思索時,其他人也在琢磨。 此地眾人雖在草木造詣上尋常,可多多少少還是具備一些,畢竟在這個世道,丹藥不可缺少。 郡丞笑著看向眾人,隨後揮手取出一個花盆,裡面長著一株赤色的小花。 此花枝徑青色,紅色花朵,花瓣三片,片片又有諸多魚鱗小瓣,拼湊在一起充滿了妖異之意。 “紅磷花。”許青一眼認出,這是一種劇毒之花,且數量少有,屬於是無法被陰陽兩極改變的那種。 “你們看好。” 郡丞抬手拿出一個小瓶,將裡面的液體倒入泥土裡,接著觀察紅鱗花的變化,又填入了不同的藥液。 做完這些他雙手抬起一揮,頓時渾厚的修為散開,加持在花盤上,使滲入泥土中的藥液被紅磷花加快吸收。 漸漸的,神奇的一幕出現。 那紅鱗花的顏色居然慢慢改變,成了白色,更有一股清香散出,擴散四方。 大殿內眾人紛紛奇異,許青更是無比震動。 這一幕看似簡單,可越是瞭解,便越是震撼。 許青很清楚陰陽兩極之法無法改變紅鱗花,但現在郡丞所用的方法竟做到了這一點,這讓許青眼睛裡露出強烈的光芒。 “你們懂了嗎。” “想要改變一株藥草的狀態,不需要大刀闊斧,也不需要採摘後去陰陽調和外在轉化,在老夫看來,需要的是潤物細無聲。” “不知不覺間,你去將它所處的環境改變,去將它所需要的養分改變,讓它渾然不知下慢慢去吸收,從內部將其影響。” “準確的說,不是我改變了它的狀態,而是它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了自身的狀態,我所做的,只是創造了一個引導其方向的環境與養分而已。” 郡丞含笑開口,目中帶著勉勵,望著大殿內紛紛陷入沉思的眾人。 “這就是我傳授你們的框架,你們以這個為基礎,再去看草木之道,會事半功倍的。” “這門學問,我會在之後的七天裡,每天給你們講解一些,七天後你們若不能掌握,也可消耗你們的軍功,來郡丞府找我學習。” 說完,郡丞起身向外走去。 大殿內眾人紛紛肅然,向著郡丞一拜。 許青也是如此,這節課對他來說,大受啟發。 隨著郡丞的離去,今日的課程也到此結束,眾人紛紛走出大殿。 此刻外面黃昏已過,明月升起。 今天的月色很美,天空無雲,月光皎潔好似銀河灑落。 與隊長一同離開準備回分宗的許青,剛出大殿,身後傳來孔祥龍爽朗的聲音。 “許青。” “大家以後都是戰友,我想請你去喝酒,我不彎彎繞繞,我想和你交朋友。” “且我這幾個發小對你也好奇,你剛來郡都,對於執劍宮可能不是很瞭解,一會我也給你講解一下。” “你看如何?” 許青聞言腳步停頓,回頭望著走來的孔祥龍,對方臉上帶著真誠,笑容更是如此,身後跟著山河子等人。 許青遲疑,對方如此誠摯邀請,且他也的確打算多瞭解一下執劍者,不過似乎對方對隊長那裡有些不待見。 “陳道友,你若沒時間……”孔祥龍看似粗枝大葉,可那只是性格使然,只是他懶得去動腦罷了,但不代表他愚笨,此刻自然看出許青遲疑的原因。 於是壓下心底對陳二牛的戒備,淡淡開口。 “有時間!”隊長咳嗽一聲,很滿意許青照顧自己的做法。 許青點了點頭。 孔祥龍也沒太在意是不是多了個人,聞言向著許青哈哈一笑,一行人正要離去時,夜靈拉住要離去的青秋。 青秋無奈,只能一同。 就這樣,他們七人好似一個小團體,飛出執劍宮。 在他們身後,張司運從學識殿走出,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獨自離去。 孔祥龍等人從小就在郡都長大,對於吃酒的地方自然很熟悉,不過選擇的並非奢華之處,而是一家尋常的酒坊。 裡麵食客不多,店家是對老夫婦,顯然對孔祥龍等人熟悉,端著菜出來時看見他們來了立刻露出笑容。 “小孔來了,這次多了新朋友?” “周叔周嬸。”孔祥龍到了後,連忙跑過去拿過菜盤,幫著送到隔壁桌上,那桌子上的食客看見他們一行執劍者,也沒害怕,笑著打趣。 “小孔這是又來幫忙啦?” “那是,一邊打雜一邊喝酒。”孔祥龍笑了笑,放下菜盤後,又取了一些酒走向許青那裡。 “你們站著幹嘛,都坐下啊,這裡的酒是我釀的,一點沒摻水。”孔祥龍拉著眾人,找到了桌子坐下,將酒放好,一副店家的樣子。 這一幕,看的青秋很是奇異,許青也多看了孔祥龍幾眼,隊長則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孔祥龍剛要開口,另一桌食客喊著買單,他連忙起身跑了過去,動作很熟練,與當日在執劍宮龍行虎步好似不是一個人。 “孔大哥自幼貧苦,小時候在執劍宮作雜役,那時他在外面還兼職幾份小工賺取靈幣。”夜靈看了許青等人一眼,開口解釋。 “這間酒坊他做了三年小二,修行後外出任務多了才辭去,可每一次我們聚會,都會選擇這裡,因為周叔周嬸對他很好。” “孔大哥,是個念舊之人。”山河子在旁,神色本能的保持陰沉,冷冷開口。 許青抬頭看向忙碌的孔祥龍,這樣的人,他從小到大沒遇到過。 很快孔祥龍跑了回來,坐下後端起酒壺,向著眾人哈哈一笑。 “今天開心,認識了新朋友,來,兄弟們,我們走一個!” 山河子等人舉起酒壺,許青、隊長與青秋也將酒壺拿起,眾人相互看了看後,一同喝下。 都是年輕人,喝的又快,雖對於修士來說酒水沒什麼,可終究也能活躍氣氛,尤其是孔祥龍笑聲爽朗,很是熱情。 在他的推動下,氛圍漸漸不再如一開始那麼單調。 而孔祥龍的豪邁也從喝酒上看出,他明顯是個愛酒之人,一壺接著一壺。 慢慢許青與青秋也放鬆下來,只不過二人還是彼此看對方不順眼,各不理睬。 至於隊長則是自來熟,不斷和山河子等人喝酒。 “小河,夜靈還有王晨,我知道你們三個對許青那個大帝欽點的說法不服氣,但我告訴你們,我人族天驕之間最忌諱的就是嫉妒啊,今天的人族歷史你們也聽到了,我人族本就不如曾經那麼強,若還內鬥,未來堪憂。” “我不管你們怎樣,但許青這裡,我是服氣的,萬丈就是萬丈。” 孔祥龍感慨,在他的話語下,山河子三人也都表情放鬆了一些,嘗試與許青等人接觸,不過對隊長那裡明顯戒備極深,一時半刻消散不下來。 就這樣,酒過三巡,菜餚端上時,孔祥龍笑著看向許青。 “許青你們還沒有去感悟帝劍吧,小夜靈也是,我去年感悟成功,正好將一些經驗和你們分享一下。” 許青聽聞有些動容,這種感悟的經驗極為珍貴,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說出,隊長也都心底驚訝,青秋更是抬起了頭。 “你們這什麼表情,不就是個帝劍感悟經驗嘛。”孔祥龍哈哈一笑。 一旁始終話語很少的王晨,此刻輕聲開口。 “孔大哥性格就是這樣,我的命燈,就是他給我的。” “你的命燈可不是我給的,是我和你一起去搶的。”孔祥龍大手拍在王晨的肩膀上,直接穿透而過。 “孔大哥,我本體在修行關鍵時刻……” 孔祥龍笑了笑,沒去介意,向著許青等人介紹了帝劍經驗。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他們一行人喝的越來越多,尤其是隊長拿出了一些七血瞳自釀的靈酒,這種酒凡俗不能喝,會醉死。 但對修士而言,屬於佳釀。 這讓孔祥龍對隊長的感官好了一點。 於是到了最後眾人哪怕身為修士,也還是有了一些醉意。 因為沒有人運轉修為去消散酒氣。 話語也自然更多,期間山河子也不再陰沉,而是破口大罵姚家,言辭裡對姚家與外族親近,極為不滿。 還提起了郡守與郡丞,前者他們嘆息感慨,更有理解與敬佩,後者公認知識淵博,才識過人,造福郡都。 最後隊長更是與孔祥龍進行了比試拼酒,使氣氛的熱鬧程度到了極致。 直至月上三更,眾人才離開酒坊,各自離去。 這一次的聚會雖不能讓他們立刻就成為朋友,但也彼此多少熟悉了一些。 回到分宗的路上,隊長摟著許青的脖子,一副指點山河,睥睨天下的樣子。 “我和你說小阿青,這些人的酒量都不行,你大師兄我這才拿出了一成本事,那孔祥龍更是差勁,他喝不過我!” 許青笑了笑,點頭認同。 一夜無話。 之後的六天,學識殿的課程繼續,他們這一批的新晉執劍者,學到了更多的執劍者秘法,瞭解了更多的知識。 中間執劍宮還組織了分組團體協助課程。 在執劍宮的安排下,課程雖是在執劍宮的一些宮殿內進行,可其內幻化萬物,自成空間。 在這不斷地分組下,慢慢所有人都從陌生變的熟悉起來。 有一次許青與青秋分配到了一組,二人共同完成一次伏擊測試,雖都冷著臉,但無形的配合卻很是默契,這讓青秋心底膩歪了好久。 還有一次是孔祥龍與隊長成了一組,去進行搜尋協作。 可卻失敗了。 因為他們要搜尋的物品,隊長忍不住啃了一口。 那一次之後,孔祥龍偷偷提醒山河子等人,讓他們小心陳二牛。 “那傢伙長了一個狗鼻子,搜尋東西全靠本能,眼睛還會冒光,更是喜歡去啃一口,你們以後和他出任務,一定要留神任務物品!” 就這樣,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秘訓結束。 不得不說執劍宮的七天秘訓作用很大,七天前眾人彼此大都陌生,可七天後除了熟悉之外,更多了一些友情。 雖不深,可這是種子。 成為戰友的種子。 當然張司運除外。 而在眾人參與秘訓的最終考核之時,許青這裡獲得了任職令,被告知無需考核,即刻去宮主那裡任職報到。 宮主不在執劍宮。 他在刑獄司。 這是歷代封海郡執劍宮宮主的責任,鎮守刑獄司。 於是許青離開了學識殿,拿著任職令,向著大地的那座封海郡第一監獄,前行而去。 ------------ 第四百零三章 封海人族第一獄 封海郡第一監獄,隸屬於執劍宮,名聲在外,震懾八方。 其內關押的是萬族罪大惡極之修,無論是聖魔族還是近仙族都有,甚至聖瀾族也有,至於人族本身犯了重大刑律,一樣被關押在這裡。 而古往今來,這座監獄內除了與人族有約定的聖魔和近仙兩族外,其他任何族的罪犯,沒有一個可以活著出來。 之所以鎮壓而非當時就斬殺,是因廢物利用,要藉助他們的修為,化作郡都禁忌法寶的動力源。 所以只要不是一口氣殺乾淨,只要還有補充,那麼死個數千數萬沒有關係,一定程度上,這裡的罪犯是可以被刑獄司任意處置。 如此一來,就使得這座監獄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陰森到了極致,可想而知在內任職的卒子,又是如何的恐怖與兇殘。 如之前給許青上課的鬼手,就是卒子之一,煞氣之強,許青可以清晰感知。 另外根據許青這七天秘訓的瞭解,這座封海郡第一監獄,形成的時間極為悠久,與封海郡都屬於同一時代修建。 是當時的封海郡第一任執劍宮宮主親自監工製作。 其內一共一百七十七層,每一層都蘊含了空間手段,其禁制無窮,陣法無數,防範驚人。 就算是歸虛強者被關入進去,也休想脫困出來。 因為這監獄除了本身的恐怖防護外,歷代的執劍宮宮主,都常年在此鎮守。 這種宮主鎮守監獄之事,從監獄被修建的一刻就開始存在,由第一任執劍宮主提出,此後封海郡執劍宮歷任宮主,一代代都是遵從這個傳統,將辦公之地與居住之所放入監獄內,自身鎮守。 所以每一任的宮主,也必定是每一任的刑獄司主。 而這座監獄除了關押以及提供禁忌法寶動力源之外,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震懾。 這是人族震懾封海郡外族的手段之一。 無數年來,監獄內到底關押了多少修士,數量是秘密,唯有刑獄司自身知曉。 在外人的粗略統計下,這個數字……如繁星一般。 這些資訊,在許青的腦海浮現時,他已經離開了執劍宮,此刻在天空疾馳,向著大地刑獄司而來。 從天空去看,地面的監獄入口透明,視線可以毫無阻礙的穿透壁障,看到監獄深處。 那裡除了前面十幾層尚還清晰之外,下方漆黑一片,如同一座無盡深淵,又如陰冷鬼洞,森然之意格外明顯。 越是靠近,這種陰森就越發強烈,直至許青來到大地之時,他站在刑獄司深坑邊緣外,親身體會到了這座深淵監獄的威壓。 更有一股震動之感從腳下傳來,彷彿地底有巨獸在掙扎。 同時無盡的凶煞氣息,也從前方深坑中升騰,伴隨著陣陣淒厲的嘶吼。 許青深吸口氣,拿出自己的任職令,向前走去。 隨著靠近,一層無形的隔膜出現在許青的感知中,接著便是恐怖如怒浪般的神念從八方鎮壓而來。 其內蘊含了暴虐,蘊含了一股驅趕。 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正在揮舞大手,向他拍來。 許青心神震動,但卻沒有退後,而是高舉手中任職令,口中傳出平靜之聲。 “執劍者許青,前來報到。” 這話語一出,恐怖的神念頓時匯聚在了許青手中的任職令上。 片刻後,這神念緩緩散去,無形的隔膜閃耀出紅色的光芒,變的有形之後,於許青前方幻化出了一扇還在流淌鮮血的大門。 此門透出古樸滄桑,瀰漫歲月流逝之感,其上浮出無數符文,每一個都散出強悍之意,彼此組合成一個巨大的獸頭,正以怒目看向許青。 許青神色平靜,抬頭凝望。 許久,大門嘎吱一聲,慢慢開啟,裡面走出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修士。 他穿著執劍者的道袍,大致的造型與許青身上相似,不同的是上面蘊含的不是紅色暗紋形成的火焰,而是黑色。 他的臉上還有一道疤痕,顯然是某種術法所形成,所以無法消散,那裡的皮膚枯萎,使得此人看起來極為猙獰。 他的眼睛三角,此刻眼皮微抬掃了掃許青,尤其是在許青的臉上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森森開口。 “歡迎來到刑獄司。” 說完,他轉身向著門內走去。 許青看了眼,邁步跟隨,在踏入這紅色大門的一刻,他穿透了壁障,出現在了壁障之後。 其面前除了刑獄司巨大的深坑外,還有一條沿著深坑邊緣,一圈圈環繞下去的臺階。 順著臺階,許青隨著前方獄卒,向著刑獄司走去。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下方撲面而來,陣陣嘶吼與淒厲之音,不斷迴旋,那種好似巨獸翻滾所形成的震顫,在這裡更為強烈。 同時在這裡,黑色是主旋律,暗色佔據了一切。 即便是上方陽光落下,也還是無法消散此地的陰霾。 可這些不是許青關注的重點,當他走在這臺階來到了監獄第一層時,他看見了四周的深坑牆壁內,赫然存在了一個又一個牢房。 每一個牢房,都是一個巨大的區域。 每一個區域裡,又存在了無數的牢籠。 隱隱可見數不清的萬族罪犯,正在內嘶吼。 不僅如此,更有濃鬱的血腥,從四周的泥土瀰漫開來,化作了腥臭。 許青默不作聲,面色如常,繼續前行。 他前方那個獄卒偶爾回頭看向許青,注意到許青的從容後,漸漸神色內多了一些興趣。 同時隨著二人向著深處不斷地走去,許青也看見了更多的獄卒。 這裡的獄卒年齡都不小,且常年處於陰森之地,使得每一個身上都帶著難以揮散的陰冷煞氣,還有一些手裡拎著殘屍,鮮血還在滴落。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兇虐,讓許青眼睛眯起。 另外他發現這裡的獄卒在看到自己時,有的冷漠好似無視,有的玩味帶著殘忍,有的皺眉目含審視。 許青沒去在意這些目光,他能感受到這裡的每一個獄卒,修為都很是強悍,而這一類人任何一個放在外面,恐怕都絕非無名之輩。 給許青的感覺,好似狼群。 外面的執劍宮也是狼,可這刑獄司內的狼更兇殘,更血腥,也透著排外。 他們排斥一切非獄卒之人,似乎在這裡時間久了,於他們的心中,這裡只有同類以及犯人這兩個身份。 許青的到來,既不是犯人,也不是獄卒,而他的外貌極具遮掩性,給這些卒子的感覺,就好似黑夜裡出現了一盞很突兀的燈火,群狼裡來了一頭迷路的小羊羔。 於是,在這種種目光下,許青一路沉默,以其一如既往的平靜,隨著前方獄卒來到了第八十九層。 這裡位於整個監獄的最中間,上面八十八層,下面一樣八十八層。 這一層,沒有牢獄,只有一座黑色的大殿,四周二十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撐上下的同時,在這些柱子上也盤著一條條黑色的蜥龍。 它們的豎瞳盯著許青,散出陰冷的同時,四周的燈火也昏暗無比,看不清太遠,只能看到在那大殿深處,似盤膝坐著一人。 在這裡,帶路的獄卒神色變的恭敬,目中透出狂熱,恭敬開口。 “宮主,人已帶來。” 說完,這獄卒起身向後退去,直至退出這八十九層後,在外等待。 許青深吸口氣,一樣抱拳,向著大殿深處的身影一拜。 “執劍者許青,拜見宮主。” 幾乎在許青話語傳出的剎那,大殿深處的漆黑裡,突然睜開了一個巨大的眼睛,這眼睛足足十多丈高,豎瞳泛黃,其內有不少黑點星散,正中間的瞳孔邊緣,如煙霧一樣不規則搖曳晃動。 而在這眼睛的下方,盤膝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看起來是個中年,他身穿黑色的鎧甲,面前放著一把長槍,一頭黑髮在那豎瞳前飄搖,恐怖的波動使得四周扭曲。 許青只是看一眼,就心神轟鳴,隱隱都有了一種彷彿看見神靈之感。 對方沒有異質,但自身散出的威壓,可以影響一切,彷彿他坐在那裡,就是這座監獄的神! 正是,執劍宮當代宮主! 他緩緩睜開眼,冷冷的看向許青。 目光如電,落在許青身上的一刻,許青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抖,彷彿身體與靈魂無法承受,即將崩潰。 好在這目光很快收回,許青面色蒼白,心神震盪之時,上方執劍宮宮主沉聲開口,說出了與許青見面的第一句話。 “身為執劍者,每一位都是人族利劍,要時刻做好為人族赴死的準備。” 宮主的聲音渾厚有力,自含威嚴,傳遍四方,也迴盪在許青的心神內,一共二十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雷,不斷炸開。 “執劍者雖有修為與職位高低之分,但無論是你還是我,本質都是護衛人族的利劍之一!” “我本不想對任何人特殊對待,可你被大帝欽點,外人都在看著,故而我傳下法旨,讓你成為我隨行書令。” “但,這是給外人看的,也是為尊重大帝,可不是因為伱許青一個寸功未立的新晉執劍者真值得如此。” “在我看來,你和其他新晉執劍者沒區別,更不如那些立下汗馬功勞之輩。” 宮主聲音平靜,緩緩開口,隨著話語的迴盪,威壓更為強烈,整個八十九層都在這些話語中,震顫起來。 “你可明白這一點?” 許青點頭,他覺得宮主說的有道理,實際上他對於這個隨行書令,也不是很喜歡。 “執劍宮不是養花之地,你若以為可以憑著大帝欽點,就在這裡安枕無憂,那你不如滾回迎皇州,在那裡享受你萬丈華光的榮耀。” 宮主淡淡開口。 許青沉默幾息,強忍著威壓與不適,抬起頭沉聲說出話語。 “宮主,這世間,有安枕無憂之地嗎。” 宮主看向許青。 “我不知是否真的存在安枕無憂之地,但我想有的人安枕無憂,是因別人為此承受了風雨。” “而還有一種安枕無憂,是將所有可以驚擾你的敵人,全部都殺掉了,自然也就安枕無憂。” “我不想欠別人,所以做不成前者。” “我想做後者,也一直在做後者。”許青很少說這麼多話,此刻說完,深深一拜,不再開口。 宮主望著許青,目中隱隱露出精芒,沉默許久,傳出話語。 “隨行書令這個職位,可以掛在你身上,但我如今不需要你做相關之事,你先去兼任個刑獄司的卒子,讓我看看你如何成為你口中所說第二種安枕無憂之人。” 許青應命,一拜之後在宮主的注視下,離開此層。 直至望著許青的身影消失,盤膝坐在大殿深處的宮主,淡淡開口。 “此子如何?” “句句真心。”嗡鳴之聲迴盪八十九層,好似巨獸低吼,更是掀起陣陣風暴,在這一層擴散開來。 二十一根柱子上盤著的巨大蜥龍,一個個低下頭,瑟瑟發抖。 “我也是如此認為。”宮主平靜傳出話語,右手抬起時,其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簡。 此玉簡是迎皇州執劍廷發來,裡面記錄了關於許青的基本資訊,很詳細。 但起始點是無雙城,是那裡在神靈睜眼下消失之時。 “兩次神靈睜眼而不死,一路跌跌撞撞從殺戮裡崛起,這樣的人,值得我去栽培。”宮主閉上雙眼。 —— 法國波蘭3:1,終於被我猜到了,太難了! ------------ 第四百零四章 他即地獄 而此刻的許青,正在八十九層外,看向等待在那裡的獄卒。 這臉上帶著疤痕的獄卒,顯然已經接到了法旨,明白接下來許青的任職,於是抱著手臂靠在牆壁,上下打量許青。 雖之前在外面他就檢視過,可那個時候是以看外人的姿態去審視,如今不大一樣了,他掃了掃後,又看了看許青那張清秀絕倫的面孔。 “小子,長得這麼好看,在這裡是要吃虧的,對於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們來說,你的樣子太沒有威懾力了,會成為他們解悶嘲諷的樂子。” 中年獄卒依舊是皮笑肉不笑。 許青沒說話,抬頭看向獄卒。 與許青的眼神對望,中年獄卒看出了許青目中的平靜,於是再次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跟我走吧。”獄卒後背在牆壁上一頂,身體站起,在這陰暗的刑獄司內,順著臺階一圈圈向上走去。 路過一處處青黑色的牢房大門時,他時而還向內掃一眼,咒罵幾聲。 而那些牢獄內無論罪犯多麼的喧鬧,在這獄卒咒罵之後,都會瞬間安靜下來。 許青若有所思,同時注意到每一個牢房內的巨大空間裡,基本上都有數百個小牢籠,裡面關押的罪犯五花八門,各個族群都有。 樣子奇特的不少,有很多都不是人形,許青目光掃過數個牢房後,甚至還看到了海屍族。 觀察完牢房,許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臺階下,那漆黑一片的深淵之地。 陣陣陰寒之氣從下方升起,更有低吼遙遙傳來。 “不用看了,八十九層以下是丙區,那裡不是你可以去的,就算是我也都沒這個資格。”前方的獄卒,淡淡傳出話語。 “這裡曾經是個鬼洞?”許青忽然開口。 “見聞不少啊,沒錯,這裡曾經的確是個鬼洞,建造刑獄司的時候,被皇都來人鎮壓了。” “恩?” 獄卒正說著,忽然面色變的陰沉,一腳踢在一旁的牢房上,直接踹開大門,走了進去後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大門在此刻變的模糊,看不清裡面。 許青站在那裡等待,神色平靜。 片刻後,牢房大門開啟,那中年獄卒一邊獰笑,一邊擦著臉上來自罪犯的鮮血,走了出來。 “有個角商族的犯人,它曾經屠了我所在的小宗,後來我成為獄卒後請假外出,將其抓了過來,它總是不老實,我每次看見都忍不住上去收拾一下,但又要小心一點不能將其弄死,不然以後就沒樂子了。” 與來的時候不一樣,此刻這獄卒明顯更放鬆,向許青說了一句後,還吹起了口哨,繼續前行。 許青看了眼那個牢房,此刻裡面鴉雀無聲,濃鬱血霧在內瀰漫,顯然這一切不是對方所說收拾一下那麼簡單。 不過這一切在當初的捕兇司也是常態之事,許青沒有在意,繼續隨著對方前行。 一路上許青看到了更多的獄卒,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牢房內,顯然各自都有自身所看管鎮守之牢,外出的不多。 但與來的時候不一樣,這一次中年獄卒每看見一個同僚,都會開口介紹。 “有新人來了。” 每每聽到此話,那些渾身上下瀰漫血腥煞氣強烈的獄卒,都會露出感興趣之意,打量許青之後,有一些竟跟在了後面。 直至片刻,在後面跟了三十多個獄卒後,有人催促起來。 “老李,差不多了,這都丁十七區了,再往上就沒意思了,大家都還有事,看個熱鬧沒必要這麼拖啊。” 那中年獄卒聞言咧嘴一笑,在一處牢房前頓足。 “行,就這裡吧。” 說著,他砰的一聲,一腳踢開牢房的大門,衝著許青招了招手,走了進去。 許青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三十多個獄卒。 這些人每一個都眼睛冒光,如夜裡的群狼一般,全部向他看去。 許青忽然開口。 “你們是要賭嗎?” 他話語一出,外面這些獄卒笑了。 “我壓我自己。”許青說著,取出一個口袋,裡面差不多一百靈石的樣子,放在了一旁。 隨後轉身,邁步走入牢房。 “有意思。”外面的這數十個獄卒,相互看了看後,興趣更濃,紛紛走入。 許青在踏入牢房的一刻,眼前一花,好似進入另一個空間,出現在了一片空地之上,四周環繞上百個巨大的牢籠。 裡面的罪犯有的猙獰有的陰沉,有的嬉皮笑臉有的目露異芒,但卻沒有人說話,全部都在牢籠內盯向許青一行人。 最先走入進來的那個中年獄卒,此刻目光掃過四方。 “伱們的新樂子來了,這一次你們運氣好。”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老規矩,誰撕下他一塊肉,誰就可以在未來一個月不關籠門,在這丁十七牢房裡自由活動,且不會被報復,這是規則。” 中年獄卒話語一出,四周的所有牢籠內都傳出粗重的呼吸,一道道帶著殘忍與瘋狂的目光,齊齊看向許青,似乎想要用目光將許青四分五裂。 在他們的眼中細皮嫩肉的許青,就好似一個可口的點心,讓他們從心底透出殘虐,畢竟一個月不關籠門,這種相對的自由,他們無比的渴望。 哪怕知道能來此擔任獄卒的都不簡單,可人多勢眾,膽氣自然增長。 且他們這些罪孽深重之輩,任何一個都殘殺過很多人族,被關在這裡日夜煎熬,戾氣並未徹底被磨滅。 尤其許青長的好看,這就更引起他們的興奮,再加上對執劍者的恨,這一切的一切立刻就使得此地的兇意氛圍,伴隨著越發急促的呼吸聲,沸騰起來。 眼看如此,中年獄卒笑著看向許青。 “小子,這是我們刑獄司的規矩,新來的卒子都要去鎮壓一個區域,你若失敗就只能作為其他人的助手,無法勝任卒子的工作。” “唯有成功者,才有資格去鎮守一個牢房,祝你玩的愉快,讓我們看看你能殺幾個。” 說著,中年獄卒走到牢房大門旁,與其他卒子站在一起後,右手抬起一揮,頓時咔咔聲迴盪間,這牢房內的所有牢籠,瞬間全部開啟。 一同被開啟的,還有這些罪犯身上壓制修為的枷鎖。 一道道金丹氣息,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丁區被關押的,大都是金丹修士。 雖常年的封印使得他們靈氣虛弱,可上百的數量以及各自的手段,還有來自他們身上的兇虐氣息,使得這一刻除非是高宮執劍者且還需心志堅定,不然都會被他們的兇性震懾。 尤其是裡面各個族都有,擅長肉身的不少,這就使得此戰從常規意義來說,會很艱難。 此刻這些罪犯,一個個要麼獰笑要麼陰沉要麼嘶吼,紛紛衝出。 有的速度快,有的速度慢,有的莽撞就要動手,有的則是擅長觀察,有的肉身恐怖,有的術法驚人。 如同群魔亂舞,猛獸出籠,直奔許青。 而站在廣場正中間的許青,就彷彿小羔羊一般,似下一瞬就可以被他們生生撕碎,玩弄殘破。 這一幕,使得牢房大門處那些獄卒一個個神情浮現玩味之意。 他們每一個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很期待看新人去經歷這一切,當然若許青面臨生死,他們自然也是會出手。 這只是一個傳統,不是卒子之間的欺凌與殘殺。 “小子,記得不敵時要求饒,晚了我們可來不及去救你。”中年獄卒笑著開口。 許青點頭,身體向前一衝,直奔面前最先到來的一個渾身長滿鎧甲的異族。 剎那臨近,在這異族獰笑中,許青用身體狠狠撞了過去。 轟的一聲,那異族的笑容凝固,只覺得一股狂暴之力撲面,身體震顫間鮮血噴出,神色駭然剛起,下一瞬許青的手裡出現一把匕首,在其脖子上狠狠一豁。 力量之大,頭顱飛起,鮮血如噴泉一般灑出。 下一刻,許青身體驀然後退,直接撞在另一個異族身上,那異族沒等反應過來,許青手裡的匕首就向著身後連續刺去。 隨後向上一豁,直接從腹部豁到了眉心。 接著他身體下蹲,避開頭頂呼嘯而來的術法,貓腰一衝到了第三個異族面前,膝蓋彎曲飛躍而起,直接撞在對方的臉上。 在對方的淒厲慘叫中,頭顱崩潰。 四周噴湧的鮮血傳出汩汩之聲,倒地的屍首迴盪砰砰之音,這一切聲響彷彿敲開了修羅之門,釋放出了殺戮之魔。 而之前許青的出手太快,此刻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許青的速度驀然爆發,出現在了一個眉心長著晶石的四臂異族面前。 這異族表情殘虐,肉身強悍,四個手臂此刻各自握拳,向著許青正要轟擊。 但許青速度更快,一把抓住這異族的一個手臂,強悍的肉身之力爆發,在這異族的神色變化中,它的手臂被一股大力牽引,直接轟在了自己身上。 鮮血噴出,神色駭然的瞬間,許青的右手成了半透明,一把刺入這異族大漢的胸口,一路破開他四個天宮。 在四周眾目睽睽之下,四個連著血肉的黯淡金丹,被許青生生拽出,全部捏碎,吸入體內。 隨著異族大漢發出淒厲的慘叫,其身體被許青掄起,扔向一旁後他速度驚人,再次衝向另一個異族。 兩指如針,直接刺入對方的喉嚨,穿透一個窟窿的同時,其金丹也一樣被許青取出捏碎吸收。 接著是第八個,第十二個,第十七個。 四周的罪犯,感受到了許青的恐怖,察覺到了他的難纏,一個個陰沉中開始相互配合,有的近身,有的在外施法。 形成天羅地網,要去絕殺。 可許青的速度太快,肉身又強悍驚人,眼看四周術法臨身,於是身後金烏幻化,向著四周嘶吼,對抗來自數十個罪犯的術法。 而他的身體也在五光十色的術法光芒中一衝,到了另一個異族面前。 這異族是出手展開術法的修士之一,他長著翅膀,但不是近仙族,更像是鴉人。 注意到許青到來後,這鴉人眼睛收縮,繼續後退,可還是晚了,許青一把抓住對方的脖子,推著此人身體,直接撞在了一旁的牆壁上。 牆壁轟鳴間,這鴉人的脖子爆開,頭顱碎滅,屍體倒地。 “可惜了。” 許青心底遺憾,他沒來得及去拽出對方的金丹。 此刻一甩之下,這鴉人的屍體砸向遠處。 看著四周一個個依舊猙獰的異族罪犯,許青舔了舔嘴唇,再次衝出。 他沒用毒,殺手鐧用在這裡,許青覺得不值,甚至術法他都用的很少,此刻一晃之間到了一個罪犯身後,對方神色大變剛要向前閃躲,但還是來不及了。 許青的右手直接穿透其後背,一把抓住此異族的心臟,猛地捏碎中,也探入到了對方的天宮,一路破開,抓住了四個黯淡的金丹。 就這樣,淒厲的慘叫,在這丁十七牢房內,不斷地傳出。 從始至終,就沒有間斷過,且越發尖銳,越發淒厲。 第三十個,第四十個,第五十個…… 許青越殺速度越快,出手的兇殘更是駭然聽聞,且他的動作無比靈活,此刻整個人如一道血影,直接抓住一個異族的脖子,在對方的絕望哀嚎中拽出金丹。 可身後有罪犯偷襲而來,可在靠近許青的瞬間,影子一晃,下一剎……這偷襲的異族半個身子消失了,如被一張無形的大口直接吞沒。 殺戮,還在繼續。 短短的一柱香時間,這牢籠內血腥之意瀰漫,地面上都是屍體,裡面大部分都是天宮碎滅,金丹被拽出,自身化作乾屍,被許青金烏吞噬氣血,死亡的樣子極為悽慘。 更有一些要麼頭顱碎滅,要麼屍首分離,慘烈至極。 還有幾個特殊族群,肉身都被許青生生的颳了,滿地鮮血。 至此,這裡餘下的數十個異族罪犯,以他們本身的兇性也終於壓抑不住的驚恐起來。 他們目中的許青,明明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可他們心中的感覺,已經翻天覆地。 之前的許青,在他們看去如點心如羔羊,可現在,那是一頭撕下了羊皮的兇狼,甚至這個形容也都不恰當,那是一個行走的地獄! 這一切,就使得他們內心掀起滔天大浪,身體都在顫抖,恐懼之意瀰漫全部心神。 “他絕對不是丁區的獄卒!” “丁區獄卒出手會有情緒波動,他……他沒有!” “這是個煞星,他明明也受傷,可從始至終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這種人……我放棄,卒子大人,我們放棄!!” 許青不是沒有受傷,在如此多的罪犯聯手下,許青又沒有動用殺手鐧,自然也會受傷。 可他越是受傷就越是兇殘,尤其是此刻在罪犯驚恐四散間,他追上一個,一頭撞在對方臉上,生生將其頭顱撞的四分五裂。 這一幕,就使得殘存的罪犯從心底不斷冒著冷氣,窮兇極惡的他們,看向許青的目光漸漸恐懼到了極致,在他們眼中,許青的兇殘超過了他們。 尤其是幾個被許青殺戮震懾心神的犯人,此刻看見滿臉鮮血的許青轉頭,目光對望後,他們的心志無法控制的坍塌,渾身顫抖瘋狂的向著牢門獄卒那裡跑去。 一樣被震撼的,還有牢房門口處的那些獄卒,今日的一幕,讓他們終生難忘。 他們看著遍地的屍體,看著地面上匯聚的粘稠鮮血,看著駭然驚恐四散的罪犯,看著平靜無比的許青。 所有人都倒吸口氣,心神掀起劇烈波瀾,神情無比凝重。 他們見過殺人,本身都是殺戮之輩,所以他們震動的不是許青殺戮這個行為,而是許青殺戮之中的神情。 哪怕他們也是兇戾之輩,可卻做不到如許青那樣表情從始至終都是古井一樣,不起絲毫波動。 畢竟無論是殺戮還是被殺戮,情緒都很難控制,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波動。 被殺者的驚恐絕望、殺戮者的興奮享受,這些幾乎不可能作假。 細微的表情終歸會有。 整個丁區的卒子,都是如此。 唯有那種殺伐到了極致者,又或者經歷了人間煉獄之輩,將殺伐當成了本能,才可以在這種狀態下控制情緒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而這樣的人,他們見過。 那是在八十九層以下的丙區任職,比他們級別更高的卒子。 那裡任何一個卒子,都是這種人! “丙區!” 這些獄卒相互本能的看了看,在這凝重中望向許青的目光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玩味,而是升起了濃濃的尊重,透出強烈的光芒。 ------------ 第四百零五章 神秘之區 許青的殺戮還在進行,地獄依舊在行走。 其實那些丁區獄卒看到的既正確也不正確。 正確的是許青在殺戮裡,神情的確是從始至終沒有波瀾。 不正確的是……他沒有在控制情緒。 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一次次遊走在死亡的邊緣、兩次看見神靈睜眼掙扎活下來的他,已經不需要去控制情緒了。 殺伐,是他的本能。 你要害我,我就殺你。 這些犯人一開始的惡意與兇殘已註定了結局,無論是在這裡還是在外面,都一樣。 而許青的出手,沒有因罪犯心志的崩潰而手軟,也沒有因對方的哀嚎而停頓。 他一邊走,一邊出手。 追上一個又一個驚恐逃遁的犯人,找到他們的致命之處,按照秘訓裡學到的知識,一一斬殺。 當然金丹他還是需要的,所以在這個過程中淒厲的慘叫,不斷地迴盪。 直至又過去了半柱香,許青左手拎著一個雙面族修士的頭顱,站在遍地屍骸之中。 在這濃鬱的血腥瀰漫下,他表情平靜,抬起頭看向牢房門口那些神色凝重的獄卒。 “沒了。” 許青扔下了手裡的頭顱,輕聲開口。 獄卒們表情嚴肅,半晌後不約而同,向著許青齊齊一拜。 最前方那個中年獄卒,沉聲開口。 “歡迎許青兄弟加入刑獄司!” 他的身後,所有獄卒齊齊傳出話語。 “歡迎許青兄弟加入刑獄司!” 在任何地方,強者都是受尊重的。 刑獄司也是如此,只不過這裡除了自身強悍外,還需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同類。 如果做到了這一點,就自然獲得了他們的認同。 而若超常,那麼獲得的必然就是尊敬。 如此刻的許青,就是這樣。 許青一拜回禮,感受到體內第五天宮正飛速具象化,他問了一句。 “其他牢房的可以去殺嗎?” 丁區獄卒聞言,神色紛紛露出感慨。 “許青,刑獄司的犯人,雖我們可以處理,但……殺的太多了終究還是不好,這個月大家的名額,這一次都被你給用了。” 中年獄卒苦笑開口。 “不過伱也不用著急,每個月都有不少罪犯被抓來補充,按照大家的默契,基本上抓來多少,原本的犯人就可以被我們處理多少。” 說著,中年獄卒推開牢房大門,眾人走出時,許青看了眼自己方才放下儲物袋的地方。 四周獄卒乾咳一聲,相互看了看,各自取出了一些靈石遞給了中年獄卒。 中年獄卒接過後,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趕上是我帶新人,本以為可以發一筆,沒想到……”他搖頭,將靈石分配給了三五位獄卒。 這些獄卒笑呵呵的接過,他們是壓許青勝出之人。 隨後中年修士將剩下的那些靈石留了一部分,按照一定賠率給了許青。 許青之前的判斷沒錯,這些人跟著,就是為了賭。 他們中大都是賭許青堅持不了太久,而坐莊的正是中年獄卒,顯然雖也有人賭許青成功從而獲得了收益,可許青獲得的也不少。 畢竟他的賠率很高。 此刻拿著靈石,許青心滿意足。 其他獄卒各自都有鎮守的牢房,此刻抱拳相繼離去後,中年獄卒帶著許青前往登記處。 路上,他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 “許青兄弟,我平日鎮守在三十五層,你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來找我,現在我帶你去登記,分配牢房以及拿去卒子道袍,還有將你的氣息記錄,這樣你以後來上值就可自行進來。” 許青點頭,一路前行中路過一處處牢房,目光時而落去,心底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這神情被中年獄卒留意到,他笑著開口。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鎮壓了第八十八層的丁一區,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可以選擇晉升為丙區卒子。” 這一次他的笑,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帶著真誠。 “成為了丙區卒子,你就沒有處理犯人上的限制了,且軍功給的也將更多。” “八十九層之下嗎。”許青問了句,他之前聽對方提過一句丙區。 “沒錯,刑獄司分為甲乙丙丁四個區域,八十九層之上全部都是丁區。” “八十九層以下則是丙區,至於乙區以及甲區,就不是我們可以知曉的了,實際上丙區就已經很神秘了,我從來沒去過,也不知道具體多少層。” “我只知道那裡關押的犯人,修為最弱的也都是元嬰,且兇殘的程度也遠超丁區。” 話語間,這中年獄卒帶著許青來到了位於第九層的登記處,在那裡許青獲取了刑獄司黑色火焰的道袍,同時記錄了氣息。 至於看管的牢房也被安排下來。 “丁一三二區。”看到許青要鎮守的牢房後,中年獄卒神色有些吃驚,多看了許青幾眼。 許青不解,望向對方。 “有什麼問題嗎?” “丁一三二,怎麼說呢,既是大吉也是大凶,它在第五十七層。”中年獄卒搖頭,看向許青的目光有些複雜。 許青皺眉。 “與犯人無關,雖然裡面的犯人的確比其他區戾氣重,但畢竟也是丁區。說它大凶是因它的歷任鎮守,有大半在外莫名其妙的橫死,有些不吉利。” “不過也不是所有鎮守都死亡,還是有一些沒事的,而說其大吉是因我們的宮主,在金丹修為時,就是丁一三二區的鎮守。” “而丁一三二區,已經快一百年沒有新鎮守了。” 許青目光一凝,這件事引起了他的留意。 於是他拿出了發放給他的記錄丁一三二區犯人資料的玉簡,神念一掃粗略看了看。 丁一三二區的犯人很少,許青乍一看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但他不打算立刻就去丁一三二區,而是準備回去再研究一下。 就這樣,許青又問詢了一些關於刑獄司的事情後,離開了這座封海郡第一監獄。 到了外界,已是黃昏。 這一天的經歷許青覺得很豐富,從拜見宮主直至兼任卒子,隨後殺戮犯人,自身第五天宮也即將完成具象化。 “接著要去搭建劍閣。”走出刑獄司後,許青望著大地上那一圈圈高低不同的劍閣,來到了最外層,在最後一個劍閣千丈外,取出令劍刺入地面。 下一瞬令劍閃耀璀璨之芒,其內傳出轟轟之聲,一座十丈高的劍閣在他眼前屹立而出,與四周的其他劍閣造型一致。 十丈,也是基礎高度。 隨著劍閣形成,令劍歸來被許青收起,他走入劍閣內。 此閣外看十丈,內部並非如此,與洞府的結構差不多,分為數個房間,可以煉丹煉器閉關休息,也可接待。 更有擁有聚靈之陣,所以劍閣內的靈氣很充足,在這裡吐納要比外面舒服不少。 於是許青沒有回分宗,而是選擇在這裡休息。 至於必要的防護,比如陣法以及毒藥,許青自然不會疏忽。 雖劍閣本身防護就不俗,可許青還是按照自己的習慣佈置一番,這才安心。 接著他盤膝坐下,閉目打坐。 時間流逝。 期間他也接到了隊長的玉簡傳音,告知所有新晉執劍者的考核都已結束,並且以很炫耀的語氣告訴許青自己所獲得的職位。 “執劍宮還是很看重你大師兄的,給我安排了功簿處!” “青秋那小妞被安排了稽查,孔祥龍是外勤辦專門負責追兇,全體新晉執劍者,連同你在內,就五個文職,我是其中一個。” 隊長無比得意,玉簡裡還傳出了吃蘋果的聲音。 “許青你呢,作為宮主的隨行書令忙不忙?” “還好。”許青有些詫異隊長為何得意。 “小阿青,你不明白是不是,我和你說,別人看到我拿到這個職位都是嗤之以鼻,但他們傻,我不一樣,我拿到職位的第一時間就看出了這裡不簡單。” “功簿處啊,那可是稽核軍功的地方,用好了權利極大。” “同時我也能宏觀看到誰的軍功增加的厲害,然後統籌全體執劍者的軍功增加幅度,配合他們完成的任務以及修為,我就能看出什麼任務是最簡單又軍功多的。” “另外我只要統計足夠,我還能看出什麼區域更適合獲取軍功,這個位置太關鍵了,甚至仔細研究,我甚至能從裡面的蛛絲馬跡,看出很多情報。” 隊長聲音帶著振奮,對這個職位極為滿意。 許青聽完後神色露出古怪,他覺得執劍宮或許給隊長安排這個職位時,沒有想的這麼深…… “不說了,我要繼續挖一下這個功簿處,小阿青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找到好的弄軍功的方法與區域,我帶你去弄軍功!” 隊長興致勃勃的結束了通話,全身心的沉浸在了研究之中。 許青眼看如此,也有了一些期待。 “軍功!”許青抬頭看向遠處天地,那是朝霞州的方向,也是朝霞山的所在。 “還有帝劍,我如今也有一次感悟的機會,要儘快去感悟一下。”許青深吸口氣,拿出令劍。 感悟帝劍需要提前預約,畢竟執劍者很多,每天數量有限,於是許青利用令劍完成了預約,時間是第二天的黃昏。 做完這些,許青想到丁一三二的事情,於是取出犯人資料玉簡,仔細檢視。 丁一三二區的犯人不多,只有十四位,且都是被關押時間超過五百年,多的甚至千年都有,期間沒有新的犯人被關入進去,裡面的犯人也沒有死亡。 只不過因百年來缺少鎮守,所以他們也就沒有望風的時間,百年來都是在牢籠內不曾外出,唯有固定時間會被滲一些靈氣進去,使他們維持基本生存。 許青研究很久,直至天明,也沒看出太多特殊之地。 如果真說有,那就是這個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活的比其他區要長。 帶著沉吟,許青決定去看一看。 於是在天亮之後,他去了刑獄司,直接到了第五十七層,站在了丁一三二區的牢房大門前。 青黑色的牢門,透出古樸與滄桑。 許青默默站了一會,目中露出果斷,抬手將面前這百年來沒有被開啟過的牢門,慢慢推開…… 一股腐朽的氣息,從緩緩開啟的大門縫隙內散出,瀰漫四方。 與此同時,在其它層有不少獄卒,也都在臺階上探身,看向許青所在之處。 “丁一三二,又開啟了。” —— 明日停更 ------------ 第四百零六章 132區的十四囚徒 丁一三二區,如今共有十四位犯人。 相對於其他丁區牢房上百甚至上千的罪犯而言,這裡的犯人數量,的確是太少了。 少到許青不需要過多思索,腦海就浮現出了資料裡所有犯人的資訊。 此刻隨著丁一三二牢房大門的開啟,隨著那腐朽氣息的散出,許青站在門口了平靜的注視。 大門內,一片漆黑。 許青思索了幾息時間,邁步走去。 一步步踏入到了牢門內,走入到了黑暗中,隨後牢房的大門在其揮手中,砰的一聲關上。 聲響傳開,傳入所有關注這裡的獄卒耳中,在他們心裡化作波瀾。 丁一三二牢房內,依舊漆黑,唯有腳步聲迴盪。 那是許青的腳步,他沒有利用獄卒的許可權將這裡的燈火開啟,因為相對於通透的光芒,許青覺得這裡的黑色,更適合自己。 他本就喜歡行走在黑夜中。 尤其是適應了黑色後,這裡的一切雖昏暗,可也並非不能看清。 與他殺戮過的那個牢房一樣,這丁一三二區正中間是巨大的廣場,四周則是一間間牢籠。 許青走在牢籠外的過廊上,路過一個又一個空空的房間,直至在第十九間牢籠外,他腳步停頓下來。 這一處牢房,裡面有犯人。 那是一個背對著許青盤膝而坐的身影,很高大,頭部快要接近牢頂。 全身赤裸沒有任何衣物,但卻有無數的觸鬚搖曳,有長有短,披散在身上好似衣縷。 對於許青的出現,這巨人沒有任何在意,似乎正在進食,陣陣咀嚼聲迴盪間他的頭顱也在搖動,彷彿在撕扯。 牢籠外,許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冷冷注視。 透過影子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所吃之物,是其自身的觸鬚,此刻正一根根被撕咬。 同時許青也看到了這犯人的模樣。 犯人的資料裡顯示,對方是雲獸。 來郡都的路上,許青在雲風州曾看見過雲獸,它們沒有靈智,身體在百丈以上,眼前這個身影身高小了很多,且樣子略微不同。 許青收回目光,邁步繼續走去,很快在間隔七八個牢籠後,看見了第二個犯人。 這是一個女犯人。 她是人族。 滿身汙垢,瀰漫一道道撕咬形成的傷痕。 依稀能看出相貌還算秀麗,尤其是身段更是妖嬈,此刻她正蹲在一個角落裡,手裡抱著一個稻草人,彷彿在哄睡。 許青路過時她察覺,抬起左手食指放在唇邊,輕噓了一聲。 似在提醒許青不要打擾孩子休息。 她所在的牢房地面上,都是雜草,依稀可見數不清被撕爛的稻草人。 許青冷冷凝望,腦海浮現資料裡對此女的資訊,此女曾經是個天驕,來自太虛化妖宗。 早年有奇遇,吃過類似長生果一樣的天材地寶,原本被寄予厚望,可被查出其私下竟殘忍至極的烹食同族嬰孩。 此事當年引起過不小的風波。 她本應被處死,但大半被其殘害者的親人都要求讓其生不如死,需承受無盡折磨。 於是她被關押在了這裡。 此刻許青凝望中,忽然牢籠地面上那些殘破的稻草人,一個個剎那間睜開眼,死死的盯著女子,接著張開口發出嘶吼,向著女子猛地撲去。 包括這女子懷裡的那個稻草人也是如此,衝著女子瘋狂撕咬。 那女子顫抖,任由這些稻草人撕咬自身,抬起頭,衝著許青笑,笑容詭異,彷彿在和許青打招呼。 許青看了一會,收回目光邁步離開,走向下一個犯人。 就這樣他繞著過廊走了大半圈,將裡面的犯人一一對照資訊,同時也在觀察他們是否存在了問題。 丁一三二區為何會大凶,許青沒有太多的好奇心,不過既然這個牢房讓他來鎮守,那麼他就要將這裡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透過觀察,給許青最直觀的感覺就是這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明顯比他之前屠殺的那些,更為怪異。 甚至第七個犯人都不能說是血肉生物。 那是一個自己旋轉的磨盤。 它不斷地轉動,散出吸力,彷彿想要將牢籠內的一切物質都吸入進去碾碎。 這個種族就連鬼手也都沒有介紹過,在犯人資料裡顯示,這是石魔。 神靈殘面到來後誕生的稀少族群。 又比如此刻,許青站在第二百三十七牢籠前,裡面關押的是這裡第十三位犯人。 對方沒有身軀,只有一個頭顱,在牢籠的地面上滾來滾去,注意到許青後,它忽然停下,紅色的眼睛盯著許青,嘴角更是露出開心的笑。 “太好玩了,你明明已經死了,可你自己卻不知道,真好玩,你下一次會死在一個帶著草帽之修的手中,可是伱都已經死了,怎麼還能又死一次啊。” “死的很慘,身體都崩潰了,但頭還在,對方說要帶你的頭去一個地方。” “好慘,好慘。” “大家都在找你,可找不到……哈哈,他們不知道你被葬在了什麼地方,但我知道,我看見了。” “你想化解嗎,只要你把我扔到雲獸所在的牢籠,讓我在裡面住下,我就幫你化解如何?” “你要相信我,我是這裡唯一幫助鎮守的,那些沒有死亡的鎮守,其實都是因為我的功勞。” 許青沒有說話,仔細的打量這頭顱幾眼後邁步離開,去了最後一處關押犯人的牢籠。 這裡更特殊。 牢籠內沒有修士,只有一幅畫。 一副漂浮在半空中的畫。 畫裡是四世同堂的家庭,一家老小坐在一起,都在微笑,一共二十三位。 正中間的是個老漢,被子孫簇擁的他,笑的最為開心,神情被畫師完美的畫了出來。 望著那幅畫,許青眼睛裡露出異芒,這也是一個神靈殘面到來後天地間誕生的新族群,名為丹青族。 此族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它們一生都在畫裡。 可他們卻說,世人是在畫中,他們才是在外面。 許久,許青收回目光,轉身離開,回到關押第一個犯人的牢籠時,裡面正不斷進食的雲獸突然停下了咀嚼,傳出低沉的話語。 “不要信二三七,無論它說什麼,都不要信。” 二百三十七,是那個神神叨叨的頭顱所在的牢籠。 許青沒去理會,走到了這丁一三二區的牢房大門旁,盤膝坐下,望著黑暗的監獄,他的目中露出沉吟。 這些犯人,他覺得很有意思。 時間慢慢流逝,一三二區除了個別之聲外相對很安靜。 沒有什麼詭秘之事出現,也沒有什麼邪異情況發生。 許青依舊盤膝,他這一次到來沒有去碰觸任何物品,也沒有說一句話。 甚至他無論是方才的前行還是此刻的盤膝,他的身體外都瀰漫了毒禁之力。 不曾外散,只是環繞在自己身上,以此隔絕外界的一切。 這是他一如既往的謹慎。 至於這一三二區傳聞的大凶,許青此刻還沒感受到。 他準備慢慢探查。 此刻眼看一天結束,到了下值之時,許青起身打算離開。 他昨天已經申請了感悟帝劍,預約的時間就是今天下值之後。 可就在許青起身的剎那,他猛地轉頭看向關押人族女子的牢籠。 目光所看,那裡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個小男孩的身影。 他站在女子的牢籠前,似在和對方說著什麼。 許青目中露出凌厲,右手抬起一揮之下,黑色鐵籤剎那而去,閃耀陣陣紅色雷電,瞬間就到了女子牢籠前,直接轟在了牆壁上。 但那小男孩的身影,卻詭異的消失了。 許青面無表情邁步走去,到了近前時金剛宗老祖所在的黑色鐵籤飛速歸來,在許青的心神內詫異開口。 “主子,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許青抬頭看向牢籠內的女子,這女子依舊縮在角落裡,衝著許青笑。 許青盯著她看了半晌,轉身走回牢房大門,將其推開出了丁一三二區。 隨著丁一三二區的青黑牢門砰的一聲關閉,許青這才向著金剛宗老祖傳出神念。 “你沒有看見?” “啊?主子,看見什麼,方才那裡在我的感知中,什麼都沒有。”金剛宗老祖連忙小心翼翼的開口,同時心底也有忐忑。 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寵了……所以很珍惜這一次的機會,可他的確什麼都沒感知到。 許青皺起眉頭,又問詢了影子。 “……主……沒……”小影顫顫悠悠的回答,與金剛宗老祖一樣,它也覺得自己失寵了。 許青目露寒芒,回頭看了眼丁一三二區。 此刻他要去感悟帝劍,預約的時間快到,所以壓下再進去探查的想法,離開了刑獄司。 走出刑獄司時,外面已快臨近黃昏,天空雲層略黑,顯然今夜有雨。 許青沒再去思索關於丁一三二區的事情,他身體騰空正要前往執劍宮,可就在這時,下方一處百丈劍閣內突然爆出璀璨之芒,轟鳴之聲迴盪間,有數十道劍光從內激射而出,四散開來。 從那劍閣內還有一個身穿執劍者道袍的老者急急忙忙的飛出,雙手掐訣要去攔截,可好巧不巧,其中一道劍光直奔許青這裡。 速度之快,氣息之強,超越了金丹修為,那是元嬰一擊,剎那臨近。 許青面色一沉,猛地倒退,頭頂紫天無極冠更是閃耀,在轟鳴中閃躲開來。 劍光從他面前呼嘯而過。 “小友抱歉,非常抱歉!!”許青避開之後,那老者已將其他劍氣攔截,此刻一臉歉意看向許青。 “老夫剛剛在研究功法,出了意外。”老者苦笑,雖是一身元嬰修為,可他明顯過意不去,連連抱拳。 許青皺起眉頭看了那老者一眼,又掃了掃四周,他覺得此事不像是對方故意,畢竟要殺自己的話,一道元嬰劍氣是不夠的。 況且這裡是郡都,且剛出刑獄司,在這裡殺人的話,必然是要遵循一擊致命之法,才是最合理的出手方式。 思索後,許青點了點頭。 雖此事大機率只是意外,但許青的警惕更高,身體展開全速直奔執劍宮。 很快到達,在將自身新晉執劍者的一次感悟機會用掉後,隨著執劍宮內陣法開啟,許青的身影消失,出現在了執劍宮的帝劍感悟之地。 這裡與迎皇州執劍廷的感悟之地差不多,一樣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刻著一把劍,四周地面都是陣法,一條條鎖鏈將那大石纏繞。 許青到來時,此地已有七八人在感悟,他目光一掃注意到裡面有三個是此番與他一起的新晉執劍者。 此刻都在閉目,身體外存在防護。 許青收回目光,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他之前在執劍廷只差一點就可成功,雖當時那位執劍廷的執劍者說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感受,但許青覺得不是如此。 因為他的識海內,帝劍的虛影依舊還在,如今還未完全消散,存有大半。 再加上之前孔祥龍和他們所有人分享的感悟經驗,許青覺得這一次自己有很大把握,可以成功。 於是他心中升起期待,在這盤膝中閉上雙眼,感知散開融入前方的巨石上。 碰觸的一剎,當日那種模糊朦朧之感再次浮現於眼前。 但這一次許青沒有耗時多久,便透過層層迷霧,看到了那把樸實無華的劍影。 凝望帝劍,許青不斷地靠近,那把劍在他眼中越發清晰,隱約間他好似聽到了劍鳴之聲,更是看到了一道道身影幻化在劍身的四周。 那些身影看不清樣子,但他們的動作都很一致。 拔劍,一斬! 簡簡單單。 可給許青的感覺卻並非如此,每一道身影的劍斬,在他的心中都掀起波瀾,化作風暴,迴盪轟鳴。 在這風暴與轟鳴越發強烈之時,他依稀間看到有人一劍落下,大海被分割,海底形成深深溝壑,且劍氣長存,裂縫不合。 他還看到有人一劍之下大地崩塌,小半個州的地面成為飛灰,飄散在眼前,驚天動地。 他更是看到有人一劍斬去,一片禁區之地直接倒卷,碎滅開來,風雲色變。 除此之外,更多的斬劍是面向異族,無數的異族死在這一劍之下,死亡前的淒厲之音,似乎此刻還在迴旋。 直至他看到一個無法直視面孔的身影。 此人穿著帝袍,威武非凡尊貴至極,他立於蒼穹之中,向著一尊從深海內站起,全身瀰漫觸鬚散發無窮異質的存在,斬下一劍。 一劍之後,那從深海內走出的存在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身體四分五裂,化作無數,融入海中。 穿著帝袍的,是執劍宮的大帝。 深海內的……似乎是一尊神靈。 這一幕幕,彷彿是烙印在歲月長河內的影像,此刻不斷地浮現後,在許青的心神震動中,最終所有的斬劍身影都重疊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劍! 帝劍。 許青心神掀起滔天波瀾,震撼無比。 三個時辰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感悟之地。 當眼睛睜開的一刻,許青目中有璀璨劍影一閃而逝。 他心中殘留震撼,好半晌才深吸口氣,內視自身識海。 在那裡,他清晰的看到了一把帝劍正閃耀光芒。 帝劍,感悟成功! ------------ 第四百零七章 咫尺天涯不識君 許青深吸口氣,默默感受識海內的帝劍,他有種感覺,這一刻的帝劍與自身已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這種感應,會讓人心靈升起一種強大之感。 這就是皇級功法所帶來的加持,更有一種關於劍的熟悉,也在許青心中浮現,這同樣是感悟帝劍所帶來的變化。 他熟悉劍身的每一部分結構, 熟悉劍刃的每一寸鋒芒,熟悉劍痕的每一抹流光。 但這熟悉終究有些虛無縹緲,好似鏡花水月,尚需不斷琢磨與體會,直至最終將其化虛為實,水月成真,化作刻入自身靈魂裡的本能。 “如此,放可晉升為二階,從而為我加持完整的一宮戰力。”許青喃喃。 許久之後,他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掌,隨著心念一動,瞬息間一片刺目之芒從其掌紋內散出,飛速匯聚,一絲絲繚繞在掌心之上,最終編製出一道劍影。 蘊含鋒利之意,似欲殺伐萬物眾生。 更有浩瀚之威,如要碾壓寰宇神魔。 許青感受到了,人族執劍者的皇級功法,從本質來說並未守護,而是殺伐,其上煞氣極重。 這是一把,以殺戮去完成守護之劍。 許青明悟,眼睛裡露出銳利之光,與掌心的劍芒呼應,交融在了一起。 隱約間,他好似聽到了劍鳴之聲,那聲音裡蘊含了親切,蘊含了認同。 依稀間,他彷彿看見了之前感悟時的無數身影,那些身影一個個手持帝劍,向他含笑,見證後來者,走上與他們一樣的大道。 許青抬起頭,站起身,向著虛無一拜。 拜此劍,拜同道。 從這一刻開始,他終於具備了二種皇級功法。 金烏煉萬靈,能吞天地萬物。 人族執帝劍,能斬皇下眾生。 雖後者想要爆發出超越自身之力,還需歲月蘊養,但劍種已成,一切指日可待。 望著劍氣形成的帝劍,許青壓下心底的波瀾,半響後終於平復心緒,目中露出思索。 “帝劍之術,在我身上很難去蘊養多年,所以對外而言將其化作每戰的殺手鐧之一,才是關鍵,所以要儘快將對劍的熟悉感化虛為實,提升至二階,增加我一宮戰力。” “增加熟悉感,需要一把劍……”許青忽然有些明悟,低頭取出執劍者的令劍。 看著此劍,他有些恍惚,終於明白了這把令劍的另一個作用。 此劍除了是執劍者日常所需以及搭建劍閣外,還有一個隱藏的作用,那就是讓感悟帝劍成功之人,增加對劍的熟悉。 因為它的樣子,與帝劍……一模一樣。 “不愧是人族傳承至現在的執劍部,其內每一個環節都蘊含了深意與底蘊。”許青心底感慨。 “如此底蘊,想來執劍部無數年來,大量的執劍者感悟帝劍,一次就成功者哪怕沒有,可二次成功的應該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許青提醒自己不能因二次成功就自滿,畢竟孔祥龍也是二次成功。 想到這裡,許青深吸口氣,邁步向外走去。 但他不知,在他成功感悟的一刻,大地的刑獄司內第八十九層中,正盤膝打坐的宮主緩緩睜開雙眼。 他背後巨大的豎瞳,此刻也驀然睜開。 “帝劍又多一位二次感悟成功著,名為許青。” 低沉之聲迴盪,在這八十九層掀起風暴。 這聲音正是當日許青在這裡離開後,與宮主對話之聲。 “丁一三二如何了?” “那裡特殊,我雖是刑獄司器靈,但也無權去看,不過許青身上已有厄運纏繞,另外丁一三二的秘密只有你知曉,你大可以直接告訴他,而我也好奇那裡到底有幾個秘密。”風暴內聲音化作轟鳴,傳遍四方。 “丁一三二……”宮主目中露出追憶。 “那裡的秘密並非一個。” “但我從不徇私,一切都看機緣,七天後若他身上還有厄運,你去清除他丁一三二鎮守之名,隨意換個其他牢房好了,這說明他無緣此造化。” 宮主平靜傳出話語,雙目閉合。 與此同時,執劍宮內,許青正邁步走出。 “既然來了這裡,那就去一趟郡都的藥鋪採購一些毒草,毒道的研究不能荒廢,另外素丹也要買一些研究一下。” 許青身體一晃騰空,直奔郡都。 此刻已是深夜,蒼穹黑雲瀰漫,轟轟雷聲迴盪,大雨欲來。 但郡都無論白天還是夜晚,店鋪大都營業,畢竟主要的客人都是修士,購買物品不分時間。 可就在許青騰空在執劍宮外,要踏入郡都的瞬間,蒼穹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從雲內驀然落下,直奔半空中的許青剎那而來。 這閃電的樣子好似樹杈,落下時分裂無數,觸目驚心。 速度極快,威力更是驚人,聲響滔天,好似天劫降臨。 儘管突兀,但許青已經將警惕烙印在了靈魂裡,幾乎在這道閃電來臨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倒退,驀然避開。 眼看閃電在自己前方劃過,直奔大地,許青面色難看,望向蒼穹。 身處半空的他,雙目被蒼穹閃電光亮映照,反射出了銳利之芒。 蒼穹烏雲瀰漫,雷聲迴盪,一切似乎沒有什麼過於異常之處,唯有閃電遊走,一切似乎都只是巧合。 “不對勁!” 許青面色陰沉,無論是之前執劍者劍光的四散,還是這一次天雷落下,都太過巧合了。 這讓他本能想到了丁一三二區,也想起了那個中年獄卒老李說過的話語。 “它的歷任鎮守,有大半在外莫名其妙的橫死。” 許青神色陰沉,一步落下,來到了郡都城池的邊緣,目光也從蒼穹收回,低頭看向下方大地。 雖是黑夜,雲層瀰漫,但藉助閃電劃過長空的耀光以及自身的修為,許青還是可以看清地面的刑獄司。… 二次巧合,讓他陷入沉思。 在這思索中,許青走入郡都內,感知散開四周。 “丁一三二鎮守不是所有都莫名其妙的橫死。” “只有部分意外隕落。” “裡面的秘密,宮主應該是知道的。” “那麼他為何要將我安排在那裡……是考驗,還是其他?” 許青腦海浮現疑問,向著郡都藥鋪走去。 天空雷霆轟鳴不斷,雨水似在積蓄降臨之力,而街上的百姓很少,深夜裡出沒的大都是修士。 直至半個時辰後,許青看到了一間藥鋪,身體一晃飛速臨近,踏入時許青眉頭一皺。 藥鋪內有七八個修士,正在購買藥草以及丹藥,其中有一個身穿執劍者道袍的女子,許青認識。 正是扛著惡鬼鐮刀的青秋。 青秋身為稽查,今日下值準備回劍閣之時,也打算在這裡買一些丹藥,此刻注意到許青後,她面具下的修眉微皺,腦海也有惡鬼吸氣的聲音迴盪。 “這許青陰魂不散啊,我覺得他在跟蹤我們,我們以後下值不走這條路,我覺得這許青太危險,我們要避開他,不然我怕你忍不住和他同歸於盡!” “和他同歸於盡不划算,我們那個同歸於盡之法,用在其他人身上更好,比如瘋狗。” 許青目光掃過青秋,沒去在意,徑直走向櫃檯時,腦海傳來金剛宗老祖的聲音。 “主子,小的有個事 ……之前就想跟您彙報。” 許青神色如常,和藥鋪店家說了自己要買的藥草後,在心底淡淡開口。 “說。” “主子,那紅女的鐮刀,有器靈。” “這器靈沒察覺我,所以每一次它看見主子你,都在罵人,它以為主子你聽不到,可它不知道我身為高階雷魂,我是可以感知的。” 金剛宗老祖其實很早就聽到紅女身邊惡鬼的神念,但他一直沒說,原本是打算找個關鍵時刻去表露,作為一個立功的表現。 但之前他在牢房出手不利,心底忐忑,擔心被認為無用,於是連忙將這件事說出。 “我偷聽到那個小鬼的話語,似乎他們有個能和別人同歸於盡的手段,主子以後滅這紅女時要留意。” 許青若有所思,看了青秋的鐮刀一眼。 “他在看我!他的眼神不對,非常不對!”青秋腦海裡,惡鬼傳出尖叫。 “我們快走,我有種不妙的預感,這許青似乎察覺了什麼,他畢竟是大帝欽點,如今又是宮主的隨行書令。我們惹不起啊,而且我覺得他身上有點不對勁,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惡鬼尖叫之時,許青的腦海再次迴盪金剛宗老祖的聲音。 “主子威武,那一眼過去,對方小小器靈立刻就怕了,主子放心,以後我幫你盯著這小鬼,哼,敢對遊靈子的主人有惡念,這小鬼找死,有我在,任何邪祟都不可能害到我的恩主,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另外主子,我覺得您其實偶爾也可以展現一下自身的王霸之氣,呃,話本上都是這麼說的,王者的,霸氣的霸,我覺得主子也具備這個能力,可以讓這小鬼器靈驚恐。” “然後小的找個機會再去策反,這樣的話,我們殺紅女必定沒有任何波折。” 金剛宗老祖飛速開口,展現自己價值。 許青所有所思。 此刻店家已將他所需的藥草拿出,結算時許青想到了素丹,問了一句。 “是否有素丹?” 店家笑著點頭,從櫃檯下拿出一個丹瓶,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枚靈幣,是個素丹。” 許青有些驚訝,這個價格已經是低廉到了極致,要知道在迎皇州,白丹都超出了這個價格。 “郡丞大人明德至善,研製出這種功德無量之丹,為讓郡都所有百姓都能免於異質侵襲,所以這價格基本上就是各個藥鋪儲存丹藥所需的最基本費用,與白送沒太大區別。” 許青心底敬佩,給出靈幣將丹瓶收起,他打算回去研究一下,從內學習郡丞的煉丹之法。 此刻買完,許青轉身走出藥鋪。 而一旁的青秋看著許青買丹藥的一幕,記憶裡的一些往事不由升起,她想到了南凰洲的拾荒者營地。 想到了自己在那營地裡作為雜貨鋪夥計時,一個滿臉髒跡穿著大批襖的瘦小身影,帶著謹慎與對所有外人的疏遠,走到自己面前買白丹的畫面。 青秋皺起眉頭。 她有些不理解自己為何看著那讓人厭惡的鬼手買丹藥,居然記憶裡會浮現她生命中代表美好的小孩哥哥。 在她看來,這是一種褻瀆。 於是她更為厭惡的看了眼許青的背影,拿起在這裡購買的丹藥離開,飛出郡都,向著大地而去。 她沒有居住在離途教於郡都的分教內,對於離途教她也沒有什麼好感,所以相對之下,她更喜歡劍閣。 只是此刻還沒等靠近劍閣,在半空中的她,眉頭再次皺起。 “又是鬼手,陰魂不散,莫非要來害我們!”她腦海傳來厲鬼的尖叫,聲音裡帶著驚恐。 “我知道了,他方才看了我一眼,他發現我了,他這是要來和我們同歸於盡!” “閉嘴!”青秋咬牙,心底煩躁,轉頭目中透著兇意,看向遠處飛來的許青。 ------------ 第四百零八章 一條神秘的線索 許青身在半空,一樣是返回劍閣,一路警惕的他自然注意到了青秋。 但他猜到了緣由,於是眼睛裡寒芒一閃,沒有停頓,直奔大地。 青秋此刻也猜到了緣由,但心神內的惡鬼還在尖叫,這就讓她更為煩躁,在心底向著惡鬼低喝。 “你在囉嗦,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惡鬼瞬間收聲。 就這樣,青秋與許青先後落在大地最外層的劍閣所在之地,彼此隔著千丈,相互目光又碰觸到了一起,隨後都皺起眉頭,踏入各自的劍閣。 他們的劍閣,比鄰。 此事也不能說是過於巧合,畢竟這一次一共就五十一個新晉執劍者,且都是同一個時間段陸續搭建劍閣,彼此靠近也是自然。 當然重點是許青的性格不喜歡熱鬧,所以他一開始的幾天沒有去搭建劍閣,而是昨日才將劍閣立起。 至於青秋一樣性子孤僻,於是他們成為鄰居的可能性自然加大。 不過對許青來說這只是個小事,此刻回到劍閣他先檢查了一下四周,確定無礙,這才盤膝坐下,開始研究自己感悟的帝劍。 識海內的這把帝劍,與之前剛剛感悟成功時有些不一樣,此刻的它光芒不再璀璨,而是有了根基之後,透出厚重之意。 還散出一絲絲劍氣。 劍氣並非無序四散,而是環繞帝劍的四周,好似一條條絲線,形成了一圈又一圈。 一共十一圈。 許青注意到第十二圈也存在,但只有一半。 顯然隨著時間的流逝,用不了太久就能完整。 “這就是帝劍的蘊養了。” 許青算了算時間,按照自己感悟成功到現在去推算一天的話,應該每天可以形成一百多圈劍氣。 劍氣越多,這一劍的威力就越大。 “一年下來可形成三四萬圈,十年是三四十萬圈,百年之後……”許青心底估算了一下,覺得太過遙遠。 “不過就算是沒蘊養那麼久,正常展開這帝劍,也應該很犀利。” 許青感受了一下識海帝劍的鋒芒,忽然想到自己所看孔祥龍的皇級功法幻化金龍。 當時那金龍口中,含著帝劍。 許青若有所思,背後圖騰立刻被催發,一熱之下劍閣內光芒明亮,金烏的身影從他身後幻化出來,在四周環繞飛舞。 陣陣燃燒的鳳羽飄落,美奐絕倫之際,許青牽引識海內的帝劍,使其漸漸於頭頂天靈升起。 直至完全出現後,金烏髮出一聲歡快的嘶鳴,驀然飛來,張開口直接含住了帝劍,隨後全身一震,身軀如被改變,出現了劍氣之意。 那些尾巴更是這般,在飛舞中也有了劍氣蘊含之感。 威力也都強悍了不少。 “原來皇級功法之間,可以相互以這種方式融合……”許青若有所思,但他覺得更多應該是帝劍本身蘊含了某種特性。 許青研究一番,不確定自己這個猜測,但感知金烏更為犀利,且帝劍蘊養也沒有受到影響後,他收回思緒,將藥鋪買來的素丹取出,繼續研究。 時間流逝,很快外面大雨落下,在那嘩嘩的雨聲裡,許青對於素丹的研究也越發透徹。 他分析了數枚素丹,終於看出了這丹藥的煉製之法。 “手法很精妙,但這不是關鍵,使此丹消散異質之力大漲的原因,是裡面有一些極為奇特的藥草。” 許青分辨不出是什麼,這讓他想到了郡丞大人所說的萬物隨境而轉,顯然裡面的這些未知藥草,就是郡丞大人以其方法轉化。 許青拿出一個放入口中嚥下,再次仔細的感受後,確定此丹效果非凡,心底敬佩,但他隱隱感覺這素丹存在了一些瑕疵,並非完美。 可他也無力改變,此丹某種程度已經算是開創了一個藥道的先河。 感慨之餘,外面天色矇矇亮,雨水依舊,看去有些昏暗,明明是清晨,卻有了暮意。 許青抬頭望了眼,閉目打坐休息了片刻,起身走出劍閣,在這雨中去了刑獄司。 雨中,隨著接近刑獄司,許青想起自己兩次意外,雙眼蘊起凌厲之芒。 “今天,要將丁一三二的隱秘找出,如若不然……便將丁一三二的犯人都斬了!” 雨水裡,許青走在濺出水花的大地,踩著一灘灘水坑,踏入到了刑獄司的無形壁障內,走進刑獄司。 雖外面大雨,可卻無法穿透壁障,落不進刑獄司,但終究還是給人一種潮溼之感。 在這潮溼撲面中,許青神色平靜,順著臺階一圈圈向下走去。 途中他看到了幾個見過的獄卒,彼此打了招呼後,許青沒有立刻前往丁一三二區。 他去了位於三十五層的牢房,在那裡找到了正處理一具犯人屍體的老李。 老李,就是許青來刑獄司第一天,為其帶路且介紹的那個中年獄卒。 “前輩,我有事想要諮詢一下。”看見老李,許青抱拳一拜。 對於許青這樣的新人,老李也是願意結交,於是將手裡的屍體向著臺階外深坑一扔,轉頭笑著看向許青。 “什麼事?” 許青沉吟一二,問詢了關於丁一三二區那些沒有橫死的鎮守都有哪些,是否有人還在刑獄司內。 “有!” 老李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丁一三二邪門,我記得陳波力是百年前最後一任鎮守,他幹了三年後換了牢房,如今在七十七層。” “不過這陳波力自從當過丁一三二鎮守後,性格變的古怪,平日裡也不願意與人溝通,找他的話,要拿點東西,許青你有沒有硬一點可以磨刀的物品?” 許青翻了翻儲物袋,找到了當初在幽精靈尊洞府收穫的桌椅,他覺得這個夠硬,於是點頭。 “那就好辦了,我帶伱去。” 老李笑了笑,帶著許青去了七十七層,在那裡找到了一個滿臉麻子的老者。 這老者蹲在一處角落,背後與兩側都是牆壁,似乎這樣可以讓他覺得有安全感,而處於陰暗之中的他,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怖。 此刻他正用力的磨刀。 隨著刀片在磨石上擦來擦去,刺耳的聲音迴盪四周,傳入心神,讓人不適。 注意到許青二人到來後,老者抬頭,陰沉的看了眼,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陳兄,這是許青,新人,丁一三二的新鎮守,他有點事要諮詢你。”老李介紹之後,衝著許青打了個招呼離去,似乎他也不想在這裡久留。 磨刀老者沒有說話,依舊陰沉,目光從老李背影挪開,落在了許青的身上。 許青抱拳一拜,隨後從儲物袋內取出幽精的桌椅,放在一旁。 “前輩,這些物品很硬。” 他能感受到這老者的修為,不簡單。 老者掃了眼桌椅,右手抬起一把抓來,摸了摸後,又將手裡的刀在上面擦了擦,神色露出滿意。 “要問什麼?是如何避免意外橫死嗎?” 許青眼睛一凝,透過對方這句話,他感覺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於是抱拳一拜。 “還請前輩解惑。” “你已經感受到厄運之事了?”老者在許青身上仔細打量,問了一句。 許青點頭。 老者神色微動,將手裡的刀放在一旁。 “看來丁一三二內積累的不詳,已經無比濃鬱了,居然這麼快就在你身上出現了反應。” “其實避免意外橫死很簡單,只要你不離開刑獄司就可以了,又或者你命足夠硬,我不是後者,所以我在任職期間,從沒離開刑獄司,這也是之前的鎮守告訴我的。” 老者看向許青,目光如看死人。 “你要小心了,一般身上出現厄運不詳者,活不過一個月。” 許青沉默,半晌後緩緩開口。 “前輩,您所說的不詳,是來自丁一三二區的犯人嗎?他們莫非有什麼特殊之處?但這裡是刑獄司丁區,若這些犯人真有這種本事,應該被關押在更深的牢房才對。” 老者點頭,又搖頭。 “丁一三二的犯人不是自身奇特,而是被關入裡面後,又成功活了下來,於是才變的不詳,當然這是我的判斷,我覺得他們已經成了不詳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不詳,可能是丁一三二本身,也可能是裡面的某個反客為主的犯人,但宮主始終沒去理會,所以我想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二三七的那個頭顱是不是要求你,將它送入雲獸的房間?” “不用聽他的,有人試過,沒用。” 老者說著,開始為許青點評起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每一個都說的很詳細。 “第十三個犯人,就是那個頭顱,它的確有點本事,但不多,你不要聽他說話太久,不然會被影響。” “最後一個丹青族,那張畫裡二十二個身影,都是它的一部分,這一位是被關押最久的了,不過也是最安靜的,我任職期間從未見過它外出。” 老者剛說到這裡,許青眼睛驀然一凝。 “前輩,丹青族的畫中,不是畫了四世同堂二十三位嗎?” “二十三,不可能,是二十二。”老者聽到這裡,眼睛一樣收縮。 許青沉默半晌,點了點頭,又問詢了一些細節,隨後拿出一些靈石放在一旁,告辭離去。 望著許青的背影,老者忽然開口。 “許青,所有去丁一三二區的鎮守,都是宮主看重之人,是他老人家的考驗,我聽人說那裡除了諸多秘密外,還隱藏了一個巨大的造化,可惜,我沒有找到。” “你若不想意外橫死,就去第九層登記換一個牢房鎮壓,每一個新人都有一次換牢的資格。” “換了後,你將無礙,但記錄中丁一三二歷代鎮守的名單上,將不會保留你的痕跡。” “而丁一三二的詭秘,我曾聽過一位鎮守說過一句話,也送給你好了。” “當你認為你發現了一切時,實際上還有更多再等著你。” ------------ 第四百零九章 影子炸了 許青聞言沉默,雙目微凝,沉吟許久,抱拳一拜。 老者不再開口,繼續磨刀。 在那刺啦刺啦的聲響中,許青遠去,回到了五十七區的丁一三二牢門前,他看著面前著青黑色的牢門,抬手推開,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他就聽到二三七牢籠內頭顱傳出的呼喚。 “卒子卒子,是你回來了嗎。” “怎麼樣,是不是出去就倒黴了,快把我扔到雲獸那裡,我來幫你化解。” “相信我,沒錯的。” “你若再不信我,那你就真的完蛋了,我已經看到了,你死的非常慘,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多少次。” “而且……這丁一三二的鎮守,你真的以為,你是第一次做嗎?” “不能說了,我不能說了,你快把我扔到雲獸那裡,把我扔過去我就繼續告訴你真相了。” 許青平靜的走在過廊上,路過一個個犯人所在的牢籠,走到了頭顱所在之處,咔嚓一聲將牢門開啟,在這頭顱一臉的興奮中,許青將其拎在手裡。 “對嘛,這就對啦,哈哈,小云雲,我來啦。” 在這頭顱的興奮中,許青拎著它來到了磨盤所在的牢籠,直接將頭顱扔了進去。 磨盤一震嗎,似很意外,又有一些開心的情緒散出。 那頭顱則是臉上的興奮瞬間化作了驚恐,發出淒厲的尖叫。 “放我出去,我不想在這裡。” “卒子大人我錯了,我說,這裡被詛咒了,丁一三二被詛咒了,我可以為你簡單化解啊。” “但我之前說的沒有騙你,我真的看到了,你真的死了很多次了,我沒騙你啊。” 許青沒有去理會,轉身離開去了最後一個犯人所在的牢籠,看著漂浮在內的那張畫,望著裡面的二十三個身影,忽然對影子開口。 “吃了它。” 下一瞬,影子透出貪婪的情緒,從許青腳下散開,蔓延進了牢籠。 隨著散入,一股邪惡之意從影子身上滋生出來,籠罩八方的同時,整個丁一三二區在這一剎那,突然安靜下來。 頭顱不再慘叫,磨盤不再轉動,雲獸不再咀嚼,稻草人不再嘶吼…… 唯有丹青族的那張畫,此刻顫抖。 隨著影子的靠近,越來越強烈,直至影子距離它不到三尺之時,畫內的老者突然開口。 “鎮守大人,右下邊緣,非我一族。” 許青立刻看去,目光落在了畫內的右下方。 那裡畫著一個小男孩,他笑嘻嘻的站在那裡,看起來與畫中其他身影沒有區別,就如同一家人一樣。 但在老者開口後,畫中的小男孩皺起眉頭,而剎那間影子也直接向著小男孩那裡撲去,咔嚓一聲好似咬到了什麼。 隨後向著許青迴歸而來,至於那幅畫沒有損壞,只是裡面的小男孩沒有了,它被影子所吞。 可就在影子迴歸的瞬間,前所未有的一幕出現了。 影子的身軀突然顫抖,隨後在許青的目光下,竟剎那間崩潰,四分五裂的同時影子也傳出了哀嚎之聲。 它的身體,爆開!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內鑽出,帶著笑聲融入四周黑暗內,即便是黑色鐵簽在這一刻急速衝去,可還是撲空,那小男孩小時不見。 而影子顯然不可能這麼就死亡,雖身軀炸裂化作了多片,但很快就相互融合在一起,重新恢復後它明顯虛弱,可卻急促的向許青傳遞情緒波動。 “氣運……吞……炸炸炸……” 它似乎很怕許青認為它無能,這一次描述的居然還算清晰。 許青眼睛猛地一凝,轉頭看向小男孩消失之地。 “氣運?”許青喃喃。 此刻黑色鐵籤歸來,金剛宗老祖幻化,他飛速掃了眼虛弱的影子,又看向許青,頓時緊張。 自己二次都失利,而影子雖然也失敗,可卻胡編出了什麼氣運之說。 “小屁影學壞了,可惡!” 金剛宗老祖心底冷哼,他覺得此事八成是影子為不顯自身無能所以亂說出來,於是心底暗道胡編的話,小屁影你可比不過爺爺我。 你既然胡說,我就給你加點料,這樣煞星發現不對時,你麻煩就大了,而我只要摘出自己,就不會被牽連。 他看過太多的話本,有一些裡面也有對氣運的描述,且大都是主角必備之物,似乎這是很多話本人都願意用的。 “氣運?主子我看不出氣運,這一點我不如知識淵博的小影,但它既然這麼說……” “恭喜主人,恭喜主人,主人果然是天命所過,所以才可以在這裡遇到氣運!” 金剛宗老祖連忙開口。 許青皺眉,看了過去。 金剛宗老祖精神一振,趕緊回憶那些話本的內容,飛速開口。 “主子,按照小影給的說法和思路,如果它沒錯的話,小的應該猜出為何這丁一三二的鎮守,有人在外遭遇意外莫名其妙隕落了。” “這丁一三二的秘密,如果小影沒錯的話,那我也知道了。” “這裡蘊含了一縷氣運,估計應該是封海郡氣運之力的一部分,不知為何存在於此地,從無形變的有形。” “而那些曾經的鎮守之所以死亡,是因氣運非尋常之輩可以加身,過猶不及,事極必反,所以才會有厄運與莫名其妙之事。” 說到這裡,金剛宗老祖一愣,他心底也凝惑起來,因為他覺得這麼去解釋,似乎……極為合理。 “不會小屁影說的是真的吧?” 金剛宗老祖心神震動之時,許青眉頭皺的更多,氣運一說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是師尊介紹紫青太子時,說的對方似乎是集合瞭望古大陸氣運而生。 許青正思索時,忽然神色一動,猛地看向遠處右側,那裡黑暗中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正是之前消失的小男孩。 他站在那裡,好奇的看向許青。 金剛宗老祖猛地衝出,小男孩消失,可很快他又出現在了另一側,依舊好奇的望著許青。 而這一次,許青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許青心神一動,抬起右手。 小男孩的視線也隨之改變。 許青沉默,他的右手腕看似如常,可他知道那裡藏著金色的絲線,當年他融入毒丹九死一生時,金色絲線閃耀,曾出現了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巧合。 “這是什麼?”許青抬著右手,忽然開口,問向小男孩。 丁一三二牢房內,隨著許青話語的迴盪,所有犯人都極為安靜。 雲獸轉過了身,女子爬到了牢籠邊緣,磨盤的石紋形成了眼睛,角落裡的頭顱也遙望過去…… 就連丹青族的那幅畫,也是變的模糊,一個虛幻的老者身影貼著牢籠的欄杆,留意許青那裡。 許青沒去在意這些犯人,他望著小男孩,揮了揮自己的右手。 小男孩的眼神隨著許青的右手而動,似乎在他的目中,許青的右手成了這世界的唯一,而他的表情很奇怪,帶著一些不解,更帶著一些茫然。 對於許青的話語,他聽到了,於是目光從許青手腕上挪開,與許青對視。 片刻後他張開口,似乎在說著什麼,可卻沒有任何聲音或神念散出,就連嘴型也沒有任何變化。 許青皺起眉頭。 可小男孩的表現卻很奇怪,他說完後耳朵動了多,似乎聽到了什麼回應,眼睛更是亮了起來,隨後再次開口。 接著又去聆聽。 最終似乎聽到了什麼讓他開心的回應,於是雀躍起來,更是看了許青一眼後,拍了拍胸口,身體退後,重新融入到了黑暗中。 與此同時,在郡都的勢力範圍內,距離都城差不多一個月的路程之地,靠近幽冥州的邊界,那裡有一片連綿山脈。 一端深入幽冥州,一端則是在郡都地界。 這片山脈很奇特,泥土與山石都是紫色。 這種顏色的地質並不多見,而它的名字,叫作紫靈山脈。 此刻,在這紫靈山脈位於郡都的這部分範圍內,群山之中有一座深淵。 這深淵很大,下方一片漆黑,看不見具體,只能看到陣陣紫色的霧氣從這深淵內散出,緩緩升空之時,深淵外有二個身影,正在靠近。 這二個身影一老一少,老的正是板泉路老頭,少女自然就是一身白衣美麗無暇的靈兒。 他們之前乘坐著與其族有約定的飛天巨人,被帶到到郡都地界後對方離去,於是他們自行走到了紫靈山脈。 如今也終於接近目的地。 “靈兒,木靈族就要到了,按照古老的約定,你可以在這裡獲得一份傳承,不過此事也存在風險,你需靜養一段時間,等自身血脈穩定,才可嘗試。” “這段時間,你要心無旁騖,你……”板泉路老頭正說著,忽然注意到靈兒那裡有些走神,於是一愣。 “你幹嘛呢?” “阿爹,有個小孩在和我說話。”靈兒眼睛裡露出一抹驚喜之芒。 “什麼小孩說話?”板泉路老頭詫異,四下看了看。 “沒什麼,可能是木靈族吧。”靈兒眨了眨眼,第一次對阿爹說謊,她知道對方不喜歡許青,於是覺得這件事還是不告訴對方的好。 同時在心底,她飛速向著那個突然在心神迴盪的小孩聲音回覆起來。 “是的呀,你是誰啊,你看見我許青哥哥了?你們在哪裡?” “在郡都?!”靈兒眼睛裡光芒更亮。 “嗯嗯,你居然一個朋友都沒有?好吧,我當然可以和你做朋友,不過你要幫我照顧我許青哥哥,我過段時間就去找你們。” 板泉路老頭狐疑,仔細打量了靈兒幾眼。 “阿爹,我們快走把。”靈兒笑著開口,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笑容充滿了純真,帶著美好。 板泉路老頭更為狐疑,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思索後搖了搖頭,又繼續叮囑起來。 “你可千萬別犯傻,這一次傳承很重要,萬萬不能失敗,那可是性命攸關,還有一會到了木靈族你就先閉關穩定血脈,我去一趟郡都為你購買一些輔助之物。” “知道啦阿爹。”靈兒拉著老頭的手臂,嬌憨道。 此刻山風吹來,將其青絲飄起,在她那張吹彈可破的絕美俏臉上輕撫。 靈兒抬手將髮絲挽在耳後,藉助這個動作,她飛速側頭看了眼郡都的方向,嘴角上揚,綻出笑容。 ------------

此毒無色無味,極難被察覺,就算是對草木知識有些瞭解,也無法第一時間感應。

唯有那種專門研究毒道者,才會本能的感受毒的存在。

如許青。

他瞬間就感知到了此毒,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這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毒,聞不出裡面的藥草成分,只能感應其內具備了生物毒囊,且應該是混毒,單獨一種作用不是很大。

“還需其他的毒配合,才可激發。”

許青神色如常,但心底卻警惕,他雖不怕毒,體內具備更劇之毒,可性格的謹慎還是讓他手指微彈,在四周一樣散出了毒。

以此來保護自己。

這樣的話萬一對方的毒具備出乎意料之處,許青也有應對之法。

做完這些,許青面無表情,認真聽課。

四周眾人眼看病鬼咳著咳著噴出了血,一個個面面相覷,但孔祥龍卻正襟危坐,目中可見崇敬之意,顯然認識病鬼,同時體內氣血本能運轉,隱隱形成防護。

類似他這樣的,還有一些,可不是全部。

此刻前方身穿黑色道袍的病鬼,又劇烈的咳嗽幾聲,臉上浮現虛弱之意,抬手在嘴角擦了擦。

“沒事,這是我當年在聖瀾族作密探時,被聖瀾那些雜碎弄的老傷了,死不了。”

“至於執劍者藏東西的秘法,這個用處很大,你們以後會面對各種任務,各種戰事,必然會涉及相關情報以及物品轉移。”

“那麼身處敵方陣營或者被人弄死,如何可以保證所藏東西不外洩,就尤為重要,此秘法將傳授你們如何形成一個屬於自身的小空間。”

病鬼緩緩開口,聲音雖虛弱,但還是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且這個空間存在秘鑰,每個人的秘鑰都不同,如真靈咒語一般,可自己設定,當然記得把秘鑰上繳備份一下,你們放心,整個執劍宮只有宮主有資格知道所有人的秘鑰,其他人只有在任務需要時才會被告知。”

許青聞言若有所思,這種藏物品的方式有點不同。

而他前方的隊長,此刻則是眼睛一亮。

“唯有宮主知道所有人秘鑰,那我若把秘鑰改成一句話,比如守護人族,是不是也能間接提升一下好感,其他人知道後,也會肅然起敬。”

在隊長這裡思索此事的可行性時,病鬼繼續開口。

“這備份的作用,是伱們犧牲後,可以確保其他執劍者能從你的身體上找到那個儲存空間,將你們的遺言以及物品取出。”

隊長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不吉利,於是打消了。

病鬼介紹完,開始傳授相關功法。

雖不允許別人開口,可病鬼的傳授很詳細,每一步都說的極為具體,不過期間他鮮血多次噴出,身體也都搖搖欲墜,直至一上午過去,他才講解完。

很快此地執劍者一個個在體內運轉,開始嘗試。

“你們回去後自行修煉吧。”病鬼說完站起身,似乎是起身太快,他嘴角溢位鮮血,一臉無所謂的擦掉後,走到學識殿的門口。

臨要出去時,他忽然回頭看向殿內眾人,笑了笑。

“對了,我其實這節課講的不僅僅是執劍者藏東西的秘法,我還用行動告訴你們,身為執劍者,要時刻保持警惕啊。”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我穿的不是執劍者道袍嗎?

“你們這幾天可曾看到過執劍宮內,有人不穿執劍者道袍?”

“來此上課的,就一定是執劍者嗎,你們的警惕呢?你們的戒備呢?執劍者宣誓前的三規七則六十九條忘記了?”

“即便真的有便衣,正常流程也是需執劍者護送且介紹身份。這是個很簡單的測試,測試的結果……你們中有些人太嫩了。”病鬼說著,右手抬起一揮。

頓時五十一個執劍者裡,有十多個身體噗通一聲,直接倒下昏迷過去,餘下的那些則刻紛紛看向病鬼。

隊長,青秋,孔祥龍等人,都在其中。

“如果我真的是外敵混入,那麼此刻這些人,已經死了。”

病鬼掃了眼沒倒下的那些,笑了笑。

“這一屆的執劍者,的確和以往不大一樣,但從始至終沒幾個發現我衣著這一點的異常,所以依舊不合格。”

“昏迷的為差,你們為次,這就是記錄在考核之中的成績了。”病鬼說完,袖子一甩,身上衣服改變,成了執劍者的道袍。

隨後取出一些丹藥,扔向那些昏迷的執劍者,接著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許青等人。

“不過也有幾個,成績是合格的,這個眼睛是誰的?”病鬼說著,從身後抓出一個眼睛。

隊長咳嗽一聲。

“還有這個瓜子。”

“還有這一絲惡鬼之念。”

“還有這根突然多出來的頭髮。”

“還有這一縷霧氣,你小子莫非奴役了個煙渺族?”病鬼目光分別從隊長、夜靈、青秋、山河子以及王晨身上掃過。

“你們五個,合格!”

他話語說完,大殿外有腳步聲傳來,四道散出肅殺氣息的身影驀然出現,他們身上的執劍者道袍有些不一樣,領口的地方繡著一把黑色的劍。

“病鬼,你這測試被人看出來了,有人給我們執法部傳音,讓我們來抓人。”這四人裡,一箇中年執法,淡淡開口。

“哦?誰啊。”病鬼笑了笑,看向殿內眾人時,孔祥龍站了起來,向著他一抱拳。

“你小子可以,明明認識我,還能破開認知所形成的障礙,看出本質,這比其他不認識我的更難得,你的成績,是優!”病鬼眼睛一亮,讚賞的點頭,剛要離開。

隊長再次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大人,還有個眼睛……”

病鬼一愣,看向隊長。

“在你儲物袋。”隊長眨了眨眼。

病鬼低頭檢查後,一揮手,一個眼睛被他從儲物袋內取出,拿在手裡看了看,他目露奇芒,仔細的打量了隊長幾眼。

“不錯,能讓我也沒察覺,雖有取巧但也極好,你的成績也是優,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陳二牛……”隊長小心翼翼的回應。

病鬼沉默,深深的看了隊長一眼。

他聽過這個名字,此刻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去。

許青遲疑了一下,看著對方虛弱的身體上,瀰漫的自己的毒。

他看出來了,對方不是擅長毒道之人,應該是體內傷勢自然而然形成的毒氣,被他當成武器來使用。

而之前此人多次噴血,所以許青戒備中不由得也相應散出了更多的毒,他不確定這些毒混合在病鬼的傷勢裡,會不會引起劇變。

但為防萬一,許青還是起身。

“大人。”

病鬼腳步再次一頓,轉頭看向許青,實際上他之前就留意許青,知道對方華光萬丈,可最終心底還是有些失望。

在他看來,雖許青沒有中自己的招,可一沒有在自己身上隱藏手段,二沒有看出自己衣袍的問題,這樣就略顯平庸,更是帶著一些古板,沒有靈動。

但此刻被喊住,他還是心情升起一些期待。

“許青,你在我身上也暗中藏了什麼物品嗎?”

許青點頭。

“什麼東西?”病鬼好奇,他沒檢查出來,儲物袋也看了。

“毒……”許青歉意道。

病鬼一愣。

“很多毒,混合在一起,不知會不會對大人的傷勢造成影響,而毒與毒之間很容易產生劇烈變化。”

病鬼神色一變。

“大人,你……快些回去找人解毒吧。”

“還有諸位同僚,你們也是,此事抱歉,但你們自身無隱傷,所以毒在表面,我還沒激發下,是可以化解的。”

許青一口氣說完,取出大量解毒丹,分給目瞪口呆的眾人,隨後歉意的看向呆在那裡面色急速變化的病鬼。

“大人,你身上的已經被你自身之毒激發了,我沒有解藥,你快點去找個丹道高人……”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看向許青的目光都帶著震驚,無論是山河子還是王晨,又或者孔祥龍,全部這樣。

唯有隊長,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淡定的吞下大把大把的解毒丹。

病鬼剛要說些什麼,一口黑色的鮮血噴出,面色瞬間青黑,被其旁那四個執法飛速扶住,急速離開尋找執劍宮的丹師。

大殿內,再次安靜。

緊接著傳來吞嚥聲,所有人都在吞解毒丹,那些昏迷的此刻甦醒後,被人告知了情況,也是面色大變,急速吞丹。

更有刺啦之聲傳來,許青四周的案几全部被挪開,孔祥龍也是本能如此,青秋速度更快。

許青默默的坐下,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至少還有大師兄。

隊長依舊淡定,自從認識許青之後,他儲物袋裡的解毒丹就沒有少過,此刻又取出一把,如吃糖豆一樣吃了起來,同時傲然的看向孔祥龍,心底暗道。

“多大點事啊,一看就是格局不夠。”

被隊長目光掃過,孔祥龍苦笑,硬著頭皮將案几重新挪了過來,衝著許青哈哈一笑,隨後取出不多的解毒丹,吃了起來。

許青沉默。

大殿的氣氛,此刻在這相對安靜裡,也透出了奇異,不少執劍者偷偷看向許青。

可想而知,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執劍宮……

時間不長,大殿內傳來腳步聲,另一個執劍者走來。

此人是個老者,與病鬼不同,他身上威嚴感很強,更帶著陰沉,走來時步伐落在地面,傳出砰砰之音,一身氣血狂暴。

一路走到前方,老者轉身冷冷的掃了掃眾人,最終落在許青身上。

“就是你將病鬼給毒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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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人族之皇!

老者話語冰冷,帶著一抹肅殺之意。

更有煞氣本能的散開,配合嚴肅的表情以及隱含的猙獰,威懾極大。

許青感受到了這老者一樣是元嬰修為,但比病鬼似乎在氣息上更強,於是點了點頭。

“很好。”老者看向許青,笑聲也帶著陰冷。

“病鬼仗著自己身上與聖瀾族之毒共存的特性,總是放毒,偏偏自身對毒道還只是一知半解,這一屆的執劍者,很不錯!”

“你叫許青是吧,你過來,作為你毒翻病鬼的獎勵,我允許你協助我講解萬族。”

許青起身向前走去,直至走到了老者身邊,肅然而立。

老者目光從許青身上挪開,看向大殿眾人。

“你們可以稱呼我鬼手,我負責向你們講解一些常見萬族的特點與致命之處。”

青秋本能的掃了眼許青。

許青凝神,他在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濃鬱的血腥味,同時也注意到孔祥龍那裡,神色內的崇敬之意超過了方才去看病鬼。

許青若有所思之時,孔祥龍的傳音,在他耳邊傳來。

“卒子。”

許青眼睛一凝,他知道卒子的含義,這代表眼前這老者,來自形獄司。

同時他對接下來對方要講解的內容,興趣大增。

之前他於七血瞳捕兇司時,與禁海上的一些外族打過交道,知曉有很多族群身體結構和人族有極大不同,這也就使得致命之處不一樣。

如詭幽族,又比如海星族,都是如此。

“煙渺族,此族太陽下而生,天生存於氣息之內,致命傷看似麼有,但實際上渾身上下都是,你們需以風之法術崔之……”

“許青,接好。”

老者淡淡開口,右手抬起一揮,頓時其面前出現了一塊寒冰,漂在了許青面前。

許青立刻抬手,將其接住。

如此近距離,他可以比別人感受更清晰。

此冰透明,隱隱可見裡有一抹煙霧被封。

“對付煙渺族,也可以簡單一點,如我這樣,將其冰封起來。”

介紹完煙渺族,老者袖子一甩,將寒冰收起,繼續介紹其他族。

“布發族,此族特點是本命天賦能將敵人化為布偶,致命傷是他們的第三根手指,那裡是命脈所在。”

老者再次揮手,面前出現了一具瘦小的屍體,一樣漂浮在許青的面前,由許青施法操控,根據老者的要求旋轉屍體。

這屍體全身綠色,頭頂長者獨角,全身赤裸都是褶皺。

“許青,找到他第三根手指。”

許青聞言,立刻抬起屍體的右手,將其碎了一半的第三根指頭露出,面向所有執劍者。

“還有雙面族,聖魔族的近親分支。”

“礙於盟約,聖魔族不能亂殺,但雙面族可以,他們與聖魔族一樣,都是肉身強悍,致命傷是尋找他們雙面旋轉成對角的一刻,出手重創雙面眉心。”

老者再次揮手,取出了一具二丈多高的雙面族屍體,可以看見還有鮮血從他眉心滴落。

許青感知的更清楚,他看出這二個面孔的傷是劍痕,一劍穿透整個頭顱,貫穿二個眉心。

四周執劍者紛紛神色凝重,一個個越發嚴肅,不曾分神絲毫,凝神去聽。

而接下來的時間,老者講述了上百個外族,每一次講解,他都會取出那個族的標本,而每一具標本看起來似乎都是死亡不久。

還有一些竟是活的,被老者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斬殺在了致命之處。

漸漸大殿內的血腥味濃鬱起來。

在這過程裡,許青的收穫很大。

他不但看的清晰,感知透徹,更能感應不少細節。

“最後一個,是近仙族。”老者說到這裡,咧嘴一笑,似乎之前殺的開心,他拿出一個酒葫,喝下一大口。

“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是老夫這幾個月為了上這節課,專門去外面尋找弄死的,他們每一個都多次殘忍殺戮過我人族修士,甚至執劍者都被他們虐殺的也有,全部被執劍宮通緝。”

“我很高興,你們這一批裡沒有那種看到一半後,就心中升起對外族同情的迂腐之輩,早些年這樣的白痴偶爾還是有的。”

“而近仙族不好弄,這一個是我從刑獄司帶出,可惜和聖魔族一樣,不能殺。”老者說著,揮手間一個近仙族的修士,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近仙族修士昏迷,漂浮在大殿半空。

“看清楚了,近仙族與人族有相似之處,但卻有五個心臟,這是他們強悍之處,且再生能力很強,致命之傷很少,相對於心臟我個人覺得他們的腎臟,更為致命。”

“當然我更建議你們以後遇到,可以嘗試去將其肢解,這樣就可萬無一失。”

“我說的這些是各族的肉身致命之處,身為修士,因術法的不同也有很多不一樣,這些就需要你們臨場判斷了。”

“對於近仙族,還有一個我要提醒你們,近仙族的仙傀要比他們族人更強,那是完全為了戰鬥為製造出的殺戮邪物。”

“每一具仙傀至少都是元嬰級別,其製作的過程詳情我不知曉,但我知道是以活著的近仙族族人生生煉製而出,步驟可想而知多麼的殘忍,目的是激發他們的怨毒與瘋狂,從而配合一些特殊的異質融入,產生類似侵襲萬物的能力。”

說完,老者收起近仙族的修士,又喝了一大口酒,這才站起身。

“可惜不能當著你們面去肢解了這近仙族,三族有盟約,其中一條約定了三方罪犯若在他們族犯事被抓,最多隻能關押十年,而後需轉移回其本族。”

“聖魔族這樣,近仙族這樣,我人族也是這樣。”

老者搖頭,不再理會眾人,邁步向外走去。

許青也回到了案幾處,盤膝坐下。

此刻外界已是午後,快要臨近黃昏,而晚霞提前到來,一縷縷映在蒼穹。

在這晚霞漸多時,一道身影,走入執劍宮。

這是一個老者,身穿青色長袍,白髮蒼蒼,目光炯炯,一股儒雅之意在他身上很是明顯。

隨著走來,所有看到他的執劍者,都神色恭敬的拜見。

“見過郡丞大人。”

在郡都三大宮的宮主是僅次於郡守的權力者,而在這個層次之下,就是郡丞。

郡丞臉上帶著笑容,一路走向學識殿,途中看著四周的宮殿群,他笑著對陪在自己身邊的執劍者傳出話語。

“想想上次來這裡還是十年前,昨日聽郡守說執劍宮這一次的新晉執劍者很不錯,我正好借上課之機,來看看我人族的俊傑之輩。”

陪在郡丞身邊的是執劍宮的四大執事之首,他聞言笑了笑。

“這些小子們還需磨礪,郡丞大人學識淵博,若能對他們提點一二,是他們的大造化。”

郡丞欣然點頭,一路隨著執劍宮執事,來到學識殿。

走入的一刻,殿內眾人眼看執事親來,紛紛起身拜見,許青一樣如此,看向走來的二人。

“這位是我封海郡的郡丞大人,接下來關於人族歷史以及身處危險之中如何透過草木自救之法,將由郡丞大人為你等講解。”

執事肅然開口。

“郡丞大人明德至善,功德無量,六年前曾經改進了白丹,研製出素丹,此丹消散異質的效果提升了一倍之多,此乃大德之舉,使郡都百姓減少了太多異質的折磨。”

執事說到這裡,向著郡丞抱拳一拜。

郡丞回禮,感慨開口。

“當不得功德無量的說法,素丹的藥草培養需要時間,如今只能提供給郡都百姓,若能普及全郡十三州乃至人族全境,才算功德。”

“大人謙遜。”執事恭敬傳出話語,隨後告辭離去,直至他走出學識殿,被許青等人矚目的郡丞,笑著走到上位,坐下後溫聲開口。

“都坐下,你們執事大人謬讚啦,老夫只是個學者罷了。”

眾人恭敬一拜,這才坐下,抬頭望著前方郡丞。

許青看著對方,在這郡丞身上感受到了與柏大師和執劍廷大長老相似的氣息,這讓他本能有好感。

尤其是之前的素丹一說,讓他升起興趣,準備之後買一枚研究一下。

而郡丞的課也很有意思,他對眾人講解了人族的歷史,從玄幽古皇的輝煌,望古大陸的萬族朝拜,直至神靈殘面到來,望古大劫。

而後重點說的是人族在這神靈殘面之後這一紀元裡的歷代人皇。

他們有的昏庸,有的聖明,有的試圖重振人族,有的則安於現狀。

“東勝歷三七九三八年,東勝人皇好大喜功,不顧勸阻,舉全族之力與炎月玄天族開戰,此戰大敗,我人族數萬年積累付之東流,無數兒郎葬身異土,此後國力一蹶不振,成了我人族日落西山的一個轉折點,史稱玄天之變。”

“聖天曆二一四三五年,玄天之變的一系列後果累計爆發,我人族萬年裡丟失三十九域之地,億億人族百姓流離失所,成了異族之奴,分散望古各地。”

“這些散在異族區域的百姓,世世代代不知自身之族,死不知家在何方,他們之中稍好一些尚能形成小國,但也時刻面臨奴役與滅亡。”

“直至若干年後的鏡雲歷,我人族出現了一次騰飛的機會,鏡雲人皇賢明,更在紫青域內有一小國逆天崛起,佔據一域之地。”

“此國名為紫青,其國主尋常,但其太子絕倫驚天、被譽為神靈殘面後人族第一翹楚,他秉承人族氣運而生,出生的一刻望古大陸所有禁地都傳出哀嚎,有異血流淌,蔓延到各個禁地之外。”

“後世研究,認為他是望古大陸這片浩瀚大界的一次自救,匯聚一界之力,只為讓他降臨天地,他被賦予了統一望古的使命。”

“這位可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紫青太子,與鏡雲人皇南北相望,在二人共同的努力下,終將我人族從不斷丟失地域的局面中穩定。”

“此時人族尚有三域二十七郡,裡面的紫青大域就在我們的腳下,就是如今的聖瀾大域!”

“然後,這位絕世天驕,他隕落了。”

“隕落在紫青上國的土地上,當初萬族參與擊殺者無不都是驚人之輩,更有大地沉睡之神出手,而鏡雲人皇來不及增援,至此……世上再無紫青,那位絕世天驕最終戰死在了距離這裡很遙遠的海外之洲。”

“他死亡的那一天,望古群山震盪似吶喊,億河逆流似哀哭,蒼穹神靈殘面也為此睜眼。”

“直至若干年後,隨著紫青的消失,隨著聖瀾大公被任命域主,道世歷一二五七八年,即便是道世人皇聖明賢德,可一切還是被改變,黑天族崛起入侵我人族!”

“道世人皇御駕親徵,全族反抗,本可成功擊退黑天族,但關鍵時刻聖瀾大公叛變,拱手將一域送予黑天,自身更是將血脈混入黑天之血,倒戈人族!”

“此戰之後,人族丟失二域二十郡……史稱聖瀾之叛。”

“從那一刻開始,紫青大域改名,稱為聖瀾。”

郡丞的聲音,好似帶著眾人踏入到了時光長河中,在哪裡見證了多年來人族的歷史,整個過程蕩氣迴腸,既有激昂也有悲傷。

“就這樣,我人族的地獄瀰漫整個望古,最終只剩下了一域七郡,如今是玄戰歷二九三一年,望我玄戰人皇,重現聖光。”

說完,郡丞輕嘆一聲。

“未來要看你們,希望你們繼承古風,成為真正可以守護人族,而非一己私利的執劍者!”

大殿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沉默了。

許青低著頭,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的捏住,捏到雙手泛白,捏到沒有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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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萬物隨境所轉

意外,總是在突如其來裡出現,掀起波瀾,將一個人心神淹沒在內。

如此刻,許青只是在聽郡丞講述人族的歷史,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人族的過往,本能的沉浸在中,沒有任何準備之下,聽到了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名字。

而從郡丞的言論去看,似乎這個人……曾經對人族還有重大的貢獻。

許青沒有那麼偉大,他的想法很簡單,找到那隻烏鴉,將他弄死。

至於對方曾經做了什麼,是真如郡丞雖說,還是後人杜撰出來,許青覺得自己沒必要去思索。

這世間或許真的有善惡之說,可大多時候人與人之間沒有那麼簡單,而是蘊含了複雜性。

所以真正意義上的善惡很少,一切究其根本,大都是立場的不同所導致。

一個人為了活下去,搶了另一個人生命中最後一個白丹,那個人因此異化死亡,而後搶劫者做了很多這樣的事情,終於活了下來。

那麼在所有被其害死以及世人眼中,他是惡的。

可他活下來後,未來造福了更多的人,使別人免於死亡,那麼在這些人看去,他是善的。

那麼他到底是惡,還是善?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好去分辨的,因為無論怎麼選擇都是不對,去分辨這個行為的本身,其實也蘊含了不同的立場。

每個立場看待問題所獲得的答案,又不一樣。

這個道理許青小時候看到了太多真實案例,也有懵懂。

一路走到今天,他雖還沒有通透,但也知曉方向。

堅持本心。

足矣。

你要殺我,我就殺你。

你來搶我,我就殺伱。

你要害我,我就殺你。

你殺我父母,我更要殺你!

許青的頭,從低下的姿勢裡抬起,目光清澈,望著上方的郡丞。

恰好此刻郡丞講述完了所有人族歷史,也在望向大殿內的這一代人族翹楚,目光掃過所有人,看到了許青。

二人對望。

郡丞點頭。

“接下來,老夫為你們講解如何在絕境裡,依靠草木自救,當然這有一些限制,那就是你所在的絕境,蘊含了草木。”

“此事其實常見,望古大陸的植被數量,超越了萬族本身。”

“若是能站在一個絕對的高度低頭俯視整個望古,你會發現將萬族抹除後,望古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可若是將所有植被抹除,望古在你眼中的變化,將極其明顯。”

郡丞聲音帶著沙啞,在他滄桑的身影作為襯託下,這聲音好似蘊含了歲月流逝,緩緩傳入眾人心神。

“我不傳授你們具體做法,此事需你們課後自行琢磨,我只教你們一個框架,這也是我這些年研究的方向。”

“那就是……改變一株草木的特性。比如將一株凡俗之草化作藥草,比如將一株靈草變成毒草,又比如將一株毒植化作靈草,這會讓你們在危機的環境裡,多一個自救之法。”

許青若有所思,這個方向他以前思索過。

按照柏大師的說法,可以透過陰陽兩極調和之術,將採摘下來的藥草按照不同藥理,利用其它藥草去搭配,從而做到改變。

不過這個方法還是有一些瑕疵,有一些藥草是無法被陰陽兩極改變的。

許青思索時,其他人也在琢磨。

此地眾人雖在草木造詣上尋常,可多多少少還是具備一些,畢竟在這個世道,丹藥不可缺少。

郡丞笑著看向眾人,隨後揮手取出一個花盆,裡面長著一株赤色的小花。

此花枝徑青色,紅色花朵,花瓣三片,片片又有諸多魚鱗小瓣,拼湊在一起充滿了妖異之意。

“紅磷花。”許青一眼認出,這是一種劇毒之花,且數量少有,屬於是無法被陰陽兩極改變的那種。

“你們看好。”

郡丞抬手拿出一個小瓶,將裡面的液體倒入泥土裡,接著觀察紅鱗花的變化,又填入了不同的藥液。

做完這些他雙手抬起一揮,頓時渾厚的修為散開,加持在花盤上,使滲入泥土中的藥液被紅磷花加快吸收。

漸漸的,神奇的一幕出現。

那紅鱗花的顏色居然慢慢改變,成了白色,更有一股清香散出,擴散四方。

大殿內眾人紛紛奇異,許青更是無比震動。

這一幕看似簡單,可越是瞭解,便越是震撼。

許青很清楚陰陽兩極之法無法改變紅鱗花,但現在郡丞所用的方法竟做到了這一點,這讓許青眼睛裡露出強烈的光芒。

“你們懂了嗎。”

“想要改變一株藥草的狀態,不需要大刀闊斧,也不需要採摘後去陰陽調和外在轉化,在老夫看來,需要的是潤物細無聲。”

“不知不覺間,你去將它所處的環境改變,去將它所需要的養分改變,讓它渾然不知下慢慢去吸收,從內部將其影響。”

“準確的說,不是我改變了它的狀態,而是它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了自身的狀態,我所做的,只是創造了一個引導其方向的環境與養分而已。”

郡丞含笑開口,目中帶著勉勵,望著大殿內紛紛陷入沉思的眾人。

“這就是我傳授你們的框架,你們以這個為基礎,再去看草木之道,會事半功倍的。”

“這門學問,我會在之後的七天裡,每天給你們講解一些,七天後你們若不能掌握,也可消耗你們的軍功,來郡丞府找我學習。”

說完,郡丞起身向外走去。

大殿內眾人紛紛肅然,向著郡丞一拜。

許青也是如此,這節課對他來說,大受啟發。

隨著郡丞的離去,今日的課程也到此結束,眾人紛紛走出大殿。

此刻外面黃昏已過,明月升起。

今天的月色很美,天空無雲,月光皎潔好似銀河灑落。

與隊長一同離開準備回分宗的許青,剛出大殿,身後傳來孔祥龍爽朗的聲音。

“許青。”

“大家以後都是戰友,我想請你去喝酒,我不彎彎繞繞,我想和你交朋友。”

“且我這幾個發小對你也好奇,你剛來郡都,對於執劍宮可能不是很瞭解,一會我也給你講解一下。”

“你看如何?”

許青聞言腳步停頓,回頭望著走來的孔祥龍,對方臉上帶著真誠,笑容更是如此,身後跟著山河子等人。

許青遲疑,對方如此誠摯邀請,且他也的確打算多瞭解一下執劍者,不過似乎對方對隊長那裡有些不待見。

“陳道友,你若沒時間……”孔祥龍看似粗枝大葉,可那只是性格使然,只是他懶得去動腦罷了,但不代表他愚笨,此刻自然看出許青遲疑的原因。

於是壓下心底對陳二牛的戒備,淡淡開口。

“有時間!”隊長咳嗽一聲,很滿意許青照顧自己的做法。

許青點了點頭。

孔祥龍也沒太在意是不是多了個人,聞言向著許青哈哈一笑,一行人正要離去時,夜靈拉住要離去的青秋。

青秋無奈,只能一同。

就這樣,他們七人好似一個小團體,飛出執劍宮。

在他們身後,張司運從學識殿走出,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獨自離去。

孔祥龍等人從小就在郡都長大,對於吃酒的地方自然很熟悉,不過選擇的並非奢華之處,而是一家尋常的酒坊。

裡麵食客不多,店家是對老夫婦,顯然對孔祥龍等人熟悉,端著菜出來時看見他們來了立刻露出笑容。

“小孔來了,這次多了新朋友?”

“周叔周嬸。”孔祥龍到了後,連忙跑過去拿過菜盤,幫著送到隔壁桌上,那桌子上的食客看見他們一行執劍者,也沒害怕,笑著打趣。

“小孔這是又來幫忙啦?”

“那是,一邊打雜一邊喝酒。”孔祥龍笑了笑,放下菜盤後,又取了一些酒走向許青那裡。

“你們站著幹嘛,都坐下啊,這裡的酒是我釀的,一點沒摻水。”孔祥龍拉著眾人,找到了桌子坐下,將酒放好,一副店家的樣子。

這一幕,看的青秋很是奇異,許青也多看了孔祥龍幾眼,隊長則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孔祥龍剛要開口,另一桌食客喊著買單,他連忙起身跑了過去,動作很熟練,與當日在執劍宮龍行虎步好似不是一個人。

“孔大哥自幼貧苦,小時候在執劍宮作雜役,那時他在外面還兼職幾份小工賺取靈幣。”夜靈看了許青等人一眼,開口解釋。

“這間酒坊他做了三年小二,修行後外出任務多了才辭去,可每一次我們聚會,都會選擇這裡,因為周叔周嬸對他很好。”

“孔大哥,是個念舊之人。”山河子在旁,神色本能的保持陰沉,冷冷開口。

許青抬頭看向忙碌的孔祥龍,這樣的人,他從小到大沒遇到過。

很快孔祥龍跑了回來,坐下後端起酒壺,向著眾人哈哈一笑。

“今天開心,認識了新朋友,來,兄弟們,我們走一個!”

山河子等人舉起酒壺,許青、隊長與青秋也將酒壺拿起,眾人相互看了看後,一同喝下。

都是年輕人,喝的又快,雖對於修士來說酒水沒什麼,可終究也能活躍氣氛,尤其是孔祥龍笑聲爽朗,很是熱情。

在他的推動下,氛圍漸漸不再如一開始那麼單調。

而孔祥龍的豪邁也從喝酒上看出,他明顯是個愛酒之人,一壺接著一壺。

慢慢許青與青秋也放鬆下來,只不過二人還是彼此看對方不順眼,各不理睬。

至於隊長則是自來熟,不斷和山河子等人喝酒。

“小河,夜靈還有王晨,我知道你們三個對許青那個大帝欽點的說法不服氣,但我告訴你們,我人族天驕之間最忌諱的就是嫉妒啊,今天的人族歷史你們也聽到了,我人族本就不如曾經那麼強,若還內鬥,未來堪憂。”

“我不管你們怎樣,但許青這裡,我是服氣的,萬丈就是萬丈。”

孔祥龍感慨,在他的話語下,山河子三人也都表情放鬆了一些,嘗試與許青等人接觸,不過對隊長那裡明顯戒備極深,一時半刻消散不下來。

就這樣,酒過三巡,菜餚端上時,孔祥龍笑著看向許青。

“許青你們還沒有去感悟帝劍吧,小夜靈也是,我去年感悟成功,正好將一些經驗和你們分享一下。”

許青聽聞有些動容,這種感悟的經驗極為珍貴,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說出,隊長也都心底驚訝,青秋更是抬起了頭。

“你們這什麼表情,不就是個帝劍感悟經驗嘛。”孔祥龍哈哈一笑。

一旁始終話語很少的王晨,此刻輕聲開口。

“孔大哥性格就是這樣,我的命燈,就是他給我的。”

“你的命燈可不是我給的,是我和你一起去搶的。”孔祥龍大手拍在王晨的肩膀上,直接穿透而過。

“孔大哥,我本體在修行關鍵時刻……”

孔祥龍笑了笑,沒去介意,向著許青等人介紹了帝劍經驗。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他們一行人喝的越來越多,尤其是隊長拿出了一些七血瞳自釀的靈酒,這種酒凡俗不能喝,會醉死。

但對修士而言,屬於佳釀。

這讓孔祥龍對隊長的感官好了一點。

於是到了最後眾人哪怕身為修士,也還是有了一些醉意。

因為沒有人運轉修為去消散酒氣。

話語也自然更多,期間山河子也不再陰沉,而是破口大罵姚家,言辭裡對姚家與外族親近,極為不滿。

還提起了郡守與郡丞,前者他們嘆息感慨,更有理解與敬佩,後者公認知識淵博,才識過人,造福郡都。

最後隊長更是與孔祥龍進行了比試拼酒,使氣氛的熱鬧程度到了極致。

直至月上三更,眾人才離開酒坊,各自離去。

這一次的聚會雖不能讓他們立刻就成為朋友,但也彼此多少熟悉了一些。

回到分宗的路上,隊長摟著許青的脖子,一副指點山河,睥睨天下的樣子。

“我和你說小阿青,這些人的酒量都不行,你大師兄我這才拿出了一成本事,那孔祥龍更是差勁,他喝不過我!”

許青笑了笑,點頭認同。

一夜無話。

之後的六天,學識殿的課程繼續,他們這一批的新晉執劍者,學到了更多的執劍者秘法,瞭解了更多的知識。

中間執劍宮還組織了分組團體協助課程。

在執劍宮的安排下,課程雖是在執劍宮的一些宮殿內進行,可其內幻化萬物,自成空間。

在這不斷地分組下,慢慢所有人都從陌生變的熟悉起來。

有一次許青與青秋分配到了一組,二人共同完成一次伏擊測試,雖都冷著臉,但無形的配合卻很是默契,這讓青秋心底膩歪了好久。

還有一次是孔祥龍與隊長成了一組,去進行搜尋協作。

可卻失敗了。

因為他們要搜尋的物品,隊長忍不住啃了一口。

那一次之後,孔祥龍偷偷提醒山河子等人,讓他們小心陳二牛。

“那傢伙長了一個狗鼻子,搜尋東西全靠本能,眼睛還會冒光,更是喜歡去啃一口,你們以後和他出任務,一定要留神任務物品!”

就這樣,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秘訓結束。

不得不說執劍宮的七天秘訓作用很大,七天前眾人彼此大都陌生,可七天後除了熟悉之外,更多了一些友情。

雖不深,可這是種子。

成為戰友的種子。

當然張司運除外。

而在眾人參與秘訓的最終考核之時,許青這裡獲得了任職令,被告知無需考核,即刻去宮主那裡任職報到。

宮主不在執劍宮。

他在刑獄司。

這是歷代封海郡執劍宮宮主的責任,鎮守刑獄司。

於是許青離開了學識殿,拿著任職令,向著大地的那座封海郡第一監獄,前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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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封海人族第一獄

封海郡第一監獄,隸屬於執劍宮,名聲在外,震懾八方。

其內關押的是萬族罪大惡極之修,無論是聖魔族還是近仙族都有,甚至聖瀾族也有,至於人族本身犯了重大刑律,一樣被關押在這裡。

而古往今來,這座監獄內除了與人族有約定的聖魔和近仙兩族外,其他任何族的罪犯,沒有一個可以活著出來。

之所以鎮壓而非當時就斬殺,是因廢物利用,要藉助他們的修為,化作郡都禁忌法寶的動力源。

所以只要不是一口氣殺乾淨,只要還有補充,那麼死個數千數萬沒有關係,一定程度上,這裡的罪犯是可以被刑獄司任意處置。

如此一來,就使得這座監獄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陰森到了極致,可想而知在內任職的卒子,又是如何的恐怖與兇殘。

如之前給許青上課的鬼手,就是卒子之一,煞氣之強,許青可以清晰感知。

另外根據許青這七天秘訓的瞭解,這座封海郡第一監獄,形成的時間極為悠久,與封海郡都屬於同一時代修建。

是當時的封海郡第一任執劍宮宮主親自監工製作。

其內一共一百七十七層,每一層都蘊含了空間手段,其禁制無窮,陣法無數,防範驚人。

就算是歸虛強者被關入進去,也休想脫困出來。

因為這監獄除了本身的恐怖防護外,歷代的執劍宮宮主,都常年在此鎮守。

這種宮主鎮守監獄之事,從監獄被修建的一刻就開始存在,由第一任執劍宮主提出,此後封海郡執劍宮歷任宮主,一代代都是遵從這個傳統,將辦公之地與居住之所放入監獄內,自身鎮守。

所以每一任的宮主,也必定是每一任的刑獄司主。

而這座監獄除了關押以及提供禁忌法寶動力源之外,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震懾。

這是人族震懾封海郡外族的手段之一。

無數年來,監獄內到底關押了多少修士,數量是秘密,唯有刑獄司自身知曉。

在外人的粗略統計下,這個數字……如繁星一般。

這些資訊,在許青的腦海浮現時,他已經離開了執劍宮,此刻在天空疾馳,向著大地刑獄司而來。

從天空去看,地面的監獄入口透明,視線可以毫無阻礙的穿透壁障,看到監獄深處。

那裡除了前面十幾層尚還清晰之外,下方漆黑一片,如同一座無盡深淵,又如陰冷鬼洞,森然之意格外明顯。

越是靠近,這種陰森就越發強烈,直至許青來到大地之時,他站在刑獄司深坑邊緣外,親身體會到了這座深淵監獄的威壓。

更有一股震動之感從腳下傳來,彷彿地底有巨獸在掙扎。

同時無盡的凶煞氣息,也從前方深坑中升騰,伴隨著陣陣淒厲的嘶吼。

許青深吸口氣,拿出自己的任職令,向前走去。

隨著靠近,一層無形的隔膜出現在許青的感知中,接著便是恐怖如怒浪般的神念從八方鎮壓而來。

其內蘊含了暴虐,蘊含了一股驅趕。

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正在揮舞大手,向他拍來。

許青心神震動,但卻沒有退後,而是高舉手中任職令,口中傳出平靜之聲。

“執劍者許青,前來報到。”

這話語一出,恐怖的神念頓時匯聚在了許青手中的任職令上。

片刻後,這神念緩緩散去,無形的隔膜閃耀出紅色的光芒,變的有形之後,於許青前方幻化出了一扇還在流淌鮮血的大門。

此門透出古樸滄桑,瀰漫歲月流逝之感,其上浮出無數符文,每一個都散出強悍之意,彼此組合成一個巨大的獸頭,正以怒目看向許青。

許青神色平靜,抬頭凝望。

許久,大門嘎吱一聲,慢慢開啟,裡面走出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修士。

他穿著執劍者的道袍,大致的造型與許青身上相似,不同的是上面蘊含的不是紅色暗紋形成的火焰,而是黑色。

他的臉上還有一道疤痕,顯然是某種術法所形成,所以無法消散,那裡的皮膚枯萎,使得此人看起來極為猙獰。

他的眼睛三角,此刻眼皮微抬掃了掃許青,尤其是在許青的臉上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森森開口。

“歡迎來到刑獄司。”

說完,他轉身向著門內走去。

許青看了眼,邁步跟隨,在踏入這紅色大門的一刻,他穿透了壁障,出現在了壁障之後。

其面前除了刑獄司巨大的深坑外,還有一條沿著深坑邊緣,一圈圈環繞下去的臺階。

順著臺階,許青隨著前方獄卒,向著刑獄司走去。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下方撲面而來,陣陣嘶吼與淒厲之音,不斷迴旋,那種好似巨獸翻滾所形成的震顫,在這裡更為強烈。

同時在這裡,黑色是主旋律,暗色佔據了一切。

即便是上方陽光落下,也還是無法消散此地的陰霾。

可這些不是許青關注的重點,當他走在這臺階來到了監獄第一層時,他看見了四周的深坑牆壁內,赫然存在了一個又一個牢房。

每一個牢房,都是一個巨大的區域。

每一個區域裡,又存在了無數的牢籠。

隱隱可見數不清的萬族罪犯,正在內嘶吼。

不僅如此,更有濃鬱的血腥,從四周的泥土瀰漫開來,化作了腥臭。

許青默不作聲,面色如常,繼續前行。

他前方那個獄卒偶爾回頭看向許青,注意到許青的從容後,漸漸神色內多了一些興趣。

同時隨著二人向著深處不斷地走去,許青也看見了更多的獄卒。

這裡的獄卒年齡都不小,且常年處於陰森之地,使得每一個身上都帶著難以揮散的陰冷煞氣,還有一些手裡拎著殘屍,鮮血還在滴落。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兇虐,讓許青眼睛眯起。

另外他發現這裡的獄卒在看到自己時,有的冷漠好似無視,有的玩味帶著殘忍,有的皺眉目含審視。

許青沒去在意這些目光,他能感受到這裡的每一個獄卒,修為都很是強悍,而這一類人任何一個放在外面,恐怕都絕非無名之輩。

給許青的感覺,好似狼群。

外面的執劍宮也是狼,可這刑獄司內的狼更兇殘,更血腥,也透著排外。

他們排斥一切非獄卒之人,似乎在這裡時間久了,於他們的心中,這裡只有同類以及犯人這兩個身份。

許青的到來,既不是犯人,也不是獄卒,而他的外貌極具遮掩性,給這些卒子的感覺,就好似黑夜裡出現了一盞很突兀的燈火,群狼裡來了一頭迷路的小羊羔。

於是,在這種種目光下,許青一路沉默,以其一如既往的平靜,隨著前方獄卒來到了第八十九層。

這裡位於整個監獄的最中間,上面八十八層,下面一樣八十八層。

這一層,沒有牢獄,只有一座黑色的大殿,四周二十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撐上下的同時,在這些柱子上也盤著一條條黑色的蜥龍。

它們的豎瞳盯著許青,散出陰冷的同時,四周的燈火也昏暗無比,看不清太遠,只能看到在那大殿深處,似盤膝坐著一人。

在這裡,帶路的獄卒神色變的恭敬,目中透出狂熱,恭敬開口。

“宮主,人已帶來。”

說完,這獄卒起身向後退去,直至退出這八十九層後,在外等待。

許青深吸口氣,一樣抱拳,向著大殿深處的身影一拜。

“執劍者許青,拜見宮主。”

幾乎在許青話語傳出的剎那,大殿深處的漆黑裡,突然睜開了一個巨大的眼睛,這眼睛足足十多丈高,豎瞳泛黃,其內有不少黑點星散,正中間的瞳孔邊緣,如煙霧一樣不規則搖曳晃動。

而在這眼睛的下方,盤膝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看起來是個中年,他身穿黑色的鎧甲,面前放著一把長槍,一頭黑髮在那豎瞳前飄搖,恐怖的波動使得四周扭曲。

許青只是看一眼,就心神轟鳴,隱隱都有了一種彷彿看見神靈之感。

對方沒有異質,但自身散出的威壓,可以影響一切,彷彿他坐在那裡,就是這座監獄的神!

正是,執劍宮當代宮主!

他緩緩睜開眼,冷冷的看向許青。

目光如電,落在許青身上的一刻,許青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抖,彷彿身體與靈魂無法承受,即將崩潰。

好在這目光很快收回,許青面色蒼白,心神震盪之時,上方執劍宮宮主沉聲開口,說出了與許青見面的第一句話。

“身為執劍者,每一位都是人族利劍,要時刻做好為人族赴死的準備。”

宮主的聲音渾厚有力,自含威嚴,傳遍四方,也迴盪在許青的心神內,一共二十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雷,不斷炸開。

“執劍者雖有修為與職位高低之分,但無論是你還是我,本質都是護衛人族的利劍之一!”

“我本不想對任何人特殊對待,可你被大帝欽點,外人都在看著,故而我傳下法旨,讓你成為我隨行書令。”

“但,這是給外人看的,也是為尊重大帝,可不是因為伱許青一個寸功未立的新晉執劍者真值得如此。”

“在我看來,你和其他新晉執劍者沒區別,更不如那些立下汗馬功勞之輩。”

宮主聲音平靜,緩緩開口,隨著話語的迴盪,威壓更為強烈,整個八十九層都在這些話語中,震顫起來。

“你可明白這一點?”

許青點頭,他覺得宮主說的有道理,實際上他對於這個隨行書令,也不是很喜歡。

“執劍宮不是養花之地,你若以為可以憑著大帝欽點,就在這裡安枕無憂,那你不如滾回迎皇州,在那裡享受你萬丈華光的榮耀。”

宮主淡淡開口。

許青沉默幾息,強忍著威壓與不適,抬起頭沉聲說出話語。

“宮主,這世間,有安枕無憂之地嗎。”

宮主看向許青。

“我不知是否真的存在安枕無憂之地,但我想有的人安枕無憂,是因別人為此承受了風雨。”

“而還有一種安枕無憂,是將所有可以驚擾你的敵人,全部都殺掉了,自然也就安枕無憂。”

“我不想欠別人,所以做不成前者。”

“我想做後者,也一直在做後者。”許青很少說這麼多話,此刻說完,深深一拜,不再開口。

宮主望著許青,目中隱隱露出精芒,沉默許久,傳出話語。

“隨行書令這個職位,可以掛在你身上,但我如今不需要你做相關之事,你先去兼任個刑獄司的卒子,讓我看看你如何成為你口中所說第二種安枕無憂之人。”

許青應命,一拜之後在宮主的注視下,離開此層。

直至望著許青的身影消失,盤膝坐在大殿深處的宮主,淡淡開口。

“此子如何?”

“句句真心。”嗡鳴之聲迴盪八十九層,好似巨獸低吼,更是掀起陣陣風暴,在這一層擴散開來。

二十一根柱子上盤著的巨大蜥龍,一個個低下頭,瑟瑟發抖。

“我也是如此認為。”宮主平靜傳出話語,右手抬起時,其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簡。

此玉簡是迎皇州執劍廷發來,裡面記錄了關於許青的基本資訊,很詳細。

但起始點是無雙城,是那裡在神靈睜眼下消失之時。

“兩次神靈睜眼而不死,一路跌跌撞撞從殺戮裡崛起,這樣的人,值得我去栽培。”宮主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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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波蘭3:1,終於被我猜到了,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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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他即地獄

而此刻的許青,正在八十九層外,看向等待在那裡的獄卒。

這臉上帶著疤痕的獄卒,顯然已經接到了法旨,明白接下來許青的任職,於是抱著手臂靠在牆壁,上下打量許青。

雖之前在外面他就檢視過,可那個時候是以看外人的姿態去審視,如今不大一樣了,他掃了掃後,又看了看許青那張清秀絕倫的面孔。

“小子,長得這麼好看,在這裡是要吃虧的,對於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們來說,你的樣子太沒有威懾力了,會成為他們解悶嘲諷的樂子。”

中年獄卒依舊是皮笑肉不笑。

許青沒說話,抬頭看向獄卒。

與許青的眼神對望,中年獄卒看出了許青目中的平靜,於是再次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跟我走吧。”獄卒後背在牆壁上一頂,身體站起,在這陰暗的刑獄司內,順著臺階一圈圈向上走去。

路過一處處青黑色的牢房大門時,他時而還向內掃一眼,咒罵幾聲。

而那些牢獄內無論罪犯多麼的喧鬧,在這獄卒咒罵之後,都會瞬間安靜下來。

許青若有所思,同時注意到每一個牢房內的巨大空間裡,基本上都有數百個小牢籠,裡面關押的罪犯五花八門,各個族群都有。

樣子奇特的不少,有很多都不是人形,許青目光掃過數個牢房後,甚至還看到了海屍族。

觀察完牢房,許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臺階下,那漆黑一片的深淵之地。

陣陣陰寒之氣從下方升起,更有低吼遙遙傳來。

“不用看了,八十九層以下是丙區,那裡不是你可以去的,就算是我也都沒這個資格。”前方的獄卒,淡淡傳出話語。

“這裡曾經是個鬼洞?”許青忽然開口。

“見聞不少啊,沒錯,這裡曾經的確是個鬼洞,建造刑獄司的時候,被皇都來人鎮壓了。”

“恩?”

獄卒正說著,忽然面色變的陰沉,一腳踢在一旁的牢房上,直接踹開大門,走了進去後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大門在此刻變的模糊,看不清裡面。

許青站在那裡等待,神色平靜。

片刻後,牢房大門開啟,那中年獄卒一邊獰笑,一邊擦著臉上來自罪犯的鮮血,走了出來。

“有個角商族的犯人,它曾經屠了我所在的小宗,後來我成為獄卒後請假外出,將其抓了過來,它總是不老實,我每次看見都忍不住上去收拾一下,但又要小心一點不能將其弄死,不然以後就沒樂子了。”

與來的時候不一樣,此刻這獄卒明顯更放鬆,向許青說了一句後,還吹起了口哨,繼續前行。

許青看了眼那個牢房,此刻裡面鴉雀無聲,濃鬱血霧在內瀰漫,顯然這一切不是對方所說收拾一下那麼簡單。

不過這一切在當初的捕兇司也是常態之事,許青沒有在意,繼續隨著對方前行。

一路上許青看到了更多的獄卒,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牢房內,顯然各自都有自身所看管鎮守之牢,外出的不多。

但與來的時候不一樣,這一次中年獄卒每看見一個同僚,都會開口介紹。

“有新人來了。”

每每聽到此話,那些渾身上下瀰漫血腥煞氣強烈的獄卒,都會露出感興趣之意,打量許青之後,有一些竟跟在了後面。

直至片刻,在後面跟了三十多個獄卒後,有人催促起來。

“老李,差不多了,這都丁十七區了,再往上就沒意思了,大家都還有事,看個熱鬧沒必要這麼拖啊。”

那中年獄卒聞言咧嘴一笑,在一處牢房前頓足。

“行,就這裡吧。”

說著,他砰的一聲,一腳踢開牢房的大門,衝著許青招了招手,走了進去。

許青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三十多個獄卒。

這些人每一個都眼睛冒光,如夜裡的群狼一般,全部向他看去。

許青忽然開口。

“你們是要賭嗎?”

他話語一出,外面這些獄卒笑了。

“我壓我自己。”許青說著,取出一個口袋,裡面差不多一百靈石的樣子,放在了一旁。

隨後轉身,邁步走入牢房。

“有意思。”外面的這數十個獄卒,相互看了看後,興趣更濃,紛紛走入。

許青在踏入牢房的一刻,眼前一花,好似進入另一個空間,出現在了一片空地之上,四周環繞上百個巨大的牢籠。

裡面的罪犯有的猙獰有的陰沉,有的嬉皮笑臉有的目露異芒,但卻沒有人說話,全部都在牢籠內盯向許青一行人。

最先走入進來的那個中年獄卒,此刻目光掃過四方。

“伱們的新樂子來了,這一次你們運氣好。”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老規矩,誰撕下他一塊肉,誰就可以在未來一個月不關籠門,在這丁十七牢房裡自由活動,且不會被報復,這是規則。”

中年獄卒話語一出,四周的所有牢籠內都傳出粗重的呼吸,一道道帶著殘忍與瘋狂的目光,齊齊看向許青,似乎想要用目光將許青四分五裂。

在他們的眼中細皮嫩肉的許青,就好似一個可口的點心,讓他們從心底透出殘虐,畢竟一個月不關籠門,這種相對的自由,他們無比的渴望。

哪怕知道能來此擔任獄卒的都不簡單,可人多勢眾,膽氣自然增長。

且他們這些罪孽深重之輩,任何一個都殘殺過很多人族,被關在這裡日夜煎熬,戾氣並未徹底被磨滅。

尤其許青長的好看,這就更引起他們的興奮,再加上對執劍者的恨,這一切的一切立刻就使得此地的兇意氛圍,伴隨著越發急促的呼吸聲,沸騰起來。

眼看如此,中年獄卒笑著看向許青。

“小子,這是我們刑獄司的規矩,新來的卒子都要去鎮壓一個區域,你若失敗就只能作為其他人的助手,無法勝任卒子的工作。”

“唯有成功者,才有資格去鎮守一個牢房,祝你玩的愉快,讓我們看看你能殺幾個。”

說著,中年獄卒走到牢房大門旁,與其他卒子站在一起後,右手抬起一揮,頓時咔咔聲迴盪間,這牢房內的所有牢籠,瞬間全部開啟。

一同被開啟的,還有這些罪犯身上壓制修為的枷鎖。

一道道金丹氣息,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丁區被關押的,大都是金丹修士。

雖常年的封印使得他們靈氣虛弱,可上百的數量以及各自的手段,還有來自他們身上的兇虐氣息,使得這一刻除非是高宮執劍者且還需心志堅定,不然都會被他們的兇性震懾。

尤其是裡面各個族都有,擅長肉身的不少,這就使得此戰從常規意義來說,會很艱難。

此刻這些罪犯,一個個要麼獰笑要麼陰沉要麼嘶吼,紛紛衝出。

有的速度快,有的速度慢,有的莽撞就要動手,有的則是擅長觀察,有的肉身恐怖,有的術法驚人。

如同群魔亂舞,猛獸出籠,直奔許青。

而站在廣場正中間的許青,就彷彿小羔羊一般,似下一瞬就可以被他們生生撕碎,玩弄殘破。

這一幕,使得牢房大門處那些獄卒一個個神情浮現玩味之意。

他們每一個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很期待看新人去經歷這一切,當然若許青面臨生死,他們自然也是會出手。

這只是一個傳統,不是卒子之間的欺凌與殘殺。

“小子,記得不敵時要求饒,晚了我們可來不及去救你。”中年獄卒笑著開口。

許青點頭,身體向前一衝,直奔面前最先到來的一個渾身長滿鎧甲的異族。

剎那臨近,在這異族獰笑中,許青用身體狠狠撞了過去。

轟的一聲,那異族的笑容凝固,只覺得一股狂暴之力撲面,身體震顫間鮮血噴出,神色駭然剛起,下一瞬許青的手裡出現一把匕首,在其脖子上狠狠一豁。

力量之大,頭顱飛起,鮮血如噴泉一般灑出。

下一刻,許青身體驀然後退,直接撞在另一個異族身上,那異族沒等反應過來,許青手裡的匕首就向著身後連續刺去。

隨後向上一豁,直接從腹部豁到了眉心。

接著他身體下蹲,避開頭頂呼嘯而來的術法,貓腰一衝到了第三個異族面前,膝蓋彎曲飛躍而起,直接撞在對方的臉上。

在對方的淒厲慘叫中,頭顱崩潰。

四周噴湧的鮮血傳出汩汩之聲,倒地的屍首迴盪砰砰之音,這一切聲響彷彿敲開了修羅之門,釋放出了殺戮之魔。

而之前許青的出手太快,此刻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許青的速度驀然爆發,出現在了一個眉心長著晶石的四臂異族面前。

這異族表情殘虐,肉身強悍,四個手臂此刻各自握拳,向著許青正要轟擊。

但許青速度更快,一把抓住這異族的一個手臂,強悍的肉身之力爆發,在這異族的神色變化中,它的手臂被一股大力牽引,直接轟在了自己身上。

鮮血噴出,神色駭然的瞬間,許青的右手成了半透明,一把刺入這異族大漢的胸口,一路破開他四個天宮。

在四周眾目睽睽之下,四個連著血肉的黯淡金丹,被許青生生拽出,全部捏碎,吸入體內。

隨著異族大漢發出淒厲的慘叫,其身體被許青掄起,扔向一旁後他速度驚人,再次衝向另一個異族。

兩指如針,直接刺入對方的喉嚨,穿透一個窟窿的同時,其金丹也一樣被許青取出捏碎吸收。

接著是第八個,第十二個,第十七個。

四周的罪犯,感受到了許青的恐怖,察覺到了他的難纏,一個個陰沉中開始相互配合,有的近身,有的在外施法。

形成天羅地網,要去絕殺。

可許青的速度太快,肉身又強悍驚人,眼看四周術法臨身,於是身後金烏幻化,向著四周嘶吼,對抗來自數十個罪犯的術法。

而他的身體也在五光十色的術法光芒中一衝,到了另一個異族面前。

這異族是出手展開術法的修士之一,他長著翅膀,但不是近仙族,更像是鴉人。

注意到許青到來後,這鴉人眼睛收縮,繼續後退,可還是晚了,許青一把抓住對方的脖子,推著此人身體,直接撞在了一旁的牆壁上。

牆壁轟鳴間,這鴉人的脖子爆開,頭顱碎滅,屍體倒地。

“可惜了。”

許青心底遺憾,他沒來得及去拽出對方的金丹。

此刻一甩之下,這鴉人的屍體砸向遠處。

看著四周一個個依舊猙獰的異族罪犯,許青舔了舔嘴唇,再次衝出。

他沒用毒,殺手鐧用在這裡,許青覺得不值,甚至術法他都用的很少,此刻一晃之間到了一個罪犯身後,對方神色大變剛要向前閃躲,但還是來不及了。

許青的右手直接穿透其後背,一把抓住此異族的心臟,猛地捏碎中,也探入到了對方的天宮,一路破開,抓住了四個黯淡的金丹。

就這樣,淒厲的慘叫,在這丁十七牢房內,不斷地傳出。

從始至終,就沒有間斷過,且越發尖銳,越發淒厲。

第三十個,第四十個,第五十個……

許青越殺速度越快,出手的兇殘更是駭然聽聞,且他的動作無比靈活,此刻整個人如一道血影,直接抓住一個異族的脖子,在對方的絕望哀嚎中拽出金丹。

可身後有罪犯偷襲而來,可在靠近許青的瞬間,影子一晃,下一剎……這偷襲的異族半個身子消失了,如被一張無形的大口直接吞沒。

殺戮,還在繼續。

短短的一柱香時間,這牢籠內血腥之意瀰漫,地面上都是屍體,裡面大部分都是天宮碎滅,金丹被拽出,自身化作乾屍,被許青金烏吞噬氣血,死亡的樣子極為悽慘。

更有一些要麼頭顱碎滅,要麼屍首分離,慘烈至極。

還有幾個特殊族群,肉身都被許青生生的颳了,滿地鮮血。

至此,這裡餘下的數十個異族罪犯,以他們本身的兇性也終於壓抑不住的驚恐起來。

他們目中的許青,明明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可他們心中的感覺,已經翻天覆地。

之前的許青,在他們看去如點心如羔羊,可現在,那是一頭撕下了羊皮的兇狼,甚至這個形容也都不恰當,那是一個行走的地獄!

這一切,就使得他們內心掀起滔天大浪,身體都在顫抖,恐懼之意瀰漫全部心神。

“他絕對不是丁區的獄卒!”

“丁區獄卒出手會有情緒波動,他……他沒有!”

“這是個煞星,他明明也受傷,可從始至終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這種人……我放棄,卒子大人,我們放棄!!”

許青不是沒有受傷,在如此多的罪犯聯手下,許青又沒有動用殺手鐧,自然也會受傷。

可他越是受傷就越是兇殘,尤其是此刻在罪犯驚恐四散間,他追上一個,一頭撞在對方臉上,生生將其頭顱撞的四分五裂。

這一幕,就使得殘存的罪犯從心底不斷冒著冷氣,窮兇極惡的他們,看向許青的目光漸漸恐懼到了極致,在他們眼中,許青的兇殘超過了他們。

尤其是幾個被許青殺戮震懾心神的犯人,此刻看見滿臉鮮血的許青轉頭,目光對望後,他們的心志無法控制的坍塌,渾身顫抖瘋狂的向著牢門獄卒那裡跑去。

一樣被震撼的,還有牢房門口處的那些獄卒,今日的一幕,讓他們終生難忘。

他們看著遍地的屍體,看著地面上匯聚的粘稠鮮血,看著駭然驚恐四散的罪犯,看著平靜無比的許青。

所有人都倒吸口氣,心神掀起劇烈波瀾,神情無比凝重。

他們見過殺人,本身都是殺戮之輩,所以他們震動的不是許青殺戮這個行為,而是許青殺戮之中的神情。

哪怕他們也是兇戾之輩,可卻做不到如許青那樣表情從始至終都是古井一樣,不起絲毫波動。

畢竟無論是殺戮還是被殺戮,情緒都很難控制,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波動。

被殺者的驚恐絕望、殺戮者的興奮享受,這些幾乎不可能作假。

細微的表情終歸會有。

整個丁區的卒子,都是如此。

唯有那種殺伐到了極致者,又或者經歷了人間煉獄之輩,將殺伐當成了本能,才可以在這種狀態下控制情緒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而這樣的人,他們見過。

那是在八十九層以下的丙區任職,比他們級別更高的卒子。

那裡任何一個卒子,都是這種人!

“丙區!”

這些獄卒相互本能的看了看,在這凝重中望向許青的目光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玩味,而是升起了濃濃的尊重,透出強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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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神秘之區

許青的殺戮還在進行,地獄依舊在行走。

其實那些丁區獄卒看到的既正確也不正確。

正確的是許青在殺戮裡,神情的確是從始至終沒有波瀾。

不正確的是……他沒有在控制情緒。

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一次次遊走在死亡的邊緣、兩次看見神靈睜眼掙扎活下來的他,已經不需要去控制情緒了。

殺伐,是他的本能。

你要害我,我就殺你。

這些犯人一開始的惡意與兇殘已註定了結局,無論是在這裡還是在外面,都一樣。

而許青的出手,沒有因罪犯心志的崩潰而手軟,也沒有因對方的哀嚎而停頓。

他一邊走,一邊出手。

追上一個又一個驚恐逃遁的犯人,找到他們的致命之處,按照秘訓裡學到的知識,一一斬殺。

當然金丹他還是需要的,所以在這個過程中淒厲的慘叫,不斷地迴盪。

直至又過去了半柱香,許青左手拎著一個雙面族修士的頭顱,站在遍地屍骸之中。

在這濃鬱的血腥瀰漫下,他表情平靜,抬起頭看向牢房門口那些神色凝重的獄卒。

“沒了。”

許青扔下了手裡的頭顱,輕聲開口。

獄卒們表情嚴肅,半晌後不約而同,向著許青齊齊一拜。

最前方那個中年獄卒,沉聲開口。

“歡迎許青兄弟加入刑獄司!”

他的身後,所有獄卒齊齊傳出話語。

“歡迎許青兄弟加入刑獄司!”

在任何地方,強者都是受尊重的。

刑獄司也是如此,只不過這裡除了自身強悍外,還需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同類。

如果做到了這一點,就自然獲得了他們的認同。

而若超常,那麼獲得的必然就是尊敬。

如此刻的許青,就是這樣。

許青一拜回禮,感受到體內第五天宮正飛速具象化,他問了一句。

“其他牢房的可以去殺嗎?”

丁區獄卒聞言,神色紛紛露出感慨。

“許青,刑獄司的犯人,雖我們可以處理,但……殺的太多了終究還是不好,這個月大家的名額,這一次都被你給用了。”

中年獄卒苦笑開口。

“不過伱也不用著急,每個月都有不少罪犯被抓來補充,按照大家的默契,基本上抓來多少,原本的犯人就可以被我們處理多少。”

說著,中年獄卒推開牢房大門,眾人走出時,許青看了眼自己方才放下儲物袋的地方。

四周獄卒乾咳一聲,相互看了看,各自取出了一些靈石遞給了中年獄卒。

中年獄卒接過後,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趕上是我帶新人,本以為可以發一筆,沒想到……”他搖頭,將靈石分配給了三五位獄卒。

這些獄卒笑呵呵的接過,他們是壓許青勝出之人。

隨後中年修士將剩下的那些靈石留了一部分,按照一定賠率給了許青。

許青之前的判斷沒錯,這些人跟著,就是為了賭。

他們中大都是賭許青堅持不了太久,而坐莊的正是中年獄卒,顯然雖也有人賭許青成功從而獲得了收益,可許青獲得的也不少。

畢竟他的賠率很高。

此刻拿著靈石,許青心滿意足。

其他獄卒各自都有鎮守的牢房,此刻抱拳相繼離去後,中年獄卒帶著許青前往登記處。

路上,他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

“許青兄弟,我平日鎮守在三十五層,你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來找我,現在我帶你去登記,分配牢房以及拿去卒子道袍,還有將你的氣息記錄,這樣你以後來上值就可自行進來。”

許青點頭,一路前行中路過一處處牢房,目光時而落去,心底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這神情被中年獄卒留意到,他笑著開口。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鎮壓了第八十八層的丁一區,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可以選擇晉升為丙區卒子。”

這一次他的笑,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帶著真誠。

“成為了丙區卒子,你就沒有處理犯人上的限制了,且軍功給的也將更多。”

“八十九層之下嗎。”許青問了句,他之前聽對方提過一句丙區。

“沒錯,刑獄司分為甲乙丙丁四個區域,八十九層之上全部都是丁區。”

“八十九層以下則是丙區,至於乙區以及甲區,就不是我們可以知曉的了,實際上丙區就已經很神秘了,我從來沒去過,也不知道具體多少層。”

“我只知道那裡關押的犯人,修為最弱的也都是元嬰,且兇殘的程度也遠超丁區。”

話語間,這中年獄卒帶著許青來到了位於第九層的登記處,在那裡許青獲取了刑獄司黑色火焰的道袍,同時記錄了氣息。

至於看管的牢房也被安排下來。

“丁一三二區。”看到許青要鎮守的牢房後,中年獄卒神色有些吃驚,多看了許青幾眼。

許青不解,望向對方。

“有什麼問題嗎?”

“丁一三二,怎麼說呢,既是大吉也是大凶,它在第五十七層。”中年獄卒搖頭,看向許青的目光有些複雜。

許青皺眉。

“與犯人無關,雖然裡面的犯人的確比其他區戾氣重,但畢竟也是丁區。說它大凶是因它的歷任鎮守,有大半在外莫名其妙的橫死,有些不吉利。”

“不過也不是所有鎮守都死亡,還是有一些沒事的,而說其大吉是因我們的宮主,在金丹修為時,就是丁一三二區的鎮守。”

“而丁一三二區,已經快一百年沒有新鎮守了。”

許青目光一凝,這件事引起了他的留意。

於是他拿出了發放給他的記錄丁一三二區犯人資料的玉簡,神念一掃粗略看了看。

丁一三二區的犯人很少,許青乍一看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但他不打算立刻就去丁一三二區,而是準備回去再研究一下。

就這樣,許青又問詢了一些關於刑獄司的事情後,離開了這座封海郡第一監獄。

到了外界,已是黃昏。

這一天的經歷許青覺得很豐富,從拜見宮主直至兼任卒子,隨後殺戮犯人,自身第五天宮也即將完成具象化。

“接著要去搭建劍閣。”走出刑獄司後,許青望著大地上那一圈圈高低不同的劍閣,來到了最外層,在最後一個劍閣千丈外,取出令劍刺入地面。

下一瞬令劍閃耀璀璨之芒,其內傳出轟轟之聲,一座十丈高的劍閣在他眼前屹立而出,與四周的其他劍閣造型一致。

十丈,也是基礎高度。

隨著劍閣形成,令劍歸來被許青收起,他走入劍閣內。

此閣外看十丈,內部並非如此,與洞府的結構差不多,分為數個房間,可以煉丹煉器閉關休息,也可接待。

更有擁有聚靈之陣,所以劍閣內的靈氣很充足,在這裡吐納要比外面舒服不少。

於是許青沒有回分宗,而是選擇在這裡休息。

至於必要的防護,比如陣法以及毒藥,許青自然不會疏忽。

雖劍閣本身防護就不俗,可許青還是按照自己的習慣佈置一番,這才安心。

接著他盤膝坐下,閉目打坐。

時間流逝。

期間他也接到了隊長的玉簡傳音,告知所有新晉執劍者的考核都已結束,並且以很炫耀的語氣告訴許青自己所獲得的職位。

“執劍宮還是很看重你大師兄的,給我安排了功簿處!”

“青秋那小妞被安排了稽查,孔祥龍是外勤辦專門負責追兇,全體新晉執劍者,連同你在內,就五個文職,我是其中一個。”

隊長無比得意,玉簡裡還傳出了吃蘋果的聲音。

“許青你呢,作為宮主的隨行書令忙不忙?”

“還好。”許青有些詫異隊長為何得意。

“小阿青,你不明白是不是,我和你說,別人看到我拿到這個職位都是嗤之以鼻,但他們傻,我不一樣,我拿到職位的第一時間就看出了這裡不簡單。”

“功簿處啊,那可是稽核軍功的地方,用好了權利極大。”

“同時我也能宏觀看到誰的軍功增加的厲害,然後統籌全體執劍者的軍功增加幅度,配合他們完成的任務以及修為,我就能看出什麼任務是最簡單又軍功多的。”

“另外我只要統計足夠,我還能看出什麼區域更適合獲取軍功,這個位置太關鍵了,甚至仔細研究,我甚至能從裡面的蛛絲馬跡,看出很多情報。”

隊長聲音帶著振奮,對這個職位極為滿意。

許青聽完後神色露出古怪,他覺得執劍宮或許給隊長安排這個職位時,沒有想的這麼深……

“不說了,我要繼續挖一下這個功簿處,小阿青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找到好的弄軍功的方法與區域,我帶你去弄軍功!”

隊長興致勃勃的結束了通話,全身心的沉浸在了研究之中。

許青眼看如此,也有了一些期待。

“軍功!”許青抬頭看向遠處天地,那是朝霞州的方向,也是朝霞山的所在。

“還有帝劍,我如今也有一次感悟的機會,要儘快去感悟一下。”許青深吸口氣,拿出令劍。

感悟帝劍需要提前預約,畢竟執劍者很多,每天數量有限,於是許青利用令劍完成了預約,時間是第二天的黃昏。

做完這些,許青想到丁一三二的事情,於是取出犯人資料玉簡,仔細檢視。

丁一三二區的犯人不多,只有十四位,且都是被關押時間超過五百年,多的甚至千年都有,期間沒有新的犯人被關入進去,裡面的犯人也沒有死亡。

只不過因百年來缺少鎮守,所以他們也就沒有望風的時間,百年來都是在牢籠內不曾外出,唯有固定時間會被滲一些靈氣進去,使他們維持基本生存。

許青研究很久,直至天明,也沒看出太多特殊之地。

如果真說有,那就是這個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活的比其他區要長。

帶著沉吟,許青決定去看一看。

於是在天亮之後,他去了刑獄司,直接到了第五十七層,站在了丁一三二區的牢房大門前。

青黑色的牢門,透出古樸與滄桑。

許青默默站了一會,目中露出果斷,抬手將面前這百年來沒有被開啟過的牢門,慢慢推開……

一股腐朽的氣息,從緩緩開啟的大門縫隙內散出,瀰漫四方。

與此同時,在其它層有不少獄卒,也都在臺階上探身,看向許青所在之處。

“丁一三二,又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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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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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132區的十四囚徒

丁一三二區,如今共有十四位犯人。

相對於其他丁區牢房上百甚至上千的罪犯而言,這裡的犯人數量,的確是太少了。

少到許青不需要過多思索,腦海就浮現出了資料裡所有犯人的資訊。

此刻隨著丁一三二牢房大門的開啟,隨著那腐朽氣息的散出,許青站在門口了平靜的注視。

大門內,一片漆黑。

許青思索了幾息時間,邁步走去。

一步步踏入到了牢門內,走入到了黑暗中,隨後牢房的大門在其揮手中,砰的一聲關上。

聲響傳開,傳入所有關注這裡的獄卒耳中,在他們心裡化作波瀾。

丁一三二牢房內,依舊漆黑,唯有腳步聲迴盪。

那是許青的腳步,他沒有利用獄卒的許可權將這裡的燈火開啟,因為相對於通透的光芒,許青覺得這裡的黑色,更適合自己。

他本就喜歡行走在黑夜中。

尤其是適應了黑色後,這裡的一切雖昏暗,可也並非不能看清。

與他殺戮過的那個牢房一樣,這丁一三二區正中間是巨大的廣場,四周則是一間間牢籠。

許青走在牢籠外的過廊上,路過一個又一個空空的房間,直至在第十九間牢籠外,他腳步停頓下來。

這一處牢房,裡面有犯人。

那是一個背對著許青盤膝而坐的身影,很高大,頭部快要接近牢頂。

全身赤裸沒有任何衣物,但卻有無數的觸鬚搖曳,有長有短,披散在身上好似衣縷。

對於許青的出現,這巨人沒有任何在意,似乎正在進食,陣陣咀嚼聲迴盪間他的頭顱也在搖動,彷彿在撕扯。

牢籠外,許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冷冷注視。

透過影子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所吃之物,是其自身的觸鬚,此刻正一根根被撕咬。

同時許青也看到了這犯人的模樣。

犯人的資料裡顯示,對方是雲獸。

來郡都的路上,許青在雲風州曾看見過雲獸,它們沒有靈智,身體在百丈以上,眼前這個身影身高小了很多,且樣子略微不同。

許青收回目光,邁步繼續走去,很快在間隔七八個牢籠後,看見了第二個犯人。

這是一個女犯人。

她是人族。

滿身汙垢,瀰漫一道道撕咬形成的傷痕。

依稀能看出相貌還算秀麗,尤其是身段更是妖嬈,此刻她正蹲在一個角落裡,手裡抱著一個稻草人,彷彿在哄睡。

許青路過時她察覺,抬起左手食指放在唇邊,輕噓了一聲。

似在提醒許青不要打擾孩子休息。

她所在的牢房地面上,都是雜草,依稀可見數不清被撕爛的稻草人。

許青冷冷凝望,腦海浮現資料裡對此女的資訊,此女曾經是個天驕,來自太虛化妖宗。

早年有奇遇,吃過類似長生果一樣的天材地寶,原本被寄予厚望,可被查出其私下竟殘忍至極的烹食同族嬰孩。

此事當年引起過不小的風波。

她本應被處死,但大半被其殘害者的親人都要求讓其生不如死,需承受無盡折磨。

於是她被關押在了這裡。

此刻許青凝望中,忽然牢籠地面上那些殘破的稻草人,一個個剎那間睜開眼,死死的盯著女子,接著張開口發出嘶吼,向著女子猛地撲去。

包括這女子懷裡的那個稻草人也是如此,衝著女子瘋狂撕咬。

那女子顫抖,任由這些稻草人撕咬自身,抬起頭,衝著許青笑,笑容詭異,彷彿在和許青打招呼。

許青看了一會,收回目光邁步離開,走向下一個犯人。

就這樣他繞著過廊走了大半圈,將裡面的犯人一一對照資訊,同時也在觀察他們是否存在了問題。

丁一三二區為何會大凶,許青沒有太多的好奇心,不過既然這個牢房讓他來鎮守,那麼他就要將這裡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透過觀察,給許青最直觀的感覺就是這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明顯比他之前屠殺的那些,更為怪異。

甚至第七個犯人都不能說是血肉生物。

那是一個自己旋轉的磨盤。

它不斷地轉動,散出吸力,彷彿想要將牢籠內的一切物質都吸入進去碾碎。

這個種族就連鬼手也都沒有介紹過,在犯人資料裡顯示,這是石魔。

神靈殘面到來後誕生的稀少族群。

又比如此刻,許青站在第二百三十七牢籠前,裡面關押的是這裡第十三位犯人。

對方沒有身軀,只有一個頭顱,在牢籠的地面上滾來滾去,注意到許青後,它忽然停下,紅色的眼睛盯著許青,嘴角更是露出開心的笑。

“太好玩了,你明明已經死了,可你自己卻不知道,真好玩,你下一次會死在一個帶著草帽之修的手中,可是伱都已經死了,怎麼還能又死一次啊。”

“死的很慘,身體都崩潰了,但頭還在,對方說要帶你的頭去一個地方。”

“好慘,好慘。”

“大家都在找你,可找不到……哈哈,他們不知道你被葬在了什麼地方,但我知道,我看見了。”

“你想化解嗎,只要你把我扔到雲獸所在的牢籠,讓我在裡面住下,我就幫你化解如何?”

“你要相信我,我是這裡唯一幫助鎮守的,那些沒有死亡的鎮守,其實都是因為我的功勞。”

許青沒有說話,仔細的打量這頭顱幾眼後邁步離開,去了最後一處關押犯人的牢籠。

這裡更特殊。

牢籠內沒有修士,只有一幅畫。

一副漂浮在半空中的畫。

畫裡是四世同堂的家庭,一家老小坐在一起,都在微笑,一共二十三位。

正中間的是個老漢,被子孫簇擁的他,笑的最為開心,神情被畫師完美的畫了出來。

望著那幅畫,許青眼睛裡露出異芒,這也是一個神靈殘面到來後天地間誕生的新族群,名為丹青族。

此族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它們一生都在畫裡。

可他們卻說,世人是在畫中,他們才是在外面。

許久,許青收回目光,轉身離開,回到關押第一個犯人的牢籠時,裡面正不斷進食的雲獸突然停下了咀嚼,傳出低沉的話語。

“不要信二三七,無論它說什麼,都不要信。”

二百三十七,是那個神神叨叨的頭顱所在的牢籠。

許青沒去理會,走到了這丁一三二區的牢房大門旁,盤膝坐下,望著黑暗的監獄,他的目中露出沉吟。

這些犯人,他覺得很有意思。

時間慢慢流逝,一三二區除了個別之聲外相對很安靜。

沒有什麼詭秘之事出現,也沒有什麼邪異情況發生。

許青依舊盤膝,他這一次到來沒有去碰觸任何物品,也沒有說一句話。

甚至他無論是方才的前行還是此刻的盤膝,他的身體外都瀰漫了毒禁之力。

不曾外散,只是環繞在自己身上,以此隔絕外界的一切。

這是他一如既往的謹慎。

至於這一三二區傳聞的大凶,許青此刻還沒感受到。

他準備慢慢探查。

此刻眼看一天結束,到了下值之時,許青起身打算離開。

他昨天已經申請了感悟帝劍,預約的時間就是今天下值之後。

可就在許青起身的剎那,他猛地轉頭看向關押人族女子的牢籠。

目光所看,那裡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個小男孩的身影。

他站在女子的牢籠前,似在和對方說著什麼。

許青目中露出凌厲,右手抬起一揮之下,黑色鐵籤剎那而去,閃耀陣陣紅色雷電,瞬間就到了女子牢籠前,直接轟在了牆壁上。

但那小男孩的身影,卻詭異的消失了。

許青面無表情邁步走去,到了近前時金剛宗老祖所在的黑色鐵籤飛速歸來,在許青的心神內詫異開口。

“主子,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許青抬頭看向牢籠內的女子,這女子依舊縮在角落裡,衝著許青笑。

許青盯著她看了半晌,轉身走回牢房大門,將其推開出了丁一三二區。

隨著丁一三二區的青黑牢門砰的一聲關閉,許青這才向著金剛宗老祖傳出神念。

“你沒有看見?”

“啊?主子,看見什麼,方才那裡在我的感知中,什麼都沒有。”金剛宗老祖連忙小心翼翼的開口,同時心底也有忐忑。

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寵了……所以很珍惜這一次的機會,可他的確什麼都沒感知到。

許青皺起眉頭,又問詢了影子。

“……主……沒……”小影顫顫悠悠的回答,與金剛宗老祖一樣,它也覺得自己失寵了。

許青目露寒芒,回頭看了眼丁一三二區。

此刻他要去感悟帝劍,預約的時間快到,所以壓下再進去探查的想法,離開了刑獄司。

走出刑獄司時,外面已快臨近黃昏,天空雲層略黑,顯然今夜有雨。

許青沒再去思索關於丁一三二區的事情,他身體騰空正要前往執劍宮,可就在這時,下方一處百丈劍閣內突然爆出璀璨之芒,轟鳴之聲迴盪間,有數十道劍光從內激射而出,四散開來。

從那劍閣內還有一個身穿執劍者道袍的老者急急忙忙的飛出,雙手掐訣要去攔截,可好巧不巧,其中一道劍光直奔許青這裡。

速度之快,氣息之強,超越了金丹修為,那是元嬰一擊,剎那臨近。

許青面色一沉,猛地倒退,頭頂紫天無極冠更是閃耀,在轟鳴中閃躲開來。

劍光從他面前呼嘯而過。

“小友抱歉,非常抱歉!!”許青避開之後,那老者已將其他劍氣攔截,此刻一臉歉意看向許青。

“老夫剛剛在研究功法,出了意外。”老者苦笑,雖是一身元嬰修為,可他明顯過意不去,連連抱拳。

許青皺起眉頭看了那老者一眼,又掃了掃四周,他覺得此事不像是對方故意,畢竟要殺自己的話,一道元嬰劍氣是不夠的。

況且這裡是郡都,且剛出刑獄司,在這裡殺人的話,必然是要遵循一擊致命之法,才是最合理的出手方式。

思索後,許青點了點頭。

雖此事大機率只是意外,但許青的警惕更高,身體展開全速直奔執劍宮。

很快到達,在將自身新晉執劍者的一次感悟機會用掉後,隨著執劍宮內陣法開啟,許青的身影消失,出現在了執劍宮的帝劍感悟之地。

這裡與迎皇州執劍廷的感悟之地差不多,一樣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刻著一把劍,四周地面都是陣法,一條條鎖鏈將那大石纏繞。

許青到來時,此地已有七八人在感悟,他目光一掃注意到裡面有三個是此番與他一起的新晉執劍者。

此刻都在閉目,身體外存在防護。

許青收回目光,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他之前在執劍廷只差一點就可成功,雖當時那位執劍廷的執劍者說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感受,但許青覺得不是如此。

因為他的識海內,帝劍的虛影依舊還在,如今還未完全消散,存有大半。

再加上之前孔祥龍和他們所有人分享的感悟經驗,許青覺得這一次自己有很大把握,可以成功。

於是他心中升起期待,在這盤膝中閉上雙眼,感知散開融入前方的巨石上。

碰觸的一剎,當日那種模糊朦朧之感再次浮現於眼前。

但這一次許青沒有耗時多久,便透過層層迷霧,看到了那把樸實無華的劍影。

凝望帝劍,許青不斷地靠近,那把劍在他眼中越發清晰,隱約間他好似聽到了劍鳴之聲,更是看到了一道道身影幻化在劍身的四周。

那些身影看不清樣子,但他們的動作都很一致。

拔劍,一斬!

簡簡單單。

可給許青的感覺卻並非如此,每一道身影的劍斬,在他的心中都掀起波瀾,化作風暴,迴盪轟鳴。

在這風暴與轟鳴越發強烈之時,他依稀間看到有人一劍落下,大海被分割,海底形成深深溝壑,且劍氣長存,裂縫不合。

他還看到有人一劍之下大地崩塌,小半個州的地面成為飛灰,飄散在眼前,驚天動地。

他更是看到有人一劍斬去,一片禁區之地直接倒卷,碎滅開來,風雲色變。

除此之外,更多的斬劍是面向異族,無數的異族死在這一劍之下,死亡前的淒厲之音,似乎此刻還在迴旋。

直至他看到一個無法直視面孔的身影。

此人穿著帝袍,威武非凡尊貴至極,他立於蒼穹之中,向著一尊從深海內站起,全身瀰漫觸鬚散發無窮異質的存在,斬下一劍。

一劍之後,那從深海內走出的存在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身體四分五裂,化作無數,融入海中。

穿著帝袍的,是執劍宮的大帝。

深海內的……似乎是一尊神靈。

這一幕幕,彷彿是烙印在歲月長河內的影像,此刻不斷地浮現後,在許青的心神震動中,最終所有的斬劍身影都重疊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劍!

帝劍。

許青心神掀起滔天波瀾,震撼無比。

三個時辰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感悟之地。

當眼睛睜開的一刻,許青目中有璀璨劍影一閃而逝。

他心中殘留震撼,好半晌才深吸口氣,內視自身識海。

在那裡,他清晰的看到了一把帝劍正閃耀光芒。

帝劍,感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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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咫尺天涯不識君

許青深吸口氣,默默感受識海內的帝劍,他有種感覺,這一刻的帝劍與自身已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這種感應,會讓人心靈升起一種強大之感。

這就是皇級功法所帶來的加持,更有一種關於劍的熟悉,也在許青心中浮現,這同樣是感悟帝劍所帶來的變化。

他熟悉劍身的每一部分結構, 熟悉劍刃的每一寸鋒芒,熟悉劍痕的每一抹流光。

但這熟悉終究有些虛無縹緲,好似鏡花水月,尚需不斷琢磨與體會,直至最終將其化虛為實,水月成真,化作刻入自身靈魂裡的本能。

“如此,放可晉升為二階,從而為我加持完整的一宮戰力。”許青喃喃。

許久之後,他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掌,隨著心念一動,瞬息間一片刺目之芒從其掌紋內散出,飛速匯聚,一絲絲繚繞在掌心之上,最終編製出一道劍影。

蘊含鋒利之意,似欲殺伐萬物眾生。

更有浩瀚之威,如要碾壓寰宇神魔。

許青感受到了,人族執劍者的皇級功法,從本質來說並未守護,而是殺伐,其上煞氣極重。

這是一把,以殺戮去完成守護之劍。

許青明悟,眼睛裡露出銳利之光,與掌心的劍芒呼應,交融在了一起。

隱約間,他好似聽到了劍鳴之聲,那聲音裡蘊含了親切,蘊含了認同。

依稀間,他彷彿看見了之前感悟時的無數身影,那些身影一個個手持帝劍,向他含笑,見證後來者,走上與他們一樣的大道。

許青抬起頭,站起身,向著虛無一拜。

拜此劍,拜同道。

從這一刻開始,他終於具備了二種皇級功法。

金烏煉萬靈,能吞天地萬物。

人族執帝劍,能斬皇下眾生。

雖後者想要爆發出超越自身之力,還需歲月蘊養,但劍種已成,一切指日可待。

望著劍氣形成的帝劍,許青壓下心底的波瀾,半響後終於平復心緒,目中露出思索。

“帝劍之術,在我身上很難去蘊養多年,所以對外而言將其化作每戰的殺手鐧之一,才是關鍵,所以要儘快將對劍的熟悉感化虛為實,提升至二階,增加我一宮戰力。”

“增加熟悉感,需要一把劍……”許青忽然有些明悟,低頭取出執劍者的令劍。

看著此劍,他有些恍惚,終於明白了這把令劍的另一個作用。

此劍除了是執劍者日常所需以及搭建劍閣外,還有一個隱藏的作用,那就是讓感悟帝劍成功之人,增加對劍的熟悉。

因為它的樣子,與帝劍……一模一樣。

“不愧是人族傳承至現在的執劍部,其內每一個環節都蘊含了深意與底蘊。”許青心底感慨。

“如此底蘊,想來執劍部無數年來,大量的執劍者感悟帝劍,一次就成功者哪怕沒有,可二次成功的應該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許青提醒自己不能因二次成功就自滿,畢竟孔祥龍也是二次成功。

想到這裡,許青深吸口氣,邁步向外走去。

但他不知,在他成功感悟的一刻,大地的刑獄司內第八十九層中,正盤膝打坐的宮主緩緩睜開雙眼。

他背後巨大的豎瞳,此刻也驀然睜開。

“帝劍又多一位二次感悟成功著,名為許青。”

低沉之聲迴盪,在這八十九層掀起風暴。

這聲音正是當日許青在這裡離開後,與宮主對話之聲。

“丁一三二如何了?”

“那裡特殊,我雖是刑獄司器靈,但也無權去看,不過許青身上已有厄運纏繞,另外丁一三二的秘密只有你知曉,你大可以直接告訴他,而我也好奇那裡到底有幾個秘密。”風暴內聲音化作轟鳴,傳遍四方。

“丁一三二……”宮主目中露出追憶。

“那裡的秘密並非一個。”

“但我從不徇私,一切都看機緣,七天後若他身上還有厄運,你去清除他丁一三二鎮守之名,隨意換個其他牢房好了,這說明他無緣此造化。”

宮主平靜傳出話語,雙目閉合。

與此同時,執劍宮內,許青正邁步走出。

“既然來了這裡,那就去一趟郡都的藥鋪採購一些毒草,毒道的研究不能荒廢,另外素丹也要買一些研究一下。”

許青身體一晃騰空,直奔郡都。

此刻已是深夜,蒼穹黑雲瀰漫,轟轟雷聲迴盪,大雨欲來。

但郡都無論白天還是夜晚,店鋪大都營業,畢竟主要的客人都是修士,購買物品不分時間。

可就在許青騰空在執劍宮外,要踏入郡都的瞬間,蒼穹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從雲內驀然落下,直奔半空中的許青剎那而來。

這閃電的樣子好似樹杈,落下時分裂無數,觸目驚心。

速度極快,威力更是驚人,聲響滔天,好似天劫降臨。

儘管突兀,但許青已經將警惕烙印在了靈魂裡,幾乎在這道閃電來臨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倒退,驀然避開。

眼看閃電在自己前方劃過,直奔大地,許青面色難看,望向蒼穹。

身處半空的他,雙目被蒼穹閃電光亮映照,反射出了銳利之芒。

蒼穹烏雲瀰漫,雷聲迴盪,一切似乎沒有什麼過於異常之處,唯有閃電遊走,一切似乎都只是巧合。

“不對勁!”

許青面色陰沉,無論是之前執劍者劍光的四散,還是這一次天雷落下,都太過巧合了。

這讓他本能想到了丁一三二區,也想起了那個中年獄卒老李說過的話語。

“它的歷任鎮守,有大半在外莫名其妙的橫死。”

許青神色陰沉,一步落下,來到了郡都城池的邊緣,目光也從蒼穹收回,低頭看向下方大地。

雖是黑夜,雲層瀰漫,但藉助閃電劃過長空的耀光以及自身的修為,許青還是可以看清地面的刑獄司。…

二次巧合,讓他陷入沉思。

在這思索中,許青走入郡都內,感知散開四周。

“丁一三二鎮守不是所有都莫名其妙的橫死。”

“只有部分意外隕落。”

“裡面的秘密,宮主應該是知道的。”

“那麼他為何要將我安排在那裡……是考驗,還是其他?”

許青腦海浮現疑問,向著郡都藥鋪走去。

天空雷霆轟鳴不斷,雨水似在積蓄降臨之力,而街上的百姓很少,深夜裡出沒的大都是修士。

直至半個時辰後,許青看到了一間藥鋪,身體一晃飛速臨近,踏入時許青眉頭一皺。

藥鋪內有七八個修士,正在購買藥草以及丹藥,其中有一個身穿執劍者道袍的女子,許青認識。

正是扛著惡鬼鐮刀的青秋。

青秋身為稽查,今日下值準備回劍閣之時,也打算在這裡買一些丹藥,此刻注意到許青後,她面具下的修眉微皺,腦海也有惡鬼吸氣的聲音迴盪。

“這許青陰魂不散啊,我覺得他在跟蹤我們,我們以後下值不走這條路,我覺得這許青太危險,我們要避開他,不然我怕你忍不住和他同歸於盡!”

“和他同歸於盡不划算,我們那個同歸於盡之法,用在其他人身上更好,比如瘋狗。”

許青目光掃過青秋,沒去在意,徑直走向櫃檯時,腦海傳來金剛宗老祖的聲音。

“主子,小的有個事

……之前就想跟您彙報。”

許青神色如常,和藥鋪店家說了自己要買的藥草後,在心底淡淡開口。

“說。”

“主子,那紅女的鐮刀,有器靈。”

“這器靈沒察覺我,所以每一次它看見主子你,都在罵人,它以為主子你聽不到,可它不知道我身為高階雷魂,我是可以感知的。”

金剛宗老祖其實很早就聽到紅女身邊惡鬼的神念,但他一直沒說,原本是打算找個關鍵時刻去表露,作為一個立功的表現。

但之前他在牢房出手不利,心底忐忑,擔心被認為無用,於是連忙將這件事說出。

“我偷聽到那個小鬼的話語,似乎他們有個能和別人同歸於盡的手段,主子以後滅這紅女時要留意。”

許青若有所思,看了青秋的鐮刀一眼。

“他在看我!他的眼神不對,非常不對!”青秋腦海裡,惡鬼傳出尖叫。

“我們快走,我有種不妙的預感,這許青似乎察覺了什麼,他畢竟是大帝欽點,如今又是宮主的隨行書令。我們惹不起啊,而且我覺得他身上有點不對勁,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惡鬼尖叫之時,許青的腦海再次迴盪金剛宗老祖的聲音。

“主子威武,那一眼過去,對方小小器靈立刻就怕了,主子放心,以後我幫你盯著這小鬼,哼,敢對遊靈子的主人有惡念,這小鬼找死,有我在,任何邪祟都不可能害到我的恩主,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另外主子,我覺得您其實偶爾也可以展現一下自身的王霸之氣,呃,話本上都是這麼說的,王者的,霸氣的霸,我覺得主子也具備這個能力,可以讓這小鬼器靈驚恐。”

“然後小的找個機會再去策反,這樣的話,我們殺紅女必定沒有任何波折。”

金剛宗老祖飛速開口,展現自己價值。

許青所有所思。

此刻店家已將他所需的藥草拿出,結算時許青想到了素丹,問了一句。

“是否有素丹?”

店家笑著點頭,從櫃檯下拿出一個丹瓶,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一枚靈幣,是個素丹。”

許青有些驚訝,這個價格已經是低廉到了極致,要知道在迎皇州,白丹都超出了這個價格。

“郡丞大人明德至善,研製出這種功德無量之丹,為讓郡都所有百姓都能免於異質侵襲,所以這價格基本上就是各個藥鋪儲存丹藥所需的最基本費用,與白送沒太大區別。”

許青心底敬佩,給出靈幣將丹瓶收起,他打算回去研究一下,從內學習郡丞的煉丹之法。

此刻買完,許青轉身走出藥鋪。

而一旁的青秋看著許青買丹藥的一幕,記憶裡的一些往事不由升起,她想到了南凰洲的拾荒者營地。

想到了自己在那營地裡作為雜貨鋪夥計時,一個滿臉髒跡穿著大批襖的瘦小身影,帶著謹慎與對所有外人的疏遠,走到自己面前買白丹的畫面。

青秋皺起眉頭。

她有些不理解自己為何看著那讓人厭惡的鬼手買丹藥,居然記憶裡會浮現她生命中代表美好的小孩哥哥。

在她看來,這是一種褻瀆。

於是她更為厭惡的看了眼許青的背影,拿起在這裡購買的丹藥離開,飛出郡都,向著大地而去。

她沒有居住在離途教於郡都的分教內,對於離途教她也沒有什麼好感,所以相對之下,她更喜歡劍閣。

只是此刻還沒等靠近劍閣,在半空中的她,眉頭再次皺起。

“又是鬼手,陰魂不散,莫非要來害我們!”她腦海傳來厲鬼的尖叫,聲音裡帶著驚恐。

“我知道了,他方才看了我一眼,他發現我了,他這是要來和我們同歸於盡!”

“閉嘴!”青秋咬牙,心底煩躁,轉頭目中透著兇意,看向遠處飛來的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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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一條神秘的線索

許青身在半空,一樣是返回劍閣,一路警惕的他自然注意到了青秋。

但他猜到了緣由,於是眼睛裡寒芒一閃,沒有停頓,直奔大地。

青秋此刻也猜到了緣由,但心神內的惡鬼還在尖叫,這就讓她更為煩躁,在心底向著惡鬼低喝。

“你在囉嗦,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惡鬼瞬間收聲。

就這樣,青秋與許青先後落在大地最外層的劍閣所在之地,彼此隔著千丈,相互目光又碰觸到了一起,隨後都皺起眉頭,踏入各自的劍閣。

他們的劍閣,比鄰。

此事也不能說是過於巧合,畢竟這一次一共就五十一個新晉執劍者,且都是同一個時間段陸續搭建劍閣,彼此靠近也是自然。

當然重點是許青的性格不喜歡熱鬧,所以他一開始的幾天沒有去搭建劍閣,而是昨日才將劍閣立起。

至於青秋一樣性子孤僻,於是他們成為鄰居的可能性自然加大。

不過對許青來說這只是個小事,此刻回到劍閣他先檢查了一下四周,確定無礙,這才盤膝坐下,開始研究自己感悟的帝劍。

識海內的這把帝劍,與之前剛剛感悟成功時有些不一樣,此刻的它光芒不再璀璨,而是有了根基之後,透出厚重之意。

還散出一絲絲劍氣。

劍氣並非無序四散,而是環繞帝劍的四周,好似一條條絲線,形成了一圈又一圈。

一共十一圈。

許青注意到第十二圈也存在,但只有一半。

顯然隨著時間的流逝,用不了太久就能完整。

“這就是帝劍的蘊養了。”

許青算了算時間,按照自己感悟成功到現在去推算一天的話,應該每天可以形成一百多圈劍氣。

劍氣越多,這一劍的威力就越大。

“一年下來可形成三四萬圈,十年是三四十萬圈,百年之後……”許青心底估算了一下,覺得太過遙遠。

“不過就算是沒蘊養那麼久,正常展開這帝劍,也應該很犀利。”

許青感受了一下識海帝劍的鋒芒,忽然想到自己所看孔祥龍的皇級功法幻化金龍。

當時那金龍口中,含著帝劍。

許青若有所思,背後圖騰立刻被催發,一熱之下劍閣內光芒明亮,金烏的身影從他身後幻化出來,在四周環繞飛舞。

陣陣燃燒的鳳羽飄落,美奐絕倫之際,許青牽引識海內的帝劍,使其漸漸於頭頂天靈升起。

直至完全出現後,金烏髮出一聲歡快的嘶鳴,驀然飛來,張開口直接含住了帝劍,隨後全身一震,身軀如被改變,出現了劍氣之意。

那些尾巴更是這般,在飛舞中也有了劍氣蘊含之感。

威力也都強悍了不少。

“原來皇級功法之間,可以相互以這種方式融合……”許青若有所思,但他覺得更多應該是帝劍本身蘊含了某種特性。

許青研究一番,不確定自己這個猜測,但感知金烏更為犀利,且帝劍蘊養也沒有受到影響後,他收回思緒,將藥鋪買來的素丹取出,繼續研究。

時間流逝,很快外面大雨落下,在那嘩嘩的雨聲裡,許青對於素丹的研究也越發透徹。

他分析了數枚素丹,終於看出了這丹藥的煉製之法。

“手法很精妙,但這不是關鍵,使此丹消散異質之力大漲的原因,是裡面有一些極為奇特的藥草。”

許青分辨不出是什麼,這讓他想到了郡丞大人所說的萬物隨境而轉,顯然裡面的這些未知藥草,就是郡丞大人以其方法轉化。

許青拿出一個放入口中嚥下,再次仔細的感受後,確定此丹效果非凡,心底敬佩,但他隱隱感覺這素丹存在了一些瑕疵,並非完美。

可他也無力改變,此丹某種程度已經算是開創了一個藥道的先河。

感慨之餘,外面天色矇矇亮,雨水依舊,看去有些昏暗,明明是清晨,卻有了暮意。

許青抬頭望了眼,閉目打坐休息了片刻,起身走出劍閣,在這雨中去了刑獄司。

雨中,隨著接近刑獄司,許青想起自己兩次意外,雙眼蘊起凌厲之芒。

“今天,要將丁一三二的隱秘找出,如若不然……便將丁一三二的犯人都斬了!”

雨水裡,許青走在濺出水花的大地,踩著一灘灘水坑,踏入到了刑獄司的無形壁障內,走進刑獄司。

雖外面大雨,可卻無法穿透壁障,落不進刑獄司,但終究還是給人一種潮溼之感。

在這潮溼撲面中,許青神色平靜,順著臺階一圈圈向下走去。

途中他看到了幾個見過的獄卒,彼此打了招呼後,許青沒有立刻前往丁一三二區。

他去了位於三十五層的牢房,在那裡找到了正處理一具犯人屍體的老李。

老李,就是許青來刑獄司第一天,為其帶路且介紹的那個中年獄卒。

“前輩,我有事想要諮詢一下。”看見老李,許青抱拳一拜。

對於許青這樣的新人,老李也是願意結交,於是將手裡的屍體向著臺階外深坑一扔,轉頭笑著看向許青。

“什麼事?”

許青沉吟一二,問詢了關於丁一三二區那些沒有橫死的鎮守都有哪些,是否有人還在刑獄司內。

“有!”

老李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丁一三二邪門,我記得陳波力是百年前最後一任鎮守,他幹了三年後換了牢房,如今在七十七層。”

“不過這陳波力自從當過丁一三二鎮守後,性格變的古怪,平日裡也不願意與人溝通,找他的話,要拿點東西,許青你有沒有硬一點可以磨刀的物品?”

許青翻了翻儲物袋,找到了當初在幽精靈尊洞府收穫的桌椅,他覺得這個夠硬,於是點頭。

“那就好辦了,我帶伱去。”

老李笑了笑,帶著許青去了七十七層,在那裡找到了一個滿臉麻子的老者。

這老者蹲在一處角落,背後與兩側都是牆壁,似乎這樣可以讓他覺得有安全感,而處於陰暗之中的他,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怖。

此刻他正用力的磨刀。

隨著刀片在磨石上擦來擦去,刺耳的聲音迴盪四周,傳入心神,讓人不適。

注意到許青二人到來後,老者抬頭,陰沉的看了眼,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陳兄,這是許青,新人,丁一三二的新鎮守,他有點事要諮詢你。”老李介紹之後,衝著許青打了個招呼離去,似乎他也不想在這裡久留。

磨刀老者沒有說話,依舊陰沉,目光從老李背影挪開,落在了許青的身上。

許青抱拳一拜,隨後從儲物袋內取出幽精的桌椅,放在一旁。

“前輩,這些物品很硬。”

他能感受到這老者的修為,不簡單。

老者掃了眼桌椅,右手抬起一把抓來,摸了摸後,又將手裡的刀在上面擦了擦,神色露出滿意。

“要問什麼?是如何避免意外橫死嗎?”

許青眼睛一凝,透過對方這句話,他感覺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於是抱拳一拜。

“還請前輩解惑。”

“你已經感受到厄運之事了?”老者在許青身上仔細打量,問了一句。

許青點頭。

老者神色微動,將手裡的刀放在一旁。

“看來丁一三二內積累的不詳,已經無比濃鬱了,居然這麼快就在你身上出現了反應。”

“其實避免意外橫死很簡單,只要你不離開刑獄司就可以了,又或者你命足夠硬,我不是後者,所以我在任職期間,從沒離開刑獄司,這也是之前的鎮守告訴我的。”

老者看向許青,目光如看死人。

“你要小心了,一般身上出現厄運不詳者,活不過一個月。”

許青沉默,半晌後緩緩開口。

“前輩,您所說的不詳,是來自丁一三二區的犯人嗎?他們莫非有什麼特殊之處?但這裡是刑獄司丁區,若這些犯人真有這種本事,應該被關押在更深的牢房才對。”

老者點頭,又搖頭。

“丁一三二的犯人不是自身奇特,而是被關入裡面後,又成功活了下來,於是才變的不詳,當然這是我的判斷,我覺得他們已經成了不詳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不詳,可能是丁一三二本身,也可能是裡面的某個反客為主的犯人,但宮主始終沒去理會,所以我想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二三七的那個頭顱是不是要求你,將它送入雲獸的房間?”

“不用聽他的,有人試過,沒用。”

老者說著,開始為許青點評起丁一三二區的犯人,每一個都說的很詳細。

“第十三個犯人,就是那個頭顱,它的確有點本事,但不多,你不要聽他說話太久,不然會被影響。”

“最後一個丹青族,那張畫裡二十二個身影,都是它的一部分,這一位是被關押最久的了,不過也是最安靜的,我任職期間從未見過它外出。”

老者剛說到這裡,許青眼睛驀然一凝。

“前輩,丹青族的畫中,不是畫了四世同堂二十三位嗎?”

“二十三,不可能,是二十二。”老者聽到這裡,眼睛一樣收縮。

許青沉默半晌,點了點頭,又問詢了一些細節,隨後拿出一些靈石放在一旁,告辭離去。

望著許青的背影,老者忽然開口。

“許青,所有去丁一三二區的鎮守,都是宮主看重之人,是他老人家的考驗,我聽人說那裡除了諸多秘密外,還隱藏了一個巨大的造化,可惜,我沒有找到。”

“你若不想意外橫死,就去第九層登記換一個牢房鎮壓,每一個新人都有一次換牢的資格。”

“換了後,你將無礙,但記錄中丁一三二歷代鎮守的名單上,將不會保留你的痕跡。”

“而丁一三二的詭秘,我曾聽過一位鎮守說過一句話,也送給你好了。”

“當你認為你發現了一切時,實際上還有更多再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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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影子炸了

許青聞言沉默,雙目微凝,沉吟許久,抱拳一拜。

老者不再開口,繼續磨刀。

在那刺啦刺啦的聲響中,許青遠去,回到了五十七區的丁一三二牢門前,他看著面前著青黑色的牢門,抬手推開,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他就聽到二三七牢籠內頭顱傳出的呼喚。

“卒子卒子,是你回來了嗎。”

“怎麼樣,是不是出去就倒黴了,快把我扔到雲獸那裡,我來幫你化解。”

“相信我,沒錯的。”

“你若再不信我,那你就真的完蛋了,我已經看到了,你死的非常慘,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多少次。”

“而且……這丁一三二的鎮守,你真的以為,你是第一次做嗎?”

“不能說了,我不能說了,你快把我扔到雲獸那裡,把我扔過去我就繼續告訴你真相了。”

許青平靜的走在過廊上,路過一個個犯人所在的牢籠,走到了頭顱所在之處,咔嚓一聲將牢門開啟,在這頭顱一臉的興奮中,許青將其拎在手裡。

“對嘛,這就對啦,哈哈,小云雲,我來啦。”

在這頭顱的興奮中,許青拎著它來到了磨盤所在的牢籠,直接將頭顱扔了進去。

磨盤一震嗎,似很意外,又有一些開心的情緒散出。

那頭顱則是臉上的興奮瞬間化作了驚恐,發出淒厲的尖叫。

“放我出去,我不想在這裡。”

“卒子大人我錯了,我說,這裡被詛咒了,丁一三二被詛咒了,我可以為你簡單化解啊。”

“但我之前說的沒有騙你,我真的看到了,你真的死了很多次了,我沒騙你啊。”

許青沒有去理會,轉身離開去了最後一個犯人所在的牢籠,看著漂浮在內的那張畫,望著裡面的二十三個身影,忽然對影子開口。

“吃了它。”

下一瞬,影子透出貪婪的情緒,從許青腳下散開,蔓延進了牢籠。

隨著散入,一股邪惡之意從影子身上滋生出來,籠罩八方的同時,整個丁一三二區在這一剎那,突然安靜下來。

頭顱不再慘叫,磨盤不再轉動,雲獸不再咀嚼,稻草人不再嘶吼……

唯有丹青族的那張畫,此刻顫抖。

隨著影子的靠近,越來越強烈,直至影子距離它不到三尺之時,畫內的老者突然開口。

“鎮守大人,右下邊緣,非我一族。”

許青立刻看去,目光落在了畫內的右下方。

那裡畫著一個小男孩,他笑嘻嘻的站在那裡,看起來與畫中其他身影沒有區別,就如同一家人一樣。

但在老者開口後,畫中的小男孩皺起眉頭,而剎那間影子也直接向著小男孩那裡撲去,咔嚓一聲好似咬到了什麼。

隨後向著許青迴歸而來,至於那幅畫沒有損壞,只是裡面的小男孩沒有了,它被影子所吞。

可就在影子迴歸的瞬間,前所未有的一幕出現了。

影子的身軀突然顫抖,隨後在許青的目光下,竟剎那間崩潰,四分五裂的同時影子也傳出了哀嚎之聲。

它的身體,爆開!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內鑽出,帶著笑聲融入四周黑暗內,即便是黑色鐵簽在這一刻急速衝去,可還是撲空,那小男孩小時不見。

而影子顯然不可能這麼就死亡,雖身軀炸裂化作了多片,但很快就相互融合在一起,重新恢復後它明顯虛弱,可卻急促的向許青傳遞情緒波動。

“氣運……吞……炸炸炸……”

它似乎很怕許青認為它無能,這一次描述的居然還算清晰。

許青眼睛猛地一凝,轉頭看向小男孩消失之地。

“氣運?”許青喃喃。

此刻黑色鐵籤歸來,金剛宗老祖幻化,他飛速掃了眼虛弱的影子,又看向許青,頓時緊張。

自己二次都失利,而影子雖然也失敗,可卻胡編出了什麼氣運之說。

“小屁影學壞了,可惡!”

金剛宗老祖心底冷哼,他覺得此事八成是影子為不顯自身無能所以亂說出來,於是心底暗道胡編的話,小屁影你可比不過爺爺我。

你既然胡說,我就給你加點料,這樣煞星發現不對時,你麻煩就大了,而我只要摘出自己,就不會被牽連。

他看過太多的話本,有一些裡面也有對氣運的描述,且大都是主角必備之物,似乎這是很多話本人都願意用的。

“氣運?主子我看不出氣運,這一點我不如知識淵博的小影,但它既然這麼說……”

“恭喜主人,恭喜主人,主人果然是天命所過,所以才可以在這裡遇到氣運!”

金剛宗老祖連忙開口。

許青皺眉,看了過去。

金剛宗老祖精神一振,趕緊回憶那些話本的內容,飛速開口。

“主子,按照小影給的說法和思路,如果它沒錯的話,小的應該猜出為何這丁一三二的鎮守,有人在外遭遇意外莫名其妙隕落了。”

“這丁一三二的秘密,如果小影沒錯的話,那我也知道了。”

“這裡蘊含了一縷氣運,估計應該是封海郡氣運之力的一部分,不知為何存在於此地,從無形變的有形。”

“而那些曾經的鎮守之所以死亡,是因氣運非尋常之輩可以加身,過猶不及,事極必反,所以才會有厄運與莫名其妙之事。”

說到這裡,金剛宗老祖一愣,他心底也凝惑起來,因為他覺得這麼去解釋,似乎……極為合理。

“不會小屁影說的是真的吧?”

金剛宗老祖心神震動之時,許青眉頭皺的更多,氣運一說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是師尊介紹紫青太子時,說的對方似乎是集合瞭望古大陸氣運而生。

許青正思索時,忽然神色一動,猛地看向遠處右側,那裡黑暗中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正是之前消失的小男孩。

他站在那裡,好奇的看向許青。

金剛宗老祖猛地衝出,小男孩消失,可很快他又出現在了另一側,依舊好奇的望著許青。

而這一次,許青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許青心神一動,抬起右手。

小男孩的視線也隨之改變。

許青沉默,他的右手腕看似如常,可他知道那裡藏著金色的絲線,當年他融入毒丹九死一生時,金色絲線閃耀,曾出現了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巧合。

“這是什麼?”許青抬著右手,忽然開口,問向小男孩。

丁一三二牢房內,隨著許青話語的迴盪,所有犯人都極為安靜。

雲獸轉過了身,女子爬到了牢籠邊緣,磨盤的石紋形成了眼睛,角落裡的頭顱也遙望過去……

就連丹青族的那幅畫,也是變的模糊,一個虛幻的老者身影貼著牢籠的欄杆,留意許青那裡。

許青沒去在意這些犯人,他望著小男孩,揮了揮自己的右手。

小男孩的眼神隨著許青的右手而動,似乎在他的目中,許青的右手成了這世界的唯一,而他的表情很奇怪,帶著一些不解,更帶著一些茫然。

對於許青的話語,他聽到了,於是目光從許青手腕上挪開,與許青對視。

片刻後他張開口,似乎在說著什麼,可卻沒有任何聲音或神念散出,就連嘴型也沒有任何變化。

許青皺起眉頭。

可小男孩的表現卻很奇怪,他說完後耳朵動了多,似乎聽到了什麼回應,眼睛更是亮了起來,隨後再次開口。

接著又去聆聽。

最終似乎聽到了什麼讓他開心的回應,於是雀躍起來,更是看了許青一眼後,拍了拍胸口,身體退後,重新融入到了黑暗中。

與此同時,在郡都的勢力範圍內,距離都城差不多一個月的路程之地,靠近幽冥州的邊界,那裡有一片連綿山脈。

一端深入幽冥州,一端則是在郡都地界。

這片山脈很奇特,泥土與山石都是紫色。

這種顏色的地質並不多見,而它的名字,叫作紫靈山脈。

此刻,在這紫靈山脈位於郡都的這部分範圍內,群山之中有一座深淵。

這深淵很大,下方一片漆黑,看不見具體,只能看到陣陣紫色的霧氣從這深淵內散出,緩緩升空之時,深淵外有二個身影,正在靠近。

這二個身影一老一少,老的正是板泉路老頭,少女自然就是一身白衣美麗無暇的靈兒。

他們之前乘坐著與其族有約定的飛天巨人,被帶到到郡都地界後對方離去,於是他們自行走到了紫靈山脈。

如今也終於接近目的地。

“靈兒,木靈族就要到了,按照古老的約定,你可以在這裡獲得一份傳承,不過此事也存在風險,你需靜養一段時間,等自身血脈穩定,才可嘗試。”

“這段時間,你要心無旁騖,你……”板泉路老頭正說著,忽然注意到靈兒那裡有些走神,於是一愣。

“你幹嘛呢?”

“阿爹,有個小孩在和我說話。”靈兒眼睛裡露出一抹驚喜之芒。

“什麼小孩說話?”板泉路老頭詫異,四下看了看。

“沒什麼,可能是木靈族吧。”靈兒眨了眨眼,第一次對阿爹說謊,她知道對方不喜歡許青,於是覺得這件事還是不告訴對方的好。

同時在心底,她飛速向著那個突然在心神迴盪的小孩聲音回覆起來。

“是的呀,你是誰啊,你看見我許青哥哥了?你們在哪裡?”

“在郡都?!”靈兒眼睛裡光芒更亮。

“嗯嗯,你居然一個朋友都沒有?好吧,我當然可以和你做朋友,不過你要幫我照顧我許青哥哥,我過段時間就去找你們。”

板泉路老頭狐疑,仔細打量了靈兒幾眼。

“阿爹,我們快走把。”靈兒笑著開口,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笑容充滿了純真,帶著美好。

板泉路老頭更為狐疑,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思索後搖了搖頭,又繼續叮囑起來。

“你可千萬別犯傻,這一次傳承很重要,萬萬不能失敗,那可是性命攸關,還有一會到了木靈族你就先閉關穩定血脈,我去一趟郡都為你購買一些輔助之物。”

“知道啦阿爹。”靈兒拉著老頭的手臂,嬌憨道。

此刻山風吹來,將其青絲飄起,在她那張吹彈可破的絕美俏臉上輕撫。

靈兒抬手將髮絲挽在耳後,藉助這個動作,她飛速側頭看了眼郡都的方向,嘴角上揚,綻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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