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倔強的存在感
月光海炸裂。
海面血水向兩側激射開來,形成了兩排水牆,中間則是一條筆直且凹陷的水痕,深可見底!
閃耀六個世界之影的白色釘子,所過之處,即便是前方存在了神靈的投影,也無法阻擋絲毫。
勢如破竹,直接穿透。
如天雷般的轟鳴聲中,三尊神靈投影被其崩潰,支離破碎。
下一瞬,這釘子出現在了張司運的面前。
氣勢滔天,威壓驚人,向著其眉心瞬息落去。
眼看就要碰觸,可張司運畢竟是赤母分身,其生命的層次超出了理解,他的右手看似緩慢的抬起,可卻直接就出現在了這釘子的旁邊,兩個手指,輕輕一夾。
這一夾之下,張司運的手指一動不動,手臂也是這般,身軀同樣如此,但他的衣袍卻傳出獵獵之聲,好似狂風橫掃。
一頭紅色的長髮,也都向後猛地飄開,連同其身後的虛無一同搖晃,直至虛無碎裂,一道道裂縫撕扯。
“不錯。”
張司運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開口,右手剛要揮舞,欲將這釘子重新打回,可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這白色釘子雖被夾住,可它的變化絕非衝刺這一種,此刻其上顏色改變,從白色化作青色,隨後竟融化開來。
化作了一條條青色絲線,足有上萬之多,從張司運的兩指之間脫困,以更為驚人的人速度,直奔張司運的面部。
那些絲線任何一條,都堪比法寶,散發出恐怖的氣息,其鋒利的程度更是超出想象,再加上此刻距離張司運極近,所以瞬息中,它們就碰觸到了張司運的面孔。
張司運皺起眉頭,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呈血色,如霧一般與那些絲線碰觸。
轟轟之聲傳出的一刻,釘子所化絲線飛速崩潰,可其內有四條,與其他不一樣。
它們隱匿在眾多絲線裡,穿透了血霧,落在了張司運的臉上!
張司運身體剎那模糊,試圖避開,但來自世子等人的加持所化的這四條絲線,具備了不可逆的特性。
所以頃刻間,這四條絲線,破開了張司運的皮膚,鑽入其內。
張司運的臉上雖沒有鮮血流淌,但這四條絲線如同線蟲,在血肉內扭曲,向著張司運的體內,瘋狂鑽去。
在這衝入的過程裡,還不斷釋放世子等人的神通,一路枯敗,一路碎滅。
就算張司運是赤母分身,可這具身體依舊來自於凡俗,哪怕被改造,但本質還是存在,於是眨眼間,張司運全身扭曲,似要崩潰。
可卻目中依舊平靜,彷彿對於這種痛苦沒有半點情緒的反應,只不過是身體從盤膝中站起,向後退去。
一邊退,他一邊抬手劃開自己的脖子,兩指延長,伸入其內,要去將身體裡的絲線拽出,同時他左手向著腳下月光海微微一揮。
頓時月光海上,餘下的那三十四尊神靈投影,一個個從閉目正驀然睜開雙眼,看向大門的方向,身上的氣息各自升騰,爆發開來。
三十四尊神靈的波動,使得月光海所在的天地充斥撕裂之力,彷彿萬物眾生在這裡,都要被形神俱滅。
但卻無法阻擋世子等人的腳步,他們的身影瞬間衝入月宮大門,向著那些神靈投影衝去,各自出手。
世子那裡顯露本體,更是將大世界凝聚出來,形成一隻巨大的眼睛,看向張司運。
這眼睛不是神靈之目,但也有類似之效,被其所望皆為扭曲,認知會被改變,思緒會被影響。
即便是這些神靈投影,也依舊這般。
祂們畢竟都已死亡,只是投影而已。
明梅公主那邊一樣恐怖,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長矛,身體浮現出了戰甲,腳下踏著時光,殺意驚人。
老八低吼,聲音如擂鼓一般,形成了如天魔般的虛幻之影,鑽入神靈投影內,化作人性,去顛覆神性。
而老九,他默默走出,手中的劍透出冷厲之光,揮舞之際,天地色變,一切皆斬。
可這裡的神靈投影太多,而張司運的手指已在這短短時間內,抽出了一條絲線,正在尋找第二條。
用不了太久,四條絲線都將被其取出。
眼看這般,即將飛入大門的許青和隊長,腳步一頓。
不是不想進去,而是這門內充斥恐怖之力,他們的修為難以支撐。
隊長有點尷尬。
“小阿青,你有沒有種感覺,這件事好像……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我們在不在,似乎沒什麼影響。”
許青沉默,點了點頭。
“可明明這一切都是我們促成的啊,我們才是源頭,一切都應該在我的掌控之內啊,沒有我們,他們都來不了。”隊長有些不甘心,氣鼓鼓的開口。
“這麼下去不行!”
隊長狠狠咬牙,尤其是經歷了之前呼喚上神被拒絕之事,他感覺有些丟臉,於是冷哼一聲,準備做些什麼來代表自己很有用。
想到這裡,他取出兩枚曙光之陽,給了許青一個。
自己拿著另一個,轉頭對許青傳出話語。
“你也扔一個,刷刷我們的存在感!”
說完,隊長在門外向著裡面驀然扔出,隨後立刻躲在門後。
這曙光之影呼嘯而去,在半空隨著隊長於門外一聲大吼,轟然爆開,恐怖的波動向著八方橫掃,同時還有刺目的光芒,在這裡覆蓋而過。
在這光芒下,那些神靈投影竟出現了一些模糊,可很快又變的清晰。
眼看作用不大,隊長眉毛一揚,剛要呼喊許青也扔出去時,許青盯著那些從模糊裡飛速清晰的投影。
這些投影整體的顏色漆黑,許青之前還沒太多聯想,如今眼看曙光之陽爆發下祂們模糊,這一幕,讓他若有所思,忽然開口。
“大師兄等一下。”
說著,許青身體外升起鮮血,他雖無法踏入月宮的門,但權柄可以。
此刻他操控身體外的鮮血,向著門內蔓延而去,與裡面的月光海,交融在一起。
瞬間一小片範圍的海面,波瀾起來,且還在不斷蔓延,不過這點翻騰,對於此戰影響很小。
可許青的目的,並非去直接出手。
他控制自己的鮮血,儘自己所能將權柄之力擴散,分在月光海上,哪怕鮮血被不斷地驅使下變成了薄薄一層。
但他也全力以赴,直至自己的鮮血勉強覆蓋了大半個水面後,許青無力繼續,猛地開口。
“大師兄,三個曙光之陽,不要爆開,而是釋放光芒,將裡面徹底照耀在陽光下!”
就如同許青對隊長的話語不會遲疑一樣,此刻隊長也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就取出三個曙光之陽,猛地扔進月門內。
瞬間,這三個曙光之陽在月光海上,轟然震動,爆發出強烈刺目的光。
此光耀眼,光芒覆蓋之下,整個月光海一片大亮,其內的神靈投影,立刻就模糊黯淡起來,彷彿在強光下,祂們無法形成。
正常的投影,不可能這般,但祂們顯然不正常,存在的方式……與許青的影子居然有些相似之處。
與此同時,許青額頭青筋鼓起,以自己鮮血為媒介,將逆月鏡……送入鮮血覆蓋的月光海上!
剎那間,逆月鏡藉助許青的鮮血,直接傳送到了月門內,鋪展在了月光海上,海面轟鳴間,一個巨大的鏡子,在內浮現。
這鏡子一出,此地原本就大亮的世界,在鏡子的折射下,其光亮的程度暴漲,直接就到了極致,一切存在都在這光芒下似乎被淹沒。
只剩下了無盡的光,前所未有的爆發。
那些神靈投影,同樣在這光芒下失去了蹤跡,隱匿起來。
可這一切顯然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光芒無法持續太久,一旦黯淡下來,神靈投影也將重新顯露。
但對世子等人來說,神靈投影的消失,為他們爭取到了極有利的時機,此刻在這強光籠罩下,他們急速衝出,直奔張司運。
而張司運的眉頭,也是第一次皺起,他體內的四條絲線,如今已抽出了三條,這最後一條隱匿極深,想要抽出還需一些時間。
“螻蟻,也還能有點作用。”
張司運淡淡開口,身體再次向後退去,同手左手成掌,向著月光海一按。
“紅月。”
話語一出,月光海轟鳴,劇烈翻騰中那些血色海水竟層層掀起,越來越高,超越了張司運所在的高度後,徹底豎立起來!
無窮無盡的海水,在這豎立中形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
這血色的手掌無比驚人,上觸蒼穹,下及地面深坑,掌心沒有掌紋,正是張司運之手,也是神靈之手。
此刻排山倒海,氣勢恢宏,向著衝來的世子等人,呼嘯而去,一掌落下。
所過之處,一切崩塌,萬物不存,其上的逆月鏡覆蓋在手掌的前方,承受來自神靈的巨大壓力,出現了碎裂的痕跡。
世子等人面色變化,立刻倒退,隊長那裡也是吸了口氣,目中藍光閃耀,心底傳出低吼。
“月炎,你特麼再不來,這頓飯就取消了!!”
許青神色凝重,此刻退後之際,他深吸口氣,心神落在紫色水晶上。
張司運的掌命神術雖被化解,許青的過去記憶雖也恢復,可他的紫色水晶內,那兩幅過去的畫面,依舊存在。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似乎……可以將這兩幅過去的畫面,釋放出來……
“釋放之後,會發生什麼?”
許青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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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寫完,這是昨天的,不算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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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我的過去你無法想象
思緒升起的一瞬,月光海上,巨大的血色手掌連線天地,向著眾人呼嘯而來。
其速度之快,眨眼間就席捲一切,臨近世子等人面前。
而隊長口中的前妻,依舊沒來。
許青在門外眼看這般,目中閃出果斷之意,他不知曉紫色水晶內的畫面出現後會怎樣,可如今眼看世子等人似乎無力對抗,他只能儘自己全力去幫助。
但就在許青體內紫色水晶閃耀光芒的瞬間,世子等人各自展開自身殺手鐧,陣陣遠古的氣息,在他們身上爆發開來。
“父王!”世子低吼,一樣的聲音也從明梅公主等人口中傳出。
頓時紅月星辰下的主宰李自化雕像,驟然震顫。
其復甦之意,更為強烈,甚至雕像的眼皮此刻都在顫動,似要睜開。
其吐息從口中散出,飛速籠罩紅月星辰,湧入月宮中,似在為自己的子嗣加持。
於是月宮內,時光閃耀,法則降臨,劍光驚天,世子等人之力匯聚在一起形成六個世界之影,與那血色手掌碰觸。
驚天動地之聲,以毀天滅地的氣勢,驟然爆發。
六個大世界,各自枯敗。
世子噴出鮮血,明梅公主身體外的戰甲崩潰,老八渾身血肉模糊,老九的劍一再崩潰,一樣嘴角溢位鮮血。
可他們的鮮血並非四散,而是匯聚在一起,與湧入此地的主宰吐息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根巨大的虛幻手指。
此指散出恐怖氣息,向著前方手掌,用力一按。
紅月一震,月宮搖晃,那血色手掌猛地停頓下來,其上的逆月鏡,在這一剎傳出碎裂之聲,隨著咔咔之音的迴盪,逆月鏡直接崩潰,四分五裂,化作大量的鏡片,向著四周散開。
它的崩潰,影響了紅月手掌。
這巨大的手掌一樣支離破碎,五指被劃過的鏡片撕裂,一片片落向大地,傳出轟鳴之聲,重新成為血海。
掌心更是這樣,眨眼間就被分離來開,紛紛落下的一刻,這月宮內的世界被無數的碎鏡取代。
它們漂浮在八方,觸目驚心。
而世子等人,也是一個個油盡燈枯,面色蒼白,至於遠處的張司運,此刻他伸入脖子內的兩指,已經抓住了最後一條絲線,正慢慢將其抽出。
眼看這般,老九深吸口氣,他目中瞬間露出凌厲,身上寒氣升騰,整個人站的筆直,如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的目光鎖定張司運,右手緩緩抬起,四周的逆月之鏡碎片,竟被他操控,在這天地間各自轉動,從不同的角度,折射出老九的身影。
一時之間,這月光內無數的碎片鏡片上,全部都出現了老九之身。
無數的老九,此刻抬起的右手上,浮現出了日月星辰,浮現出了一條條法則絲線,而其肩膀在這一瞬,也有光芒閃耀,形成了兩個大世界。
肩扛的世界,在出現的一刻,開始了燃燒。
那無窮的火焰蔓延中,可見這兩個大世界內的一切生靈,都抬起了右手,手中都出現了一把劍。
他們的劍氣匯聚,充斥世界,又充斥老九全身,最終匯聚他的右手上,在那裡……形成了一把劍!
此劍一出,天地色變。
而這裡的老九不是一個,數不清的逆月鏡碎片內,每一個都映出其持劍的身影,此刻全部抬起,全部轉頭,全部看向張司運。
張司運伸入脖子內的手指一頓,抬起了頭,神色露出一抹凝重,看向老九。
二人目光對望的剎那,張司運左手揮舞,月光海再次翻騰,重新形成血色手掌,轟向老九。
而老九也在此刻低沉開口。
“斬!”
只是一個字,傳出的瞬間,他手中的劍落下,肩扛的大世界內,眾生的劍落下,所有逆月鏡內的身影,也同時落下。
一劍驚天,萬劍驚神。
每一個逆月鏡碎片內,都在這一瞬散出劍芒,彼此匯聚在一起後,形成了一把撼動天地的大劍。
此劍光芒璀璨,蘊含無上之力,向著張司運那裡,驟然一斬。
風起雲湧,世界轟鳴,虛無坍塌。
這是老九的最強一劍,再加上逆月鏡碎片的加持,其威力也隨之暴漲,此刻呼嘯間,直接就與血色手掌碰觸到了一起。
手掌轟鳴,劇烈震顫間,五個指頭彎曲,似要將這大劍捏住。
可下一刻,其掌心首先承受不住,直接爆開,形成血雨,五個落下的手指也被波及,四分五裂,各自轟鳴,出現氣化,形成血霧向四周猛烈翻騰。
而此劍之力並未消散,此刻碎滅手掌後,氣勢如虹,以摧枯拉朽之勢,逼近張司運的面前,落下的一刻,張司運身體倒退,腳下的彼岸花飛速盛開,阻擋在前。
轟隆隆的聲響透過月宮傳遍紅月星辰。
那詭異的血色彼岸花,竟也無法阻擋此劍之力,在碰觸後直接碎裂開來,被劍芒斬的支離破碎。
但它終究化解了此劍的部分威能,此刻四散之時,劍芒落在了張司運的面前,張司運左手抬起,向前一按。
這一按之下,他全身震動,衣衫炸裂,頭髮四散,身後虛無坍塌,身體連連倒退,蹬蹬瞪之際,甚至手掌都出現了裂痕,有一滴滴金色的鮮血濺射開來。
直至退後五步,張司運的身體一頓,抬起了頭。
“這一劍,驚豔。”
他輕聲開口的同時,其掌心前的劍芒,黯淡下來,漸漸消散在了眾人的目中。
眾人沉默,目光也隨著劍芒一起黯淡下來。
弒神,似乎真的就是一個笑話。
而張司運話語後,他的右手也慢慢從脖子裡收回,一條絲線被其兩指捏住。
這是祂體內最後一根絲線,隨著取出,他兩指輕輕一捏,頓時這條絲線崩潰,化作飛灰,消散開來。
望著眾人,張司運面色也重新平靜,揮手間四周崩潰的彼岸花歸來,落在了他的衣服上,成為了刺繡一般的圖騰。
接著,他向前走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無人可以阻擋,哪怕世子等人急速倒退,可依舊還是難以避開,瞬息間,張司運就出現在了五公主的面前。
一指落下。
五公主苦澀,而就在這時,重傷的老八,他慘笑一聲,整個人情緒崩潰,七情六慾在他身上爆發開來,形成五彩之光,展開詭異之術。
竟在張司運手指落下的一瞬,自身與五妹那裡,互換了位置。
剎那間,五公主消失,老八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怒視張司運的一刻,張司運的手指落在了老八的眉心。
輕輕一碰。
老八渾身一震,身體砰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
老八的死亡,讓世子等人悲憤,想要阻攔,可這一刻的張司運,無法被撼動,祂身體一晃,邁步間無視所有,再次出現在了五公主的面前。
“因未來被封印了神靈,所以在這不可逆下不會死亡,但是……我也是神靈。”
張司運輕聲開口,手指再次落下。
世子悲吼,明梅公主表情淒厲,老九右手按住眉心,猛地一拽,取出了他生命中最後一把劍,三人挪移,臨近張司運。
張司運神色如常,頭顱忽然一轉,竟在脖子上轉了半圈,平靜的看向來臨的三人,輕聲開口。
“一、二、三。”
話語一出,一股巨大的束縛之力,無形籠罩。
世子三人的身體,各自一頓,無法移動。
唯有老九七竅流血下,依舊勉強衝出,但張司運的手指,此刻已經落下,碰觸到了五公主的眉心。
可就在這時,張司運眉頭微微一皺,右手瞬間收回,身體也剎那後退。
在其退後的一刻,五公主的身影模糊,化作了一件黑色的披風。
正是隱匿起來的古靈皇。
祂很忌憚赤母,所以之前始終沒有動手,就算是張司運被老九那一劍所傷,祂也謹慎的沒有現身。
可如今,祂還是出手了。
因為祂看到了五公主的作用,也明白張司運要殺五公主的意義。
所以,祂不能讓其繼續。
這不是為了幫助世子他們,而是為了真的可以吃到赤母。
於是此刻出現後,其上的眼睛裡,長出了深深大口,向著退後的張司運,猛地一吞。
咔嚓一聲,大口咬空。
但沒有結束,這黑色披風瞬間衝出,無視張司運的神威與位格,驟然而起,直接就將其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世子等人沒有了張司運的目光凝望,也掙脫了束縛,與老九一起,向著張司運殺去。
但很快,世子與明梅公主倒卷而退,鮮血瀰漫間老九的劍也出現裂痕,一樣倒退,至於張司運……
被黑色披風籠罩的祂,全身血光連續閃耀九次,一聲淒厲之音從黑色披風上傳出,這披風肉眼可見的成為血色。
其內的眼睛,飛速升起,想要離開,但隨著咽口水的聲音傳來,張司運的聲音變了音調,迴盪八方。
“剛剛就聞到了你的香味,沒想到你這麼能隱忍,此刻才出來。”
古靈皇的眼睛一凝,下一瞬,一個荊棘環出現在了其上方,其內所有面孔齊齊睜眼,神情帶著痛苦,也有期待,看向古靈皇的眼。
向下一鎮。
古靈皇的眼睛立刻模糊,祂畢竟是曾經一統望古大陸的存在,面對這種危機,祂絲毫不見慌亂,深深的看了張司運一眼後,自行崩潰,轟的一聲,化作血肉。
而在其碎滅的一刻,張司運的身體也出現了變化。
他脖子上本已經恢復的傷口,直接撕裂開來,蔓延半個身軀的同時,祂右手之前阻擋老九的劍所形成的傷痕,一樣爆發,擴散另外半個身軀。
如此一來,這一刻的張司運,全身上下鮮血瀰漫,其傷勢如被重創,看起來有那麼幾分支離破碎之意。
這正是古靈皇的權柄!
在其目光下,一切小傷都將成為重傷,一切重傷都將死亡。
而祂的位格也足夠高,所以就算是張司運這裡遇到,一時之間也無法壓制。
遠遠看去,這一刻的張司運,無比狼狽,傷勢很是嚴重,但他的口中依舊還是有口水忍不住的流下,望著遠處一片虛無,笑了起來。
“你一定很好吃。”
話語間,這殘破的張司運,突然轉頭,看向明梅公主。
在明梅公主的身後,虛無扭曲,時光長河被強行顯露出來,可見五公主的身影在內,而死亡的老八,此刻在五公主的祝福下,正在復活。
“原來,她被你藏在了這裡。”
“沒關係,如今,你們也算齊聚。”
張司運話語間,收回目光,殘破的身軀升空,其破碎的半隻手臂抬起,手指落在自身的眉心。
一碰之下,張司運的身後立刻出現了無數的重疊畫面。
這些畫面,赫然都是他的過去!
不是赤母,是張司運自己。
畫面的初始,是他的出生,甚至在其內許青還看見了姚雲慧。
這是張司運的一生。
而畫面的終結並非此刻,而是……封海郡仙禁之地的天空,赤母從血色蒼穹落下的那一刻!
從那一刻開始,張司運的命運已被改變,他不再屬於自己。
感知自己的過去,張司運表情依舊,祂抬起的手,捏住了過去記憶裡最後一幕畫面,將其抽了出來,放在了面前。
畫面裡,血色天幕,赤母手指,觸目驚心。
望著這些,張司運手臂微微一揮,頓時這畫面一震,急速變大,眨眼間就在轟隆隆的聲響下,擴大到了極致。
取代了這裡的天,蔓延了這裡的海,覆蓋了這裡的世界!
蒼穹,血色無盡,大地……一片廢墟。
彷彿,他們回到了封海郡的仙禁之地。
就連門外的許青與隊長,也一樣被籠罩在內,他們二人心神波瀾,望著熟悉的四周,神色各自變化。
許青不可能忘記,這裡就是他當初第一次真正看見赤母的地方。
那個時候,被赤母寄身的張司運,與仙禁的魚骨之神交戰,或者準確的說,那不是交戰,而是進食。
快要吃完的時候,魚骨神招呼其主,那位九幽上神。
而後……赤母本體降臨。
此刻,這一幕,在這裡重新形成,蒼穹波動,赤色蔓延間可見無數的裂縫出現,且彼此融合後,化作了數不清的符文,正在閃耀。
整個天幕在這一刻,成了深紅色,自行轉動起來,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了一個血色漩渦。
一輪月亮,在漩渦內隱隱浮現。
那是紅月!
這一幕詭異至極,明明許青等人就是在紅月上,可如今抬頭,目光所望的漩渦,一樣有轟月。
紅月上,屹立著一尊捂著雙眼的跪姿雕像。
此刻,這雕像的雙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其嘴角揚起,透出貪婪之意。
這是赤母的本尊!
世界轟鳴,張司運的記憶畫面裡,過去的赤母,此刻慢慢站起,從那漩渦內,向外走來。
隨著祂的走出,無窮無盡的鮮血,從這漩渦內灑落,遠遠超過張司運的神威,浩瀚至極,從天而降。
在其面前,蘊神也沒有資格出手。
世子等人,身體轟鳴,只是氣息的碰觸,就各自倒退開來。
這一刻,死亡,籠罩一切。
枯萎,成為永恆。
腐爛,不能逆轉。
無法對抗,不可抵擋。
危機關頭,隊長那裡忽然笑了,這笑容猙獰,目中瘋狂。
“特麼的前妻靠不住,還是要靠老子自己!”
話語間,隊長全身藍光閃耀,目中面孔一個套著一個,身上更是在這一瞬長出了無數的嘴巴,整個人看起來極為詭異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升空而起。
雙臂張開,頂著來自赤母的神威,身體不斷地腐爛。
而越是痛苦,越是腐爛,隊長目中的瘋狂就越是強烈,此刻張開全部的嘴,傳出一聲咆哮。
“前世!”
他聲音迴盪,形成天雷炸裂,藍光爆發,形成光海璀璨的一瞬,一具屍骸,從藍光內走了出來。
這是殿皇的身軀,被隊長的前世之身覆蓋融合,最終形成。
出現的一刻,隊長表情猙獰,低吼一聲。
“小師弟,我拼了!”
說著,他身體一晃,整個人直接融入前世身內。
下一剎,前世身雙眼驀然睜開,蘊神的修為滔天爆發,更有恐怖的波動在內升騰,隱約間其背後還出現了一隻巨大的蚊子虛影。
這蚊子散出邪惡,雙目也是藍色,更透著貪婪。
此刻形成後,隊長的前世身猛地一晃,向著天幕漩渦內走來的赤母,一衝而去。
所過之處,寒氣驚天動地,寒冰匯聚覆蓋全身以及其背後虛影,於是眨眼間,一個蚊子的冰雕,就在天空形成,衝入漩渦,衝向赤母。
這一幕,看的世子等人紛紛神色變化。
只是……隊長前世在對抗赤母上,是失敗的,此刻就算是這般爆發,也終究相差不少,於是下一瞬,隨著赤母目光的落下,隊長前世所化蚊子冰雕,瞬間崩潰。
不過其內的隊長前世之身,在今生的驅使下,自然還有其他手段,於是眨眼間,隊長的前世身自行分解。
化作了無數的藍色蠕蟲。
這些蠕蟲一個個長出了蚊子的翅膀,不但具備蚊子的口器,還有猙獰的大口,在半空向著赤母那裡,瘋狂的衝去。
更有一部分蠕蟲飛速吐絲,形成了一根頭髮後,它們蔓延在頭髮上,組成了一個門框的形狀。
一扇古老的木門,被強行幻化出來。
隨後,那些蠕蟲向著大門,狠狠撕咬。
木門在眨眼間,就出現了破碎,其內有憤怒的低吼傳出。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際上都是電光火石間同時發生。
藍色蠕蟲,一部分衝向赤母,一部分組成木門,一部分對其吞噬。
而這一切,也終於讓過去畫面裡的赤母,腳步一頓。
但也只是一頓,隨著其再次邁步,天地色變,一切的一切,在祂的降臨中,都在消散!
靠近的藍色蠕蟲,發出淒厲之音,全部灰飛煙滅。
組成木門的蠕蟲,也是這般,可這木門本身,卻依舊存在,其內的低吼,成為了這片世界新的雷霆,轟轟爆發。
可門內的存在,並未出現,此刻在這對抗中,祂竟主動的選擇隱匿,整個木門飛速模糊,似要離去。
而就在這時,一場震撼蒼穹,足以讓一切神靈都顫抖,望古大陸都轟鳴的劇變,正在許青的心中醞釀!
此刻的他,在地面上,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微不足道。
但他的心中,風暴正在形成!
大師兄說出拼了的一刻,許青將自己的神識,沉入到了紫色水晶內,融入進了第一幅畫面中。
那畫面裡,是神靈殘面睜眼。
他不知道將其展現出來,會發生什麼,但這一刻,許青心中果斷,而隨著他神識的融入,隨著對紫色水晶的控制,那副畫面,越來越清晰。
漸漸,畫面佔據了紫色水晶的全部,蔓延在了許青的體內,直至……在他的身體外,出現了!
出現的一刻,有一陣風,在這裡吹過。
如風鈴般的聲音,在這破滅的世界裡,飄搖而起。
這被張司運過去記憶畫面籠罩的空間,在這風中劇烈的顫抖起來,大地瞬間改變。
仙禁廢墟,就好似紙糊的一般,被風一吹,化作了一片廢土。
這裡,不再是仙禁,而是一個小城,蕭條,死亡,沉默。
蒼穹一樣在風中改變,血色的雨水一滴滴落下,但卻與紅月權柄沒有絲毫關聯,世界模糊,扭曲。
萬物凋零。
赤母的腳步停頓下來,祂在顫抖。
想要離去的大門,在這一刻凝固,其內的吼聲消失,祂也在顫抖。
大地上,世子等人,一樣顫抖。
更有一聲從虛無中迴盪的顫音。
這聲音,來自張司運。
而這一切的顫抖,其源頭……在天幕上。
那裡,有一尊鎮壓望古,就連神靈也都敬畏的無上存在。
那是一張殘面。
遮蓋了世界,遮蓋了眾生的浩瀚人臉。
殘面閉目冷漠,高高在上,唯有一縷縷枯敗的彎曲髮絲垂下。
彷彿在祂之下,眾生皆為螻蟻,又如驚蟄,萬物生長的現象,被其影響,不得不改變。
而此刻,祂……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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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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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當殘面看向神域,會發生什麼?
殘面的眼,並未完全開闔,只是睜開了一條縫隙。
這縫隙出現的一瞬,許青身體轟鳴,無法形容的劇痛,如怒浪一般將其淹沒。
他的身軀中一塊塊血肉飛速爆開,體內的經脈以及骨頭也都在崩潰。
整個人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他的靈魂以及修為,同樣在這一刻出現黯滅之意。
就彷彿他成了一支蠟燭,正在燃燒全部,作為神靈殘面睜眼的動力。
可他的修為終究是不夠,此刻殘面之眼睜開縫隙,就已將他近乎抽乾。
但哪怕是這樣,哪怕殘面的眼只有一條縫,也依舊讓月宮內的世界,瞬間一片死寂。
赤母的過去身影,發出了哀嚎,身體竟在融化,散出不斷淡化的紅霧,如被抹去。
其旁的木門顫抖劇烈,正在腐朽,升起黑氣,其內傳出驚恐到極致的聲音。
“父神……”
至於世子等人,也都心中波瀾萬丈,一個個面色蒼白,他們的身體正在被嚴重的侵襲,許青的這一招,不分彼此,只要在這世界內,都將被影響。
隊長那裡同樣這般,他之前融入前世之身內,化作大量藍色蠕蟲,雖絕大多數都在對抗赤母以及吞噬木門中崩潰,但還是有那麼幾條藏在地面上。
原本正在彼此融合,要重新組成身軀,但眼下……不得不慘叫起來,而在這慘叫裡,他目中也露出了驚恐。
只是這驚恐,似乎不是來自蒼穹的神靈殘面,而是來自紅月星辰本身。
因為,隊長在這哀嚎裡,目光看向的是紅月大地……他似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一切話語,如今都詭異的無法傳出。
此刻,若有人可以站在一個至高之地,俯視紅月的一切,那麼可以看到月宮的世界,也一樣被影響。
大地屹立的廢墟城池,一片模糊,朦朧如鬼蜮,在血雨中沉默。
蒼穹黯淡,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劃破長空,讓整個天地閃耀。
但卻沒有雷聲傳出,只有雨水無聲無息的灑落。
至於高掛在天幕的神靈殘面,無喜無悲,冷漠似乎是其唯一的神情,彷彿對祂而言,修士也好,凡俗也罷,即便是上神……
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來自殘面的異質,在這一刻升騰,如一切的源頭,侵襲一切。
其霸道與恐怖,遠不是其他神靈可比,亦或者說,神靈也要被其侵襲。
畢竟,在望古大陸上,祂的目光可化禁區,若看向禁區,則化禁地。
如看向禁地,則為神域!
而月宮本身,也是神域的一種……沒有人知道,若神靈殘面看去神域,會發生什麼?
整個望古大陸,從神靈殘面出現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神靈殘面目前所看最大極限,就是三眼。
祂的目光,形成過神域,但神域形成後,祂不曾再次看過!
如今出現的殘面,雖只是許青記憶裡的畫面,但神靈殘面位格太高,哪怕這畫中之眼遠不如本體,可依舊具備一些神威。
於是,此刻出現了一幕整個望古大陸無數年來,前所未有之事。
神靈殘面之眼,看到了神域……
整個月宮,整個紅月星辰,瞬間凝固,向著未知的方向……發展!
這種發展,無比玄妙,深奧之至。
首先,月宮也好,紅月星辰也罷,它彷彿被隔絕在瞭望古大陸的時間之外,整個紅月星辰連同月宮,瞬間腐朽,又瞬間再次形成。
山石、宮殿、星辰上的一切,都在變化。
這種變化,與時間相關。
紅月星辰上的時間流速,正在狂暴!
整個星辰時而出現遠古地貌,時而又四分五裂毀滅,期間不斷地變化,如同在不同的時間節點極快的跳動。
只有紅月星辰這般,星辰之外,一切如常。
而這種變化,帶給眾人的震撼以及驚恐,也變的無限,升騰到了極致。
更有來自木門內月炎上神的聲音,顫抖的迴盪。
“停下!”
“父神看向神域,會形成大恐怖之事!”
“停下!!”
到了最後,木門內的月炎上神,發出了一聲尖銳到了極致之音,此音穿金裂石,可崩潰一切心神。
但在此刻,在紅月星辰於自身無數的時間點狂暴跳躍下,根本就無法傳出太遠,最終祂只能選擇將聲音落在二牛那裡。
下一瞬,二牛正在形成的身體一顫,無法自控的慘叫停頓下來,其目中的驚恐無比濃鬱,猛地看向許青,急速開口。
“小阿青,快停下!”
“神靈殘面一旦看向神域……將出現神界!”
“神界無法理解,屬於大恐怖!”
隊長焦急,向著許青爬去。
只是這一刻的許青,意識已陷入空冥之中,無我無靈,只剩下本能驅動著雙眼,躺在那裡,望著紅月星辰的變化。
在他的感知裡,時間彷彿成為了一條有始有終的直線,而紅月星辰就是在這直線上,但並非固定,而是不斷地躍動,出現在這條線的任何位置。
每一次閃現,都是一個不同的時間節點,且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片模糊。
而在這模糊中,外界也出現了下一個層次的變化。
只見紅月星辰外,出現了第二個紅月星辰!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隨後無數個紅月星辰,佔據了虛無的全部。
“時空……失控……”隊長的聲音越發顫抖。
“一開始的紅月星辰,隨著殘面的目光,出現了時間的概念,所以它在狂暴,在跳動,而後……被賦予了空間,於是出現了無數個空間,無數個紅月。”
“成為了時空,既是一個,也是無數個。”
隊長哀嚎,全力以赴,繼續爬去。
無邊無際。
這些紅月星辰,原本每一個都在各自的時空裡躍動,在各自的時間中閃爍,可如今隨著數不清的紅月出現,它們……不再侷限於各自的時空。
而是跳了出來,彼此時空錯亂,相互之間不斷地重疊,又不斷地散開,時而數個重疊,有時數百上千疊融,彼此環繞,相互四散,又相互交錯。
沒有任何秩序,沒有任何規則!
這期間帶給許青他們的壓迫感,已然到了極致,這一刻神靈也好,修士也罷,他們出現了平等!
因為,都無法面對,無法抵抗。
各自崩潰,各自鮮血溢位,各自駭然。
直至,這數不清的紅月星辰的模糊融合在了一起,使得所有的時空,都化作了朦朧。
而在朦朧之後……似乎,還有什麼存在。
許青茫然的看去,正要看清時,他的身體一震,所在紅月星辰的天地,剎那間凝固,再次一動不動。
不僅是這裡不動,其他的紅月星辰,也都停下。
緊接著,彷彿沒有了繼續昇華之力,各自碎滅!
一顆顆紅月星辰,全部碎裂,全部消散,如被抹去,好似從未出現過,直至最終只剩下許青所在的這一顆後,時間的概念於其上也消散了。
之前的一切,怎麼出現,如今就怎麼倒流。
下一瞬,紅月星辰恢復,月宮恢復,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正常,而月宮大地的廢墟,此刻消失,蒼穹上的神靈殘面,一樣散開。
從始至終,祂的眼睛,只是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許青的力量,終究無法支撐祂……徹底睜開眼。
他的紫色水晶內,此刻也沒有了神靈殘面睜眼的畫面。
而隨著一切恢復,半空中來自張司運過去記憶裡的赤母,祂所在的時光,支離破碎,連同祂自身,成為飛灰。
時光的散去,也將張司運的身影露出。
祂站在那裡,身體顫抖,從容平靜的表情早已不再,被極致的驚恐取代的同時,祂的身體也在飛速的衰老,逐漸的消散。
那座月炎上神的木門,此刻顫抖中,急速隱匿。
至於世子等人,已然昏迷。
隊長……則是爬在許青的身邊,大口張開,似要去咬下來提醒許青停止,此刻隨著一切逆轉,他張著大口,眼神愣了一下。
接著低聲開口。
“小師弟,答應我,別在神靈之地用這一招……”
許青滿臉疲憊,掙扎的坐起,氣喘吁吁的同時,也有心悸之意在體內蔓延,方才的那一瞬,他不知曉為何會這樣,可感受到了大恐怖。
此刻勉強抬頭,許青掃了眼隊長,又看向遠處的張司運。
張司運的身體正在散去,雙腿已經消失,雙臂以及大半個身軀成為飛灰,最終如被抹去,消失在了許青的目中。
其頭頂帶著的荊棘冠,也傳來咔咔之聲,持續的碎裂,但最終……還是剩下了一小節!
這一小節閃耀紫色的光,給許青的感覺,居然與自己的紫色水晶之芒有些相似時,此光爆發,張司運模糊的身影,竟在內逐漸形成,更有沙啞的聲音迴盪。
“只差一點,許青……你差一點,就將我本體也都抹去……”
“但終究,本體還在,我便無礙。”
這一幕,讓許青眼睛一凝,可神情卻沒太大變化,他的性格,使得他做事情從來都不會只有一種手段。
於是輕聲開口。
“陛下。”
剎那間,古靈皇的身影,直接就出現在了正形成身軀的張司運面前,並未對其出手,而是手中拿著一物,向著張司運的臉上一按。
隨後,又瞬息隱匿。
在隱匿的同時,祂本能的看了許青一眼,目中分明帶著強烈的忌憚。
而此刻的張司運,其表情一變,祂的臉上多了一物。
那是一張面具。
準確的說,是一個老者的麵皮,表情悲苦,滿臉皺紋。
它有一個名字,叫做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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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一章寫的很累,要思考的內容很多,還有未來的一些思緒,現在寫完頭暈腦脹。
欠一章,我會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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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有人用了我一段時光
當年在仙禁之地,七爺帶著兩個弟子曾去過一處仙術殿,在裡面的眾多人皮面罩中拿下兩個,贈予許青和二牛。
這兩個人皮面具,都是仙術。
一個叫做天狗,因符合二牛的習性,所以被其拿走。
另一個本不適合許青使用,但許青考慮到自己有個好朋友腦袋,於是就留了下來。
此術,名為慈悲。
它的作用簡單且單一,戴上這人皮面罩者,可代替目光所望生靈,去承受一切。
在許青原本的假設中,是讓腦袋戴上面罩,在自己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刻,讓對方來分攤。
只不過此後一路到了今天,許青還沒遇到需要的時候。
直至此刻。
而仙術,雖與神術存在不小的區別,可歸根結底,也是詭異之法,尤其是七爺曾說過,根據古籍記錄,這種術法當年真正的名字,叫做禁術。
後來為了美化,才賦予了仙術的稱呼。
但許青也知曉這慈悲仙術的弊端,那就是必須目光所望才可,而好在……這種凝望,不需長久,一眼就可。
所以幾乎在人皮面罩戴在張司運臉上的瞬間,許青毫不猶豫,目光在身旁大師兄身上一掃後,轉頭欲將紫色水晶內的第二幅畫面展現出來。
他雖無法支撐神靈殘面徹底睜開眼,也被抽取了大量的生機,可那是因神靈殘面的畫面,位格太高。
但第二幅畫面裡的紫青太子,顯然在位格上與神靈殘面,存在差距。
所以許青可以嘗試將其展現,而重點,是許青看向二牛的那一眼。
他們之間,已經到了不需要開口,只需一個目光就明白彼此的程度,所以二牛沒有任何遲疑,張開的大口瞬間咬在了許青的手臂上。
這一口落下,並非吞噬,而是反哺。
剎那間,來自二牛的生機,湧入許青體內,雖距離讓神靈徹底睜開眼尚存在很大差距,但幫助許青將第二幅畫面展開,還是可以勉強一試。
許青渾身一震,體內紫色水晶光芒瞬間閃耀,穿透身軀後,成為了紫色的光源,將無盡的紫光,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他可以想辦法遮掩一下紫光,但許青沒有。
非但沒去遮掩,反倒最大程度的釋放,讓這光的流轉與張司運頭頂的荊棘冠,出現相似之芒。
而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際上都是在電光火石間發生,隨著許青全身紫光閃耀,被古靈皇將人皮面罩戴在臉上的張司運,其心神一震。
祂身為赤母分身,具備全知全能,但……古靈皇的位格與祂一樣,在其幹擾下,就使得張司運的全知全能,出現了延緩。
這延緩,在此刻就極為致命。
因為祂不知曉這人皮面罩的作用,而最重要的是,許青身上的紫光,引起了祂強烈的注意,也引動了其頭頂荊棘冠的轉動。
於是其目光本能的落在了……散出紫光的許青身上。
看向許青的瞬間,張司運渾身一震,祂看到了一副畫面,也融入到了這畫面裡。
不僅僅是他看到,此刻隊長以及倒退的古靈皇,也都看到了浮現在這月宮內的畫面。
蒼穹被此畫取代,一片昏暗,血雨再次落下,大地一片廢墟之中,許青站在那裡。
他的身影與一個顯露在畫中的小男孩重疊。
那個小男孩在哭泣,茫然,無助,驚恐等種種情緒,在這小男孩身上,在許青身上,瀰漫開來。
而蒼穹此刻雷霆劃過,沒有神靈殘面,有的只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青年。
這青年的樣子俊美無比,與成年後的許青極為相似,他站在那裡,凝望許青,隨著一聲輕嘆,他一步步從天走來。
血雨在他面前分離,不落絲毫,他就這樣邁步,直至走到了許青的身後,輕輕的抬起頭,溫柔的落在許青的頭上。
“阿弟,不哭。”
溫和之聲迴盪的一刻,與許青融合的小男孩正要轉頭,可下一瞬……一股滅絕之力,在其頭頂爆發。
轟的一聲,小男孩的頭顱崩潰,身體崩潰,形神俱滅。
而連帶著許青那裡,也是渾身一震,全身出現無數裂縫,尤其是頭部更是這般,眼看也要隨之四分五裂。
就在這時,望著畫面的張司運,祂的口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其頭頂的荊棘冠也在這一刻紫光滔天閃耀。
祂在抵抗!
目光所望的一切,都在這一瞬湧現在祂的身上,仙術慈悲代替痛苦,代替傷勢,代替死亡。
以替,懷慈。
於是畫面裡小男孩的崩潰,直接就影響到了張司運。
其哀嚎之聲尖銳,轟鳴世界,撼動月宮,隨著傷害的轉移,張司運剛剛形成的身軀,在承受了之前殘面的傷害後,本就處於最虛弱的程度。
此刻又承受這般摧毀,頓時其身軀再次崩潰,四分五裂,頭顱也是這般,其目中露出痛苦與不解,更有失落。
這是那個小男孩生前的情緒。
下一瞬,張司運的頭顱爆開,其頭頂的荊棘冠,也都在這震顫間,再次碎裂,最終只剩下一小節紫色的荊棘,向著地面落去。
其內的赤母分神,不復存在。
張司運,真正的死亡了。
畫面,消散。
眨眼間,隊長蠕蟲組成的身軀,直接就衝了過去,速度之快,爆發到了自身的極限,剎那到了張司運死亡之地,一把抓向落下的紫色荊棘。
而在其旁,古靈皇的身影一眼顯露,也在去抓,且速度更快。
眼看就要被抓住,隊長瘋狂,大吼一聲,身後一尊天狗虛影幻化,向著那裡狠狠一吞。
同一時間,許青噴出一大口鮮血,全身上下同樣這般,大量的血液順著裂縫流淌,尤其是面部更是如此,身體踉蹌後退中眼看這一幕,他身上紫光強行閃耀。
“那是,我的!”
許青的話語,讓古靈皇的動作一頓,若旁人這般開口,祂不會在意,可親眼看到許青兩次展現出那種恐怖之力後,祂對許青的忌憚程度極高。
又想到後續的大餐,於是微微一頓。
下一剎,隊長的天狗呼嘯,直接就將那紫色荊棘吞了下去,飛速倒捲回歸許青身邊,不善的盯著古靈皇。
古靈皇的目光微閃,掃過二牛,最終看向許青。
剛要開口,可就在這時,一聲帶著憤怒的低吼,從這月宮地底,驀然傳出。
這聲音絕非修士可以發出,它的迴盪,讓整個紅月星辰紅芒爆發,地面飛速融化,形成血海。
此海粘稠無比,更有濃鬱的血腥味,熏天赫地。
神靈的氣息,驚天而起。
祭月大域也都在這一刻,為之震顫。
那是……赤母本體之聲。
祂,徹底甦醒了!
與此同時,遠在祭月大域之外,與其間隔了多個大域,位於整個望古世界中心的地方,那裡存在了一個對人族而言,極為神聖之域。
它的名字,叫做皇都大域。
其位置距離祭月大域極為遙遠,修士依靠自身哪怕飛行一生也都很難達到,而此刻,在這人族皇都大域的正中間,有一座一郡大小的雄城。
此城浩瀚,其內閣樓林立,生存著無數人族,而城內最顯眼的就是一座奢華雄偉的皇宮。
眼下皇宮內一處大殿裡,正有二人對坐下棋。
其中一人是個中年男子,他身穿橙黃之袍,長髮盤起被一根雕龍釵子束起,坐在那裡好似虎踞龍盤,身上散發出如天一樣的威壓,更有皇氣在其四周無形蔓延,幻化出巨龍,於天地吞吐霞光。
此人,正是當代人皇!
他氣勢如虹的同時,其相貌自帶威嚴,目含星辰,此刻手持白子,淡淡開口。
“國師,黑天族如今的戰爭,你認為結果會如何?”
說完他正要落下手中棋子,忽然雙目微動,看向對面之人。
“國師?”
坐在人皇對面的,是一個青年,他身穿紫色長袍,相貌俊朗近乎妖孽,一頭長髮鋪散在地面,每一根上面都似乎蘊含了日月星辰。
若許青在這裡,那麼一眼就可以認出,此人……正是紫青太子!
眼下其手中拿著黑子,但璀璨之目內,卻有一抹雲霧在內掠過。
聽到了人皇之聲後,紫青目中雲霧散去,輕聲開口。
“沒什麼,陛下,只不過是有人用了我一段時光。”
人皇目有深意,白子落盤,正要開口,可下一瞬他面色忽然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大殿外的蒼穹。
紫青太子眼睛眯起,一樣抬頭。
與此同時,蒼穹的巨龍,發出驚天嘶吼,音浪傳遍八方,死死的盯著天幕。
不僅他們這般,很快就有一道道恐怖的氣息,從皇都內爆發,齊齊鎖定蒼穹。
所有的目光,看去的都是一個目標。
神靈殘面。
蒼穹上的神靈殘面,依舊閉目,只不過在此刻,頭顱微微轉動了一下。
面向的位置,是南方!
那裡是聖瀾大域的方向,也是祭月大域的方向,更是紅月星辰的方向。
此刻關注到這一幕的萬族不少,一時之間,整個望古大陸,都在驚駭。
而很少有人知曉祂為何如此,祭月大域內的事情,因赤母的去權柄,外人不可探查。
但無論如何,祂的舉動,讓整個望古的巔峰之輩,無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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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李自化與赤母
這些心悸的巔峰之輩,也包含了如今在黑天族的大地上,出現的蘊神強者。
黑天族內,一場劇變,正在爆發。
戰爭,正在開啟!
黑天族,在當初人皇釋放了兩枚完整的曙光之陽後,遭受了大敗,死傷無數,最終只能將全族龜縮在自身的大域內,發動域寶,形成防護,以此抵抗。
雖人族收兵,但黑天族內曙光之陽所形成的光,將那裡籠罩,於是傷害時刻存在,這些年來,死亡的族人越來越多,新出生的族人更是十不存一。
對於黑天族而言,這一戰的代價太大,大到他們族群的根基都被撼動,而他們的神靈,似乎也將他們放棄,無數次的呼喚,始終沒有絲毫回應。
這讓黑天族越發悽慘,因自身的特性,他們在這幾年裡,持續的艱難,也沒有餘力去發動戰爭,他們只想熬過這場族群的寒冬。
但……戰爭不是他們不想,就不會到來。
這一次發動的一方,來自聖瀾大域,人族的軍團以及聖瀾大公麾下之軍,在黑天族的防護上撕裂了一道缺口。
順著這個缺口,大軍湧入。
統領人族大軍的,不是七皇子……而是來自其母家的強者,如今人族的三十三天王之一。
天滄王!
也是七皇子的舅舅!
他親自帶軍,統領聖瀾大域內所有軍力,向著黑天族發起了戰爭,也正是他依靠至寶,開啟了黑天族防護。
就連聖瀾大公,面對這天滄王,也都放低了姿態。
因為,人族的三十三天王,每一個……都是蘊神!
此刻戰爭爆發,戰場轟鳴,殺戮驚天之時,黑天族大域內,無論敵我雙方,只要是處於巔峰修為,都在剎那間心神震動,本能抬頭,看向蒼穹,看向神靈殘面。
萬族凝望的一刻,祭月大域內,紅月星辰上,月宮內……赤母的氣息,滔天而起。
月宮的大地化作粘稠的血海,此刻血海翻騰之際,世子等人也相繼甦醒,各自退後,到了許青四周時,他們身上的虛弱感極為明顯。
許青也是傷勢嚴重,隊長那邊同樣這般,他們所有人,此刻都是快到油盡燈枯的程度。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能去左右的了。”
隊長看了許青一眼,沙啞開口。
許青微弱的點了點頭,望向面前的血海。
這血海越發翻騰,轟鳴之聲迴盪,飛速的旋轉成了漩渦,在那漩渦內,有一道身影,正在走來。
這身影不具備人形,好似無數個血肉翅膀生長在一起,彼此交錯,各自蔓延,形成數不清的觸鬚,搖曳之間,如一個無規則的物體。
唯有正中間的位置,凸起一張面孔,這面孔沒有皮膚,只有血肉,不斷地蠕動,透出恐怖的氣息。
而在面孔的四周,一排排長著大量的眼睛,從大到小,也是無序。
此刻每一個眼睛內,都映照出許青等人的身影,詭異無比。
祂沒有手臂,沒有雙腿,好似一個巨大的血肉雕塑,於漩渦血海內,緩緩升起。
恐怖的威壓,扭曲了整個月宮,整個紅月,以及全部祭月大域。
這走來的,正是赤母本體!
許青等人心神一震,腦海傳來劇痛,彷彿認知無法承受對方的身影,於是不受控制的自行去改變了他們目中,神靈的模樣。
下一瞬,在許青等人的眼中,赤母的樣子,變成了一個女子,她有著一頭血色的長髮,一身紅色的長袍。
祂的臉上也沒有了那些眼珠,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血窟窿。
大量的鮮血流淌,蔓延祂的全身,而在其身上還可以看到纏繞著一根荊棘。
這荊棘纏著身軀,刺在其內,此刻隨著身影的前行,荊棘也在收縮,彷彿在吸收其血液。
至於其身後,是數不清的血色彼岸花。
祂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會開出這樣的花,而在每一個花朵內,都赫然存在了一個與其一模一樣的身影。
祂們在躍動,在重疊……就如同之前發生在紅月形成上的一幕。
而隨著祂的出現,一股遠遠超過張司運的浩瀚神威,也在其身上向著外面,排山倒海的爆發開來。
若去比較,如同皓月與螢火!
“神靈,不可直視……所以我們的本能為了保護自身,會於認知裡自行改變,將對方折射成我們各自可以接受的模樣!”
隊長在旁,低沉開口。
許青默默望著走來的赤母,若不去看祂的眼,那麼赤母的面孔堪稱絕美。
那種美麗不似生靈可以具備,完美無暇的同時,也隨著腳步的落下,飛速的變化。
時而是原本的面貌,時而又浮現出一張男子痛苦的面孔,神威同樣也在這面孔上爆發,似乎正在被融合與消化。
這面孔正是被赤母吞下的九幽上神。
世子等人,此刻也都沉默,他們閉上雙眼,沒有選擇出手,而是在等待。
隊長那裡深吸口氣,一樣沒動,也在等待。
許青知道,他們都在等待……主宰李自化。
也正是在這一刻,屹立在懺悔平原上,頂天立地高舉雙手按住紅月的李自化雕像,其身上的復甦氣息,驟然消失。
他的雙眼,緩緩睜開。
開闔的一剎,他目中帶著滄桑,帶著深意,看向祭月大域。
整個祭月大域,隨著目光的落下,一片明亮。
天空的血色被撕裂,化作了一條條紅霞,大地的起伏被靜止,形成了高低不平的山脈。
萬物的凋零成了草木的種子,一株株植被,一顆顆大樹,一片片叢林,在他的一目之下,全部復甦。
絕望的大地,這一瞬煥發出了希望與生機。
唯有紅月,依舊鮮紅。
李自化抬頭,望著紅月,鬆開了抓住這星辰的雙手。
紅月並未離去,而是漂浮在了半空中。
李自化沉默了幾息,向前走去,每一步落在虛空,都散出金色的漣漪,使紅月星辰的光芒,也都為之壓制,出現黯淡。
直至他走上了紅月,走到了月宮前,踏進的一刻,月宮血色漩渦內,赤母的身影,也徹底的浮現。
與他,相望。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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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本章被赤母與李自化的出現所影響,有1000字顯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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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厚土與煌天的隱秘
李自化的聲音,帶著厚重之感,雖輕聲傳出,可卻讓月宮震顫,掀起的音浪更是讓赤母四周的血海,為之靜止。
許青等人也都心中鬆了口氣,各自飛快退後。
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這一戰,不是他們可以去參與的,就算是蘊神……也沒有這個資格。
而此刻的血海上,赤母面無表情,空洞的雙目內升起兩團血色的火,望著李自化,似乎對他的復甦與到來,沒有意外。
“玄幽離開,時光已變,李自化,你甦醒已沒有意義。”
赤母平靜開口,聲音不蘊含絲毫情緒波動,無喜無悲。
這一幕,在不同的人眼中,是不同的。
每個人目中的畫面,都是認知本能改變幻化出可以承受的極限,比如在世子等人的目中,他們所看的赤母是人形與羽毛的融合體,更為猙獰,更為邪惡,更為恐怖。
而其目中的火,也並非火焰,那是兩顆蠕動的星辰。
這便是神靈,因其生命層次太高,於是眾生的目中,神靈有著無數模樣。
所以一旦神靈想要滅世,簡單無比,祂只需要將自身真正模樣映入眾生的目中,那麼死亡就會降臨。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神靈殘面的恐怖之處,因為萬族眾生無論什麼修為,目中的祂,都是同一個樣子。
而此刻,赤母的聲音落在許青等人的耳中,化作了轟隆隆雷霆,翻滾在心神內,使所有人瞬息間,就失去了一切反抗之力。
世子等人,各自展開方法,使自身勉強承受。
許青沒有任何遲疑,第一時間取出了一團泥,握在了手中。
這是泥狐狸給他留下之物。
隊長那邊,也飛速取出一根頭髮,這是月炎上神的信物,雖對方來了又走,但這頭髮,隊長始終留著。
唯有李自化,他不需要任何抵抗,默默的站在月宮內,望著面前的赤母,半晌後,聲音輕柔的傳出。
“使命還在。”
這四個字,對於赤母而言,似乎可以形成某種刺激,於是下一瞬,赤母身上流淌的鮮血更多,纏繞的荊棘嘞的更緊,身後在血海上盛開的無數彼岸花內,數不清的她,神情化作了怨毒,傳出一聲低吼。
“使命?是煌天的使命,還是厚土的使命!”
“李自化,曾經發生在煌天的事情,你莫非忘記?”
“我們原本生而為神,是誰將我們的祖先封印,讓後世子嗣失去了神位?”
李自化閉上雙眼,許久,他搖了搖頭。
“不曾忘記。”
赤母全身閃耀血紅之光,紅芒滔天之際,身體向著李自化走出一步。
“是誰在我們的神土升起了所謂的天道,來將我們鎮壓?”
“又是誰將我們禁忌在瞭望古大地之下,在我們的神土,修建出修士的世界!”
隨著聲音迴盪,赤母的樣子在許青目中,出現了改變,其原本的絕美女子的外貌,此刻正在碎裂,一根根血色的羽毛,正逐漸代替血肉。
而其話語,還在繼續。
“李自化,我選擇成神,沒有錯,你當年離開時和我一樣,但為何你後來熄滅神火,背叛了我們的血脈!”
“你來自煌天,卻成為厚土!”
“我來自煌天,依舊也代表煌天!”
赤母最後這句話說完,已然出現在了李自化的面前,在許青目中其身軀轟然變化,女子模樣徹底消失,重新變成了最開始的恐怖血肉。
且這一刻,所有的羽毛都向外急速展開,露出了這團血肉羽毛組成之物的內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眼洞,沒有眼球,唯有無窮無盡的血水,正從那裡流淌出來。
面對赤母的話語以及身影的臨近,李自化沉默,最終傳出一聲嘆息,他的右手抬起,向著蒼穹一按。
這一按之下,天幕碎裂,成了無數碎片落下。
而每一個碎片,在落下的過程中都在變化,進而形成一道道驚天動地的氣息,隨後……幻化成了無數的虛幻之影。
裡面有日月星辰,有龍鳳之獸,更有各種遠古之靈,甚至在其內許青還看見了金烏。
隨著它們的出現,隨著氣息的爆發,一股獨屬於皇級功法的波動,赫然在這些碎片形成的虛影身上,升騰而起。
它們,全部都是皇級功法,包含了萬族,數量之多,不下上萬。
此刻被李自化一手,召喚出來。
出現的瞬間,這上萬的皇級功法,各自展現出了本源,眨眼間……一個個皇級功法所化虛影內,如封印被解開般,出現了禁忌。
一件件武器,一樣樣物品,其內還有許青在金烏內感受到的毀滅長矛,如今全部在天幕顯露。
這是禁忌之兵!
它們的出現,爆發了恐怖至極的波動,隨後向著赤母那裡,轟殺而去!
當初從金烏體內,許青就已經感受到皇級功法的隱秘,他知道每一個皇級功法,其實都是一個封印,封印著天道不允許出現之物。
現在,他親眼看到,心神頓時波瀾無盡。
如此神通,匪夷所思,蘊神也無法掌握。
這是唯有主宰,才可以爆發出的驚天之力。
而無論是赤母的出手還是主宰李自化的反擊,都遠遠超越了眾人認知的範疇,於是下一瞬,許青等人各自鮮血噴出,各自倒退,神色全部駭然。
他們眼前的畫面,也在不同的承受程度裡,出現了改變。
映入許青雙目的世界,沒有了李自化,也沒有了赤母,那破碎的天幕如今被一副巨大的圖畫所取代。
這圖畫由兩種顏色組成,分別是紅與白。
這兩種顏色交錯在一起,又涇渭分明,在天幕上轉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漩渦的中心,有一隻睜開的白色眼睛,它沒有瞳孔,被一顆血色的心臟所取代,此刻心臟正在跳動,傳出如天雷之音。
而眼睛的四周,長著無數睫毛,這些睫毛如同觸手,不斷蔓延,不斷搖曳,時而彼此碰觸,會形成一個個第三種顏色組成的模糊之影。
那是黑色,如影子一般,其形狀不規則,往往出現的瞬間,它們會各自吞噬。
這就是許青目中的神戰。
因這場戰鬥,超出了他的位格,所以在其眼中,主宰李自化與赤母的交戰,如一副無比抽象的畫。
畫中的紅色,代表赤母,白色代表李自化。
而第三種顏色,許青不理解,那似乎是李自化與赤母的影子。
這讓許青想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阿青,記住你所看到的畫面,這是修士與神靈這兩個生命層次的巔峰碰撞!”
隊長在許青身邊,一邊死死的握住月炎之發,一邊痴迷的望著天幕,喃喃開口。
“一方,是將修行之路走到了極致的體現。”
“一方,是選擇成神,引來望古大陸大浩劫的源頭。”
“前者的修行,是走向生命巔峰層次的一條道路,走到極致之後的修士,被冠以多個稱呼,有的宇宙將其稱之為尊,有的稱之為仙。
在望古大陸,這一類巔峰之修,被稱為主宰。”
“這是修士一生的嚮往,也是夢寐以求的渴望。”
隊長聲音落在許青的耳中,帶著一些歲月之意,蘊含了一些滄桑之感。
“小師弟,你知道嗎,其實在望古大陸,還有一個更為古老的傳說……”
“傳說?”許青心神一動。
“傳說中,在很早很早之前,望古大陸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這裡沒有修士,沒有規則法則,也自然沒有天道。
而修士,來自下界。
下界的巔峰之修,到了仙這個境界後,他們於無數個宇宙與世界遨遊,沒有什麼存在可以對仙產生威脅。
他們掌控一切規則,明悟所有本源,穿梭在任意時空之中,改變萬物,也可以創造眾生。”
許青聽到這裡,心神一震。
隊長望著天幕,依舊喃喃。
“仙也好,主宰也罷,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屬於不死不滅,與天同壽,思緒與慾望也都有所改變,他們所追尋的是道,是這條修行之路在盡頭後的開拓。
而根據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認知,不同的理想,於是各自的開拓不等,有的仙,已經走了很遠很遠,而有的還在原地踏步。
所以,在曾經的時代,能威脅到仙的,也唯有他們自身。”
“直至,隨著他們的前行……打破了界壁,從下界來到了上界,於是神靈這種生命層次另一類極端的存在,出現在了仙的認知裡。
那一刻,改變了。”
“他們被告知,這無數個宇宙無數個世界,其實從來都不屬於修士。
無論是過去、現在、未來,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定義,歸根結底,都是來自神靈。
是神靈將界分為上下。
下界厚土,上界煌天。
井底之蛙,在這個時候,成了修士最適合的比喻。”
“於是,戰爭……隨之而起。”
“那是仙與神之戰,是下界與上界之戰,更是……厚土與煌天之戰。”
隊長輕聲,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
許青本能的傳出神念。
“結局呢?”
“那一戰,仙勝了,但也敗了。”隊長喃喃。
“煌天沉落,成為禁忌被封印,天道被升起,規則被重新定義,這是仙勝利的表現,但也正是那個時候,來自下界的仙,他們知道了一個絕望的真相。
無限之大的煌天,只是一個神靈的大神界而已。
而在這片浩瀚的上界,這樣的大神界……很多很多,煌天,只是冰山一角,也遠不是最強。
這裡,的的確確,是屬於神靈。”
說到這裡,隊長轉過頭,望著許青的雙眼。
“而李自化與赤母,他們……都是來自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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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你怎麼不早點喊人家過來
蒼穹上,主宰李自化與赤母的交戰,依舊還是以那抽象圖畫般的方式展現在眾人感知中,但
許青的心,正在劇烈翻騰。
“仙……主宰……厚土……煌天……大神界……”
隊長的話語,好似一道道閃電,劃過許青的識海,掀起層層波瀾,捲動他的腦海。
這些事情,許青在這之前從未聽說,他只是在感悟斬神臺時知曉,赤母與主宰李自化並非望古大陸之人,他們來自一個被望古列為禁忌的地界。
那裡,的確是叫做煌天。
而對於隊長那裡知曉如此多的事情,即便是許青已經適應了隊長的神秘,可如今還是深吸口氣。
“大師兄,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隱秘?”
隊長似笑非笑。
“小師弟,我都說了是傳說,你不會以為是真的吧?”
許青沉默,看了隊長一眼。
“大師兄,你存在了多少世?”
隊長眨了眨眼,看到許青這個樣子,他心中忍不住泛起得意,暗道小師弟啊小師弟,現在知道你大師兄我的厲害了吧。
想到這裡,隊長咳嗽一聲,傲然開口。
“沒有天時便有我,沒有地時我已生。”
“大師兄,以後別和吳劍巫接觸太多了。”許青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不管隊長說的是不是傳說,不管對方活了多少世,這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下。
許青抬起頭,凝望蒼穹的神戰。
礙於認知與位格,他無法看清這場神戰的真正模樣,可他明白此戰的關鍵以及其意義。
尤其是後者,這是修士與神靈之戰,這樣的戰鬥情形,太多的修士一生也都無法見到。
於是許青心中升起果斷,他先是催發自己的紫色水晶,使恢復之力蔓延全身,接著體內毒禁驟然升騰,浮現在雙目內。
眨眼間,他的雙眼一片漆黑。
沒有結束,許青又將自己的紅月權柄之力散開,大量的鮮血從其體內流淌出來,環繞在身體四周形成一個漩渦。
在這兩種神靈之力的作用下,許青全神貫注,看向天空。
這一眼看去,蒼穹的畫面出現了變化!
那抽象的圖畫,在許青的目中不斷地流動,好似花朵在盛開一般,持續的擴張之後,其內的兩種顏色,也出現了交融。
這交融似乎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緊接著,整個畫面在許青的眼中一片朦朧,而在這模糊裡,他隱約間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李自化。
他依舊保持著人形,正在與赤母交戰,每一次出手,都彷彿取下望古大陸的一條條規則,對赤母轟殺。
天道,就如同烘爐,為李自化源源不絕的提供戰力。
且他們的交手不是發生在一片時空,而是於數不清的時空裡,同時出手,形成的一幕與之前紅月的在神靈殘面目光下的變化,一模一樣。
更有一把把禁忌之兵,在其四周呼嘯,每一把都帶著毀天滅地之力,帶著絕殺之念,衝向赤母。
交錯之際,這些禁忌之兵的形態也有所改變,它們不再是兵器之身,而是成為一道道從模樣上堪比神靈的身影。
似乎,它們曾經本就是神靈。
如今被封印,被驅使!
這種交戰,看似簡單,可許青能感受到,這是自己目前認知的極致,或許這也不是真正的戰鬥,真正的戰鬥,以他如今的承受能力,怕是看到的一刻,就會形神俱滅。
雖如此,可親眼目睹主宰李自化出手,帶給許青的觸動極大,堪稱顛覆。
“原來,天道的規則,可以被這般驅使,這也契合了靈藏修士的秘藏內,為何天道會如烘爐,實際上……在更高層次的修士手中,這望古大陸的遠古天道,同樣也是烘爐。”
“之前隊長說,望古大陸的天道,是最早的那批人升起……那麼天道,其實就是修士創造的至寶!”
“修士會於所在之地,首先升起天道!”
“那麼是不是可以理解,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是要將自身的天道送入世界軌跡內……就如同紅月神子點燃神火?”
許青深吸口氣,背後秘藏轟鳴,隨著他的理解,他的秘藏也在進行調整。
滄龍在秘藏內,不僅僅是烘爐,也成為了許青秘藏內的武器。
而許青的收穫,還有其他。
“原來,禁忌之兵有另外的變化,兵器的形態只是表層而已,還不是真正的本源!”
“其本源……為何是那些如神靈般的形態,難道說,皇級功法內封印的禁忌之兵,其實就是隊長所說傳說中那場仙神之戰裡,失敗的神靈?”
許青腦海傳來撕裂之感,目光所看,思緒所感,這一切漸漸讓他的承受能力到了極限,於是目中的一切,從朦朧逐漸又變成抽象的圖畫。
在最後的那一瞬,許青看向與李自化交戰的赤母。
赤母,不再是曾經的絕美。
其身軀很難描述,簡單去說,祂給許青的感覺,是人形與羽毛血肉的綜合體,在其目中,赤母時而女子,時而羽肉。
相互交融,詭異之至。
更有一條條紅色的線蟲,在其四周環繞,那些線蟲的樣子猙獰,氣息恐怖,散出濃鬱的紅月之力。
就彷彿,它們是紅月權柄的體現。
或許,不能用彷彿這兩個字,而是確定!
因為許青在看到那些線蟲的一刻,他不但感覺無比的親切,更是感知這些線蟲,似乎也在這一剎,向他看來。
目光交融的瞬間,許青腦海頓時轟鳴,他七竅流血,身體蹬蹬瞪的倒退,口中的鮮血一口接著一口,身體也飛速的腐朽,一塊塊血肉脫落。
其目中的天幕,恢復成了抽象的圖畫,但所看的大地,卻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雖大地很快就恢復如常,可那一瞬間所看,讓許青的腦海,再次傳來撕裂之痛,眼睛裡也都出現了無數血絲。
“紅月……”
許青呼吸急促,望著腳下的地面,他無法忘記方才那一瞬所看的景象。
在那景象裡,組成紅月星辰的不是土與石,而是無數的紅色線蟲!
在那一刻,紅月星辰,就是一個如同蟲窟般的存在,數不清的紅色線蟲,形成了紅月的同時,在這紅月深處,似乎還有一道目光。
那目光是冰冷的,可在許青的感知裡,對自己是親切的。
至於具體,隨著一瞬間的扭曲散去,隨著一切恢復,許青無法再次探索。
此刻的他運轉紫色水晶,一邊吐出鮮血,一邊恢復,勉強達到一個平衡時,蒼穹的戰鬥,出現了劇變。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乎是找到了機會,月炎上神所在的古老木門,去而復返,出現在了天幕上。
且形態比之前還要龐大,彷彿給蒼穹鑲了框,將天幕當成門。
此刻,天裂、門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內,一步踏出。
這身影第一眼看如常人,可第二眼又無限之大,使人難免會產生錯覺,分不清其大小。
只能看到祂的頭頂長著如鹿一樣的角,且不是一根,而是蔓延出了無數,如樹杈一般,鋪展在了蒼穹上。
鹿角的正中心,有一顆灰色的星辰,透出毀滅,帶著死亡。
至於頭顱,看不出男女,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灰色頭骨,其上有兩個窟窿,散出灰色的火光,至於嘴巴的地方,是一條歪歪扭扭的骨裂縫隙。
而其身軀是人形,雙手沾染鮮血,正一滴滴落下,好似帶著一雙紅手套。
全身上下長著灰色的毛髮,正在搖曳,如衣服一般披在全身,唯有腹部露出,那是一個黑洞,裡面閃爍星光,彷彿存在了一個宇宙。
這,就是月炎上神。
與赤母一樣,其形態出現落入許青等人目中的一瞬,被他們的認知自行改變,不再是之前這醜陋的樣子,而是化作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女子。
這女子顴骨很高,表情冷漠,一副刻薄的模樣,但不得不說相貌很具個性,或許在一些人眼中,祂不是絕美,可在另外一些人目中,可能祂更有味道。
此刻出現後,月炎上神一步之下,直接走入蒼穹的抽象之畫內,融入的一瞬,這幅抽象的畫也驟然改變。
漩渦的顏色多出了一種,那是灰色,與白色和紅色交錯,彼此急速轉動的同時,出現在圖畫內的影子,也出現了第三個。
“我前妻是個吃貨,我猜她一定會來,果然被我料到。”
隊長倒退幾步,蹲在許青的身邊,看著天幕的圖畫,得意的開口。
“怎麼樣,我前妻還算漂亮吧。”
許青掃了眼圖畫,又看向隊長,沒說話。
而一旁的世子等人,他們神情嚴肅,從始至終都在關注戰場,也沒理會二牛。
唯有被五公主於歲月長河內展開祝福,重新復活出來的老八,此刻在明梅公主的長河內,哪怕虛弱,也還是忍不住傳出話語。
“我們不瞎,能看到那老怪物的模樣,二牛……我以前沒發現,你小子的口味真重。”
“這樣的,你都能接受……”
“不過我很好奇,祂肚子上的窟窿,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老八的嘴,從來都不會因傷勢而減少犀利,此刻話語傳出,落在隊長的耳中,隊長的面部抽搐了一下。
“八爺爺……”
隊長看向老八。
老八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看來真是你弄出來的,難怪之前祂那麼恨你,方才來的時候也沒看你一眼,二牛,你悄悄告訴我們,是不是你還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情?”
“要是把你送過去,你前妻會不會更開心,然後更有動力出手?”
老八話語一出,五公主與明梅公主,將目光落在了隊長身上,似在考慮。
隊長一驚,連忙開口。
“沒有沒有,其實我是開玩笑的,月炎上神不是我前妻,我就是隨口一說……”
為了讓老八他們信服,隊長連忙取出一個桃子,咬了一口。
“我喜歡桃子,我家桃桃還在封海郡等我呢。”
老八擺出狐疑的神情,一旁的世子目光在隊長身上掃過。
“老八的提議,可以考慮一下。”
隊長吸了口氣,剛要繼續解釋,老九那邊忽然開口。
“又來了一尊!”
在其話語傳出的瞬間,蒼穹色變,彷彿多了一層幕布,將其籠罩。
而在那幕布之上,出現了一副圖騰。
與之前的陰暗不同,這圖騰散出和煦之光,其上描述的是藍天大海,可見海面的天空中,飛著無數魚蝦,還有鯨魚漂過,很是美麗。
下方大海內,數不清的鳥兒遊走,形成絢麗之景。
至於海天之間,盤膝坐著一具神像。
這神像是一尊巨大的泥狐狸,穿著紅袍,散出金色的光,映照大海,蔓延蒼穹,透著神聖。
彷彿這世界之主,讓人望之升敬。
此刻祂睫毛輕顫,輕輕睜開雙眼,起身蓮步一搖,帶著無盡的風姿與嫵媚,一步步從圖騰內走出。
踏出的一瞬,其樣子隨之改變,化作了一個綽約娉婷的女子。
紅袍薄紗,覆蓋在白嫩的嬌軀上,透著動人之姿。
高聳的酥胸,筆直的長腿,還有那走來時搖擺的尾巴,一切的一切,都滿是風情萬種。
尤其是玉腿輕分,若隱若現,帶著讓人心癢的誘惑。
再加上那勾人的腰臀曲線,配合著媚骨天成之色,讓人見之變會記憶深刻之至。
這是一個從骨子裡散發著妖媚的女人,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人,牽動著男人的神經。
此刻祂邁著蓮步走出圖騰,走入月宮,出現在了天地之間,也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美目一掃,竟不是先看神戰,而是落在了許青的身上。
一聲魅意十足的輕笑。
“臭弟弟,自從你離開後,我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了兩件事,思念你以及等待你。”
“你怎麼不早點喊人家過來呢,人家一直在等呢。”
話語間,這絕美女子眸中含笑含俏含妖,媚意盪漾,嘴角微微翹起,似欲引入一親豐澤。
許青沉默。
隊長的心中升起波動,他看了眼圖騰裡的灰色,又看了看眼睛裡只有許青的這個妖媚女子,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世子等人此刻紛紛望向隊長,尤其是老八,衝著二牛嘆了口氣。
“差距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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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交戰,認知恢復,本章多顯示了一千字。
還有三千字在陸續顯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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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進擊的巨嬰!
隊長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沒等說出,天幕上的泥狐狸,已經邁著妖嬈的步伐,晃動著柔軟的腰肢,帶著身前與身後的波濤,走到了許青的面前。
美目內浮出憐愛,輕聲開口。
“臭弟弟,你都瘦了,這段時間想不想姐姐?”
許青遲疑,起身一拜。
“見過月炎上神。”
他的話語落在泥狐狸目中,化作了幽怨。
“臭弟弟,看來是不想姐姐了。”
此刻隨著祂的到來,世子等人紛紛警惕。
隊長心底浮現無盡酸楚,本能的看向天幕中的灰色,他內心覺得人生不值得,為什麼都是上神,可卻差距這麼大。
一個對自己愛答不理,甚至還要弄死自己,而另一個對自己的小師弟,卻是眼中心中都瀰漫了身影。
這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一個不好看,一個還真的挺好看。
這讓隊長心中翻騰,尤其是聽到對方的話語,他覺得自己身為大師兄,很有必要代替許青去回答,於是上前幾步,咳嗽一聲。
“星炎姐姐,我小師弟比較靦腆,我來代他回答,想啊,很想很想。”
泥狐狸皺起眉頭,瞥了隊長一眼,一臉的嫌棄。
“腰子你不要和我說話,我擔心臭弟弟誤會,所以,請你滾,離我遠點。”
隊長吸了口氣,他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從來沒有人用腰子二字來稱呼他,若是他能打得過,他此刻一定暴怒。
但想了想彼此的差距,隊長默默的低下頭,退到了許青的身後,心底感慨對方和八爺爺比較,還是八爺爺那裡會說話。
至於泥狐狸,此刻望著許青,舔著嘴唇,正要繼續開口,可就在這時,蒼穹轟鳴,傳出月炎上神的聲音。
“騷狐狸,還不過來!”
泥狐狸聞言對著許青輕笑。
“臭弟弟,姐姐先去打個架,一會我們再約會。”
說著,祂身體一晃,直奔蒼穹抽象圖畫,剎那融入進去後,這圖畫內多出了粉色,此刻四種顏色交融,使得天幕劇烈震動。
圖畫內的漩渦,轉動的速度更快,隱約可見其內的紅色,似乎正被壓制。
但赤母的強悍,也在這一刻體現出來,即便是李自化與其正面交戰,月炎上神以及星炎上神協助出手,也依舊沒有將赤母徹底撼動。
漸漸的,世子等人面色凝重,隊長那邊也是有些焦急,最終他狠狠咬牙。
“看來關鍵時刻,還要依靠我了!”
“我那前妻太弱了!”
“小師弟,來幫我一把,一會用這個敲我腦袋,用點力!”
說著,隊長取出一根權杖,扔給許青。
許青一把接住,目光落去,這權杖整體藍色,散出朦朧之意,看的久了會不自覺得被其吸引。
此杖,正是當初在天牛山,隊長前世耳朵所化身軀手中所持之物。
“大祭夢權杖!”
許青看向隊長。
“沒錯,就是這玩意,我準備將前世準備的夢影,送入赤母那裡,喚醒其人性,讓其失衡!”
隊長目中露出瘋狂,說完他身體內發飛出一條藍色的蠕蟲,落在了地面上,接著身體一晃,袖子甩動,雙手抬起,展開了奇異的舞蹈。
如同祭祀一般,在這月宮的大地上飛速轉動。
隨著其舞蹈的形成,還有吟唱從其口中傳出,聽不清具體在唱些什麼,只能感受其內的複雜之意。
這一幕,引起了世子等人的關注,老八那邊看著看著,目中露出奇異之芒。
“有點意思……”
而隊長更是在這吟唱與舞蹈中,身上漸漸出現了一團團霧氣,顏色七彩,彼此交融呈現朦朧的同時,能模糊看到這些霧氣內似存在了數不清的畫面。
那些畫面,都是夢。
這些夢有的美好,有的悲傷,有的讓人痛苦,有的讓人痴迷,蘊含了人性的所有面。
對於修士而言,這些夢好似無數的人生,若是全部湧入腦海,如進入輪迴一般,體驗各種各樣的生活,會有度過無盡歲月的感覺。
嚴重的話,會失去自我。
但對神靈而言,這些夢的意義,與修士又有不同。
先天神靈還好,可後天神靈,他們的人性與獸性還有神性,已經達到了平衡,若是某個點被放大,會引起坍塌和失衡。
所以,在後天神靈身上,這些人性的夢,就是劇毒。
但一般情況下,這種劇毒其實對神靈的傷害,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只需一瞬,利用神火的燃燒,神性就可壓下一切,使失衡的狀態重新平衡。
但如今赤母正在與李自化以及兩尊上神交戰,如此一來,那一瞬間的失衡,就變的很是重要。
這一切,許青意識到,世子等人也一樣意識到,於是一個個目中露出精芒,世子想了想後,吹了一口氣,將其認知改變之力融入隊長的霧氣內。
霧氣越發翻滾,吸收了認知之力,變的更為濃鬱。
明梅公主沉吟,送去了一縷時光長河,讓這片朦朧的夢境,多了時空之感。
老八則是將自身的七情六慾之力,加持在上,讓夢中的人性變的更為真實,而他的出手,要比世子和明梅公主更有作用。
畢竟老八的權柄就是慾望,這本就是人性的體現,所以在他的出手後,霧氣的顏色在五彩斑斕裡,變得璀璨刺目。
而隨著他們的出手,很快隊長那邊的舞蹈越來越快,形成的霧氣越發濃鬱,其內蘊含的夢也更多。
由此可見隊長前世的準備無比充足。
直至片刻後,當所有的夢都被形成後,隊長的身體猛地一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唯有從無數個夢裡迴盪的聲音,在這一刻穿透了所有夢,出現在了許青的耳邊。
“小師弟!”
許青沒有遲疑,手持權杖,身體一衝之下,踏入夢境霧氣內,瞬間一個個夢浮現在他的眼前,但他手中的權杖此刻散出藍色的光,籠罩許青,使他不被那些夢吸引。
許青一路前行,穿梭一個又一個夢境,直至到了隊長的身邊,抬起手中的權杖,向其腦袋,狠狠落下。
之前隊長要求許青用力,所以此刻許青沒有遲疑,全力以赴,隨著砸下,轟的一聲,隊長的頭顱直接爆開。
但卻沒有血肉四散,而是大量的氣泡,從其腦袋內向著四周爆發開來,這些氣泡卷著四周的霧,直奔蒼穹而去。
眨眼間,就到了天幕抽象圖畫上,在那裡成群的破碎。
每一片的破碎,都會讓圖畫內的漩渦出現逆轉,更有淒厲之音在內傳出,直至所有的氣泡的碎裂後,天幕的圖畫漩渦成了一片混亂。
其內的眼睛,開始流血,裡面的血色心臟,急速跳動。
睫毛彼此碰觸形成的如影子一般的不規則身影,相互之間竟開始了吞噬。
隊長的出手,使得這場神戰,出現了變化。
而其身影此刻也隨著被他預留的那條藍色蠕蟲的蠕動,飛速的重新匯聚,出現在了許青的身邊。
“這些人性的夢,足夠赤母那老孃們喝一壺了。”隊長傲然開口。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始終隱匿在此地,只在關鍵時刻出手的古靈皇,其身影瞬間顯露出來。
不再是一個眼睛,而是在這天地間,浮現出了數千血肉之眼,其內都蘊含了貪婪,在出現後從四面八方直奔蒼穹的模糊漩渦而去。
剎那間,全部融入到了漩渦裡,使這漩渦的顏色,再多了一道。
而祂的加入,也讓這抽象的圖畫,越發的模糊起來,漸漸顯露出來在這朦朧內的一幕景象。
赤母羽毛血肉的身影、月炎鹿角的身軀,還有星炎的身影,彼此交錯,閃瞬即逝。
但相比於赤母與月炎,星炎的身影雖也有了變化,可整體的嫵媚之感,依舊強烈。
而最明顯的,是李自化。
他似乎從始至終,都是保持著原本的形態,此刻在身影顯露的一刻,他的右手正在抬起,一指虛無。
頓時月宮轟鳴,一尊巨大的虛幻之影,踏碎時空與壁障,走到了這一方天幕之中。
那是一隻巨大的火焰巨獸,它有著馬的身軀,鱷魚的頭顱,龍的尾巴,此刻踩著火海降臨,目中帶著威嚴,身上散發出遠古的氣息,隨著出現,一條條規則與法則形成的痕跡,在其四周浮現。
下一剎,第二尊身影以類似的方式,也在降臨,那是一個無頭的巨人,胸口長著一雙黑色的眼睛,透出怒意,扛著大海,走到這裡。
它的身上,一樣散發出遠古的氣息。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尊尊充滿遠古氣息的身影,陸續的到來,在天幕上出現。
其內有神情肅穆的人形,有虛無縹緲的幽魂,也有金色的大印以及猙獰程度不下於神靈的異類……林林總總,一共九十九尊。
“遠古天道!”
隊長望著這一切,低沉開口的同時,遠處的蒼穹再次翻騰,在九十九尊遠古天道出現後,竟然又出現了一尊。
那是一個巨嬰,正向此地爬來……
這巨嬰發出嚶嚶之聲,如浩瀚雷霆轟鳴八方,眼角掛著淚滴形成一路的暴雨,鼻子下的鼻涕隨著灑落,成了一片片虛幻的泥澤。
但它距離有點遠,似乎爬不到這裡。
望著那巨嬰,隊長眼睛裡露出強烈的光芒,猛地轉頭看向許青。
許青也注意到了那個巨嬰,目中在這一刻,現出前所未有的奇異之芒。
“兒子?”
二人同時傳出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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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你敢打我爹!
遠古天道,在傳說中是當年於那場仙神之戰中勝利的一方,以無上之法形成,將它們送入這個世界,承載著鎮壓以及守護的使命。
鎮壓煌天,隱匿禁忌,將一切改造成適合修行,進而守護修士。
它們每一尊都擁有悠久的歷史,有著自身的神話傳說,具備恐怖之力,在當年化作法則,賦予瞭望古大陸規則,使修士可以在這片世界中休生養息,代代繁衍,直至成為這片世界的主人。
在此後的無數年,望古大陸於遠古天道的庇護下,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族群,漸漸萬族林立,無比繁榮。
而每一位可以一統望古的古皇,實際上也都是遠古天道認可的存在。
所以某種意義上,這九十九尊遠古天道,就是望古大陸的守護者。
歲月會流逝,皇朝會變遷,族群也有起落,唯獨這九十九尊遠古天道,亙古長存,見證著望古大陸的一次次興盛。
當然這期間,也出現了一些天怒之事。
比如曾經一統整個望古大陸的古靈皇,因其晚年癲狂,試圖奪舍遠古天道,故而引起了九十九尊遠古天道的真身降臨,對其鎮壓。
於是整個古靈皇朝崩潰,古靈族受到了詛咒,而古靈皇自身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由此可見遠古天道在整個望古大陸的地位。
直至神靈殘面的到來,這一切才出現了改變,殘面凌駕在了天道之上,某種程度,這是仙與神的又一次對抗。
而結局……遠古天道雖還在,可卻被嚴重的壓制與削弱,遠遠不復曾經之能,整個望古大陸陷入異質的侵襲與浩劫之中。
殘面,改變了一切,萬物眾生如驚蟄,唯有遠古天道在掙扎,勉強維持著它們的使命,但也難逃被侵襲的命運。
這也是為何當初的李自化,明明具備召喚天道的能力,可還是戰死的原因。
天道,虛弱了。
但今天不一樣,雖九十九尊天道之力,比當初李自化召喚時還要虛弱,可赤母的對手也不再只是李自化一人。
月炎上神的加入,星炎上神的到來,還有古靈皇的出現,配合李自化的戰力,讓赤母這邊,出現了其生命中罕見的危機。
赤母,的確是強悍,具備恐怖之能,曾吞噬了三個上神,也是望古大陸神靈裡,少見的並不隱匿,而是經常出現之神。
神靈與神靈之間,存在了吞噬,故而大部分的神靈都不願暴露自身的蹤跡,如九幽,如魚骨,如許青曾經所見的一尊尊。
唯有赤母,憑著其自身的強大,一定程度上選擇了無視。
但祂並不是無敵,若是遇到多個神靈聯手,對祂而言依舊是危險。
只不過……神靈的特性,決定了祂們彼此聯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今天,這極小的機率,出現在了祂的面前。
此刻在兩尊上神,一尊不復巔峰的古皇以及全盛狀態的主宰圍攻下,赤母已經落了下風,於是在這關鍵時刻降臨的遠古天道,對其而言,便是致命。
尤其是……天道的數量,不對!
這一點,赤母發現了,李自化發現了,兩個上神發現了,古靈皇那邊更是內心劇烈波動。
他才是最瞭解遠古天道之修,所以第一時間,他就察覺到遠古天道,多出了一尊!
“一百?”
古靈皇驚疑,同一時間,月宮大地上,世子等人也都心神一震,在他們的認知裡,遠古天道從始至終都應該是九十九尊。
他們很明確自己不可能記錯,但現在,出現了一百。
而那最後出現的遠古天道,形態是個嬰兒,膚色為青,瀰漫了數不清的古老印記,身軀還長著一些利刺,尤其是雙手如爪,看起來就會心生寒意。
不過這一尊顯然還沒長大,爬的有點慢,似乎在方向感上存在錯誤,無法如其他遠古天道那樣,能準確的回應李自化的召喚並定位降臨。
似乎這一尊遠古天道,之前還在沉睡,是因李自化的召喚,引動了身為遠古天道的使命,所以才甦醒過來,迷迷糊糊,眯著眼睛依靠本能爬動。
可……它爬著爬著,因方向感的缺乏,明明前一刻距離這裡已經不遠,但下一瞬竟出現在了更遠處的時空裡,徹底偏離了此地,且一往無前的繼續下去。
這一幕,讓世子等人有些懵。
而許青和隊長的聲音,雖落入他們的耳中,可很少有人會因此去聯想,畢竟……兒子是遠古天道這件事,能被第一時間就相信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的。
與此同時,最早出現的那九十九尊遠古天道,它們的鎮壓,已經開始。
可以看到它們的身影,直奔抽象圖畫而去,飛速融入在內,以許青無法理解的方式,鎮壓赤母。
頓時抽象圖畫內的紅色,出現了崩潰,開始了黯淡,更有淒厲之音,穿金裂石般迴盪開來。
這邊正在交戰,那邊巨嬰正在遠去……
隊長和許青,此刻望著蒼穹上的巨嬰,看著其遠去的身影,二人呼吸急促,隊長那裡忍不住高呼一聲。
“兒子,爸爸在這裡啊!”
說著,他還拉住許青,示意許青也快點呼喚。
許青沒有遲疑,立刻傳出神念。
“我在這裡!”
二人聲音傳出的剎那,抽象圖畫內的戰鬥不斷進行,而天邊的巨嬰,其爬行忽然一頓,其眼睛努力的想要完全睜開,頭顱更是抬起,耳朵在動,神情迷茫。
眼看這般,隊長目中興奮,再次高呼,許青也持續散出神唸對其呼喚。
於是很快,那巨嬰臉上的迷茫,被一抹驚喜所取代,就好似聽到並確認了親人的聲音以及方位,它飛速轉動身子,向著許青和隊長所在的地方,快速爬來。
在方位確定且感知了親人後,這巨嬰爆發出了更大的力氣,隨著天地色變,隨著風起雲湧,巨嬰出現在了紅月星辰上,出現在了月宮內的天幕中。
爬到這裡的瞬間,它轉頭看向許青和隊長,口中發出咿呀之聲。
這聲音一起,化作天雷,轟鳴八方,震的許青和隊長噴出鮮血。
接著巨嬰兩條腿用力,竟站了起來,如巨人一般,向著許青和隊長這裡跌跌撞撞的跑來,似要抱抱……
可還沒接近,就有恐怖的波動從其身上爆發,形成了風暴,彷彿可以毀天滅地,使許青和隊長不得不倒退,世子等人也是駭然,各自退後。
可以想象一旦它靠近,對於眾人而言,後果極大。
眼看如此,隊長那裡急了,連忙高呼。
“兒子兒子,先別過來,有壞女人在,你去打壞女子,紅色那個,就是壞女子!”
巨嬰腳步一頓,望著許青二人,它神情有些委屈,更有茫然,正要繼續咿呀,但就在這時,蒼穹上因九十九尊遠古天道的鎮壓,使得赤母的淒厲之聲,穿透了時空,迴盪在了抽象圖畫之外。
這聲音一出,世子等人頓時身體出現崩潰徵兆。
隊長那裡更是肉身爆開,化作蠕蟲,難以繼續形成。
而許青雖是神靈身軀,但在這尖銳之音下,也還是無法承受,眨眼間半個身軀成為飛灰,雖有紫色水晶恢復,可因此帶來的劇痛,如潮水一般在他全身蔓延。
這一幕,落在巨嬰的目中,它的身體瞬間顫抖,小臉的表情被極致的憤怒所取代,顯然許青和隊長的受傷,讓巨嬰這裡掀起了驚天之怒。
它驀然轉頭,死死的盯著漩渦內的紅色,口中傳出一樣淒厲的咿呀之音,向著那裡飛速爬去,眨眼間就臨近,融入抽象畫圖的漩渦內。
它的加入,讓赤母的狀態更為艱難。
而月炎上神與星炎上神還有古靈皇,也抓住了這個機會,各自展開自身的神源,以許青他們無法認知的方式,使這抽象的圖畫,竟出現了靜止!
靜止的不僅僅是圖畫,還有月宮內的一切。
規則也好,法則也罷,還有時空等等,都在這一瞬,如被封塵。
許青他們的身影以及生命,也是如此,紅月星辰上的所有,都被凝固。
時間的概念在失去後,已經無法述說過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生,總之下一刻,蒼穹的抽象圖畫,在這靜止裡,出現了裂縫。
裂縫,成了唯一移動之物,它在蔓延,如樹杈一般飛速的出現在了整個圖畫裡。
若仔細去看,可以看到這些裂縫……都是在紅色之上。
紅色,在碎裂!
最終,圖畫無聲無息的崩潰,其內所有的紅,都在眨眼間……灰飛煙滅,消失無蹤!
一股濃濃的悲意,在月宮內蔓延,在紅月星辰擴散,在整個祭月大域翻騰,甚至還波及了更遠,使得一尊尊隱匿的神性生物以及神靈,也都所有感應。
那是神靈的隕落所導致!
有神,隕落。
而最大的悲哀,並非紅月星辰之內,而是在九幽之中,神隕的一瞬間,在未知之地的九幽裡,傳出了數不清的哀嚎。
九幽震顫,亡魂大亂,悲哭之音成為了風暴,將在那裡永恆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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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時空裡的交易
月宮天幕,紅色碎裂神隕的一刻,那抽象的圖畫並未消散!
它依舊存在。
且從這靜止裡猛地轉動起來,紅月星辰雖同樣也在神隕的瞬間劇烈震顫,可許青這裡透過自己的紅月權柄,清晰的感受到……
源頭,還在!
那個與自己一樣具備紅月權柄的赤母,沒有消失!
這一幕,讓許青心神翻騰,隊長那邊此刻勉強組成了頭顱,望著這些,不由得吸了口氣,急速開口。
“隕落的不是赤母那個老孃們,是被其吞噬融合的九幽上神!”
“這老孃們最後關頭,放棄吞噬九幽,將其送出代替自身承受必死之劫!”
幾乎在隊長話語傳出的瞬間,天幕抽象畫面裡,迴盪低沉之聲。
“李自化,你以為我不知曉,你當年成神的一刻,曾看到未來嗎……而我,始終處於神靈位格,你的所望,是我所賦予!”
“我預感此生有一劫,所以為了度過此劫,我才吞噬其他神靈壯大自身。”
隨著聲音的傳出,整個月宮天地,剎那間一片赤紅,無盡的紅芒從圖畫內散出,蔓延整個世界,也將許青等人都籠罩在內。
他們的鮮血,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八方頃刻間扭曲,模糊之意,成為全部。
無窮無盡的異質,在這裡轟然爆發。
圖畫內的灰色,飛速消散,粉色正在黯淡,古靈皇的眼球,也時而幻化崩潰。
還有李自化召喚出的天道,也開始了隱匿。
若換了神靈殘面沒有到來前,以李自化的能力,天道之威將會更大,也能多次展現。
可如今……一擊已是天道能展現的極致,它們的使命是為了守護望古,尤其是在對抗神靈殘面至今,全部都處於虛弱狀態。
這個時候,它們的使命決定了它們不會繼續,於是逐漸的消散。
而許青和隊長的兒子,雖在咆哮,可它畢竟還很弱小,還沒長大,此刻也慢慢閉上了眼,隱匿不見。
緊接著,一條巨大的血色觸手,從天幕抽象圖畫內顯露,直奔大地而來,在轟鳴中刺入其內。
這觸手上長滿了羽毛,更有鮮血流淌,觸目驚心的同時也散發出神靈之威。
隨後第二條觸手出現,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眨眼間,上百條觸手一一刺入大地,這片世界的血色,在這一刻濃鬱至極。
一股復甦之力,也在這一瞬從圖畫內爆發開來,同時……也在這紅月星辰內,爆發出來。
紅月星辰,劇烈震動,星辰的大地碎裂出一道道縫隙,紅芒閃耀的同時,一樣也有一條條長滿血色羽毛的觸手,從這些裂縫內伸出!
隨著裂縫漸多,觸手也越來越多。
到了最後,遠遠看去,整個紅月星辰彷彿成為了一個毛團。
那些觸手如同毛髮,不斷地搖曳,詭異之意,讓人心悸。
似有什麼更為恐怖的存在,正在於這紅月星辰內部復甦,其散出的氣息傳遍星辰,傳遍祭月大域。
那赫然是……赤母的氣息!
與李自化他們交戰的,是赤母,這紅月星辰內的存在,也是赤母。
此刻在這紅月星辰的震顫以及裂縫的大量出現裡,這顆星辰出現了驚人的變化,氣息所過之處,地面的泥土成為血肉。
很快,這顆星辰……徹底的化作了血肉之球,又如頭顱。
其上長出了五官,正是赤母的模樣,但雙眼的位置是空洞,沒有眼珠。
而其眉心的位置,是月宮所在,眼下月宮內,天幕的抽象圖畫大範圍的崩潰,一個一模一樣的血肉頭顱,從圖畫裡沉下。
其四周是倒退的月炎上神以及星炎上神,祂們的神情都帶著凝重,其中月炎上神一步就到了隊長那裡,磅礴的身軀散出恐怖威壓,神念迴盪。
“之前你們召喚父神的一幕,能否再現?”
話語間,祂目光落在許青那裡,抬手一抓。
但眨眼間一塊粉色的泥巴,出現在了月炎上神的前方,阻止祂的出手。
接著星炎上神的身影,幻化在了許青的前方,絕美的臉上帶著笑意,可目中卻冷漠,望著月炎。
“姐姐,他是我的。”
月炎上神目中一樣泛冷,與星炎對望。
“赤母如今已到上神臨界點,其神火旺盛之至,差半步就可升起自身神臺,若今日沒有其他手段,此戰沒有意義。”
剛剛組成頭顱的隊長,看著這一幕眯起雙眼,閃動瘋狂,望向許青。
“小師弟,記得封海郡嗎?”
許青抬頭凝望天道巨嬰消失的方向,忽然開口。
“大師兄,你說的封海郡,是紫青上國的封海郡吧。”
“沒錯,紫青上國封海郡的郡守,名為白蕭卓。”隊長目有瘋狂更濃。
許青轉頭,與隊長目光對望。
“白蕭卓當年,以祭獻之法,讓殘面睜眼……”
隊長聞言笑了,凝望許青,輕聲開口。
“小師弟,你怪不怪大師兄這一次拉你來祭月大域,畢竟從現在去看,我們失敗的可能性很大,雖然我準備了很多,但似乎還是不夠。”
許青搖頭。
“大師兄,你帶我去幹的大事,有哪一次沒出意外?”
若沒意外,那就不是隊長了,從許青與隊長第一次幹大事時,許青就知道隊長瘋狂,每一次幹大事,都是玩命。
隊長聽到許青的話語,哈哈一笑,目中的瘋狂更濃。
“但一次,不會有意外了!”
“小師弟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故意壓制修為不突破,為的是進入神子的元嬰時期嗎?”
“沒錯,我的計劃就是進入神子元嬰的時光節點裡,去與那個時候還是神靈的李自化,做一筆交易!”
“而後,在我們踏上紅月前,我給四殿主他們,安排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與此同時,蒼穹上轟鳴再起,古靈皇的身影此刻一樣倒退,身後出現黑洞,似要離去。
唯有李自化,他沒有退,默默的望著眼前的赤母頭顱,他的身上升騰毀滅的氣息,更有燃燒之火,轟然爆發。
他在燃燒自己的修為與一切,邁步,走向赤母。
“李自化,你選擇了厚土,放棄了神靈之路,成為了修士,那麼你就有了弱點,有了破綻,你……已經老了。”
“當年,你阻止不了我,今天,你又如何阻我!”
赤母的血肉頭顱,猛地從中間裂開,傳出嗡鳴之聲,如同眾生之音,身軀一晃,向著李自化那裡,瞬間重疊在了一起,開始吞噬。
李自化的表情如常,沒有任何變化,全身火焰繚繞,如同一個活人,任由赤母吞噬,唯獨目中在這一瞬,露出一抹溫柔。
“當年我離開煌天的時候,祖神告訴我,你比我更適合點燃神火。”
赤母聞言,正要開口,可就在這時,祂忽然神念一動,首次落向祭月大域,對祂而言,祭月大域只是食物,所以此番交戰至今,祂從未看去過。
但眼下,祂有所感應,神念掃去的一刻,祂的情緒明顯波動。
同一時間,正打算逃走的古靈皇,其身影也是一頓,猛地看向祭月大域。
月炎上神,星炎上神,同樣動容齊齊看去。
在這不被神靈重視的祭月大域上,一場驚天劇變,正在出現!
逆月殿的四殿主以及二殿主,還有那些他們的歸虛麾下,沒有隨著世子等人踏上紅月,他們被留在了大地上。
而許青等人登陸紅月星辰的一刻,四殿主他們也有自己的使命。
他們將紅月神殿所有的修士,封印了修為,匯聚在了七個地點。
其中人數最多的,是懺悔平原的神殿總部。
其他六個地點,則是分散在祭月大域的神殿分部。
隨著紅月神殿被崩潰,神子死亡,紅月神殿修士被鎮壓,這七個地點被關押的紅月修士人數極多。
而更多的,則是那些依附於紅月神殿的勢力。
這些修士中的強者,也都被鎮壓了修為,關押在這七個地點裡。
從數量去看,或許還是不如當年白蕭卓祭獻一個郡的眾生。
即便是加上修為與質量,整體還是與當年白蕭卓的一個郡眾生萬物,有所差距。
但沒關係……曾經的紫青太子,一個人祭獻,就可引動神靈殘面為其睜眼,所以祭獻的數量雖重要,但主持這個祭獻的人,更重要。
此刻,在這整個祭月大域紅月修士的心神顫粟中,懺悔平原上,曾經屹立主宰的位置,那裡如今一片空曠。
而在這空曠中,一道白色的光,在那裡瞬間爆發。
此光來自虛無,來自時空,來自過去。
它的出現,在頃刻中就幻化出了一尊浩瀚的身影。
這身影的模樣,正是李自化,但與月宮被赤母吞噬的不同,出現在這裡的李自化,他的身上有神火在燃燒。
祂,來自過去,來自神子元嬰的時間節點!
是隊長為其定位,將其引來,但似乎無法持續太久。
出現的一刻,李自化冷漠的抬起頭,望了一眼紅月星辰,接著祂的目光落在了更高處,看向神靈殘面。
“我,煌天后子,自仙降臨第一個成神者,祭獻。”
祂的聲音化作天雷,轟鳴九天,炸裂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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