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第五星環

光陰之外·耳根·37,987·2026/3/26

紅色的極光,如長河一般,流淌在天幕上,範圍浩瀚。 因光在流動,所以散落的並不均勻,於是展現在淤泥的大地,時明時暗。 不僅靈礦內是淤泥,就算是靈礦深坑外的世界,地面也依舊是以淤泥為主。 這一點,許青從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裡,有所瞭解。 此地,是第五星環的南部,且處於偏僻的外圍區域。 很早之前,這裡曾有海洋。 也就是第五星環的原始海。 而後,在仙尊之力下,第五星環的星空被填平,有無數神靈棲息的原始海也是這般。 於是這裡就成了修士可以居住之處。 只不過相對貧瘠一些罷了。 但異質,是沒有的。 整個第五星環,神靈皆被鎮壓,某種程度可以說是神靈禁行。 所以由神靈氣息所形成的對修士有害的異質,自然也不會存在,而是在煉神之下,以神靈為養分,淬出了生機,轉化成了可被修士吸收的靈氣。 此刻行走在天地間,許青對此的感受極為強烈。 他全身汗毛都在舒展,身體本能的汲取天地靈氣,就好似乾枯的土地等來了春雨。 而靈氣瀰漫無盡,雖程度上不如靈礦,可也依舊濃鬱。 “這種環境,在望古大陸上,是沒有的。” 許青喃喃,在這靈氣的本能吸收下,他的神念也隨之散開,感知天地的同時,也在感知這裡的規則與法則。 這是蘊神修士所特有的能力。 透過這裡的規則與法則,去間接的感知這個世界。 在他的神念裡,世界出現了半透明的絲線,這些絲線連線萬物,每一條都是一道規則法則。 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後,可以去將其波動,將其掌控。 而在許青的神念下,他重點檢視的,是這些規則與法則絲線的源頭…… 而很快,許青神情浮出思索之意,同時警惕之感在心底也越發升騰。 因為在感知世界的過程裡,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在這浩瀚的天地間,在那些規則與法則的源頭處,有一道道磅礴的意志。 “很多規則與法則的源頭,都被佔據了。” 許青收回神念,抬頭望天。 對於那些強大的意志,他並沒有直接探究,而是間接的利用規則與法則感知了一下。 這麼做,並不冒犯。 “另外,此地世界的規則與法則看似有序,可在其下,卻透出一股莫名的混亂……” 許青沉吟,望向四方。 透過世界規則與法則的回饋,他感受到了血腥與殺戮。 “看來,此地不但同樣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且程度怕是要更劇一些。” 許青喃喃。 而他的這種感受,在一天後,得到了驗證。 那是一起殺戮。 一方是於蒼穹上,浩浩蕩蕩的商隊。 人數足足數千,他們以一頭頭如犀牛般的巨獸為代步工具,將一些許青未知,可顯然不能收入儲物空間的貨物,在天幕上運輸。 透過四周的氣息,可判斷內外都有強者保護與環繞。 這樣的商隊,本身實力顯然不俗,在許青的想法中應該是少有人會招惹。 可偏偏,殺戮還是出現了。 執行殺戮的一方,在大地的突然轟鳴中,數千上萬的衝出,如盜賊一般,殺向此商隊。 極其慘烈,死亡眾多,修士的淒厲之音,還有來自巨獸的咆哮,迴盪不斷。 血腥的氣味,瀰漫四周。 而這場殺戮裡,甚至還出現了一頭頭被奴役的神性生物。 更為驚人的,是最後商隊裡竟出動了神靈。 那是一尊被束縛如奴隸般的巨目。 此目原本存在了很多的觸手,可如今那些觸手大都被截斷,眼內有一道道封印。 這是一尊神火境的神靈。 祂似乎成了殺手鐧,在這場殺戮裡,如工具一般。 至於此戰最後的結局,許青不知。 他在天空的盡頭,遙望這一切,當察覺雙方各有一道神念向自己這裡散來時,許青選擇了離去。 這場殺戮,與他無關,他自不打算牽連進去。 而他的離去,開始並不順利,那兩道神念強悍的臨近,都帶著一定的敵意,可在靠近許青這裡的瞬間,許青目中寒芒一閃,毫不客氣的將自身神念向外狠狠一散。 有些時候,想要避免麻煩,那麼不能選擇太過低調。 讓人知曉自己不好惹,才是最好的避免事端之法。 無論是這裡,還是望古,都是如此。 下一剎,彼此神念無形碰觸。 蒼穹上,瞬間雷霆閃耀,五光十色,規則與法則顯現,轟隆隆的聲響裡,甚至天氣也都被強烈改變。 風雪,大雨,同時落下。 隨後……那兩道神念收斂,顯然是有所忌憚,不再阻攔。 而許青也面無表情,一步走遠。 諸如此類之事,在之後的數日裡,許青見過了三次。 這一次次的殺戮,使許青對於這個世界的血腥與殺戮,有了更多的感受。 “如養蠱一般嗎。” “以整個第五星環為場,去養出屍山血海走出的強者。” 許青喃喃,低頭看向下方。 此刻他所在之處,大地有一處峽谷。 而峽谷內,顯然剛剛結束了一場殺戮。 屍橫遍野,死氣衝散了靈氣,在這裡濃鬱無比。 而在這屍骸之內,有一座血肉堆積的小山,上面盤膝坐著一個黑袍青年。 他神色冷漠,正吐納此地死氣。 下一瞬,他睜開眼,抬頭望向蒼穹許青所在之處,淡淡開口。 “這是我的靈場。” 宣告了此地歸屬後,這黑袍青年雙目忽然一閃,下一剎,山谷外,一道同樣隱匿在那裡的身影,其四周虛無波動,被生生逼迫出來。 這是一個少女,相貌嬌媚,她剛要開口,可卻來不及了。 一把飛劍從黑袍青年頭頂一衝而出,帶著寒光,帶著凌厲,直奔此女而去。 速度之快,剎那穿透眉心。 那少女的屍骸倒地,飛劍歸來,在黑袍青年面前閃耀血光,同時劍尖指向蒼穹,鎖定許青。 許青眯起眼,至於那位少女的隱藏,他之前也自然看出,此刻感受到黑袍青年的敵意後,許青沒有說話,退後離去。 眼看許青走了,黑袍青年的目光已經鎖定蒼穹,不敢放鬆絲毫。 直至許久,在確定那神秘強者真的離開後,青年內心才鬆了口氣。 “這人……給我一種極致危險之感。” …… 與此同時,天幕上,許青也在回憶方才黑袍青年那一劍。 “雖沒到主宰,也是蘊神,但他有權柄,且與死亡相關。” “還有,他的身體,也不似活人。” 彼此無仇,所以許青略微思索後,心底所感更多是對這第五星環修士的重視。 “此界,少有弱者。” 許青喃喃。 “這一路所見,果然如那主宰僕從記憶裡所表述,這第五星環內,看似有規則,可實際上那規則名為仙都,它高高在上。” “而只要不去碰觸,那麼規則之下,實際上瀰漫了兇險與混亂。” “另外,那位主宰僕從礙於修為,所以知曉之事只是大概,關於這第五星環更細節的事情,比如全境的地圖以及更多勢力,不能簡單的就相信他的記憶。” 許青性格謹慎,對於搜魂之事,自然知曉不能完全相信。 若是太過相信搜魂所得,那麼對方一旦自身在認知上存在錯誤,自己如若不查,將會付出錯誤所引來的代價。 “所以,還是要按照我最初的計劃,找一個城池,去內多方驗證一番。” 許青沉吟,參照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許青所在的南部,核心區域。 此地被第五星環南部修士,稱呼為大仙山。 說是山,可實際上那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山脈,其內山巒迭起,高峰林立,數量之多怕是不下數十萬。 周圍常年瀰漫白色的霧氣,隱約可見仙人身影,更偶爾在大風呼嘯霧氣略有稀薄時,可見一座座雕欄玉砌的奢美宮殿若隱若現。 給人一種如仙境之感。 至於仙靈氣息,更是超出南部其他區域,屬於是整個第五星環南部之首。 此刻,在這大仙山脈中,於無數山峰環繞裡,正中間的地方…… 那裡赫然存在了一座銀色的大殿。 此殿四面都有臺階,足足上萬,於是整體的造型,是宮殿高起,神聖如祭壇。 而宮殿本身亦是浩瀚,由一萬六千根仙青楠木作為主體而構成,金黃色的靈璃瓦鋪頂,兩側高聳盤龍金桂樹,雕鏤細膩的仙玉欄杆臺基,更說不盡那雕樑畫棟。 還有下方廣場仙玉成石板,以及一百六十座通體閃耀華光的雕像,成兩排而立,氣勢輝煌。 此刻,這滿目皆是萬年風華的宮殿內,神聖的寶座上,坐著一位身穿銀色長袍的老者。 他坐在那裡,明明看起來好似凡俗,可偶爾眉目間露出了一抹凌芒,卻帶著睥睨天下之意。 底下,歌舞正昇平。 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 臺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籠罩大殿,將一切渲染的模糊與神秘時,有人從殿外走來。 到來者是個中年,身穿雲圖長袍,行走之際似雲團翻湧,顯現不俗氣息,直至穿梭歌舞者,穿梭霧氣,到了首座之下。 這中年神色恭敬的低頭一拜。 “見仙。” “仙都獵場開啟,不知這一次我大仙山,需安排多少弟子出山歷練?” 其聲音在大殿迴盪,半晌後,上方寶座被霧氣遮掩,若隱若現的老者,似微微頷首。 “三成吧,希望能出個好苗子。” “另外你等也要切記,莫要犯上一次的錯誤,破了大帝不可直接出手幹預的規矩。” “仙都要的是公平殺上來的天驕,而不是花朵。” 聲音平靜,可言辭卻帶著告誡之意。 那名為嵐雲的中年,恭敬稱是。 上方寶座上,老者目光在下方的中年身上一掃,淡淡開口。 “嵐雲,你我之間,其實不必這般禮數。” 嵐雲沉默,隨後搖頭。 “仙位至高,禮不可廢。” 說完,他告退離去。 老者亦不再多說。 而歌舞繼續。 隨著臺基檀香散出的煙嫋,在這殿內繚繞,將殿牆鑲嵌的色彩斑斕栩栩如生的圖靈彩畫,也變的朦朧起來。 配合殿中央懸掛的八角宮燈散出的光…… 整個大殿,被徹底籠罩在內,越發神秘。 ------------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擺渡人 第五星環的時間,以蒼穹紅色極光流淌所形成的一個又一個小漩渦來計算。 當出現的極光小漩渦達到了一千個時,就是第五星環的一年。 而後所有極光漩渦消散,成為流光,新的一年開始。 如今,蒼穹的紅色極光中,第七百五十三個漩渦正在形成。 半空中,許青抬頭,遙望這一幕。 這是他全速疾馳的第三十個漩渦日。 以他如今的速度,若是放在望古大陸上,這些時間足以從人族皇都大域飛回封海郡了。 可在這裡,依舊還是在第五星環南部的邊緣。 大地也還是沼澤。 第五星環,實在太大。 “不過,終到了目的地。” 許青收回目光,看向大地。 沼澤的遠方,屹立著一座浩瀚的雄城。 此城通體黑色,在極光下,如沉睡的巨獸。 看起來有些昏暗,且肉眼望不到邊際。 其範圍之大,在許青的感知裡,堪比一整個州。 而在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中,這座城池……實際上也只是第五星環南部的一座尋常小城罷了。 如這樣的城池,在南部有很多,比它更震撼之城,也有不少。 如其所在家族的族城,就比這個要大很多。 至於其他大城,礙於身份與修為,那位主宰僕從,並未見過。 他一生其實都是在這南部偏僻之地。 至於其主也就是那位主宰所在的家族,許青在搜魂以及這一路對外界的觀察下,也有了更多的瞭解。 此家族在這南部外圍區域裡,雖掌控的範圍不小,且老祖的層次達到了準仙大帝,可卻不算什麼霸主勢力。 類似的家族,在這南部外圍,還有一些。 “看來我之前的判斷,存在一些差異。” 許青望著前方城池,心底思緒。 他最開始因對靈礦的不瞭解,所以在看到一個守護者居然都是主宰後,心底對於對方的家族,認為最強者怕是傳說中的夏仙。 這讓他無比警惕。 但顯然,夏仙這個層次,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常見的位格。 “可也要謹慎一些,這第五星環強者的確如雲。” 許青深吸口氣,身體一晃直奔前方城池。 以許青如今的修為,改變身形與氣息,隱藏修為,化身那位主宰的僕從,且以其身份令牌踏入城池,過程自然順利。 並未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阻礙。 所以很快,許青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這座龐大的城池內。 四周所望,人群無數,且幾乎全部都是修士,凡人極少。 店鋪更是眾多。 陣陣鼎沸之音,不斷在耳邊環繞。 即便是以許青的見識,進入城池後看見如此多的修士,也是有些恍惚。 這一幕,他就算是在望古大陸的人族皇城內,也都不曾見過。 人,實在太多了。 而陌生之感,也在此刻不知不覺的浮現於許青心中。 人性就是如此,不僅是空曠會讓人產生陌生,反之的話,人群無數卻無任何熟悉者的情況,也是會產生強烈的陌生感。 不過許青從小到大,走過了太多地方,所以很快他就思緒平靜下來,向前走去,慢慢融入人群。 期間,他也在觀察四周路人。 尋找自己與他們在言行舉止上的不同,進行自我調整。 就這樣,在半個漩渦日過去後,許青無論是從口音還是舉止上,都很難看出與此地修士的不同之處。 而他透過對四周修士談論的瞭解,對於這個第五星環,對於這個城池,均都有了更多的判斷。 雖然這些資訊都是碎片,但至少在尋找所需店鋪上,已經足夠。 如此刻,許青就是站在一間店鋪外。 此店鋪的造型,是一個三層殿閣,外表奢華大氣,來來往往的修士不少。 其內可見一排排架子,擺放一件件不同樣子的法寶,且每一個上面都有封印,不可輕易拿取,但旁邊都有玉簡,描述法寶的功效。 這裡所賣之物,正是法寶。 走在第一層裡,許青目光落在那些法寶上。 凝望片刻,心底升起一些感慨。 在望古大陸,法寶是少見的,往往都是一個宗門的至寶。 如七血瞳的血色眼寶。 能流傳到外面的,更是罕有,且就算是一個法寶碎片,也都是珍貴之物。 流傳最多的,都是法器而已。 可在這裡,竟比比皆是。 “望古大陸法寶的碎裂,主要來自於神靈。” 許青回憶望古。 “若當初上荒殘面並未出現,那麼望古大陸的今天,即便是和這裡有差距,但也不會這般巨大。” “另外,還有一個導致望古發展不如這裡的重點原因……” “那就是夏仙之上,在望古而言,沒有了路。” “可在這裡,顯然第五星環於很早之前,就尋找到了夏仙之上的路,於是才有了今日的繁華。” 許青目光掃過,並未停留太久,法寶雖好,可對於他現在的層次而言,已經不需要了。 所以很快,許青向著第二層走去。 在那裡,他找到了自己所需之物。 那是第五星環的地圖。 “地圖這一類物品,價值差距很大,越是詳細,價格就越是昂貴。” 第二層中,有一個侍女,在注意到許青停留在一枚第五星環地圖玉簡旁後,她快步走來,笑著開口。 “這位前輩,你眼前的這地圖,對於南部區域很是詳細,但我要提醒前輩,地圖之物,我們所賣都是拓印版,且有禁制,不允許再次拓印。” 許青聞言,目光從眼前的玉簡上收回,淡淡開口。 “僅僅是南部,不夠。” 他話語一出,那女子眼睛頓時亮了,笑容甜美。 “更高層次的地圖,也是有的,我仙寶殿在整個第五星環分店無數,所以對於地圖一類,自然全面。 “不知前輩所需什麼層次的地圖?” 許青想了想,看向身邊侍女,緩緩傳出話語。 “包含整個第五星環,以及各方勢力,天驕,越全面越好。” 女子聞言,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許青,心底暗道此人大機率是要參與仙都獵殺,只有這一類人,才會購買這樣的地圖。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所在之地的對手,而是包含了整個第五星環。 這樣的人,每一個都是殺戮之輩。 想到這裡,女子的態度變的恭敬了一些。 “這一類地圖,我仙寶殿具備,不過價格需以仙玉結算,且數量……” 許青揮手間,面前瞬間出現一座仙玉堆積的小山,隨後又收起,平靜的望著侍女。 侍女立刻開口。 “前輩,請上三層。” 許青點頭,向三層走去。 第三層,修士更少,且都是一個個隔間,在隱私上有所保護。 跟隨女子進入一個隔間後,那女子躬身離去,時間不長,再次歸來時其手中拿著一個託盤。 上面放著一枚白色的玉簡。 許青抬手一抓,這玉簡剎那飛來,落在手中後他神念一掃。 頓時一幕龐大的地圖,在他腦海浮現出來。 這地圖包含了東西南北四大區域,同時還有一個個家族與宗門勢力的標誌,甚至還有一些風土人情。 且其內對於各方天驕,也都有所介紹。 極為詳細。 只不過很多關鍵資訊,是模糊的。 顯然存在禁制,需要購買後,才能看清。 許青心中滿意,收回神念後,沒有浪費時間,以海量的仙玉,交易了拓印的資格。 隨後在那女子的恭敬中,離開了此閣,走入人群,消失不見。 在人群裡,許青改變了數次身形,替換了多次氣息,直至確定自己沒有因這一次的購買,產生什麼後續麻煩後,他化作尋常之修,一邊前行,一邊感知地圖的資訊。 “仙都正中,神聖不可探查。” “四周東南西北,存在四大區域。” “這所謂四大區域,實際上可以看成四處大星域,每一處自身其實也分東西南北,只不過因整體是在第五星環,所以在人們的稱呼中,以星環劃分為主。” “而這四個處大星域,每一個都蘊含眾多宗門與家族……” “其中最正統的,是南部星域的大仙山,北部星域的劍仙門,東部星域的星環塔,以及西部仙域的道仙宗” “這四大勢力,之所以能正統,是因都有執行仙都巡天責任的下仙老祖坐鎮。” “而整個第五星環,仙都外,明面上一共存在了十六位巡天下仙!” “除了那四位外,其他十二位,化身星辰,於極光內行走,鎮守各方。” 許青感知腦海的地圖資訊,對於第五星環,終有了一個大範圍的判斷。 同時對於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有了確切的認知。 “我所在的地方,是第五星環南部星域的邊緣,與西部星域極近,幾乎接壤,中間只隔一條神之血河……” “此河在描述中,有一個傳說,似乎是神靈之血形成。” “其上存在了兇險與詭異,除非具備大帝修為,否則無法跨越。” “於是,這條神靈血河,就成了西部與南部之間,難以通行的溝壑。” “尋常修士想要來往兩地,只有乘船……” “而在此河上,也設有一個特殊的職業,名為擺渡人……也只有擺渡人,才可以帶人安全的通行此神靈血河。” “因為每一個擺渡人,都是來自仙都。他們似乎是罪人,被仙都懲罰,來此作為擺渡人。” “而渡河需要費用,這費用不是靈石仙玉,是生命。” “第一次渡河,費用是渡河人六天的命,因為渡河的時間,也是需要六天。” “至於第二次渡河,費用將會暴漲,需要一甲子的命。” “沒有第三次了。” “因為第三次,是一生的命。” 許青看到這裡,心中波瀾。 ------------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血天現星辰 “渡河的費用,竟是如此方式……” “這般昂貴,若僅僅只是渡河,意義不大。” “那麼大機率其記憶體有其他端倪。” 許青繼續檢視地圖玉簡記錄的資訊,很快他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神靈血河,不僅僅是在西南之間存在,於其他兩域交接地,都有存在。” “且渡河期間,居然是處於絕對安全之中!” 許青目光一凝。 “只要是踏上了擺渡人的舟船,那麼這六天的航行中,擺渡人將負責行人的安全,不允許外界幹預。” “而擺渡人的實力高深莫測,畢竟他們全部都是來自仙都,是仙都的犯人,被懲罰至此。” 許青沉吟,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按照我之前所瞭解的仙都獵殺試煉,所有獲得令牌之人,彼此都如被養蠱一般,相互廝殺搶奪,那麼這所謂的擺渡……” “將會給每一個令牌擁有者,兩次庇護與喘息!” “不管他們面對什麼樣的危機,只要在關鍵時刻,踏入擺渡人的舟船裡,那麼就可以擁有六天時間的休息。” “而強者之間的廝殺,若給了對方六天修養與準備,最終的結果也將變得未知。” 許青目中精芒一閃。 而如此去看,這渡河的機會,就價值巨大。 “重點是何時使用,且我能看出這個作用,想來這第五星環的其他修士,大都也能明白此事。” “這第五星環仙都的獵殺試煉,有點意思。” 許青思索一番,將這些內容一一分析消化,確定沒有什麼疑惑後,他走在這繁華的城池內,開始檢視地圖玉簡內所記錄的各方天驕。 其內記錄的天驕,數量不少。 東南西北這四處星域,每一處大概都有上百之多。 有的來自宗門,有的來自家族,有的來自散修勢力,還有一些則是獨行者。 每一個,都有不俗之力,且能被仙寶閣收錄在地圖資訊中的,自然也都是聲名赫赫之輩。 所以在許青看去,某種程度這地圖裡對於第五星環天驕的資訊,也可以看成是一個榜單了。 而其內有八位,被這地圖資訊重點標註。 他們,在整個第五星環的數百天驕中,屬於最閃亮的星辰,被無數人仰望。 許青首先關注的,是自己所在的南部星域。 八位星辰裡,有兩位存在於南部星域。 第一位,來自南域正統大仙山,是大仙山內一位名為嵐雲的準仙大帝弟子。 這位嵐雲準仙,據說資格極老,是大仙山內那位巡天的師弟。 據說當年原本可以很早破開仙門,可因一些意外,延緩下來,如今距離破開仙門,只差小半步。 這般人物的弟子,自然也是不俗。 其弟子名為姜凡,修行不到五百年,便已是主宰初期的修為,且掌握了七個權柄,有過以重傷為代價,擊殺主宰巔峰的絕倫之戰。 那一戰,發生在半甲子歲月前,震撼了整個南部星域,就連其他星域的天驕,也都透過各自的渠道,聽聞了此事。 也正是因此,奠定了這姜凡,這一代南域第一天驕的名頭。 南部星域除此人外,另一個列位八大星辰者,不是出自宗門,而是南部一眾家族裡,列位可進前三的遠山家族之修。 此人名遠山素,是一個女修,因喜穿青衫,故有青素仙子之稱。 她修為要比姜凡高深一些,達到了主宰中期,不過權柄沒有姜凡那麼多,她只有四個。 雖如此,但也有過與主宰巔峰一戰的經歷,雖失敗,可自身卻也成功逃命。 看著南部天驕的資訊,許青目中露出凌厲之芒。 “一個初期,一箇中期……” “前者七權柄,擊殺巔峰主宰;後者四權柄,能於主宰巔峰出手下不死。” “的確可稱絕世。” 內心思緒升騰中,許青繼續檢視其他三個星域的星辰資訊。 “北部星域,兩位星辰均都是出自其域正統劍仙門!” “這兩位,是孿生兄弟,據說出生時便由天地異象,各含一劍而生,屬於先天劍體,被劍仙門這一代的巡天,親自收徒!” “賜名千軍、辟易。” “自修行以來,一路鎮壓同代,風頭無盡,在北域矚目。” “如今各為主宰初期,各自擁相對應的四個權柄,單獨能與主宰後期一爭,聯手可與準仙大帝一戰!” “因華麗的戰績,故而被列為第五星環這一代八大星辰之二。” 許青看著這些,心頭也不禁升起嚮往之意,隨後看向對於東部的星辰介紹。 東部的星辰天驕,讓許青雙目一縮。 東部,在第五星環四大星域裡,屬首列。 不僅僅是因八大星辰裡,有三位在東部,還因東部整體天驕的數量,也遠超其他三域。 東部三位星辰,一位來自散修勢力,一位來自家族,一位出自正統星環塔。 其中那位散修天驕,名為邪靈子,崛起於生死之戰,以吞噬之法,殺戮無數,所修也是邪魔之道。 他微塵之時,曾拜入宗門,而後叛宗,被追殺一甲子歲月未果,此人消失無蹤。 若干年後,他再次出現,拜入另一宗,而後竟還是出現叛宗以及被追殺之事,可結局一樣,還是未果。 在後面的歲月裡,類似之事,一共出現了七次。 他七次拜師,七次叛宗,最後於無盡的追殺下,逆勢而起,成就主宰的一刻,他將所拜宗門上上下下,全部屠殺。 於屍山血海裡,成就自身殺戮道。 而後又與東部出自家族的那位星辰一戰,不相上下。 於是被列位星辰。 至於那位出自家族的星辰天驕,同樣不凡,主宰中期的修為,五個權柄在身,有過戰敗主宰後期的戰績。 其名周正立,家族更是東部第一家族,聲名與其名一樣,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為東部無數修士所尊敬。 可以說他與邪靈子,屬於兩極,故而都欲斬殺對方。 而第三位,來自星環塔的星辰,則是整個東部第一天驕。 此人被賜星環之名,是這一代的星環子,修為已達主宰後期,具備九大權柄,實力莫測,很少出手。 只有一次公開之戰,挑戰準仙大帝。 一戰勝之。 揚名天下。 這七位,任何一位,都堪稱絕世。 至於最後一位,是在西部星域。 而西部星域也是第五星環四大星域裡,相對最弱的一方,不但星辰只有一位,且西部正統的道仙宗,也都有些落魄。 一方面是因西部的巡天,心態上超凡出塵,不太在意宗門的發展,使宗門人數很少,且整個宗門大多數人也都是對此無所謂的樣子。 另一方面,是西部的家族勢力,要比其他三域更多,在察覺道仙宗的態度後,彼此選擇爭奪,蠶食八方,發展壯大。 即便是西部的那位星辰,也都是來自家族,不過因其自身的努力以及家族的底蘊,最後拜入了道仙宗,拜入道仙宗巡天為師。 此人名李夢土。 而其家族有個特點,所有嫡系族人,名字裡都帶一個土字。 至於其修為,只是主宰初期,權柄擁有四個,但自身戰力配合一身傳承自家族的詭異術法,以及來自其師尊的栽培,有過斬殺主宰中期的戰績。 也是因此,被勉強列入星辰。 不然的話,整個西部,就沒有其他適合者了。 畢竟星辰的標準,是修行不到千年者。 看完這些資訊,對於這第五星環的盛世,許青從這八位星辰上,已然看出不少。 內心不由得,升起濃濃的戰意。 “我在這裡,也要努力達到這般高度!” 許青深吸口氣,在人群中,尋找接下來要去的店鋪。 此番入城,他除了地圖要購買外,還準備買一些丹藥以及適合自己的法寶。 為了防止意外,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許青並沒有在同一家店鋪購買,而是分散開來,在不同的鋪子裡,將自己所需的一切採購。 最後在天空新的極光小漩渦即將出現時,他開始向城外走去。 “離開此地,找一處荒山,在那裡閉關。” “要儘快感悟時間與空間之術,爭取早日明悟第八極……” “使修為突破,成為蘊神八界。” 來自地圖的資訊,讓許青對於自己的實力,有了更強烈的危機感。 就這樣,時間流逝。 當許青距離城門,已然不遠時,蒼穹上的極光內,出現了一個新的小漩渦。 這代表新的一天,到來了。 而就在這小漩渦出現的瞬間,蒼穹劇變。 極光內的血色,剎那爆發,光芒籠罩南域整個天幕,覆蓋了南域所有的上空。 血芒裡,出現了星辰! 這星辰的數量,差不多有一兩千的樣子,瀰漫在天幕上,有的距離很近,有的彼此很遠,有的閃耀,有的黯淡。 顯現的一瞬,南域無數修士,都本能的抬起頭。 許青則是眉頭一皺。 他發現自己儲物袋空間內的那枚準仙都令,此刻正在震顫,散出一股儲物空間也都無法阻隔之力,與蒼穹的一顆星辰相連。 那顆星辰,是黯淡的。 而在這星辰旁,還有一個星辰,正在閃耀。 只是一瞬,蒼穹的畫面就消散,而四周的譁然聲,也立刻傳出。 “仙都獵殺,進入第二階段了!” “所有令牌,都顯露出來……且彼此可以感知對方。” “不知其他幾域如何,但接下來南域……必定腥風血雨。” 人群裡的聲音,傳入許青耳中時,許青腦海浮現之前所看,在自己那顆星辰附近,還有其他星辰的一幕。 “我之所以沒開啟令牌,就是對這般情況有所思慮。” “可如今去看,即便是沒有開啟,但在這所謂的第二階段裡,沒開啟的令牌依舊在蒼穹顯露。” “但不確定,沒有開啟的話,是否也是會被其他持有者精準鎖定目標。” 許青心底喃喃,神色恢復如常,並未在四周人群裡,展現什麼特別之處,也不曾立刻加速,而是保持之前的速度,向城門而去。 與此同時,在許青三十多個漩渦日前出現在的那處靈礦內,此刻有一個全身瀰漫數十漩渦圖騰紅髮青年,正站在那裡,凝望蒼穹。 半晌後,他收回看向天幕的目光,望著四周破損的氣泡小世界,感知這裡稀薄的靈氣。 他面色陰沉。 “凌峰曾說,要送我一枚準仙都令作為禮物。” “現在……他隕落,令牌沒了。” “而此地的崩潰也間接影響了我的那場戰鬥……” “找死!” ------------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誰才是雨主 此刻,城池內,距離許青所在之處,並不是很遠的一座閣樓二層。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中年,正揹著手站在欄臺旁,目光從蒼穹極光收回,掠過下方人群,遙望遠方。 有殺意,在此人目中閃動。 其目光所望,正是許青的方向。 這中年身材中等偏高,略顯發福,但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健碩。 頭髮微微泛白,透露出歲月的痕跡,可卻梳理得整齊乾淨。 眼角的魚尾紋和額頭上淡淡的皺紋見證了他經歷的風霜,以此歷練出了一雙沉穩的雙眼。 一身修為雖沒具體顯露出來,可其四周規則與法則的環繞,以及目中道痕的閃耀,無不證明瞭其主宰之力。 “沒想到,在我的城池內,竟還有第二個準仙都令。” “但卻處於黯淡之中,顯然並未開啟……” “看來,要麼就是個怕死之輩,要麼就是準備給其他人的禮物或者貨物。” “前者的話,殺也就殺了,可後者……” 這中年修士沉吟,有些無法下定決心。 第五星環的準仙都令,一旦在獵殺的第二階段,就可以彼此在一定範圍內感知。 不過這所謂的感知,其實也是相對。 只有融入令牌者,才能感知其他令牌,即便是那令牌沒有被開啟,也一樣感知。 可反過來,若沒有融入開啟令牌,那麼就無法感知其他。 所以在這獵殺的第二階段上,持有令牌卻不開啟,是不利的。 也很少有人會這麼做。 於是此事讓這位中年男子,也不得不過多思索。 畢竟他雖主宰,可也只是初期罷了,在這偏僻小城裡倒也還好,但面對那些強大的家族與宗門,他這些年,總要低頭。 所以為了一個令牌去得罪了,帶來的恐怕更多是災禍。 “可我當初偶然獲得了令牌後,既然選擇融入開啟,就已經是豁出去了。” “如此人生,實在乏味,與其安居一隅,被八方制約,一眼可以看到人生盡頭的日子……我更要去拼一把!” “尤其我的修為桎梏已久,正常情況幾乎無法存進。” 想到這裡,這位中年修士目中寒芒一閃,淡淡開口。 “隨本座一同,鎮壓外敵。” 他話語一出,其四周頓時傳出陣陣應諾之聲,隨後一道道虛幻的身影浮現在他左右。 下一刻,這中年修士一步走出,身體外數十道身影隨行,直接踏上半空,向著其令牌鎖定的另一個令牌之處,疾馳而去。 此刻,許青也在疾馳。 向著城門前行。 之前蒼穹的星辰,讓他感受到了山雨欲來之意,同時臨近處竟有一顆星辰存在,這讓他明白危機隨時可以降臨。 尤其是此刻就要靠近城門時,他注意到城門那裡守衛居然比來的時候要多了不少,且城池大門正在關閉。 這座城,存在了陣法禁制,不允許飛行。 若不想被困在其內,憑其他辦法破開禁陣,那麼城門將是最好的出口所在。 可現在,守衛變多,城門在關。 同時一種被鎖定的感覺,也若隱若現的在許青心中升起。 這一切,讓許青立刻有了清晰的判斷。 “有人下令關門,且那下令之人,必然就是我之前所見蒼穹星辰,也就是那位持有令牌者,又或者與其相關之輩。” “無論怎樣,都說明此人在這城池內的地位與身份極高。” “另外,我無法感知對方,可卻有被鎖定之感,顯然對方可以感知我。” “也就是說,那枚準仙都令,哪怕我沒有開啟,可在這獵殺的第二階段,還是能被感應得到。” “如此的話……對方可以感應我,我卻無法察覺對方。” “那麼,再不融合令牌,對我將極為不利。” 這一切思緒,都是瞬間在許青腦海浮現。 下一剎,他再沒有絲毫遲疑,果斷的取出自己的那枚準仙都令,狠狠一捏。 這一捏之下,準仙都令立刻一震,並未碎裂,而是化作了液體,在許青手中融化開來,順著其手掌融入體內。 眨眼間,許青的腦海浮現出了一片赤紅極光。 這極光流淌中,映出了之前出現在南域天幕的星辰畫面! 但這畫面,與他方才所見,有細微的不同。 剛才他看到的星辰,在南域是彼此分散開的,少有重疊。 可現在,竟有不少,都出現了重疊…… 很多,都在移動。 可以想象,每一處重疊,必然是代表正有殺戮與爭奪出現。 同時在他腦中,也出現了一個自己的排名。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名。 這顯然不是第五星環的名次,是他在整個南域的排名。 而下一瞬,這畫面消失。 似乎只有第一次融入開啟準仙都令,才可看見所在之域整體的星辰畫面。 如今整體畫面散去後,融入令牌帶給許青的好處,也被許青立刻察覺。 那是方圓十萬裡範圍內,藉助自身令牌對其他令牌的感應。 是令牌與令牌之間的感應! 並非修為神念範圍! 令牌來自仙都,極為特殊,若不融入,無法被探查。 而此刻許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附近赫然有兩顆代表令牌的星辰! 一顆有些遠,在十萬範圍的邊緣,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很快遠去,消失在了許青藉助令牌所感應的其他令牌範圍。 而另一顆,卻近在咫尺。 正向自己這裡,飛速臨近。 察覺這些的同時,許青體內修為轟然爆發,五行之力擴散,籠罩八方,加持自身的速度,向著即將關閉的城門,如離弦之箭,呼嘯而去。 對方來勢洶洶,戰鬥,已不可避免。 在不知曉對方修為的情況下,許青只能將一切都向最壞的地方去思索。 那麼這樣的戰鬥,對於戰場的選擇,就尤為重要。 留在城池內,有城池陣禁,對許青不利,且被困在這裡,無論是他分心破禁還是還手交戰,都很被動。 所以若能衝出此城,那麼一切都會有出現主動局勢的機會。 於是許青速度驚人,空間之道,也在他這段時間的琢磨下,有了更多的使用之法,落於前後。 前方的空間,正在被縮短。 後方的空間,正在被拉長。 此消彼長之下,瞬息中,許青的身影已到了城門處。 那些侍衛根本就來不及阻攔,只覺得一股大風呼嘯,下一剎,許青已從城門一衝而出。 隨後冷靜的抬手,向著身後一捏!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後,那位中年修士以及其隨從,也已然追來,不過在許青的空間之法阻礙下,他們的距離變的更長。 以至於錯過了攔截許青的最好時間。 更是在許青那一捏之下,他們所在的空間,立刻波動,剎那坍塌。 震耳欲聾的聲響,在這一刻滔天而起。 可見城門內的街頭處,空間碎裂,八方崩潰,有風暴橫掃。 一片大亂。 混亂之中,一聲冷哼驀然傳出。 接著蒼穹迴盪一聲天雷,天幕出現烏雲,竟有雨水,頃刻中落下,覆蓋的範圍不小,將城門內外,都籠罩在內。 許青也在其中。 感知這雨水的一刻,許青雙眼一凝。 “這雨水,是權柄道痕所化!” “對方的權柄,是雨……” 幾乎在許青感知的瞬息,落在他四周的那些雨水,一個個成了利刃,向許青這裡呼嘯而來。 同一時間,大雨中,城池內空間的崩潰,並未被雨水阻攔,不過其內那些跟隨在中年修士身邊的虛幻身影,卻藉助雨水,剎那消失。 出現時,赫然跨越了空間坍塌之處,在了許青的四周,一個個修為爆發,散出蘊神之威,配合雨水的攻擊,不要命的向許青出手。 “傀儡?死士?且是雨水主組成!”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身體飛速退後,同時目光透過前方的雨幕,望向在那城池內,屹立在雨水裡的白色身影。 對方並未踏出,而是站在那裡,與自己冷冷相望。 “這也是個謹慎之人,因不明我的真正實力,所以即便是看出我不是主宰,可也還是沒有選擇親自臨近,而是遠距離展開權柄,安排其麾下傀儡出手。” “但謹慎,是優點,同樣也是缺點,在一些關鍵時刻,會錯失機會。” 許青眯起雙目,身體在後退,至於目光雖收回,可並未看向那些傀儡身影,而是凝望如利刃而來的那些雨水。 看著那些雨水,在這交戰時刻,許青的腦海卻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我有權柄,也有神權。” “權柄與神權,前者屬於修士,後者屬於神靈。” “權柄來自規則與法則,神權則是冥冥中的痕跡。” “雙方在本質上,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是都有源頭,不同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樣。” “規則與法則,是修士創造天道,由天道演化出來,修士感悟,所以才有了權柄,這是一個迴圈。” “而神權的源頭,則更為古老,我對其未知。” “抹去、仙術、雨水、還有氣……都可以成為權柄。” “那麼,我的五行之極,是不是……也都是權柄?” “但它們的源頭,不是天道,是我個人。” 這個問題,實際上許青在來此城的那三十個漩渦日裡,也在思索。 此刻眼看那些雨水形成的利刃,他忽然收起了所有的術法,只將自己的極水道展現,向著四周轟然爆發。 下一剎,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許青面前的那些雨水所化利刃,竟在許青的面前,瞬間停頓,一動不動。 不僅它們如此,這八方這天地,一切落下的雨水,此刻都在半空驟然停頓。 包括那些傀儡,也都在半空中頓住。 隨後,在許青的抬手間…… 那些利刃改變了方向。 那些傀儡轉過了身。 天地間所有的雨水,都在這一刻震顫,隨後……化作利刺,對向城池內,此刻心神轟鳴,徹底駭然的中年修士。 在這中年修士的目中,前方的那個青年,此刻明明被自己權柄的雨水籠罩且包圍,可震撼的卻是自己。 對方比他,更像是這雨中之主。 ------------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權柄之源 城池內外,許青與那位中年修士對望。 雨水漂浮在半空,散出凌厲殺意。 雨幕裡的二人,此刻形成顯明對比。 一個俊美無雙,在雨中懸空,長髮飄舞,目露異芒。 一個頭發灰白,面容威嚴,可神情卻很是難看。 中間,隔著城門。 而所有的雨滴,都如利刃,在許青的抬手間,指向城池內的中年修士。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也都凝固,唯有殺意,於彼此身上,都在升騰。 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出手。 許青,在觀察,這是他首次嘗試控制對方的權柄道痕,他需要對方更多的行為,來驗證自己所想。 而中年修士,也在觀察。 不僅是觀察許青,更是觀察這四周的雨。 雨之權柄,來自於他的道痕所化,而他踏入主宰前,生活在這第五星環,自然也是驍勇善戰之輩。 與人鬥法極多,一路也是依靠殺伐走了上來。 只是當初好不容易突破,踏入主宰,還沒等蘊養,就遭遇強敵。 那一戰,他被重創,僥倖逃走,可傷勢之重,使其前行之路斷絕。 此後心灰意冷,於是安居這一隅之地。 這一次,他也是用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要去拼搏一把。 但沒想到,第一戰……就遇到這般事。 不過,他雖成為主宰後,交手不多,所以之前沒有親身遇到過眼前這種權柄道痕失控的局面,可卻聽說過類似之事。 一般來說,出現這種道痕權柄失控的情況,大都是遇到了同屬於一個權柄的敵人,且對方在對權柄的理解上,要超過自己。 “權柄,來自仙胚伴生的仙道所化。” “仙道,與天道類似,可卻並非實質,而是虛無縹緲,是修士奪取本屬於神靈的星環之力的表現方式。” “任何一個星環,都存在本獨屬於神靈的冥冥中的特殊痕跡,這些痕跡,被神靈所感後,就是神權。” “而修士本無法掌握,可在形成仙胚的過程裡,會自然吸收,成為自身的本源。” “所以,出現同一個權柄者,也是有不小的機率。” 中年修士思緒間,心神也平穩下來,目中露出凌厲之芒。 “雖沒經歷過,但這種事……也並非不可破!畢竟此人只是蘊神,並非主宰!即便是天驕之輩,也終有限!” 下一剎,在二人的彼此凝望裡,這中年修士先動了。 他右手驀然抬起,在自己胸口狠狠一拍。 轟鳴之聲如雷霆迴盪間,他全身一震,鮮血順著全身汗毛孔,瞬間向外爆發開來。 這些鮮血一出現,就立刻融入八方的雨水裡,將這片雨幕在剎那間,化作了血雨。 同時他的意志,也在血霧的融入下,加持在了自身的道痕內,以血霧為媒介,操控血雨,試圖驅散許青的掌控,去重掌權柄。 但卻無法完全成功。 許青的五行之水,似乎更為特殊,即便是這中年修士意志爆發去加持,也只是奪回了一半的控制權。 下一瞬,這片雨幕在許青和這中年修士之間,以城門為界,一分為二。 城門內,血雨瀰漫,腥味蔓延。 城門外,雨水晶瑩,純潔無比。 眨眼間,這兩片雨幕,驀然爆發,相互各自化作利劍,化作雨之傀儡,化作水之術法。 遠遠看去,如兩軍交戰,千軍萬馬在這一刻,相互衝鋒。 轟鳴之聲,直接驚天動地。 蒼穹色變,大地轟鳴,城池內無數修士心神震動,而那座城門,首當其衝,直接就四分五裂,崩潰成為飛灰。 至於許青與中年修士,二人也在這各自的爆發下,受到了反噬與波及。 都在退後。 但神情,卻不一樣。 中年修士面色更為難看。 許青那裡,則是目露神采。 他之前之所以沒立刻動手,是要獲取更多的資訊,用來驗證與判斷。 而此刻,他已大致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能感覺到,關於將自己七極道,看成是權柄的思路,至少如今去看,是正確的。 另外,從之前的雨水衝鋒中,他感受到了自己五行之水,所散出的本能渴望。 “我可以吞噬此人的雨之權柄,用來強化我的五行之水!” 許青目中精芒一閃。 除此之外,他也判斷出,眼前這位中年修士,與自己從靈礦現身所遇的那位主宰相比,顯然偏弱。 那位守護靈礦的主宰,在許青的判斷中,應該是無限接近主宰中期,可以說是主宰初期的巔峰。 而這一位,似乎體內有舊傷,且展現出的戰力,差之很大。 “要麼就是此人剛剛踏入主宰境界不久,要麼就是其舊傷導致。” “那麼此人……我不用九爺爺的劍氣,也能斬殺!” 想到這裡,許青心中殺意強烈,身體一晃,直奔中年修士而去。 體內五行之道,瞬間爆發。 剎那間,其四方赫然出現異象。 大地翻騰,土之力狂湧,好似大地在這一刻甦醒過來,地動且山搖。 木植搖晃,八方草木,如化魑魅魍魎,一切植被,都被刺激,正瘋狂生長,使木力在瞬息中,驚天而起。 城池轟鳴,其內一切金之力,都被影響,無論是法器,還是法寶,又或者金之物,都在頃刻間驀然震顫,各自被控,從所在之處升空。 遠看半空這一幕,無比震撼,驟然匯聚。 蒼穹波瀾,憑空出現浩瀚天火,赤紅一片,遮蓋極光,瘋狂燃燒,如流動的火海,向下壓來。 氣勢恢弘。 同時四周也在扭曲,從空氣裡、無數修士的身體裡、甚至萬物裡……一切與水相關之物,都在滲出,籠罩所有,如海沼現世。 這些,不再是如許青和凌峰那一戰中,單純以天道的姿態降臨,而是在許青的念頭下,以權柄道痕的方式,爆發出來。 展現的一瞬,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落在那位中年修士的目中,化作了內心的轟鳴與比之前權柄被控更大程度的駭然與震驚。 “五個權柄!!” “這不可能!!” 這中年修士的腦海,已然掀起滔天大浪,如有百萬千萬的雷霆,同時爆發。 在他的認知裡,五個權柄,足以列入八大星辰了。 最重要的是,他從未聽說過有人在蘊神這個層次,竟具備五個權柄。 “你到底是誰!” 這中年修士的內心,徹底翻騰,但他的話語顯然得不到答案,許青已然臨近。 下一剎,轟鳴之聲,在這城門附近,驀然爆發。 八方混亂,外人難以看清絲毫。 若修為不夠,甚至看一眼都會心神崩潰,即便是修為尚可,但沒到這個層次,所見也是抽象之畫。 因為不理解。 認知的不理解,會讓腦海錯亂,進而難以形成有效的畫面。 所以他們無法看到,在這模糊與扭曲的抽象畫面裡,除了五行外,還有空間在變化,還有時間在定格。 直至半晌後。 隨著一道劍光的閃耀,混亂與扭曲的抽象之畫,迴歸正常。 出現的畫面裡,那位中年修士,嘴角帶著鮮血,披頭散髮,站在原地。 一把劍,從其天靈刺入,直接貫穿了身軀。 鮮血流淌滿地。 而許青在半空,凝望中年修士。 這中年修士此刻艱難的抬頭,也在望許青。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張開口時,鮮血將其話語阻擋。 許青也沒有想要聽其話語的想法,抬手間,抽出了帝劍。 中年修士身體一震,目中的光芒黯淡,魂滅。 更是在許青抬手一抓下,對方的雨之權柄,化作點點晶瑩之水,從體內飛出,融入許青五行中。 五行之水,驀然暴漲。 連帶著讓許青的氣息,也都比戰前,高出了一些。 除此之外,一同到來的還有那位中年修士的儲物戒指。 再就是,許青明顯感知到,自己對其他令牌的感應範圍,在這一刻,暴漲十倍。 同時,一個新的排名,也在許青腦海浮現出來。 南域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八方,一片寂靜。 許青看了眼站在那裡的屍骸,抬手間一切崩潰,連帶此地的戰場痕跡,也都被其以權柄抹去。 “若我與靈礦守護的那一位交戰時,就有了這般思緒的轉變,那麼或許不用浪費一次九爺爺的劍氣。” 許青想了想後,還是覺得即便是自己當時明悟,大機率還是要動用劍氣。 在不明外界情況下,抓住機會一擊斃命,才是最優的抉擇。 想到這裡,許青不再思索過往,而是凝望遠方。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體一晃,剎那遠去。 …… 蒼穹上,赤紅的極光流淌。 天地間,許青所化長虹,以極快的速度,正在疾馳。 他一邊警惕四方,一邊也在思索這一戰。 歸根結底,這一戰的重點,是自己五行權柄化,以及操控對方權柄之事。 此事對許青在認知上幫助很大。 讓許青驗證了自己之前的判斷,也因此產生了更多關於主宰這個境界的思緒。 在這之前,許青知曉修士體系裡歸虛這個境界,是感悟天地規則與法則的過程。 其內的四個小境,無不如此,以遞進的方式,最終讓歸虛修士從所在世界的天道中,掌握可以形成自身大世界的全部規則。 這裡的掌握,許青明白,並不是成為源頭,只是瞭解以及擁有使用的權利。 或者說,是參悟所在世界,去編制自己的大世界。 總體而言,是一針一線般,累積的過程。 許青能從歸虛,一步蘊神,也是在這個範疇之內。 一方面是他當初的積累已足夠,另一方面是冥炎那具肉身所化的最初本源,其內已蘊含了所有,且無比精純。 所以,在配合來自厚土的十極道所感悟後,許青藉助這些積累與最初本源的供養,突破成為蘊神。 形成了屬於自己的七界。 蘊神,是望古的說法,這個境界在其他地方,也有稱呼為蘊仙。 叫法不同,含義一樣。 因為所蘊的神,不是神靈,而是元神。 至於蘊神這個境界的本質,許青在離開望古前,也有探尋。 他明白,這個境界的根本,就是在感悟到了足夠的規則法則後,去一一形成自己的大世界。 最終是九個大世界。 這九個大世界,可以是一致,也可以是不一致,按照修士自身的念頭與經歷來決定。 但無論如何,不管什麼樣的世界,這些,最終都是養分。 推動自身,踏入主宰的養分。 只不過主宰之路,在望古大陸已斷,除非是具備特殊的血脈,可以在衝擊的過程中為自身續接,否則的話……難以踏入。 有一部分原因,是望古大陸當年那些夏仙塑造的天道,出了問題。 可歸根結底,最大的原因,是望古大陸上那尊上荒殘面所影響。 神靈氣息太重,故而仙難出。 因為……主宰這個境界,很是特殊。 它是融合九個大世界,形成自身仙胚的過程。 也是修士與仙,轉化的一個分水嶺。 一旦仙胚成,便是準仙,也就是大帝。 如當年的人族女帝,她雖在執劍的幫助下,傳承了來自玄戰的血脈以及人族的氣運加持,從而踏入主宰,但也是極限了。 她能跨越一步,可終究無法繼續,此生不可能成為大帝。 且在神靈殘面到來後,望古大陸上,也沒有新的大帝出現。 所以,她不得不轉修神道,以儀式燃神火,以自己始終無法形成的仙胚為燃料,使神火爆發,越燒越旺,最終踏入神臺。 從此與仙絕。 這是許青在望古大陸離開前,於夏仙宮內,所瞭解的關於主宰、準仙大帝的道路。 至於權柄,在夏仙宮的記錄裡,這一現象,在厚土不曾出現過。 唯有在來到望古後,才出現。 一開始夏仙宮認為是本源,可本源實際上在厚土修士裡,很早就有體現。 且兩者也存在區別,權柄道痕,明顯強了太多。 而它出現的方式,是主宰境形成仙胚的過程裡,所伴生的仙道所化。 所謂仙道,那是凌駕於天道之上的虛無,其表現出來的,就是權柄,就是道痕。 為何會出現,夏仙宮也不理解。 不過一般來說,權柄道痕,是主宰這個境界中,才會出現。 但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天驕之輩,往往都是在蘊神層次,就可提前出現。 且這個出現的時間,也成了殘面沒有到來前,望古衡量天驕的標準。 至於夏仙,也就是下仙…… 那是仙胚形成後,又蘊養到了極致,最終突破,從胚體轉化,誕生出的仙人。 夏仙這個境界,在夏仙宮的記錄裡,是厚土星環的極限。 它在厚土,也被稱為第九步。 不過夏仙戰力的展現,在厚土與望古,存在很大的區別。 夏仙,在厚土星環,可一念籠罩整個星環,除了不能崩潰所在星環外,其他幾乎無所不能。 可在望古,卻做不到。 這一點,在夏仙宮的分析中,也有解釋。 他們知曉望古所在,是第九星環,也探知到如第九星環這樣的至高天體,一共有三十六個。 第九星環,也就是煌天星環,只是其一。 這三十六星環,在夏仙宮的認知裡,屬於上行。 某種程度,也可看成是上界。 而厚土,則是下行星環,或者是下界。 如這樣的下行,夏仙宮認為,不可能只有厚土,應該是對應的,存在三十六個下行星環,或者更多。 只不過厚土之上的,是煌天而已。 這只是夏仙宮的判斷,沒有確鑿的證明。 但也是基於這個判斷,對於夏仙戰力的變化,有了答案。 上下行的壓制力不同,所以表現出的戰力,也有所不同。 就好似大世界與小世界的區別。 在小世界內,沒有壓制下,自然可以呼風喚雨。 可在大世界裡,卻不能了。 其根本,在夏仙宮的研究下,認為上行三十六星環,是神靈之地。 神權的源頭,那冥冥中的痕跡,對於整個上行三十六星環,都存在極大的壓制力。 無論是神靈,還是修士。 這一點,許青的感觸其實沒那麼大,因為他沒去過厚土,所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修為,在厚土會展現出什麼樣的恐怖程度。 對他而言,至今為止這一生,都是在上行星環。 “至於我的五行所化權柄,為何特殊……” 許青眯起眼,本能的摸了摸胸口。 那裡,一枚紫色的水晶,正在閃耀。 “它,到底是什麼……” “在感悟十極道時,我看到的那副圖騰中,有一枚完整的水晶,碎裂成了十份。” “而我的這一枚,並非碎裂,它是完整的。” ------------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黑暗如故 “南域排名,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蒼穹上,極光下,許青身影如長虹,呼嘯而過。 只是他的神情一片凝重,並沒有因斬殺那位中年修士而輕鬆,反倒是心底警惕之意更強。 因為在開啟了準仙都令,將其融入體內後,他算是真正意義的走入到了這場仙都的獵殺試煉裡。 且深刻的感受到了兇險與時刻會降臨的危機。 一切,都是因令牌與令牌之間,感應範圍的增加。 這準仙都令,很是特殊,若沒有將其融入,將不具備感知能力。就算有其他準仙都令在自己身邊,自身的神念也都無法對其察覺絲毫。 想要探查到其他準仙都令,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融入令牌。 藉助自身令牌之力去感應其他的準仙都令。 某種程度,這準仙都令既是資格,也是一個特定感知的工具。 而在沒有斬殺那位中年修士前,許青融入自己的那枚準仙都令後,感應自己能探查的令牌範圍,是方圓十萬裡。 十萬裡內,但凡有其他準仙都令出現,他都將第一時間察覺。 他原本以為其他人也是這樣。 可……隨著將那位同樣持有準仙都令的中年修士斬殺,許青能感受到,自己不但是排名提升,就連準仙都令,似乎也有所變化。 彷彿,從第一重,變成了第二重的樣子。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對其他準仙都令的感應範圍,暴漲十倍。 達到了百萬裡範圍。 這件事,就是讓許青心底凝重的源頭。 “我只是多獲得了一枚,可準仙都令的特定感知範圍,就提升了這麼多。” “可以斷定,吸收更多的準仙都令,感知範圍也會再次隨之暴漲。” “那麼其他人……” 許青目中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結果,對他而言,不是很好。 這代表殺戮越多,獲得的令牌越多,感知範圍就越大。 於是自然而然的,會出現感知範圍的優勢與劣勢。 強者更強,弱者更弱。 可以想象必然會出現一種情況,擁有更多令牌的敵人在很遠之外,就可以察覺到許青,而許青這裡的範圍內,卻沒有對方的蹤跡。 此事在獵殺之中,極為致命。 因為擁有更多令牌,也就代表對方的南域排名更高,修為自然也是強悍。 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強者更多的出現,感知範圍也將達到無比恐怖的程度。 讓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難怪我只殺一個,排名就提升這麼多。” “想來,第二階段開啟後,如我方才那樣的殺戮,在這整個南域,都在爆發。” “這,就是仙都試煉獵殺的第二階段……” “果然當得起獵殺二字。” 許青喃喃。 透過準仙都令感應範圍的增加,許青清晰且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場準仙都令之間獵殺的殘忍與激烈。 對於仙都養蠱的判斷,也有了依據。 顯然,仙都丟擲名額,想要的不是溫室的花朵,他們要的是狼王,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真正天驕。 所以,感知範圍的不同,雖有些不公平,可此事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也是公平的。 初始的制度公平。 至於如何去走接下來的路,要看每一個人的本事。 生死,無常。 許青眯起眼,舔了舔嘴唇,目中露出一抹寒芒。 他忽然感覺,這樣也很有趣。 至少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此地不是望古大陸,在這裡他沒有師尊來救,沒有女帝來幫忙,更沒有了大師兄來協助。 就算是泥狐狸,也在這排斥神靈的第五星環,虛弱的沉睡。 “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任何決定所帶來的後果,都要獨自面對。” 許青的警惕,在心底提到了極致,隨後眯起眼,收起一切思緒,急速前行。 同時,開始整理自己之前那一戰的收穫。 五行之極的權柄化,是其一。 “我的權柄實際上不僅僅是五行,還有空間與時間,只不過這兩者的權柄化,還需一些磨礪與探索。” “隨後是抹去權柄,以及仙術六賊妄生所化道痕。” “所以準確的說,若全部都權柄化,那麼我的權柄是九個。” “而我接下來我的修行,一個方面讓五行權柄提升,另一方面則是多多探索時間與空間,從而嘗試推演出我的第八極。” 許青沉吟一番。 至於此戰的其他收穫,如令牌的加持,這是其二。 而第三重收穫……是一枚儲物戒指。 上面的烙印,隨著其原主的死亡,已然消散,所以許青取出後神念一掃,就順利的將這儲物戒指,全部探查清楚。 不得不說,這第五星環內,能走到主宰這個境界者,自身的儲備都是豐厚的。 當然許青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靈礦的守護者,因常年守護在那裡,所以基本上所有物品都在身邊。 至於被許青斬殺的第二位…… 敢於融入準仙都令之人,自然也做好了未來腥風血雨的準備,這樣的人要麼就是極為自信者,要麼就是準備豁出去拼一把之人。 前者不好說,但後者必定會將自己的寶貴之物,隨身攜帶。 這枚儲物戒指,就是如此。 裡面無論是靈石還是仙玉,都是海量。 可寶物只有一樣,那是一個羅盤,且殘破不堪,明顯是曾被嚴重損壞,至今還在修復之中。 雖如此,可許青也有收穫。 那就是丹藥。 這中年修士的重點,就是準備丹藥。 所以丹藥極多。 但顯然……之前許青的出手,以權柄鎮壓,更是以空間封鎖對方,且戰鬥速度很快。 所以丹藥,就算是取出,也無法短時間逆轉一切。 查探一番,許青將這些丹藥感知分辨後,將戒指收起,全速在蒼穹呼嘯。 就這樣,時間流逝。 很快五個漩渦日過去。 或許是因此地是南域偏僻之處,也或許是許青雖疾馳,可卻警惕的避開一切感應中的危險,所以這五天裡,他並未遇到其他人。 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危機感,略微減緩了一點。 最終在天幕極光形成新漩渦前,短暫的黑夜降臨中,許青尋了一處荒山,在內開闢出一個洞府,於內盤膝。 外面,是黑夜。 洞府內,亦是一片漆黑。 坐在黑色裡,四周一片寂靜。 許青也漸漸融入黑暗,隱匿氣息,默默修行。 感悟自己的道,探索自己的路。 時間,在黑夜裡流淌,外界的極光漩渦,一個又一個出現。 又過去了七個漩渦日。 暗色的洞府內,許青的雙目緩緩睜開。 寂靜依舊,黑暗如故。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望著四周,許青心底輕吟。 而這種天大地大獨自一人如走在兇險之林的感覺,許青其實不陌生。 他小時候的每一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從無雙城離開後的經歷,直至真正的拜入七爺為師前,實際上都是刀頭舐血,如刺客一般,不喜出現在目光內。 甚至走路時,他都會選擇陰暗處前行。 因為黑暗,能保護自己,能讓他感覺自己融入其內,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從而可以隱匿。 與現在一樣。 是當年雷隊的出現,給了他久違的親情之感。 是大師兄的出現,為他的生活帶來了一縷陽光。 是七爺的收徒與保護,讓他感受到了長輩的庇佑。 是靈兒,讓他的心能放鬆下來。 是紫玄,讓他有了不知是不是心動的緊張。 是封海郡的執劍宮老宮主,讓他明白了執劍者的這人。 是女帝,讓他看見了原來神靈也有人性。 是執劍大帝,讓他明悟了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麼被人記住的活一生。 這些,都是他成長的過程,豐富了他的閱歷,填滿了他的生命,成了他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塑造出瞭如今的他。 而現在,集合了所有的經歷後,他來到這陌生的第五星環,重新的獨自一人,重新的面對八方的危機。 “這同樣也是我的經歷。” 許青本能的摸了摸身上,曾放置鐵籤的地方。 一把摸空。 似感受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小影微微散出存在感,就連神藤,也都從許青身上鑽出一根細小的枝條,在他的臉頰輕輕掃過。 神藤,在同行原始海的過程裡,與殘塔都破碎嚴重,如今也還沒恢復過來。 感知它們的存在,許青笑了笑,隨後正要閉目繼續修行。 可就在這時,他雙眼瞬間猛地睜開,轉頭遙望南方。 其神色也是剎那警惕。 在他準仙令牌的感知範圍內,此刻其所看的方位,赫然出現了一個代表令牌的星辰。 此人原本似是路過,可在進入許青令牌感知範圍的一瞬,竟改變方向,向著許青這裡,正在急速接近。 “此人擁有和我一樣的令牌感知範圍!”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 其腦海更是立刻升起無數念頭。 “此刻不能逃,一旦我動了,那麼對方就可立即判斷出,我擁有與其一樣的令牌感知範圍。” “那樣的話,對我來說,就是在賭。” “賭對方是否繼續追擊,若不追擊也就罷了,可一旦追擊,難免一戰。” “如此……過於被動!” “所以裝作不知曉,在對方到來的時間裡,佈置四周,將這裡佈置成適合我的戰場。” “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許青心中果斷,抬手一揮,來自靈礦守護者凌峰的四九陣禁,被許青取出。 此物,他還在探索之中,也琢磨出了一些,此刻正好拿來佈置。 另外,其身下的小影,也在許青的神念中,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接著,許青抓緊時間,又展開了眾多的佈置。 讓大地之力在此地濃鬱的同時,植被也被挪移過來。 期間,他還取出一根香,放在面前,時刻可以點燃。 最終,在做好了一切準備後,許青揮手間將琉璃寶樹取出,面對自己,將其開啟後,自身散出氣息。 很快,琉璃寶樹搖晃,幻化出一個與許青一模一樣,就連氣息也是相同的身影。 “盤膝此地。” 許青平靜開口。 那身影點頭,立刻盤膝。 許青則是身體一沉,融入大地內,並未與琉璃幻化身影拉開太大的距離,因為那樣的話,會被察覺令牌不在這裡。 而距離不遠,這氣息自然重疊。 做完所有,許青目中殺意升騰,默默等待。 ------------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老六遇老六 許青洞府所在九十多萬裡外,蒼穹上,赤紅的極光下,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袍的青年,正在疾馳。 他一路破空,速度之快,肉眼幾乎不可察覺。 且目標明確,正是許青的方位。 一身接近主宰中期的修為,隨著他的呼嘯前行,被限制在身體百丈範圍內,不外散絲毫,且隨著疾馳,越發濃鬱。 至於其相貌,則是一般,右側半邊臉還有一個不是很明顯的胎記,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詭異。 可目中卻帶著狡詐之芒,顯然不是簡單之輩。 此刻更是目光閃動。 “一動不動?” “有趣……” “此人要麼是真的沒察覺,其準仙都令的範圍只是初始;要麼就是存詐,佈置了陷阱一類的存在!”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是此人無比自信……” 青年眯起眼,腦海思索的同時,速度卻沒有減少絲毫。 “但對我來說,並不怕陷阱!” “即便是第三種可能,也不是沒有迴旋餘地。” 想到這裡,他忽然抬手,將自己特殊打造的一對同空間的儲物戒指,取出其中一個,向著下方扔去。 下方,是一片沼澤。 這戒指飛速落下,沉入到了沼澤裡。 這個舉動,好似隨手為之,過程沒有浪費此青年半點時間,下一瞬,他身影就從這裡呼嘯而過。 一般來說儲物戒指內,都是存在儲物空間,而戒指本身,如這空間之門。 常規而言,開啟儲物空間的門只有一個。 但這青年,卻製作了兩個。 之所以如此,外人不知曉原因,這是他的秘密,幾乎所有明白這個秘密者,都被他斬殺了。 而殺意,也隨著青年的疾馳,正在蓄勢。 時間似乎也都在感受這殺意與緊迫後,讓人不知覺的飛速流淌。 距離,越來越近。 七十萬裡,五十萬裡,三十萬裡…… 直至十萬裡! 在這個距離點,這青年原本就驚人的速度,突然暴漲起來。 他心中果斷,不管對方是自己所分析的哪一種可能,自己的方法都是按照計劃進行。 其計劃,就是在十萬裡這個所有準仙都令的初始感知範圍,急驟挪移,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 此刻,許青所在洞府上方,蒼穹突然翻騰,轟隆隆的巨響在這一刻,滔天爆發,更有藍色的光源,在瞬息間出現,散出的光向八方橫掃。 將天幕的紅色極光,似乎也都有所遮掩的瞬間,一把巨大的石錘,赫然出現。 此錘古樸,散出古老之意,彷彿存在了太久的歲月,此刻展現後,它沒有半點耽擱,向著下方的荒山,驀然砸去。 鎮壓! 天地一震,一股環形的波動,隨藍光一同急速擴散,所過之處,如有實質,摧枯拉朽。 而石錘本身,卻並非實質。 它的砸下,居然穿透了荒山,直接就在荒山洞府內睜開眼的許青頭頂出現。 速度之快,氣勢之大。 在電光火石間,不給許青絲毫喘息的機會,直接籠罩,狠狠一砸。 同時,在這石錘之後,那位右側臉有胎記的青年,一樣展現恐怖的速度,緊隨石錘而來。 殺意,也在這一刻,驚天散出。 危機時刻,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神色猛地一變,抬頭時雙手掐訣,頓時其四周陣禁升騰。 四九陣禁開啟,數十萬陣禁從八方呼嘯而出,瀰漫目光所及全部範圍,成一道道陣法絲線,匯聚成一個拳頭。 向著落下的石印,全力一擊。 巨響在這一刻,撼動天地,波及八方。 洞府所在荒山,瞬間成為飛灰,連帶著附近的大地,也都如此,化作塵埃四散。 就連虛無,也都扭曲,形成了一道道空間裂縫。 數十萬陣禁組成的拳頭,終究數量太少,此刻寸寸崩潰。 可藉助陣禁本身之力以及崩潰所形成的爆發,還是讓那落下的石錘,氣勢被阻,且被抬升開來。 只是這巨大的衝擊,許青似乎也不好受。 他面色蒼白,全身都在震顫,但顯然在這危機時刻,他也顧不得太多,此刻一晃之下,就要藉助這個機會逃走。 但下一剎,石錘之後的青年,已然臨近,目中道痕一閃,右手抬起揮舞。 眨眼間,大風起! 他的權柄,是風。 此刻天風落,瞬成風暴,環繞此地,橫掃全部,更掀起風牆,如封印。 阻攔許青去路。 同時在風暴內,傳出陣陣低吼,下一瞬,其內赫然出現了千軍萬馬,從各個方位,向著許青衝殺而來。 且上方,那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也是殺意狂暴,直奔許青。 許青眼看無法逃遁,目中露出瘋狂,似豁出去般,抬手一揮。 頓時抹去權柄在此地升騰。 與風之權柄,相互對抗。 隨後許青身體一衝升空,掐訣中一道道術法神通,紛紛展現,環繞自身與那位青年一戰。 雙方立刻碰觸。 轟隆回蕩。 許青的瘋狂更濃,似乎絕境中必然的拼命,不顧自身,目的就是要逼退對方。 所以一時之間,聲響激烈,震耳欲聾,激烈程度瞬間拉到極致。 但顯然他們相互的差距不小,也就是十多息後,許青渾身一震,青年的手掌,詭異的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帶著殘忍,不給許青絲毫機會,且交戰以來更沒有任何話語,狠狠一捏。 轟的一聲,許青頭顱四分五裂,直接崩潰。 可在崩潰前的剎那,許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爆,要去阻擋對方,同時留下一縷魂,似要遠遁。 轟轟之音,再次驚天。 自爆之力,形成恐怖的漩渦,但那青年卻冷笑一聲,接著赫然還有道痕的氣息,在他身上升起,形成了火海。 他,竟有兩個權柄。 一個是風,一個是火。 且他的戰鬥方式,也與被許青斬殺的靈礦守護者以及那位城主,都不一樣,他出手就是權柄,出手就是殺手鐧。 此刻火海翻騰,向著自爆所產生的漩渦,猛地一吞。 眼看就要化解所有,且火海翻湧中與四周的風融合,暴漲之下,攔截了許青要逃遁的魂,將其一把碎滅。 就在這時! 大地下,真正的許青,猛地睜開眼。 之前的身影,自然是琉璃寶樹所化,不得不說此樹所化的身影,與許青自身的氣息沒有任何區別,且還能幻化出魂。 雖是假的,可短時間內,讓人難以分辨。 也成功的吸引了來者火之權柄之力,使此刻對方與他自己,露出了空門。 所以許青目中冷芒一閃。 五行權柄,全部爆發。 剎那間,四周成為飛灰的大地,翻騰起來,大地之力在這一刻,從周圍急速匯聚。 地動山搖中,泥土如海,覆蓋風,鎮壓青年權柄之火。 接著許青的五行之火,在蒼穹出現,火海蔓延,天火流淌。 更有無數的水汽,在天地形成,每一個裡面都浮現出許青的身影,氣勢恢弘。 還有木力纏繞,成無數木質劍鞘,充斥八方。 而每一把劍鞘內,此刻都有金之力吐芒。 五行權柄,齊齊展現,殺傷力在這一刻,堪稱恐怖。 而許青還覺得不放心,毫不猶豫點燃了索命香。 香霧升起,索命形成,香燃命燃。 且隨著五行權柄的落下,許青自身也是果斷的從大地下,一衝而出。 如石破驚天,手持帝劍,直奔青年。 這一切說來緩慢,可都是瞬息發生。 甚至小影那裡,也都在許青的心念傳出下,發動了自身的至暗區域,籠罩四方,操控範圍內一切極光下的影子,協助出手。 這是許青所準備的殺局! 面對這一切,那青年的神情,也終於大變,身體猛地後退,同時風火權柄,被他再次運轉,自身更是揮出法寶。 同時也展現自身神通,試圖避開此殺。 可顯然,還是晚了。 他雖判斷出了許青有佈置,可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出琉璃寶樹的身影是虛假,這就註定會出現此刻的局面。 於是在五行權柄的狂暴中,大地催身,火海滅法,金芒催魂,木力斷生,水氣絕命! 影纏,一劍崩。 轟轟之音劇烈擴散,餘音無盡。 青年的身體,也在這餘音中崩潰開來,四分五裂,成了無數的碎肉以及一枚儲物戒指。 戰鬥結束。 小影無比振奮,此刻情緒波動,開心的卷著那些碎肉與戒指,向許青而來,準備邀功。 但……許青的面色,卻在這一刻瞬間陰沉,他猛地抬手,向前一按,立刻阻擋了小影所卷那些血肉與戒指的到來。 小影一愣。 而許青目中寒芒閃,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權柄被吸來,也沒有感受到準仙都令名次與範圍的增加。 對方,沒死! 而對於令牌的感應,因距離太近,星辰處於重疊之中,所有許青也無法第一時間透過對方令牌探查蹤跡,除非他立刻遠去,拉開距離。 這些念頭在許青腦海瞬間閃過,他忽然抬手。 下一剎,虛空波瀾,成了水面! 天地可看成一井。 正是井中撈月! 許青的出手,極其果斷,井中撈月的範圍也是籠罩四周全部區域。 而這種果斷,極為關鍵。 此刻展現的瞬間,倒影顯現! 水面上,浮現出了許青之前所展現的那些術法與權柄,它們就如同映象,在內倒映。 這是許青所選擇的倒映。 除此之外,在那些碎肉與儲物戒指所在的地方,一道道術法,以及風火兩個權柄,也都倒映出來。 甚至就連儲物戒指空間裡的物品,也是如此。 許青,也在這一刻,看出了異常! 這儲物空間,有兩個門! 同時他還發現,在那儲物戒指的空間上,赫然貼著一道暗影。 似乎也不是貼。 在許青的感知裡,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那是粘! 這暗影,似乎是粘在儲物空間壁上,以一種無比隱匿的方式存在。 且原本,似有所舉動。 可在井中撈月下,萬物靜止,對他也造成了影響,雖因其主宰之力,無法絕對靜止,可動作也還是變的緩慢下來。 這一幕,讓許青神色一凝。 他立刻分析出,這,才是對方的本體! 而之前自己斬殺的,是分身! 對方沒有看出自己琉璃寶樹所化之身,可自己之前也一樣沒看出對方展現的不是本體。 他與對方,都是選擇這般方法,去迷惑對手。 至於本體,也都是近距離,利用了感應令牌時的重疊,進行隱匿。 只是,如對方這樣粘在儲物空間壁上的行為,顯然更為隱匿,且存在的方式也特殊。 那種粘,彷彿與儲物袋空間壁,近乎一體。 所以某種程度,算是虛實之間。 外力難以傷及。 許青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了這一點。 可眼下也不是思索之時。 他毫不猶豫,將自己之前展現的一切術法,於井中撈月內,再次爆發。 “你哪怕藏在裡面,讓自身處於虛實之中,可我也能傷你!” 井中撈月,本就是空間之法。 對方莫說是粘在空間壁上,就算是真的一體,井中撈月之力,也能波及! 此刻爆發下,許青之前所有的術法與權柄,在井中撈月內,再次轟鳴。 這一次的目標,是那暗影! 瞬息間,一切崩潰。 與此同時,九十萬裡外,沼澤中,之前被青年扔下的那枚儲物戒指,忽然一閃。 一道身影,從內出現。 正是那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 只不過此刻的他,面色蒼白,現身後噴出一大口鮮血,猛地遙望許青所在的方向。 神色凝重。 他的權柄是風與火。 兩個權柄,已是天驕,可他並不滿足。 只是礙於天資,無法形成第三道權柄。 所以他另闢新徑,配合一種蘊含空間之能的罕見特殊之物,以火之權柄將其燃燒成脂,隨後融入一定的仙液,使其保持液的狀態。 在需要的時候,他會以風之權柄,讓其內的仙液飛速散去。 使其重新凝固,如此就形成了粘連之效。 有了此法後,他與人生死鬥前,會將自己的本體,粘在儲物戒指的儲物空間壁上,使自身虛實,近乎與空間一體。 這方法極為隱匿,往往在對方認為斬殺,取來儲物戒指查探時,他突然爆發。 以此偷襲。 無往不利。 只是在仙都獵殺試煉中,因死亡後準仙都令會被吸收,這無形之中就使他一向的隱藏之法,有了破綻。 “雖然這該死的準仙都令之間的掠奪規則,影響了我的隱匿效果。” “可是,能瞬間察覺,不給我偷襲的機會,此人也是不簡單。” “且察覺之後,竟還有傷我本體之法,就更不簡單,尤其是他的權柄……” 想到這裡,這青年雙目收縮。 “還有此人之前的佈置,可見心智,權柄可見天資,出手可見果斷,這一切加在一起……此人是個罕見的絕世天驕!” “至於修為,應該也是隱匿了。” 他心底忌憚,身體一晃,打算離去。 面對這樣的對手,他覺得與其生死交戰,在如今第二階段獵殺初期,很不划算。 且對方之前的手段,也傷到了自己,此刻自己狀態不佳。 需要尋覓一地療傷。 “還要小心被對方追來……” 青年嘆了口氣,可就在他要離去的一瞬,他忽然神色一動,取出一枚傳音令,感知一番後,目中閃動。 “我這裡有一個,或許是你要找的人。” 他想了想,突然傳音回應。 ------------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粘雨封天地 同一時間,之前發生激戰之地。 這裡一片荒蕪。 荒山已崩,萬物皆摧,殘留濃濃的術法波動。 許青站在半空,面色冷厲,遙望遠方,雙目微閃。 “風與火,是此人的權柄……” “這還是我在第五星環,首次遇到的具備雙權柄之人,可見這一位,是個天驕!” “尤其是此人手段隱匿,心智不俗,是個勁敵!” 許青腦海浮現對方之前躲藏的方式,那種將本體貼在儲物空間壁上,以近乎為一體虛實之間的存在,這對許青來說,也極為新奇。 “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這一點。” “有可能是藉助了某些蘊含空間之能的寶物……” 許青沉吟。 “若非這準仙都令,可以彼此感應,怕是遇到此人的這種手段,我也很難第一時間就看出端倪。” 許青心中警惕。 他覺得自己的謹慎,如今去看還是有些紕漏。 “以後但凡是殺完,拿儲物之物時,定要多加註意才是。” 許青心中飛速覆盤,隨後收起燃香與寶樹。 燃香隨著對方分身死亡已熄滅,餘下的部分還可使用。 至於寶樹,之前自爆有損,如今有些殘破,許青也沒修復之法。 “但還能勉強自爆一次。” 許青將這兩樣物品以及四九陣禁獸皮都收走後,就要離開此地。 他不認為對方逃走了,還會繼續到來。 畢竟對方是個聰明人,在這準仙都令第二階段的獵殺初期,大機率不會在察覺敵人不弱後,還要拼著付出代價,去強行出手。 這個時候,儲存實力,不輕易讓自己受傷,才是最優之法。 除非是彼此都沒有機會逃走,且蘊含生死之仇。 不然的話,許青覺得若換了自己,也是不會繼續下去。 可就在許青要離開的瞬間,他忽然腳步一頓,神色露出一抹意外。 “又來了?” 在他的令牌感知範圍內,位於幾十萬裡外的星辰標記,在出現之後,竟出乎許青的判斷,並未離開。 而是向著自己這裡,正急速靠近。 許青眉頭微微一皺,這個現象,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很快,他目中寒芒一閃,心中殺機升騰。 “既然來了,那麼此戰……戰下去就是。” 許青身體一晃,並未飛向對方來臨的方位,而是向後疾馳。 腳下的荒地,之前所有佈置都已爆發,如今已不是最佳戰場,所以許青在這蒼穹呼嘯間,很快鎖定一處綠植充盈的高峰。 此峰直衝雲霄,四周都是雲霧,山體植被豐富。 站在山巔,許青默默等待。 對方的到來,有些詭異,所以許青不會一頭衝去。 他要提防對方佈置陷阱。 而不進入對方戰場的方法,就是自己找一個,對方從出現後,並未去過的地方。 此山,視野開闊的同時,下方也有霧氣繚繞,適合成為戰場。 同時許青也沒有浪費時間,抬手間五行權柄散開。 火在天罩,水藏霧雲,土蘊山峰,金在體內,木滋萬植。 而這一次,許青沒有等太久,顯然是那位臉有胎記的青年,察覺許青的手段後,沒有給他時間,一路都是挪移。 以驚人的速度,橫跨百萬裡範圍,在許青並未同步遠去的情況下,很快……就出現在了許青目中所望的天際。 天際中,赤紅的極光下,先是有風雷之聲轟鳴。 隨後映入許青目中的,是除了極光之紅外的五色! 黑綠黃藍紫! 這五種顏色,來自五杆足足數百丈的大幡。 它們在天空蔓延,所過之處,彷彿將天地的顏色匯聚,將目光切割。 五色,佔據了全部。 更有浩瀚之威,在內爆發,且重點影響的,是八方的五行之力! 顯然,之前與許青一戰後,一方面許青對這個對手有所瞭解,而對方同樣對許青的手段有所明悟。 於是此刻到來的瞬間,就首先要鎮壓許青的五行。 幾乎在許青看去的剎那,五色大幡呼嘯,席捲五色之光,直接就出現在了許青所在山峰之頂。 五色爆發,散出顛倒五行之力,將這座山峰籠罩,飛速環繞。 遠遠看去,如一場五色風暴。 轟隆隆的聲響,再次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許青目中殺意閃動,抬手間,他佈置在四周的五行,依舊爆發。 水從雲中起,木從萬植生。 火從天幕現,土從山體崩。 伴隨許青升騰殺伐之意,五行齊動。 即便是五杆大幡不俗,且形成五色風暴,能顛倒八方五行之力,但在這裡……卻無法太過撼動許青的五行。 因為許青的五行,蘊在自身五臟,源不在外界規則法則之內。 所以下一瞬,聲響更為激烈,轟隆隆之聲傳遍八方。 許青的五行權柄,與五色風暴,驀然對抗,明顯處於上風,且五色也都飛速黯淡,似用不了太久,就要被許青鎮壓。 只是這一次,許青的對手,非同尋常。 那在五色風暴後,來到此地的青年,他並未親自殺去,而是在戰場外遙望,嘴角露出一抹陰冷之笑。 抬手一指。 心中默唸道音。 “天為界,空為幕,五色渲染,萬法一畫!” 這一指落下,頓時正在與許青五行權柄勉強對抗的五杆大幡,瞬間震顫,竟在眨眼中,各自……自爆開來。 五色自爆,風暴席捲。 使五色交融! 遠遠看去,五色赫然從光,化作了實質,彷彿成了五種顏色的塗料,相互混合在一起,由風暴潑灑在了半空。 似成了一副……五彩斑斕之畫! 而這畫中,有許青。 至於作畫者,是風! 風,也是封! 此封藏在五色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形成對五行的封印之力。 “讓你知曉,你五行雖厲,可風在五行上!” “大風起,可捲土,可消水,可枯木,可磨金,可降火!” “封,封,封,封,封!” 青年雙手掐訣,不斷變換,連續指去五下。 頓時五色染料,更為混亂,彼此交融間,將許青籠罩在內,成為封印。 這封印,是卷消枯磨降,更是隔絕。 隔絕許青五臟,隔絕許青五行。 這一戰,讓許青動容。 “此人的權柄……已被他開發到了近乎極致!” “但我之前用過空間之道,他不可能不知曉,所以這般去做,又有什麼意義?” 許青思緒間,抬手一揮。 頓時井中撈月再現。 八方倒映在內。 而這一次許青撈取的不是對方,而是他自己。 剎那中,隨著井中撈月之法的爆發,許青已然將自己從那五色封印裡,生生撈出。 現身在了畫幕之外,在了五色之外,在了山峰之外! 出現的一刻,天幕轟鳴,藍光爆發,其內出現巨大石錘,向許青狠狠砸來。 許青手中帝劍出。 大地顫,山峰崩,地力上湧。 一劍,地藏。 斬石錘。 天地扭曲,虛無模糊,震耳欲聾之音炸裂開來。 地劍沖天,而天落之錘,驀然震顫,出現數道裂縫,直接倒卷而去。 至於地劍自身,也在這距離的反震下,在天幕慢慢散去,重新化作地氣,席捲八方。 許青一動,直奔青年。 眼看自己兩個手段,都被許青破開,這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雙目收縮,越發確定自己之前的判斷。 此刻身體急速後退,同時眯起眼,抬手一揮。 扔出一物。 此物如一團泥土,似蘊含了某種空間之能,所過之處,在半空劃出一道漣漪之痕。 接著在這青年的心念中,他與許青之間,權柄爆發。 先是火之權柄,瞬間落在那團蘊含空間之能的物體上。 此物明顯對火敏感,剎那間就融化開來,內部更是傳出炸裂之力。 轟的一聲,竟直接爆開,將八方籠罩,如雨水一般,從天落下。 此雨粘稠。 落下的同時,那青年的第二個權柄,也展現開來。 大風吹過。 使如粘液的雨水,在這一刻急速的風乾、凝固,成了……膠! 八方範圍,只要是雨水之內,都是這般,正飛速被凝固。 這同樣是封印。 以其所創之粘,去膠封天地。 而許青,也在這一刻,明悟了對方之前是如何將本體粘在儲物空間壁上。 他的判斷沒錯,對方的確是用了特殊之物。 可他也有一點沒想到。 那就是對方使用此特殊之物的方法! “結合兩種權柄,配合其他之物,來達到第三權柄的效果!” “此人,的確是天才!” 許青深吸口氣,心念起伏,這一戰……對他而言,意義不小。 觸發了他眾多思緒。 “放在我的五行上,我的變化可以更多才是!” 不過許青清楚此刻不是深思的時候,對方此戰一連串的舉動,已然透出了一個資訊。 “他不想與我正面爭鬥!更不想因此受傷,只想將我限制,將我封印!” “此番歸來的一次次出手無不這般,甚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更不惜暴露出自身的秘密……” “這一切,只有一個答案了。” “他在拖延時間!” 隨著此判斷一起升騰的,是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有幫手,正在趕來路上,且比他更強悍!”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 “這麼下去,短時間難以結束,那麼……不能留劍氣了,要速戰速決!” ……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戰場有些遙遠之處,此刻正有一道身影,以挪移之法,翻騰著恐怖的氣息,從天幕呼嘯而過。 這身影,正是那位出現在靈礦的紅髮青年! 一身主宰後期的修為波動,在他身上滔天爆發。 “崩我家靈礦,殺我靈礦守護者,害我輸掉了那一戰,更拿走了凌峰上貢的準仙都令!” “我倒要看看,你是吃了什麼龍心鳳膽,敢如此行事!”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舍皮 第五星環南部與西部交界之地。 蒼穹赤紅極光下,粘雨灑落,籠罩八方。 更有大風呼嘯,瘋狂吹來,使這裡的粘雨急速的風乾,成為膠狀,封印之力大起。 甚至邊緣,已徹底膠化。 就連虛空也都難逃,彷彿這片空間,都要在這膠力下,成為一體。 威力驚人,殺傷詭異且恐怖。 許青,在這範圍內。 全身上下,都被粘雨瀰漫,與大地,與虛空,與八方,形成了一一條條飛速固化的粘絲。 與他身上的皮,死死的黏連。 且四周的膠化,還在飛速加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而一旦他無法短時間脫困,等此地徹底風乾的一刻,他將成為如琥珀之物。 再無法掙脫。 但許青神情不見焦急。 破解此膠之術,他已有方法。 所以他此刻判斷的重點,不是戰鬥本身,而是這場鬥法之外的因素以及眼前這青年的內心。 這看似與戰鬥無關,可實際上,這才是此戰的核心。 因為正常來說,對方不應該在仙都獵殺試煉第二階段的初期,就這麼一往無前。 畢竟這麼做,得不償失。 一旦自身受傷,那麼在仙都獵殺試煉第二階段,就很危險。 此後要面對的情況,會更多。 尤其是許青的令牌,也只是二重罷了,根本就不足以讓人這般惦記。 按照對方的戰力,應該有很多更容易拿到的令牌才是。 犯不上如此拼命。 這不是聰明人所為。 “如此,就很不對勁。” 這些念頭,在許青腦海瞬間閃過後,他看了眼遠方天際。 心中的猜測,越發證實。 果斷,也隨之升起。 至於其四周,此刻在大風呼嘯間飛速風乾的粘雨,已成了膠,形封印之效,正封八方。 “顧不了太多,即便是付出一些傷勢為代價,也要迅速結束此戰。” 許青目中幽冥一閃,隨著心念一動,他體內所有血液,都在這一瞬加速流淌。 接著渾身一震,在他的操控下,自身的鮮血赫然順著全身汗毛孔,噴發出來。 越來越多,形成血霧,驟然四散! 血霧擴散,溼潤天地。 這個方法,是許青從那位中年城主身上學到,以自身的鮮血為引,蘊含意志,擴散八方,融入那些正被急速風乾的粘雨內。 使粘雨被風乾失去的水分,瞬間補充。 於是雨水膠難凝,粘雨成了赤紅。 風乾的過程,也因此不能一蹴而就,變的緩慢下來。 這粘雨膠化之法,的確奇異,威能也驚人,可卻存在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那就是,它的粘性,要在風乾之後,才能真正的爆發,真正的成為膠力。 這個破綻,顯然那位青年自身也是知曉,所以他很少直接在對手面前展現此法。 往往都是當成隱匿的手段以及出其不意的殺傷。 如今用出,也是不想與許青正面交戰,打算拖延。 此刻眼看許青找到此破綻,且有了破解之法,這右臉有胎記的青年,面色難看,但也沒太多意外。 在他的認知裡,眼前這個敵人,無論心智還是反應,都可以說是可怕,是個勁敵。 他也沒打算真的能用膠化之法,就輕而易舉的封印對方。 所以雖還是有些遺憾,但他毫不猶豫,身體驀然後退,同時雙手掐訣間,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他竟不惜自身修為的耗費,加持自己大風權柄,要以這種強化的吹卷之術,去與許青的破解達成平衡。 一個要風乾,一個要溼潤。 只要把握了其中的點,做到了平衡…… 那麼即便是沒有形成封印,可這僵持本身,已達到了封印且拖延的效果。 尤其是那些覆蓋在對方身上的粘膠,雖在血霧滋潤下,有了水分,沒有徹底固化,可粘性依舊存在。 限制,也在繼續。 如此方法,可見這青年自身的天資與手段,都是上佳,而按照常規來說,他的計劃,是可以成功的。 甚至為了這個計劃,他即便是準備了針對許青井中撈月的辦法,可還是在方才一到來,就先展五色畫,消耗許青的空間之術。 在他的理解裡,那種程度的空間之術,大機率很難多次施展。 而不管能不能,消耗總是沒錯。 且自身這膠化天地,黏連也包括空間,本身對於空間之術,就有一定的阻擋。 “若還是被他破開,那麼大不了此戰不繼續了,反正我也告知了那人此地的方位,他來的太晚,我也沒辦法。” 想到這裡,這青年一邊加持大風,一邊散出火之權柄,自身倒退,做好了所有準備。 只是……讓他意想不到,且心神猛然震動的一幕,在這一剎,出現了。 只見被無數粘絲從八方一條條束縛黏連的許青,其身體在這一瞬,竟散出了驚天動地的劍氣。 這劍氣……來自帝劍。 並非斬四周的粘絲,因為在青年的持續出手下,帝劍也很難瞬間全部斬斷,也將陷入僵持之中。 所以,這劍威,是在許青體內爆發。 斬的是……許青的皮! 在眨眼間,這來自帝劍的鋒芒之力,在許青的狠辣下,於自身皮肉之間,瞬間環繞。 將皮與肉,在體內徹底分離! 同時劍芒匯聚在身前,向外爆發。 頓時許青的身體,好似一分為二。 一道長痕,從他天靈起,劃過額頭,劃過面部、胸口,乃至全身…… 皮如衣,直接裂開。 一道沒有皮膚的血肉身影,在這一刻,赫然從內一衝而出! 速度之快,在出現的一刻,沒等四周的粘絲纏繞過來,藉助這短暫的自由,空間之法,驀然爆發。 下一剎,許青直接挪移出來。 眼看這血肉身影的衝出,那位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雙眼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他心神更是轟鳴,升起強烈的駭然。 他見過狠人,也如眼前這位如此狠辣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竟舍皮而出! 震撼中,這青年瘋狂退後,強烈的生死危機在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爆發,使他呼吸急促,因為他明白,這種不惜代價的行為,對方的目的絕對不可能只是脫困。 只是,他雖意識了危險,也迅速的後退,可還是晚了! 幾乎在許青那裡衝出的瞬間,空間之道,轟然爆發。 形成格子,層層疊加,化作封印之力,全部鎮壓在了那青年身上。 更有古老的日晷,在許青身後幻化,其上指標運轉的同時,時間之道,全面落下。 展現定格之力! 以空間,鎮退路。 以時間,凝光陰。 終讓那青年,身體在半空一頓! 身體頓,靈魂頓,他的空間被鎖,他的時間被凝。 接著……是劍氣出。 來自九爺爺三道劍氣裡的第二道,在許青這裡,轟然爆發。 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劍氣衝出,斬向青年。 這青年不俗,危機關頭,哪怕他時間被定,空間被鎖,可在這關鍵的一刻,他體內赫然散出自爆的氣息。 藉助自爆之威,要去撼動空間,撼動時間,要從這靜止中脫困。 頓時許青的空間格子轟鳴,出現碎裂,他背後的日晷搖晃,一道道裂縫驀然展現。 似要崩潰。 畢竟……他的對手,是無限接近中期的主宰,更是將自身權柄開發到極致的天驕。 關鍵時刻,許青目中寒芒一閃,即便是空間動盪,即便是命晷裂縫更多,可他還是沒有將其收起,而是繼續催發劍氣。 下一瞬,劍氣橫掃。 天地一亮,好似天雷劃過。 轟的一聲……劍氣,直接落在了青年的眉心,衝入其體內,摧枯拉朽,毀滅所有。 形神俱滅!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際上都是電光火石間發生。 剎那間,許青的準仙都令範圍,驀然增加,竟到了千萬裡範圍。 而他也來沒時間去檢視這些,此刻噴出大口鮮血。 全身血肉模糊,傷勢不輕。 此戰,難的不是鬥法,而是速戰速決的瞬殺。 即便是動用了空間與時間,也都差點被對方掙脫,可以想象,如果沒有被空間與時間限制,許青出手時哪怕突兀的用出劍氣,大機率將無法成功。 而一旦失敗,對方有了瀕死的體驗後,想要再次速戰速決,幾乎是不可能了。 許青深吸口氣,此刻他沒時間去恢復傷勢,飛速的整理戰場後,強忍著渾身沒有皮膚的劇痛以及時間與空間的受損帶來的反噬。 身體一晃,直奔遠方。 “此戰,本不該這般慘烈。” 疾馳中,許青心底暗道可惜,若非對方的表現不對勁,他也不需要付出這般代價,且動用了三道劍氣中的第二道,去速戰速決。 如今,劍氣只有一道了。 “且九爺爺的劍氣,也有極限,能斬殺主宰初期,但看這兩次的威能,對於中期怕是無法做到……” 許青心中沉吟,隨後催發紫色水晶,且吞下大量丹藥,去加速自己傷勢的恢復。 此刻一邊療傷,一邊疾馳,且感知四方,同時也在思索來到這第五星環後的一幕幕。 第五星環,是一統的星環! 這一點,與望古大陸所在的第九星環,完全不同。 第九星環,許青當年透過那張魔羽聖地的地圖所看,其內勢力不少,都是環繞望古殘面四周。 而第五星環,已然一統。 其內神靈被拘,從此禁行。 一切族群,無不修行。 且秉承修士至上的原則。 故而強者眾多。 如今許青只是在南部與西部交界,偏僻的一隅之地,就已遇到數位主宰,由此可見這第五星環的浩瀚畫卷。 這對許青而言,是挑戰也是機緣,是兇險也是造化。 來到這第五星環後,他已然經歷了數次與強者的交戰。 每一次許青都有新的領悟,對主宰這個層次更為瞭解的同時,也對於自身的道,明悟越來越多。 與靈礦守護者凌峰的一戰,讓他明白限制自身之道強弱的,除了修為這大範圍的制約外,更多是自身的想象。 五行浩瀚,變化無窮。 此後與那位城主的一戰,驗證了這一點,讓他明悟自身之道可權柄化。 今日,與這青年之戰,更是讓許青看到了對權柄開發到一定程度後,將是何種的威能。 風,在對方手中,這單一的權柄居然能撼動五行。 且還能結合外物,達到類似第三權柄的效果。 這一切,無不讓許青這裡,內心觸動。 他原本很想將此戰持續下去,因為在他的判斷裡,與那位交戰雖激烈,可對自己也是一種磨礪。 只是……對方所有的反應,都說明此刻正有兇險接近。 而半個時辰後,許青的判斷,也得到了證實。 透過準仙都令的感應,他看見千萬裡處,赫然出現了一顆閃耀的星辰! 此星辰璀璨,超出許青曾經所見全部。 感知的一科,許青心中也立刻升起強烈的生死危機。 且對方似早已鎖定此地,氣勢如虹,正急速而來。 ------------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神河擺渡人 針芒在背之感,這一刻無比強烈。 許青雙目瞬間收縮,呼吸也都微微急促,內心的生死危機,全面爆發。 在這之前,他只是在融合準仙都令的一刻,總覽了整個南域的令牌擁有者,所看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印記。 雖其內閃耀不同,可也是一掃而過。 直至現在,這顆星辰的出現,讓許青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明明只是一個印記,卻讓許青產生心驚肉跳之感。 璀璨之光,哪怕距離這麼遠,可竟透過了感知,達到了刺目的程度。 “此人……極強!” “修為應不是主宰中期,大機率已是主宰後期!” “方才被我斬殺的那位,他等的,就是此人!” 結合之前分析,許青心有餘悸。 可以想象,若非他之前果斷,不惜傷勢擺脫被牽制拖延之局,將那位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斬殺…… 那麼此刻的自己,準仙都令根本就無法察覺千萬裡外的這一幕。 且被糾纏之下,也必定會被對方臨近。 到了那個時候,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甚至就連逃走的可能,也都不會具備。 而現在,雖如今自身傷勢不輕,可至少……沒有那麼被動,多了一些選擇。 所以許青深吸口氣,沒有任何遲疑,展現全部速度。 不惜代價,向著遠方瞬間挪移,試圖拉開距離。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戰力,斬殺主宰初期可以,配合九爺爺的劍氣,若不惜受傷,那麼能瞬殺主宰初期。 但對於中期,許青不認為自己所剩最後一道劍氣可以取勝。 更不用說這疑似主宰後期的恐怖存在。 尤其是自己如今的傷勢,也不適合繼續。 只是許青的速度雖快,可那位追殺者,比他更快。 且其令牌感知範圍,也必然是達到了驚人的程度,遠超千萬裡。 故而許青的一舉一動,顯然早就在對方的感知之內,眼下速度之快,在許青的感應裡,好似一顆流星。 彼此的距離,正肉眼可見的縮短。 危機感,轟然而起,從許青的每一寸血肉內,從他的靈魂中,從他的潛意識裡,都在爆發,會就成了風暴,轟隆不斷。 無論是血液,還是骨骼,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好似成了獨立的存在,各自傳出危機。 “之前的出手,雖果斷,可這麼去看,還是慢了。” 許青呼吸急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明白,越是這生死時刻,就越是不能慌亂。 “以我如今的速度,最多半炷香,就會被追上……” “在我權柄加持下,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但再多也就是一炷香。” “一炷香的時間……” 許青腦海浮現購買的地圖,在內神念瞬掃下,剎那鎖定了一個位置。 “神之血河!” “擺渡人!” “首次渡河,六天壽命,絕對安全之處!” 疾馳中,許青沒有絲毫遲疑,略微調整方向後,呼嘯而去。 同時雙手掐訣,下一剎他這沒有皮膚的血肉身軀,立刻鮮血噴發出來。 血液成霧,在噴發之後,直接燃燒。 這是燃血之法,是許青當年從二牛那裡學會的加持速度之術。 但這法不能多用,對自身的損傷不小。 可現在生死危機,許青自顧不得這些,眨眼間,其速暴漲,挪移範圍一樣大漲,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出現時,已在百萬裡外。 只是……這裡雖是西部與南部的交界,但這是相對整體南域而言,實際上與神之血河之間,還存在了遼闊的範圍。 所以現身之後,許青毫不猶豫,身體轟的一聲,再次噴出血霧。 其身又一次加持挪移。 就這樣,在一連使用了十多次後,他挪移了一千多萬裡範圍,自身傷勢更重,且身體的虛弱感也都強烈。 好在具備了效果,勉強的將自身與追擊者之間的距離,控制在了八百萬裡左右。 不過這點距離,對於低階修士來說,需要很久才可橫渡,但對於強者,根本就不算什麼。 於是在燃血之法不可繼續展開後,許青的五行之術,轟然爆發,首先是水火在後,陰陽對沖,形成炸裂之威。 轟鳴間,藉此炸裂,化衝擊,加持速度。 隨後在許青的抬手間,大地翻騰,一座座高牆平地而起,直接與天齊高,作為阻擋。 眨眼的功夫,天地轟隆,掀起的高牆數量,已達十萬。 浩瀚驚人。 接著是風! 許青的權柄,本沒有風。 可他之前與那青年一戰,如今在這生死危機下,其悟性也在這刺激下翻騰。 木的特性,與風類似。 都是具備活性,具備變化。 故而……木力昇天,流動運轉。 這是……木在天為風! 下一瞬,此力加持,許青速度再次暴漲。 如此交錯,他的速度之快,已達肉身極致,天地轟鳴,音爆驚人。 可許青還是不滿足,因為在他如此速度下,那位追擊者顯然也判斷出了許青的去路,速度也隨之暴漲。 竟將彼此的距離,拉近到了五百萬裡的程度。 如此範圍,許青竟都感受到了身後濃濃的煞氣以及那種後背刺痛之感,就好似背後有一尊烈陽,要焚燒一切。 虛弱感這一刻被危機壓下,許青雙目赤紅,空間之術驀然展開。 重疊與格子,都浮現在天幕上,依靠此法,其速度變的更為可怕,超越了肉身的承載,使他全身出現碎裂。 但許青也不在意這些了,轟的一聲,再次百萬裡挪移而過。 同時時間之法籠罩,覆蓋全身,鎖死自己身體的時間流逝,以此方法,來凝固肉身不崩。 至於其身後,與天齊高的牆,傳來轟鳴之聲,被許青埋在內的火之力,也在爆發。 欲形阻擋之勢。 雖效果一般,可哪怕多爭取一息,對如今的許青來說,都是無比寶貴。 終於,在這爭分奪秒,拼盡全力下。 許青以自身極限之能,橫渡無盡範圍,看見了遠方一條望不見邊際的浩瀚血河。 此河之大,可稱通天。 甚至超越了大海。 其內的血腥味,更是濃鬱無比,渲染八方。 看到此河的一瞬,許青的視線都在這虛弱與爆發中,出現模糊,但卻不影響他一眼就鎖定了河岸處,停留的一艘黑色的孤舟! 那孤舟看起來普普通通,停靠在岸邊,舟上坐著一人。 此人身穿蓑衣,戴著斗笠,手中拿著一杆煙槍,正在吞雲吐霧。 許青沒見過擺渡舟船的樣子,地圖上只是介紹,並無具體的描述,可如今他也沒時間去確定,看到那孤舟的一刻,許青將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次燃血挪移,轟然爆發。 下一剎,他的身影直接就出現在了那艘孤舟的上方。 可就在這時,生死危機之意,轟然爆發,一股恐怖之力,在此刻驟起,波及整個蒼穹的同時,一個渾身散出無盡火熱的身影,已然追上。 向著許青,一拳落下。 大帝盾牌,瞬間出現。 大帝剪刀,也在閃耀。 九爺爺的劍氣,此刻也沒必要保留。 帝劍……更是被許青取出。 全力抵抗。 而主宰後期之威,也在這一刻盡顯天地,只見那大帝盾牌轟鳴,其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裂縫,倒捲開來。 大帝剪刀,也是如此,因本就裂縫眾多,此刻在這一拳下,直接四分五裂,崩潰開來。 至於九爺爺的劍氣,雖凌厲,但結合盾牌與剪刀,也只是讓那一拳,威力被削弱罷了。 最終落下時,許青帝劍阻擋。 轟鳴中,許青身體一顫,肉身崩潰出大片血肉,身體如被削肉,可終究沒有碎滅,而是借這轟擊之力,墜落在了舟船上。 落下的一刻,舟船震動,躺在那裡的許青,已經是奄奄一息,看起來生機都要斷絕的樣子。 可卻死死的抓著帝劍。 而蒼穹上的身影,沒有停手,此刻猛地臨近,手掌抬起一把……抓向許青。 許青眯起眼,正要吞下口中之物。 但就在這手掌抓來的剎那,舟船上,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吞雲吐霧的船伕,將手裡的煙槍在船板上輕輕一磕。 無聲無息間,蒼穹出手的那道身影,全身猛地一震,伸出的右手瞬間模糊,消失不見,其身影也是剎那倒卷,在半空散去所有氣勢,化作一個紅髮青年。 他忌憚的望著那位船伕,躬身一拜。 “前輩,我沒有違反規矩,此人雖上了擺渡船,可還沒有付費,按照規矩……在沒有付費前,他不是渡河者,可以被我滅殺!” “放屁!”船伕哼了一聲。 這兩個字,如滅世之雷,落在紅髮青年耳中,他渾身一顫,鮮血噴出,再次退後。 “老子的船,老子說的算。” 說完,這船伕慢悠悠的轉頭,看了許青一眼,目光似隨意的,也在許青手中的帝劍上一掃,隨後淡淡開口。 “付費!” 許青立刻點頭,散出自己的生機。 那船伕滿意,抬手一抓,取出一定的生機後,起身伸了個懶腰,也不知從何處取出船槳,在血河上一劃。 頓時河面蕩起漣漪,舟船駛離岸邊,漸漸遠去。 只留下蒼穹上,那位面色陰沉的紅髮青年。 凝望舟船方向許久,這紅髮青年目中寒芒一閃,沉吟是否也要等擺渡人出現,自己渡河到了西部後繼續追殺。 只是這麼做,他認為有些不值得。 “一方面浪費了我的渡船機會,另一方面我的家族在南部,去了西部再回來,耗費一甲子壽元……” “另外那人傷勢之重,也快油盡燈枯,如此傷勢,他很難恢復。” 半晌,這青年衡量一番,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血河上,舟船內,那船伕目光落向躺在那裡的許青,緩緩開口。 “你嘴裡的玩意,吞下後明明可以讓你傷勢瞬間恢復。” “可你小子,竟能隱忍不去吞。” “為了讓自身看起來不用追殺也都快死了,你也算是煞費苦心。” 被點破隱秘,許青連忙掙扎的站起,恭敬一拜。 “多謝前輩相救。” “閉嘴,老子不喜歡話多的,尤其是身上還有一身神靈的騷味。” 船伕目光在許青空曠的肩膀上看了眼,不再理會,繼續吞雲吐霧。 許青沉默,再次一拜,接著退後一些到了船尾,在那裡盤膝,默默療傷。 ------------

紅色的極光,如長河一般,流淌在天幕上,範圍浩瀚。

因光在流動,所以散落的並不均勻,於是展現在淤泥的大地,時明時暗。

不僅靈礦內是淤泥,就算是靈礦深坑外的世界,地面也依舊是以淤泥為主。

這一點,許青從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裡,有所瞭解。

此地,是第五星環的南部,且處於偏僻的外圍區域。

很早之前,這裡曾有海洋。

也就是第五星環的原始海。

而後,在仙尊之力下,第五星環的星空被填平,有無數神靈棲息的原始海也是這般。

於是這裡就成了修士可以居住之處。

只不過相對貧瘠一些罷了。

但異質,是沒有的。

整個第五星環,神靈皆被鎮壓,某種程度可以說是神靈禁行。

所以由神靈氣息所形成的對修士有害的異質,自然也不會存在,而是在煉神之下,以神靈為養分,淬出了生機,轉化成了可被修士吸收的靈氣。

此刻行走在天地間,許青對此的感受極為強烈。

他全身汗毛都在舒展,身體本能的汲取天地靈氣,就好似乾枯的土地等來了春雨。

而靈氣瀰漫無盡,雖程度上不如靈礦,可也依舊濃鬱。

“這種環境,在望古大陸上,是沒有的。”

許青喃喃,在這靈氣的本能吸收下,他的神念也隨之散開,感知天地的同時,也在感知這裡的規則與法則。

這是蘊神修士所特有的能力。

透過這裡的規則與法則,去間接的感知這個世界。

在他的神念裡,世界出現了半透明的絲線,這些絲線連線萬物,每一條都是一道規則法則。

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後,可以去將其波動,將其掌控。

而在許青的神念下,他重點檢視的,是這些規則與法則絲線的源頭……

而很快,許青神情浮出思索之意,同時警惕之感在心底也越發升騰。

因為在感知世界的過程裡,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在這浩瀚的天地間,在那些規則與法則的源頭處,有一道道磅礴的意志。

“很多規則與法則的源頭,都被佔據了。”

許青收回神念,抬頭望天。

對於那些強大的意志,他並沒有直接探究,而是間接的利用規則與法則感知了一下。

這麼做,並不冒犯。

“另外,此地世界的規則與法則看似有序,可在其下,卻透出一股莫名的混亂……”

許青沉吟,望向四方。

透過世界規則與法則的回饋,他感受到了血腥與殺戮。

“看來,此地不但同樣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且程度怕是要更劇一些。”

許青喃喃。

而他的這種感受,在一天後,得到了驗證。

那是一起殺戮。

一方是於蒼穹上,浩浩蕩蕩的商隊。

人數足足數千,他們以一頭頭如犀牛般的巨獸為代步工具,將一些許青未知,可顯然不能收入儲物空間的貨物,在天幕上運輸。

透過四周的氣息,可判斷內外都有強者保護與環繞。

這樣的商隊,本身實力顯然不俗,在許青的想法中應該是少有人會招惹。

可偏偏,殺戮還是出現了。

執行殺戮的一方,在大地的突然轟鳴中,數千上萬的衝出,如盜賊一般,殺向此商隊。

極其慘烈,死亡眾多,修士的淒厲之音,還有來自巨獸的咆哮,迴盪不斷。

血腥的氣味,瀰漫四周。

而這場殺戮裡,甚至還出現了一頭頭被奴役的神性生物。

更為驚人的,是最後商隊裡竟出動了神靈。

那是一尊被束縛如奴隸般的巨目。

此目原本存在了很多的觸手,可如今那些觸手大都被截斷,眼內有一道道封印。

這是一尊神火境的神靈。

祂似乎成了殺手鐧,在這場殺戮裡,如工具一般。

至於此戰最後的結局,許青不知。

他在天空的盡頭,遙望這一切,當察覺雙方各有一道神念向自己這裡散來時,許青選擇了離去。

這場殺戮,與他無關,他自不打算牽連進去。

而他的離去,開始並不順利,那兩道神念強悍的臨近,都帶著一定的敵意,可在靠近許青這裡的瞬間,許青目中寒芒一閃,毫不客氣的將自身神念向外狠狠一散。

有些時候,想要避免麻煩,那麼不能選擇太過低調。

讓人知曉自己不好惹,才是最好的避免事端之法。

無論是這裡,還是望古,都是如此。

下一剎,彼此神念無形碰觸。

蒼穹上,瞬間雷霆閃耀,五光十色,規則與法則顯現,轟隆隆的聲響裡,甚至天氣也都被強烈改變。

風雪,大雨,同時落下。

隨後……那兩道神念收斂,顯然是有所忌憚,不再阻攔。

而許青也面無表情,一步走遠。

諸如此類之事,在之後的數日裡,許青見過了三次。

這一次次的殺戮,使許青對於這個世界的血腥與殺戮,有了更多的感受。

“如養蠱一般嗎。”

“以整個第五星環為場,去養出屍山血海走出的強者。”

許青喃喃,低頭看向下方。

此刻他所在之處,大地有一處峽谷。

而峽谷內,顯然剛剛結束了一場殺戮。

屍橫遍野,死氣衝散了靈氣,在這裡濃鬱無比。

而在這屍骸之內,有一座血肉堆積的小山,上面盤膝坐著一個黑袍青年。

他神色冷漠,正吐納此地死氣。

下一瞬,他睜開眼,抬頭望向蒼穹許青所在之處,淡淡開口。

“這是我的靈場。”

宣告了此地歸屬後,這黑袍青年雙目忽然一閃,下一剎,山谷外,一道同樣隱匿在那裡的身影,其四周虛無波動,被生生逼迫出來。

這是一個少女,相貌嬌媚,她剛要開口,可卻來不及了。

一把飛劍從黑袍青年頭頂一衝而出,帶著寒光,帶著凌厲,直奔此女而去。

速度之快,剎那穿透眉心。

那少女的屍骸倒地,飛劍歸來,在黑袍青年面前閃耀血光,同時劍尖指向蒼穹,鎖定許青。

許青眯起眼,至於那位少女的隱藏,他之前也自然看出,此刻感受到黑袍青年的敵意後,許青沒有說話,退後離去。

眼看許青走了,黑袍青年的目光已經鎖定蒼穹,不敢放鬆絲毫。

直至許久,在確定那神秘強者真的離開後,青年內心才鬆了口氣。

“這人……給我一種極致危險之感。”

……

與此同時,天幕上,許青也在回憶方才黑袍青年那一劍。

“雖沒到主宰,也是蘊神,但他有權柄,且與死亡相關。”

“還有,他的身體,也不似活人。”

彼此無仇,所以許青略微思索後,心底所感更多是對這第五星環修士的重視。

“此界,少有弱者。”

許青喃喃。

“這一路所見,果然如那主宰僕從記憶裡所表述,這第五星環內,看似有規則,可實際上那規則名為仙都,它高高在上。”

“而只要不去碰觸,那麼規則之下,實際上瀰漫了兇險與混亂。”

“另外,那位主宰僕從礙於修為,所以知曉之事只是大概,關於這第五星環更細節的事情,比如全境的地圖以及更多勢力,不能簡單的就相信他的記憶。”

許青性格謹慎,對於搜魂之事,自然知曉不能完全相信。

若是太過相信搜魂所得,那麼對方一旦自身在認知上存在錯誤,自己如若不查,將會付出錯誤所引來的代價。

“所以,還是要按照我最初的計劃,找一個城池,去內多方驗證一番。”

許青沉吟,參照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許青所在的南部,核心區域。

此地被第五星環南部修士,稱呼為大仙山。

說是山,可實際上那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山脈,其內山巒迭起,高峰林立,數量之多怕是不下數十萬。

周圍常年瀰漫白色的霧氣,隱約可見仙人身影,更偶爾在大風呼嘯霧氣略有稀薄時,可見一座座雕欄玉砌的奢美宮殿若隱若現。

給人一種如仙境之感。

至於仙靈氣息,更是超出南部其他區域,屬於是整個第五星環南部之首。

此刻,在這大仙山脈中,於無數山峰環繞裡,正中間的地方……

那裡赫然存在了一座銀色的大殿。

此殿四面都有臺階,足足上萬,於是整體的造型,是宮殿高起,神聖如祭壇。

而宮殿本身亦是浩瀚,由一萬六千根仙青楠木作為主體而構成,金黃色的靈璃瓦鋪頂,兩側高聳盤龍金桂樹,雕鏤細膩的仙玉欄杆臺基,更說不盡那雕樑畫棟。

還有下方廣場仙玉成石板,以及一百六十座通體閃耀華光的雕像,成兩排而立,氣勢輝煌。

此刻,這滿目皆是萬年風華的宮殿內,神聖的寶座上,坐著一位身穿銀色長袍的老者。

他坐在那裡,明明看起來好似凡俗,可偶爾眉目間露出了一抹凌芒,卻帶著睥睨天下之意。

底下,歌舞正昇平。

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

臺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籠罩大殿,將一切渲染的模糊與神秘時,有人從殿外走來。

到來者是個中年,身穿雲圖長袍,行走之際似雲團翻湧,顯現不俗氣息,直至穿梭歌舞者,穿梭霧氣,到了首座之下。

這中年神色恭敬的低頭一拜。

“見仙。”

“仙都獵場開啟,不知這一次我大仙山,需安排多少弟子出山歷練?”

其聲音在大殿迴盪,半晌後,上方寶座被霧氣遮掩,若隱若現的老者,似微微頷首。

“三成吧,希望能出個好苗子。”

“另外你等也要切記,莫要犯上一次的錯誤,破了大帝不可直接出手幹預的規矩。”

“仙都要的是公平殺上來的天驕,而不是花朵。”

聲音平靜,可言辭卻帶著告誡之意。

那名為嵐雲的中年,恭敬稱是。

上方寶座上,老者目光在下方的中年身上一掃,淡淡開口。

“嵐雲,你我之間,其實不必這般禮數。”

嵐雲沉默,隨後搖頭。

“仙位至高,禮不可廢。”

說完,他告退離去。

老者亦不再多說。

而歌舞繼續。

隨著臺基檀香散出的煙嫋,在這殿內繚繞,將殿牆鑲嵌的色彩斑斕栩栩如生的圖靈彩畫,也變的朦朧起來。

配合殿中央懸掛的八角宮燈散出的光……

整個大殿,被徹底籠罩在內,越發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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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擺渡人

第五星環的時間,以蒼穹紅色極光流淌所形成的一個又一個小漩渦來計算。

當出現的極光小漩渦達到了一千個時,就是第五星環的一年。

而後所有極光漩渦消散,成為流光,新的一年開始。

如今,蒼穹的紅色極光中,第七百五十三個漩渦正在形成。

半空中,許青抬頭,遙望這一幕。

這是他全速疾馳的第三十個漩渦日。

以他如今的速度,若是放在望古大陸上,這些時間足以從人族皇都大域飛回封海郡了。

可在這裡,依舊還是在第五星環南部的邊緣。

大地也還是沼澤。

第五星環,實在太大。

“不過,終到了目的地。”

許青收回目光,看向大地。

沼澤的遠方,屹立著一座浩瀚的雄城。

此城通體黑色,在極光下,如沉睡的巨獸。

看起來有些昏暗,且肉眼望不到邊際。

其範圍之大,在許青的感知裡,堪比一整個州。

而在那位主宰僕從的記憶中,這座城池……實際上也只是第五星環南部的一座尋常小城罷了。

如這樣的城池,在南部有很多,比它更震撼之城,也有不少。

如其所在家族的族城,就比這個要大很多。

至於其他大城,礙於身份與修為,那位主宰僕從,並未見過。

他一生其實都是在這南部偏僻之地。

至於其主也就是那位主宰所在的家族,許青在搜魂以及這一路對外界的觀察下,也有了更多的瞭解。

此家族在這南部外圍區域裡,雖掌控的範圍不小,且老祖的層次達到了準仙大帝,可卻不算什麼霸主勢力。

類似的家族,在這南部外圍,還有一些。

“看來我之前的判斷,存在一些差異。”

許青望著前方城池,心底思緒。

他最開始因對靈礦的不瞭解,所以在看到一個守護者居然都是主宰後,心底對於對方的家族,認為最強者怕是傳說中的夏仙。

這讓他無比警惕。

但顯然,夏仙這個層次,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常見的位格。

“可也要謹慎一些,這第五星環強者的確如雲。”

許青深吸口氣,身體一晃直奔前方城池。

以許青如今的修為,改變身形與氣息,隱藏修為,化身那位主宰的僕從,且以其身份令牌踏入城池,過程自然順利。

並未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阻礙。

所以很快,許青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這座龐大的城池內。

四周所望,人群無數,且幾乎全部都是修士,凡人極少。

店鋪更是眾多。

陣陣鼎沸之音,不斷在耳邊環繞。

即便是以許青的見識,進入城池後看見如此多的修士,也是有些恍惚。

這一幕,他就算是在望古大陸的人族皇城內,也都不曾見過。

人,實在太多了。

而陌生之感,也在此刻不知不覺的浮現於許青心中。

人性就是如此,不僅是空曠會讓人產生陌生,反之的話,人群無數卻無任何熟悉者的情況,也是會產生強烈的陌生感。

不過許青從小到大,走過了太多地方,所以很快他就思緒平靜下來,向前走去,慢慢融入人群。

期間,他也在觀察四周路人。

尋找自己與他們在言行舉止上的不同,進行自我調整。

就這樣,在半個漩渦日過去後,許青無論是從口音還是舉止上,都很難看出與此地修士的不同之處。

而他透過對四周修士談論的瞭解,對於這個第五星環,對於這個城池,均都有了更多的判斷。

雖然這些資訊都是碎片,但至少在尋找所需店鋪上,已經足夠。

如此刻,許青就是站在一間店鋪外。

此店鋪的造型,是一個三層殿閣,外表奢華大氣,來來往往的修士不少。

其內可見一排排架子,擺放一件件不同樣子的法寶,且每一個上面都有封印,不可輕易拿取,但旁邊都有玉簡,描述法寶的功效。

這裡所賣之物,正是法寶。

走在第一層裡,許青目光落在那些法寶上。

凝望片刻,心底升起一些感慨。

在望古大陸,法寶是少見的,往往都是一個宗門的至寶。

如七血瞳的血色眼寶。

能流傳到外面的,更是罕有,且就算是一個法寶碎片,也都是珍貴之物。

流傳最多的,都是法器而已。

可在這裡,竟比比皆是。

“望古大陸法寶的碎裂,主要來自於神靈。”

許青回憶望古。

“若當初上荒殘面並未出現,那麼望古大陸的今天,即便是和這裡有差距,但也不會這般巨大。”

“另外,還有一個導致望古發展不如這裡的重點原因……”

“那就是夏仙之上,在望古而言,沒有了路。”

“可在這裡,顯然第五星環於很早之前,就尋找到了夏仙之上的路,於是才有了今日的繁華。”

許青目光掃過,並未停留太久,法寶雖好,可對於他現在的層次而言,已經不需要了。

所以很快,許青向著第二層走去。

在那裡,他找到了自己所需之物。

那是第五星環的地圖。

“地圖這一類物品,價值差距很大,越是詳細,價格就越是昂貴。”

第二層中,有一個侍女,在注意到許青停留在一枚第五星環地圖玉簡旁後,她快步走來,笑著開口。

“這位前輩,你眼前的這地圖,對於南部區域很是詳細,但我要提醒前輩,地圖之物,我們所賣都是拓印版,且有禁制,不允許再次拓印。”

許青聞言,目光從眼前的玉簡上收回,淡淡開口。

“僅僅是南部,不夠。”

他話語一出,那女子眼睛頓時亮了,笑容甜美。

“更高層次的地圖,也是有的,我仙寶殿在整個第五星環分店無數,所以對於地圖一類,自然全面。

“不知前輩所需什麼層次的地圖?”

許青想了想,看向身邊侍女,緩緩傳出話語。

“包含整個第五星環,以及各方勢力,天驕,越全面越好。”

女子聞言,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許青,心底暗道此人大機率是要參與仙都獵殺,只有這一類人,才會購買這樣的地圖。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所在之地的對手,而是包含了整個第五星環。

這樣的人,每一個都是殺戮之輩。

想到這裡,女子的態度變的恭敬了一些。

“這一類地圖,我仙寶殿具備,不過價格需以仙玉結算,且數量……”

許青揮手間,面前瞬間出現一座仙玉堆積的小山,隨後又收起,平靜的望著侍女。

侍女立刻開口。

“前輩,請上三層。”

許青點頭,向三層走去。

第三層,修士更少,且都是一個個隔間,在隱私上有所保護。

跟隨女子進入一個隔間後,那女子躬身離去,時間不長,再次歸來時其手中拿著一個託盤。

上面放著一枚白色的玉簡。

許青抬手一抓,這玉簡剎那飛來,落在手中後他神念一掃。

頓時一幕龐大的地圖,在他腦海浮現出來。

這地圖包含了東西南北四大區域,同時還有一個個家族與宗門勢力的標誌,甚至還有一些風土人情。

且其內對於各方天驕,也都有所介紹。

極為詳細。

只不過很多關鍵資訊,是模糊的。

顯然存在禁制,需要購買後,才能看清。

許青心中滿意,收回神念後,沒有浪費時間,以海量的仙玉,交易了拓印的資格。

隨後在那女子的恭敬中,離開了此閣,走入人群,消失不見。

在人群裡,許青改變了數次身形,替換了多次氣息,直至確定自己沒有因這一次的購買,產生什麼後續麻煩後,他化作尋常之修,一邊前行,一邊感知地圖的資訊。

“仙都正中,神聖不可探查。”

“四周東南西北,存在四大區域。”

“這所謂四大區域,實際上可以看成四處大星域,每一處自身其實也分東西南北,只不過因整體是在第五星環,所以在人們的稱呼中,以星環劃分為主。”

“而這四個處大星域,每一個都蘊含眾多宗門與家族……”

“其中最正統的,是南部星域的大仙山,北部星域的劍仙門,東部星域的星環塔,以及西部仙域的道仙宗”

“這四大勢力,之所以能正統,是因都有執行仙都巡天責任的下仙老祖坐鎮。”

“而整個第五星環,仙都外,明面上一共存在了十六位巡天下仙!”

“除了那四位外,其他十二位,化身星辰,於極光內行走,鎮守各方。”

許青感知腦海的地圖資訊,對於第五星環,終有了一個大範圍的判斷。

同時對於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有了確切的認知。

“我所在的地方,是第五星環南部星域的邊緣,與西部星域極近,幾乎接壤,中間只隔一條神之血河……”

“此河在描述中,有一個傳說,似乎是神靈之血形成。”

“其上存在了兇險與詭異,除非具備大帝修為,否則無法跨越。”

“於是,這條神靈血河,就成了西部與南部之間,難以通行的溝壑。”

“尋常修士想要來往兩地,只有乘船……”

“而在此河上,也設有一個特殊的職業,名為擺渡人……也只有擺渡人,才可以帶人安全的通行此神靈血河。”

“因為每一個擺渡人,都是來自仙都。他們似乎是罪人,被仙都懲罰,來此作為擺渡人。”

“而渡河需要費用,這費用不是靈石仙玉,是生命。”

“第一次渡河,費用是渡河人六天的命,因為渡河的時間,也是需要六天。”

“至於第二次渡河,費用將會暴漲,需要一甲子的命。”

“沒有第三次了。”

“因為第三次,是一生的命。”

許青看到這裡,心中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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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血天現星辰

“渡河的費用,竟是如此方式……”

“這般昂貴,若僅僅只是渡河,意義不大。”

“那麼大機率其記憶體有其他端倪。”

許青繼續檢視地圖玉簡記錄的資訊,很快他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神靈血河,不僅僅是在西南之間存在,於其他兩域交接地,都有存在。”

“且渡河期間,居然是處於絕對安全之中!”

許青目光一凝。

“只要是踏上了擺渡人的舟船,那麼這六天的航行中,擺渡人將負責行人的安全,不允許外界幹預。”

“而擺渡人的實力高深莫測,畢竟他們全部都是來自仙都,是仙都的犯人,被懲罰至此。”

許青沉吟,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按照我之前所瞭解的仙都獵殺試煉,所有獲得令牌之人,彼此都如被養蠱一般,相互廝殺搶奪,那麼這所謂的擺渡……”

“將會給每一個令牌擁有者,兩次庇護與喘息!”

“不管他們面對什麼樣的危機,只要在關鍵時刻,踏入擺渡人的舟船裡,那麼就可以擁有六天時間的休息。”

“而強者之間的廝殺,若給了對方六天修養與準備,最終的結果也將變得未知。”

許青目中精芒一閃。

而如此去看,這渡河的機會,就價值巨大。

“重點是何時使用,且我能看出這個作用,想來這第五星環的其他修士,大都也能明白此事。”

“這第五星環仙都的獵殺試煉,有點意思。”

許青思索一番,將這些內容一一分析消化,確定沒有什麼疑惑後,他走在這繁華的城池內,開始檢視地圖玉簡內所記錄的各方天驕。

其內記錄的天驕,數量不少。

東南西北這四處星域,每一處大概都有上百之多。

有的來自宗門,有的來自家族,有的來自散修勢力,還有一些則是獨行者。

每一個,都有不俗之力,且能被仙寶閣收錄在地圖資訊中的,自然也都是聲名赫赫之輩。

所以在許青看去,某種程度這地圖裡對於第五星環天驕的資訊,也可以看成是一個榜單了。

而其內有八位,被這地圖資訊重點標註。

他們,在整個第五星環的數百天驕中,屬於最閃亮的星辰,被無數人仰望。

許青首先關注的,是自己所在的南部星域。

八位星辰裡,有兩位存在於南部星域。

第一位,來自南域正統大仙山,是大仙山內一位名為嵐雲的準仙大帝弟子。

這位嵐雲準仙,據說資格極老,是大仙山內那位巡天的師弟。

據說當年原本可以很早破開仙門,可因一些意外,延緩下來,如今距離破開仙門,只差小半步。

這般人物的弟子,自然也是不俗。

其弟子名為姜凡,修行不到五百年,便已是主宰初期的修為,且掌握了七個權柄,有過以重傷為代價,擊殺主宰巔峰的絕倫之戰。

那一戰,發生在半甲子歲月前,震撼了整個南部星域,就連其他星域的天驕,也都透過各自的渠道,聽聞了此事。

也正是因此,奠定了這姜凡,這一代南域第一天驕的名頭。

南部星域除此人外,另一個列位八大星辰者,不是出自宗門,而是南部一眾家族裡,列位可進前三的遠山家族之修。

此人名遠山素,是一個女修,因喜穿青衫,故有青素仙子之稱。

她修為要比姜凡高深一些,達到了主宰中期,不過權柄沒有姜凡那麼多,她只有四個。

雖如此,但也有過與主宰巔峰一戰的經歷,雖失敗,可自身卻也成功逃命。

看著南部天驕的資訊,許青目中露出凌厲之芒。

“一個初期,一箇中期……”

“前者七權柄,擊殺巔峰主宰;後者四權柄,能於主宰巔峰出手下不死。”

“的確可稱絕世。”

內心思緒升騰中,許青繼續檢視其他三個星域的星辰資訊。

“北部星域,兩位星辰均都是出自其域正統劍仙門!”

“這兩位,是孿生兄弟,據說出生時便由天地異象,各含一劍而生,屬於先天劍體,被劍仙門這一代的巡天,親自收徒!”

“賜名千軍、辟易。”

“自修行以來,一路鎮壓同代,風頭無盡,在北域矚目。”

“如今各為主宰初期,各自擁相對應的四個權柄,單獨能與主宰後期一爭,聯手可與準仙大帝一戰!”

“因華麗的戰績,故而被列為第五星環這一代八大星辰之二。”

許青看著這些,心頭也不禁升起嚮往之意,隨後看向對於東部的星辰介紹。

東部的星辰天驕,讓許青雙目一縮。

東部,在第五星環四大星域裡,屬首列。

不僅僅是因八大星辰裡,有三位在東部,還因東部整體天驕的數量,也遠超其他三域。

東部三位星辰,一位來自散修勢力,一位來自家族,一位出自正統星環塔。

其中那位散修天驕,名為邪靈子,崛起於生死之戰,以吞噬之法,殺戮無數,所修也是邪魔之道。

他微塵之時,曾拜入宗門,而後叛宗,被追殺一甲子歲月未果,此人消失無蹤。

若干年後,他再次出現,拜入另一宗,而後竟還是出現叛宗以及被追殺之事,可結局一樣,還是未果。

在後面的歲月裡,類似之事,一共出現了七次。

他七次拜師,七次叛宗,最後於無盡的追殺下,逆勢而起,成就主宰的一刻,他將所拜宗門上上下下,全部屠殺。

於屍山血海裡,成就自身殺戮道。

而後又與東部出自家族的那位星辰一戰,不相上下。

於是被列位星辰。

至於那位出自家族的星辰天驕,同樣不凡,主宰中期的修為,五個權柄在身,有過戰敗主宰後期的戰績。

其名周正立,家族更是東部第一家族,聲名與其名一樣,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為東部無數修士所尊敬。

可以說他與邪靈子,屬於兩極,故而都欲斬殺對方。

而第三位,來自星環塔的星辰,則是整個東部第一天驕。

此人被賜星環之名,是這一代的星環子,修為已達主宰後期,具備九大權柄,實力莫測,很少出手。

只有一次公開之戰,挑戰準仙大帝。

一戰勝之。

揚名天下。

這七位,任何一位,都堪稱絕世。

至於最後一位,是在西部星域。

而西部星域也是第五星環四大星域裡,相對最弱的一方,不但星辰只有一位,且西部正統的道仙宗,也都有些落魄。

一方面是因西部的巡天,心態上超凡出塵,不太在意宗門的發展,使宗門人數很少,且整個宗門大多數人也都是對此無所謂的樣子。

另一方面,是西部的家族勢力,要比其他三域更多,在察覺道仙宗的態度後,彼此選擇爭奪,蠶食八方,發展壯大。

即便是西部的那位星辰,也都是來自家族,不過因其自身的努力以及家族的底蘊,最後拜入了道仙宗,拜入道仙宗巡天為師。

此人名李夢土。

而其家族有個特點,所有嫡系族人,名字裡都帶一個土字。

至於其修為,只是主宰初期,權柄擁有四個,但自身戰力配合一身傳承自家族的詭異術法,以及來自其師尊的栽培,有過斬殺主宰中期的戰績。

也是因此,被勉強列入星辰。

不然的話,整個西部,就沒有其他適合者了。

畢竟星辰的標準,是修行不到千年者。

看完這些資訊,對於這第五星環的盛世,許青從這八位星辰上,已然看出不少。

內心不由得,升起濃濃的戰意。

“我在這裡,也要努力達到這般高度!”

許青深吸口氣,在人群中,尋找接下來要去的店鋪。

此番入城,他除了地圖要購買外,還準備買一些丹藥以及適合自己的法寶。

為了防止意外,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許青並沒有在同一家店鋪購買,而是分散開來,在不同的鋪子裡,將自己所需的一切採購。

最後在天空新的極光小漩渦即將出現時,他開始向城外走去。

“離開此地,找一處荒山,在那裡閉關。”

“要儘快感悟時間與空間之術,爭取早日明悟第八極……”

“使修為突破,成為蘊神八界。”

來自地圖的資訊,讓許青對於自己的實力,有了更強烈的危機感。

就這樣,時間流逝。

當許青距離城門,已然不遠時,蒼穹上的極光內,出現了一個新的小漩渦。

這代表新的一天,到來了。

而就在這小漩渦出現的瞬間,蒼穹劇變。

極光內的血色,剎那爆發,光芒籠罩南域整個天幕,覆蓋了南域所有的上空。

血芒裡,出現了星辰!

這星辰的數量,差不多有一兩千的樣子,瀰漫在天幕上,有的距離很近,有的彼此很遠,有的閃耀,有的黯淡。

顯現的一瞬,南域無數修士,都本能的抬起頭。

許青則是眉頭一皺。

他發現自己儲物袋空間內的那枚準仙都令,此刻正在震顫,散出一股儲物空間也都無法阻隔之力,與蒼穹的一顆星辰相連。

那顆星辰,是黯淡的。

而在這星辰旁,還有一個星辰,正在閃耀。

只是一瞬,蒼穹的畫面就消散,而四周的譁然聲,也立刻傳出。

“仙都獵殺,進入第二階段了!”

“所有令牌,都顯露出來……且彼此可以感知對方。”

“不知其他幾域如何,但接下來南域……必定腥風血雨。”

人群裡的聲音,傳入許青耳中時,許青腦海浮現之前所看,在自己那顆星辰附近,還有其他星辰的一幕。

“我之所以沒開啟令牌,就是對這般情況有所思慮。”

“可如今去看,即便是沒有開啟,但在這所謂的第二階段裡,沒開啟的令牌依舊在蒼穹顯露。”

“但不確定,沒有開啟的話,是否也是會被其他持有者精準鎖定目標。”

許青心底喃喃,神色恢復如常,並未在四周人群裡,展現什麼特別之處,也不曾立刻加速,而是保持之前的速度,向城門而去。

與此同時,在許青三十多個漩渦日前出現在的那處靈礦內,此刻有一個全身瀰漫數十漩渦圖騰紅髮青年,正站在那裡,凝望蒼穹。

半晌後,他收回看向天幕的目光,望著四周破損的氣泡小世界,感知這裡稀薄的靈氣。

他面色陰沉。

“凌峰曾說,要送我一枚準仙都令作為禮物。”

“現在……他隕落,令牌沒了。”

“而此地的崩潰也間接影響了我的那場戰鬥……”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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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誰才是雨主

此刻,城池內,距離許青所在之處,並不是很遠的一座閣樓二層。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中年,正揹著手站在欄臺旁,目光從蒼穹極光收回,掠過下方人群,遙望遠方。

有殺意,在此人目中閃動。

其目光所望,正是許青的方向。

這中年身材中等偏高,略顯發福,但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健碩。

頭髮微微泛白,透露出歲月的痕跡,可卻梳理得整齊乾淨。

眼角的魚尾紋和額頭上淡淡的皺紋見證了他經歷的風霜,以此歷練出了一雙沉穩的雙眼。

一身修為雖沒具體顯露出來,可其四周規則與法則的環繞,以及目中道痕的閃耀,無不證明瞭其主宰之力。

“沒想到,在我的城池內,竟還有第二個準仙都令。”

“但卻處於黯淡之中,顯然並未開啟……”

“看來,要麼就是個怕死之輩,要麼就是準備給其他人的禮物或者貨物。”

“前者的話,殺也就殺了,可後者……”

這中年修士沉吟,有些無法下定決心。

第五星環的準仙都令,一旦在獵殺的第二階段,就可以彼此在一定範圍內感知。

不過這所謂的感知,其實也是相對。

只有融入令牌者,才能感知其他令牌,即便是那令牌沒有被開啟,也一樣感知。

可反過來,若沒有融入開啟令牌,那麼就無法感知其他。

所以在這獵殺的第二階段上,持有令牌卻不開啟,是不利的。

也很少有人會這麼做。

於是此事讓這位中年男子,也不得不過多思索。

畢竟他雖主宰,可也只是初期罷了,在這偏僻小城裡倒也還好,但面對那些強大的家族與宗門,他這些年,總要低頭。

所以為了一個令牌去得罪了,帶來的恐怕更多是災禍。

“可我當初偶然獲得了令牌後,既然選擇融入開啟,就已經是豁出去了。”

“如此人生,實在乏味,與其安居一隅,被八方制約,一眼可以看到人生盡頭的日子……我更要去拼一把!”

“尤其我的修為桎梏已久,正常情況幾乎無法存進。”

想到這裡,這位中年修士目中寒芒一閃,淡淡開口。

“隨本座一同,鎮壓外敵。”

他話語一出,其四周頓時傳出陣陣應諾之聲,隨後一道道虛幻的身影浮現在他左右。

下一刻,這中年修士一步走出,身體外數十道身影隨行,直接踏上半空,向著其令牌鎖定的另一個令牌之處,疾馳而去。

此刻,許青也在疾馳。

向著城門前行。

之前蒼穹的星辰,讓他感受到了山雨欲來之意,同時臨近處竟有一顆星辰存在,這讓他明白危機隨時可以降臨。

尤其是此刻就要靠近城門時,他注意到城門那裡守衛居然比來的時候要多了不少,且城池大門正在關閉。

這座城,存在了陣法禁制,不允許飛行。

若不想被困在其內,憑其他辦法破開禁陣,那麼城門將是最好的出口所在。

可現在,守衛變多,城門在關。

同時一種被鎖定的感覺,也若隱若現的在許青心中升起。

這一切,讓許青立刻有了清晰的判斷。

“有人下令關門,且那下令之人,必然就是我之前所見蒼穹星辰,也就是那位持有令牌者,又或者與其相關之輩。”

“無論怎樣,都說明此人在這城池內的地位與身份極高。”

“另外,我無法感知對方,可卻有被鎖定之感,顯然對方可以感知我。”

“也就是說,那枚準仙都令,哪怕我沒有開啟,可在這獵殺的第二階段,還是能被感應得到。”

“如此的話……對方可以感應我,我卻無法察覺對方。”

“那麼,再不融合令牌,對我將極為不利。”

這一切思緒,都是瞬間在許青腦海浮現。

下一剎,他再沒有絲毫遲疑,果斷的取出自己的那枚準仙都令,狠狠一捏。

這一捏之下,準仙都令立刻一震,並未碎裂,而是化作了液體,在許青手中融化開來,順著其手掌融入體內。

眨眼間,許青的腦海浮現出了一片赤紅極光。

這極光流淌中,映出了之前出現在南域天幕的星辰畫面!

但這畫面,與他方才所見,有細微的不同。

剛才他看到的星辰,在南域是彼此分散開的,少有重疊。

可現在,竟有不少,都出現了重疊……

很多,都在移動。

可以想象,每一處重疊,必然是代表正有殺戮與爭奪出現。

同時在他腦中,也出現了一個自己的排名。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名。

這顯然不是第五星環的名次,是他在整個南域的排名。

而下一瞬,這畫面消失。

似乎只有第一次融入開啟準仙都令,才可看見所在之域整體的星辰畫面。

如今整體畫面散去後,融入令牌帶給許青的好處,也被許青立刻察覺。

那是方圓十萬裡範圍內,藉助自身令牌對其他令牌的感應。

是令牌與令牌之間的感應!

並非修為神念範圍!

令牌來自仙都,極為特殊,若不融入,無法被探查。

而此刻許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附近赫然有兩顆代表令牌的星辰!

一顆有些遠,在十萬範圍的邊緣,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很快遠去,消失在了許青藉助令牌所感應的其他令牌範圍。

而另一顆,卻近在咫尺。

正向自己這裡,飛速臨近。

察覺這些的同時,許青體內修為轟然爆發,五行之力擴散,籠罩八方,加持自身的速度,向著即將關閉的城門,如離弦之箭,呼嘯而去。

對方來勢洶洶,戰鬥,已不可避免。

在不知曉對方修為的情況下,許青只能將一切都向最壞的地方去思索。

那麼這樣的戰鬥,對於戰場的選擇,就尤為重要。

留在城池內,有城池陣禁,對許青不利,且被困在這裡,無論是他分心破禁還是還手交戰,都很被動。

所以若能衝出此城,那麼一切都會有出現主動局勢的機會。

於是許青速度驚人,空間之道,也在他這段時間的琢磨下,有了更多的使用之法,落於前後。

前方的空間,正在被縮短。

後方的空間,正在被拉長。

此消彼長之下,瞬息中,許青的身影已到了城門處。

那些侍衛根本就來不及阻攔,只覺得一股大風呼嘯,下一剎,許青已從城門一衝而出。

隨後冷靜的抬手,向著身後一捏!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後,那位中年修士以及其隨從,也已然追來,不過在許青的空間之法阻礙下,他們的距離變的更長。

以至於錯過了攔截許青的最好時間。

更是在許青那一捏之下,他們所在的空間,立刻波動,剎那坍塌。

震耳欲聾的聲響,在這一刻滔天而起。

可見城門內的街頭處,空間碎裂,八方崩潰,有風暴橫掃。

一片大亂。

混亂之中,一聲冷哼驀然傳出。

接著蒼穹迴盪一聲天雷,天幕出現烏雲,竟有雨水,頃刻中落下,覆蓋的範圍不小,將城門內外,都籠罩在內。

許青也在其中。

感知這雨水的一刻,許青雙眼一凝。

“這雨水,是權柄道痕所化!”

“對方的權柄,是雨……”

幾乎在許青感知的瞬息,落在他四周的那些雨水,一個個成了利刃,向許青這裡呼嘯而來。

同一時間,大雨中,城池內空間的崩潰,並未被雨水阻攔,不過其內那些跟隨在中年修士身邊的虛幻身影,卻藉助雨水,剎那消失。

出現時,赫然跨越了空間坍塌之處,在了許青的四周,一個個修為爆發,散出蘊神之威,配合雨水的攻擊,不要命的向許青出手。

“傀儡?死士?且是雨水主組成!”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身體飛速退後,同時目光透過前方的雨幕,望向在那城池內,屹立在雨水裡的白色身影。

對方並未踏出,而是站在那裡,與自己冷冷相望。

“這也是個謹慎之人,因不明我的真正實力,所以即便是看出我不是主宰,可也還是沒有選擇親自臨近,而是遠距離展開權柄,安排其麾下傀儡出手。”

“但謹慎,是優點,同樣也是缺點,在一些關鍵時刻,會錯失機會。”

許青眯起雙目,身體在後退,至於目光雖收回,可並未看向那些傀儡身影,而是凝望如利刃而來的那些雨水。

看著那些雨水,在這交戰時刻,許青的腦海卻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我有權柄,也有神權。”

“權柄與神權,前者屬於修士,後者屬於神靈。”

“權柄來自規則與法則,神權則是冥冥中的痕跡。”

“雙方在本質上,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是都有源頭,不同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樣。”

“規則與法則,是修士創造天道,由天道演化出來,修士感悟,所以才有了權柄,這是一個迴圈。”

“而神權的源頭,則更為古老,我對其未知。”

“抹去、仙術、雨水、還有氣……都可以成為權柄。”

“那麼,我的五行之極,是不是……也都是權柄?”

“但它們的源頭,不是天道,是我個人。”

這個問題,實際上許青在來此城的那三十個漩渦日裡,也在思索。

此刻眼看那些雨水形成的利刃,他忽然收起了所有的術法,只將自己的極水道展現,向著四周轟然爆發。

下一剎,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許青面前的那些雨水所化利刃,竟在許青的面前,瞬間停頓,一動不動。

不僅它們如此,這八方這天地,一切落下的雨水,此刻都在半空驟然停頓。

包括那些傀儡,也都在半空中頓住。

隨後,在許青的抬手間……

那些利刃改變了方向。

那些傀儡轉過了身。

天地間所有的雨水,都在這一刻震顫,隨後……化作利刺,對向城池內,此刻心神轟鳴,徹底駭然的中年修士。

在這中年修士的目中,前方的那個青年,此刻明明被自己權柄的雨水籠罩且包圍,可震撼的卻是自己。

對方比他,更像是這雨中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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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權柄之源

城池內外,許青與那位中年修士對望。

雨水漂浮在半空,散出凌厲殺意。

雨幕裡的二人,此刻形成顯明對比。

一個俊美無雙,在雨中懸空,長髮飄舞,目露異芒。

一個頭發灰白,面容威嚴,可神情卻很是難看。

中間,隔著城門。

而所有的雨滴,都如利刃,在許青的抬手間,指向城池內的中年修士。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也都凝固,唯有殺意,於彼此身上,都在升騰。

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出手。

許青,在觀察,這是他首次嘗試控制對方的權柄道痕,他需要對方更多的行為,來驗證自己所想。

而中年修士,也在觀察。

不僅是觀察許青,更是觀察這四周的雨。

雨之權柄,來自於他的道痕所化,而他踏入主宰前,生活在這第五星環,自然也是驍勇善戰之輩。

與人鬥法極多,一路也是依靠殺伐走了上來。

只是當初好不容易突破,踏入主宰,還沒等蘊養,就遭遇強敵。

那一戰,他被重創,僥倖逃走,可傷勢之重,使其前行之路斷絕。

此後心灰意冷,於是安居這一隅之地。

這一次,他也是用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要去拼搏一把。

但沒想到,第一戰……就遇到這般事。

不過,他雖成為主宰後,交手不多,所以之前沒有親身遇到過眼前這種權柄道痕失控的局面,可卻聽說過類似之事。

一般來說,出現這種道痕權柄失控的情況,大都是遇到了同屬於一個權柄的敵人,且對方在對權柄的理解上,要超過自己。

“權柄,來自仙胚伴生的仙道所化。”

“仙道,與天道類似,可卻並非實質,而是虛無縹緲,是修士奪取本屬於神靈的星環之力的表現方式。”

“任何一個星環,都存在本獨屬於神靈的冥冥中的特殊痕跡,這些痕跡,被神靈所感後,就是神權。”

“而修士本無法掌握,可在形成仙胚的過程裡,會自然吸收,成為自身的本源。”

“所以,出現同一個權柄者,也是有不小的機率。”

中年修士思緒間,心神也平穩下來,目中露出凌厲之芒。

“雖沒經歷過,但這種事……也並非不可破!畢竟此人只是蘊神,並非主宰!即便是天驕之輩,也終有限!”

下一剎,在二人的彼此凝望裡,這中年修士先動了。

他右手驀然抬起,在自己胸口狠狠一拍。

轟鳴之聲如雷霆迴盪間,他全身一震,鮮血順著全身汗毛孔,瞬間向外爆發開來。

這些鮮血一出現,就立刻融入八方的雨水裡,將這片雨幕在剎那間,化作了血雨。

同時他的意志,也在血霧的融入下,加持在了自身的道痕內,以血霧為媒介,操控血雨,試圖驅散許青的掌控,去重掌權柄。

但卻無法完全成功。

許青的五行之水,似乎更為特殊,即便是這中年修士意志爆發去加持,也只是奪回了一半的控制權。

下一瞬,這片雨幕在許青和這中年修士之間,以城門為界,一分為二。

城門內,血雨瀰漫,腥味蔓延。

城門外,雨水晶瑩,純潔無比。

眨眼間,這兩片雨幕,驀然爆發,相互各自化作利劍,化作雨之傀儡,化作水之術法。

遠遠看去,如兩軍交戰,千軍萬馬在這一刻,相互衝鋒。

轟鳴之聲,直接驚天動地。

蒼穹色變,大地轟鳴,城池內無數修士心神震動,而那座城門,首當其衝,直接就四分五裂,崩潰成為飛灰。

至於許青與中年修士,二人也在這各自的爆發下,受到了反噬與波及。

都在退後。

但神情,卻不一樣。

中年修士面色更為難看。

許青那裡,則是目露神采。

他之前之所以沒立刻動手,是要獲取更多的資訊,用來驗證與判斷。

而此刻,他已大致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能感覺到,關於將自己七極道,看成是權柄的思路,至少如今去看,是正確的。

另外,從之前的雨水衝鋒中,他感受到了自己五行之水,所散出的本能渴望。

“我可以吞噬此人的雨之權柄,用來強化我的五行之水!”

許青目中精芒一閃。

除此之外,他也判斷出,眼前這位中年修士,與自己從靈礦現身所遇的那位主宰相比,顯然偏弱。

那位守護靈礦的主宰,在許青的判斷中,應該是無限接近主宰中期,可以說是主宰初期的巔峰。

而這一位,似乎體內有舊傷,且展現出的戰力,差之很大。

“要麼就是此人剛剛踏入主宰境界不久,要麼就是其舊傷導致。”

“那麼此人……我不用九爺爺的劍氣,也能斬殺!”

想到這裡,許青心中殺意強烈,身體一晃,直奔中年修士而去。

體內五行之道,瞬間爆發。

剎那間,其四方赫然出現異象。

大地翻騰,土之力狂湧,好似大地在這一刻甦醒過來,地動且山搖。

木植搖晃,八方草木,如化魑魅魍魎,一切植被,都被刺激,正瘋狂生長,使木力在瞬息中,驚天而起。

城池轟鳴,其內一切金之力,都被影響,無論是法器,還是法寶,又或者金之物,都在頃刻間驀然震顫,各自被控,從所在之處升空。

遠看半空這一幕,無比震撼,驟然匯聚。

蒼穹波瀾,憑空出現浩瀚天火,赤紅一片,遮蓋極光,瘋狂燃燒,如流動的火海,向下壓來。

氣勢恢弘。

同時四周也在扭曲,從空氣裡、無數修士的身體裡、甚至萬物裡……一切與水相關之物,都在滲出,籠罩所有,如海沼現世。

這些,不再是如許青和凌峰那一戰中,單純以天道的姿態降臨,而是在許青的念頭下,以權柄道痕的方式,爆發出來。

展現的一瞬,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落在那位中年修士的目中,化作了內心的轟鳴與比之前權柄被控更大程度的駭然與震驚。

“五個權柄!!”

“這不可能!!”

這中年修士的腦海,已然掀起滔天大浪,如有百萬千萬的雷霆,同時爆發。

在他的認知裡,五個權柄,足以列入八大星辰了。

最重要的是,他從未聽說過有人在蘊神這個層次,竟具備五個權柄。

“你到底是誰!”

這中年修士的內心,徹底翻騰,但他的話語顯然得不到答案,許青已然臨近。

下一剎,轟鳴之聲,在這城門附近,驀然爆發。

八方混亂,外人難以看清絲毫。

若修為不夠,甚至看一眼都會心神崩潰,即便是修為尚可,但沒到這個層次,所見也是抽象之畫。

因為不理解。

認知的不理解,會讓腦海錯亂,進而難以形成有效的畫面。

所以他們無法看到,在這模糊與扭曲的抽象畫面裡,除了五行外,還有空間在變化,還有時間在定格。

直至半晌後。

隨著一道劍光的閃耀,混亂與扭曲的抽象之畫,迴歸正常。

出現的畫面裡,那位中年修士,嘴角帶著鮮血,披頭散髮,站在原地。

一把劍,從其天靈刺入,直接貫穿了身軀。

鮮血流淌滿地。

而許青在半空,凝望中年修士。

這中年修士此刻艱難的抬頭,也在望許青。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張開口時,鮮血將其話語阻擋。

許青也沒有想要聽其話語的想法,抬手間,抽出了帝劍。

中年修士身體一震,目中的光芒黯淡,魂滅。

更是在許青抬手一抓下,對方的雨之權柄,化作點點晶瑩之水,從體內飛出,融入許青五行中。

五行之水,驀然暴漲。

連帶著讓許青的氣息,也都比戰前,高出了一些。

除此之外,一同到來的還有那位中年修士的儲物戒指。

再就是,許青明顯感知到,自己對其他令牌的感應範圍,在這一刻,暴漲十倍。

同時,一個新的排名,也在許青腦海浮現出來。

南域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八方,一片寂靜。

許青看了眼站在那裡的屍骸,抬手間一切崩潰,連帶此地的戰場痕跡,也都被其以權柄抹去。

“若我與靈礦守護的那一位交戰時,就有了這般思緒的轉變,那麼或許不用浪費一次九爺爺的劍氣。”

許青想了想後,還是覺得即便是自己當時明悟,大機率還是要動用劍氣。

在不明外界情況下,抓住機會一擊斃命,才是最優的抉擇。

想到這裡,許青不再思索過往,而是凝望遠方。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體一晃,剎那遠去。

……

蒼穹上,赤紅的極光流淌。

天地間,許青所化長虹,以極快的速度,正在疾馳。

他一邊警惕四方,一邊也在思索這一戰。

歸根結底,這一戰的重點,是自己五行權柄化,以及操控對方權柄之事。

此事對許青在認知上幫助很大。

讓許青驗證了自己之前的判斷,也因此產生了更多關於主宰這個境界的思緒。

在這之前,許青知曉修士體系裡歸虛這個境界,是感悟天地規則與法則的過程。

其內的四個小境,無不如此,以遞進的方式,最終讓歸虛修士從所在世界的天道中,掌握可以形成自身大世界的全部規則。

這裡的掌握,許青明白,並不是成為源頭,只是瞭解以及擁有使用的權利。

或者說,是參悟所在世界,去編制自己的大世界。

總體而言,是一針一線般,累積的過程。

許青能從歸虛,一步蘊神,也是在這個範疇之內。

一方面是他當初的積累已足夠,另一方面是冥炎那具肉身所化的最初本源,其內已蘊含了所有,且無比精純。

所以,在配合來自厚土的十極道所感悟後,許青藉助這些積累與最初本源的供養,突破成為蘊神。

形成了屬於自己的七界。

蘊神,是望古的說法,這個境界在其他地方,也有稱呼為蘊仙。

叫法不同,含義一樣。

因為所蘊的神,不是神靈,而是元神。

至於蘊神這個境界的本質,許青在離開望古前,也有探尋。

他明白,這個境界的根本,就是在感悟到了足夠的規則法則後,去一一形成自己的大世界。

最終是九個大世界。

這九個大世界,可以是一致,也可以是不一致,按照修士自身的念頭與經歷來決定。

但無論如何,不管什麼樣的世界,這些,最終都是養分。

推動自身,踏入主宰的養分。

只不過主宰之路,在望古大陸已斷,除非是具備特殊的血脈,可以在衝擊的過程中為自身續接,否則的話……難以踏入。

有一部分原因,是望古大陸當年那些夏仙塑造的天道,出了問題。

可歸根結底,最大的原因,是望古大陸上那尊上荒殘面所影響。

神靈氣息太重,故而仙難出。

因為……主宰這個境界,很是特殊。

它是融合九個大世界,形成自身仙胚的過程。

也是修士與仙,轉化的一個分水嶺。

一旦仙胚成,便是準仙,也就是大帝。

如當年的人族女帝,她雖在執劍的幫助下,傳承了來自玄戰的血脈以及人族的氣運加持,從而踏入主宰,但也是極限了。

她能跨越一步,可終究無法繼續,此生不可能成為大帝。

且在神靈殘面到來後,望古大陸上,也沒有新的大帝出現。

所以,她不得不轉修神道,以儀式燃神火,以自己始終無法形成的仙胚為燃料,使神火爆發,越燒越旺,最終踏入神臺。

從此與仙絕。

這是許青在望古大陸離開前,於夏仙宮內,所瞭解的關於主宰、準仙大帝的道路。

至於權柄,在夏仙宮的記錄裡,這一現象,在厚土不曾出現過。

唯有在來到望古後,才出現。

一開始夏仙宮認為是本源,可本源實際上在厚土修士裡,很早就有體現。

且兩者也存在區別,權柄道痕,明顯強了太多。

而它出現的方式,是主宰境形成仙胚的過程裡,所伴生的仙道所化。

所謂仙道,那是凌駕於天道之上的虛無,其表現出來的,就是權柄,就是道痕。

為何會出現,夏仙宮也不理解。

不過一般來說,權柄道痕,是主宰這個境界中,才會出現。

但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天驕之輩,往往都是在蘊神層次,就可提前出現。

且這個出現的時間,也成了殘面沒有到來前,望古衡量天驕的標準。

至於夏仙,也就是下仙……

那是仙胚形成後,又蘊養到了極致,最終突破,從胚體轉化,誕生出的仙人。

夏仙這個境界,在夏仙宮的記錄裡,是厚土星環的極限。

它在厚土,也被稱為第九步。

不過夏仙戰力的展現,在厚土與望古,存在很大的區別。

夏仙,在厚土星環,可一念籠罩整個星環,除了不能崩潰所在星環外,其他幾乎無所不能。

可在望古,卻做不到。

這一點,在夏仙宮的分析中,也有解釋。

他們知曉望古所在,是第九星環,也探知到如第九星環這樣的至高天體,一共有三十六個。

第九星環,也就是煌天星環,只是其一。

這三十六星環,在夏仙宮的認知裡,屬於上行。

某種程度,也可看成是上界。

而厚土,則是下行星環,或者是下界。

如這樣的下行,夏仙宮認為,不可能只有厚土,應該是對應的,存在三十六個下行星環,或者更多。

只不過厚土之上的,是煌天而已。

這只是夏仙宮的判斷,沒有確鑿的證明。

但也是基於這個判斷,對於夏仙戰力的變化,有了答案。

上下行的壓制力不同,所以表現出的戰力,也有所不同。

就好似大世界與小世界的區別。

在小世界內,沒有壓制下,自然可以呼風喚雨。

可在大世界裡,卻不能了。

其根本,在夏仙宮的研究下,認為上行三十六星環,是神靈之地。

神權的源頭,那冥冥中的痕跡,對於整個上行三十六星環,都存在極大的壓制力。

無論是神靈,還是修士。

這一點,許青的感觸其實沒那麼大,因為他沒去過厚土,所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修為,在厚土會展現出什麼樣的恐怖程度。

對他而言,至今為止這一生,都是在上行星環。

“至於我的五行所化權柄,為何特殊……”

許青眯起眼,本能的摸了摸胸口。

那裡,一枚紫色的水晶,正在閃耀。

“它,到底是什麼……”

“在感悟十極道時,我看到的那副圖騰中,有一枚完整的水晶,碎裂成了十份。”

“而我的這一枚,並非碎裂,它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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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黑暗如故

“南域排名,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蒼穹上,極光下,許青身影如長虹,呼嘯而過。

只是他的神情一片凝重,並沒有因斬殺那位中年修士而輕鬆,反倒是心底警惕之意更強。

因為在開啟了準仙都令,將其融入體內後,他算是真正意義的走入到了這場仙都的獵殺試煉裡。

且深刻的感受到了兇險與時刻會降臨的危機。

一切,都是因令牌與令牌之間,感應範圍的增加。

這準仙都令,很是特殊,若沒有將其融入,將不具備感知能力。就算有其他準仙都令在自己身邊,自身的神念也都無法對其察覺絲毫。

想要探查到其他準仙都令,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融入令牌。

藉助自身令牌之力去感應其他的準仙都令。

某種程度,這準仙都令既是資格,也是一個特定感知的工具。

而在沒有斬殺那位中年修士前,許青融入自己的那枚準仙都令後,感應自己能探查的令牌範圍,是方圓十萬裡。

十萬裡內,但凡有其他準仙都令出現,他都將第一時間察覺。

他原本以為其他人也是這樣。

可……隨著將那位同樣持有準仙都令的中年修士斬殺,許青能感受到,自己不但是排名提升,就連準仙都令,似乎也有所變化。

彷彿,從第一重,變成了第二重的樣子。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對其他準仙都令的感應範圍,暴漲十倍。

達到了百萬裡範圍。

這件事,就是讓許青心底凝重的源頭。

“我只是多獲得了一枚,可準仙都令的特定感知範圍,就提升了這麼多。”

“可以斷定,吸收更多的準仙都令,感知範圍也會再次隨之暴漲。”

“那麼其他人……”

許青目中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結果,對他而言,不是很好。

這代表殺戮越多,獲得的令牌越多,感知範圍就越大。

於是自然而然的,會出現感知範圍的優勢與劣勢。

強者更強,弱者更弱。

可以想象必然會出現一種情況,擁有更多令牌的敵人在很遠之外,就可以察覺到許青,而許青這裡的範圍內,卻沒有對方的蹤跡。

此事在獵殺之中,極為致命。

因為擁有更多令牌,也就代表對方的南域排名更高,修為自然也是強悍。

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強者更多的出現,感知範圍也將達到無比恐怖的程度。

讓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難怪我只殺一個,排名就提升這麼多。”

“想來,第二階段開啟後,如我方才那樣的殺戮,在這整個南域,都在爆發。”

“這,就是仙都試煉獵殺的第二階段……”

“果然當得起獵殺二字。”

許青喃喃。

透過準仙都令感應範圍的增加,許青清晰且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場準仙都令之間獵殺的殘忍與激烈。

對於仙都養蠱的判斷,也有了依據。

顯然,仙都丟擲名額,想要的不是溫室的花朵,他們要的是狼王,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真正天驕。

所以,感知範圍的不同,雖有些不公平,可此事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也是公平的。

初始的制度公平。

至於如何去走接下來的路,要看每一個人的本事。

生死,無常。

許青眯起眼,舔了舔嘴唇,目中露出一抹寒芒。

他忽然感覺,這樣也很有趣。

至少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此地不是望古大陸,在這裡他沒有師尊來救,沒有女帝來幫忙,更沒有了大師兄來協助。

就算是泥狐狸,也在這排斥神靈的第五星環,虛弱的沉睡。

“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任何決定所帶來的後果,都要獨自面對。”

許青的警惕,在心底提到了極致,隨後眯起眼,收起一切思緒,急速前行。

同時,開始整理自己之前那一戰的收穫。

五行之極的權柄化,是其一。

“我的權柄實際上不僅僅是五行,還有空間與時間,只不過這兩者的權柄化,還需一些磨礪與探索。”

“隨後是抹去權柄,以及仙術六賊妄生所化道痕。”

“所以準確的說,若全部都權柄化,那麼我的權柄是九個。”

“而我接下來我的修行,一個方面讓五行權柄提升,另一方面則是多多探索時間與空間,從而嘗試推演出我的第八極。”

許青沉吟一番。

至於此戰的其他收穫,如令牌的加持,這是其二。

而第三重收穫……是一枚儲物戒指。

上面的烙印,隨著其原主的死亡,已然消散,所以許青取出後神念一掃,就順利的將這儲物戒指,全部探查清楚。

不得不說,這第五星環內,能走到主宰這個境界者,自身的儲備都是豐厚的。

當然許青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靈礦的守護者,因常年守護在那裡,所以基本上所有物品都在身邊。

至於被許青斬殺的第二位……

敢於融入準仙都令之人,自然也做好了未來腥風血雨的準備,這樣的人要麼就是極為自信者,要麼就是準備豁出去拼一把之人。

前者不好說,但後者必定會將自己的寶貴之物,隨身攜帶。

這枚儲物戒指,就是如此。

裡面無論是靈石還是仙玉,都是海量。

可寶物只有一樣,那是一個羅盤,且殘破不堪,明顯是曾被嚴重損壞,至今還在修復之中。

雖如此,可許青也有收穫。

那就是丹藥。

這中年修士的重點,就是準備丹藥。

所以丹藥極多。

但顯然……之前許青的出手,以權柄鎮壓,更是以空間封鎖對方,且戰鬥速度很快。

所以丹藥,就算是取出,也無法短時間逆轉一切。

查探一番,許青將這些丹藥感知分辨後,將戒指收起,全速在蒼穹呼嘯。

就這樣,時間流逝。

很快五個漩渦日過去。

或許是因此地是南域偏僻之處,也或許是許青雖疾馳,可卻警惕的避開一切感應中的危險,所以這五天裡,他並未遇到其他人。

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危機感,略微減緩了一點。

最終在天幕極光形成新漩渦前,短暫的黑夜降臨中,許青尋了一處荒山,在內開闢出一個洞府,於內盤膝。

外面,是黑夜。

洞府內,亦是一片漆黑。

坐在黑色裡,四周一片寂靜。

許青也漸漸融入黑暗,隱匿氣息,默默修行。

感悟自己的道,探索自己的路。

時間,在黑夜裡流淌,外界的極光漩渦,一個又一個出現。

又過去了七個漩渦日。

暗色的洞府內,許青的雙目緩緩睜開。

寂靜依舊,黑暗如故。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望著四周,許青心底輕吟。

而這種天大地大獨自一人如走在兇險之林的感覺,許青其實不陌生。

他小時候的每一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從無雙城離開後的經歷,直至真正的拜入七爺為師前,實際上都是刀頭舐血,如刺客一般,不喜出現在目光內。

甚至走路時,他都會選擇陰暗處前行。

因為黑暗,能保護自己,能讓他感覺自己融入其內,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從而可以隱匿。

與現在一樣。

是當年雷隊的出現,給了他久違的親情之感。

是大師兄的出現,為他的生活帶來了一縷陽光。

是七爺的收徒與保護,讓他感受到了長輩的庇佑。

是靈兒,讓他的心能放鬆下來。

是紫玄,讓他有了不知是不是心動的緊張。

是封海郡的執劍宮老宮主,讓他明白了執劍者的這人。

是女帝,讓他看見了原來神靈也有人性。

是執劍大帝,讓他明悟了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麼被人記住的活一生。

這些,都是他成長的過程,豐富了他的閱歷,填滿了他的生命,成了他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塑造出瞭如今的他。

而現在,集合了所有的經歷後,他來到這陌生的第五星環,重新的獨自一人,重新的面對八方的危機。

“這同樣也是我的經歷。”

許青本能的摸了摸身上,曾放置鐵籤的地方。

一把摸空。

似感受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小影微微散出存在感,就連神藤,也都從許青身上鑽出一根細小的枝條,在他的臉頰輕輕掃過。

神藤,在同行原始海的過程裡,與殘塔都破碎嚴重,如今也還沒恢復過來。

感知它們的存在,許青笑了笑,隨後正要閉目繼續修行。

可就在這時,他雙眼瞬間猛地睜開,轉頭遙望南方。

其神色也是剎那警惕。

在他準仙令牌的感知範圍內,此刻其所看的方位,赫然出現了一個代表令牌的星辰。

此人原本似是路過,可在進入許青令牌感知範圍的一瞬,竟改變方向,向著許青這裡,正在急速接近。

“此人擁有和我一樣的令牌感知範圍!”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

其腦海更是立刻升起無數念頭。

“此刻不能逃,一旦我動了,那麼對方就可立即判斷出,我擁有與其一樣的令牌感知範圍。”

“那樣的話,對我來說,就是在賭。”

“賭對方是否繼續追擊,若不追擊也就罷了,可一旦追擊,難免一戰。”

“如此……過於被動!”

“所以裝作不知曉,在對方到來的時間裡,佈置四周,將這裡佈置成適合我的戰場。”

“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許青心中果斷,抬手一揮,來自靈礦守護者凌峰的四九陣禁,被許青取出。

此物,他還在探索之中,也琢磨出了一些,此刻正好拿來佈置。

另外,其身下的小影,也在許青的神念中,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接著,許青抓緊時間,又展開了眾多的佈置。

讓大地之力在此地濃鬱的同時,植被也被挪移過來。

期間,他還取出一根香,放在面前,時刻可以點燃。

最終,在做好了一切準備後,許青揮手間將琉璃寶樹取出,面對自己,將其開啟後,自身散出氣息。

很快,琉璃寶樹搖晃,幻化出一個與許青一模一樣,就連氣息也是相同的身影。

“盤膝此地。”

許青平靜開口。

那身影點頭,立刻盤膝。

許青則是身體一沉,融入大地內,並未與琉璃幻化身影拉開太大的距離,因為那樣的話,會被察覺令牌不在這裡。

而距離不遠,這氣息自然重疊。

做完所有,許青目中殺意升騰,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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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老六遇老六

許青洞府所在九十多萬裡外,蒼穹上,赤紅的極光下,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袍的青年,正在疾馳。

他一路破空,速度之快,肉眼幾乎不可察覺。

且目標明確,正是許青的方位。

一身接近主宰中期的修為,隨著他的呼嘯前行,被限制在身體百丈範圍內,不外散絲毫,且隨著疾馳,越發濃鬱。

至於其相貌,則是一般,右側半邊臉還有一個不是很明顯的胎記,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詭異。

可目中卻帶著狡詐之芒,顯然不是簡單之輩。

此刻更是目光閃動。

“一動不動?”

“有趣……”

“此人要麼是真的沒察覺,其準仙都令的範圍只是初始;要麼就是存詐,佈置了陷阱一類的存在!”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是此人無比自信……”

青年眯起眼,腦海思索的同時,速度卻沒有減少絲毫。

“但對我來說,並不怕陷阱!”

“即便是第三種可能,也不是沒有迴旋餘地。”

想到這裡,他忽然抬手,將自己特殊打造的一對同空間的儲物戒指,取出其中一個,向著下方扔去。

下方,是一片沼澤。

這戒指飛速落下,沉入到了沼澤裡。

這個舉動,好似隨手為之,過程沒有浪費此青年半點時間,下一瞬,他身影就從這裡呼嘯而過。

一般來說儲物戒指內,都是存在儲物空間,而戒指本身,如這空間之門。

常規而言,開啟儲物空間的門只有一個。

但這青年,卻製作了兩個。

之所以如此,外人不知曉原因,這是他的秘密,幾乎所有明白這個秘密者,都被他斬殺了。

而殺意,也隨著青年的疾馳,正在蓄勢。

時間似乎也都在感受這殺意與緊迫後,讓人不知覺的飛速流淌。

距離,越來越近。

七十萬裡,五十萬裡,三十萬裡……

直至十萬裡!

在這個距離點,這青年原本就驚人的速度,突然暴漲起來。

他心中果斷,不管對方是自己所分析的哪一種可能,自己的方法都是按照計劃進行。

其計劃,就是在十萬裡這個所有準仙都令的初始感知範圍,急驟挪移,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

此刻,許青所在洞府上方,蒼穹突然翻騰,轟隆隆的巨響在這一刻,滔天爆發,更有藍色的光源,在瞬息間出現,散出的光向八方橫掃。

將天幕的紅色極光,似乎也都有所遮掩的瞬間,一把巨大的石錘,赫然出現。

此錘古樸,散出古老之意,彷彿存在了太久的歲月,此刻展現後,它沒有半點耽擱,向著下方的荒山,驀然砸去。

鎮壓!

天地一震,一股環形的波動,隨藍光一同急速擴散,所過之處,如有實質,摧枯拉朽。

而石錘本身,卻並非實質。

它的砸下,居然穿透了荒山,直接就在荒山洞府內睜開眼的許青頭頂出現。

速度之快,氣勢之大。

在電光火石間,不給許青絲毫喘息的機會,直接籠罩,狠狠一砸。

同時,在這石錘之後,那位右側臉有胎記的青年,一樣展現恐怖的速度,緊隨石錘而來。

殺意,也在這一刻,驚天散出。

危機時刻,盤膝坐在那裡的許青,神色猛地一變,抬頭時雙手掐訣,頓時其四周陣禁升騰。

四九陣禁開啟,數十萬陣禁從八方呼嘯而出,瀰漫目光所及全部範圍,成一道道陣法絲線,匯聚成一個拳頭。

向著落下的石印,全力一擊。

巨響在這一刻,撼動天地,波及八方。

洞府所在荒山,瞬間成為飛灰,連帶著附近的大地,也都如此,化作塵埃四散。

就連虛無,也都扭曲,形成了一道道空間裂縫。

數十萬陣禁組成的拳頭,終究數量太少,此刻寸寸崩潰。

可藉助陣禁本身之力以及崩潰所形成的爆發,還是讓那落下的石錘,氣勢被阻,且被抬升開來。

只是這巨大的衝擊,許青似乎也不好受。

他面色蒼白,全身都在震顫,但顯然在這危機時刻,他也顧不得太多,此刻一晃之下,就要藉助這個機會逃走。

但下一剎,石錘之後的青年,已然臨近,目中道痕一閃,右手抬起揮舞。

眨眼間,大風起!

他的權柄,是風。

此刻天風落,瞬成風暴,環繞此地,橫掃全部,更掀起風牆,如封印。

阻攔許青去路。

同時在風暴內,傳出陣陣低吼,下一瞬,其內赫然出現了千軍萬馬,從各個方位,向著許青衝殺而來。

且上方,那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也是殺意狂暴,直奔許青。

許青眼看無法逃遁,目中露出瘋狂,似豁出去般,抬手一揮。

頓時抹去權柄在此地升騰。

與風之權柄,相互對抗。

隨後許青身體一衝升空,掐訣中一道道術法神通,紛紛展現,環繞自身與那位青年一戰。

雙方立刻碰觸。

轟隆回蕩。

許青的瘋狂更濃,似乎絕境中必然的拼命,不顧自身,目的就是要逼退對方。

所以一時之間,聲響激烈,震耳欲聾,激烈程度瞬間拉到極致。

但顯然他們相互的差距不小,也就是十多息後,許青渾身一震,青年的手掌,詭異的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帶著殘忍,不給許青絲毫機會,且交戰以來更沒有任何話語,狠狠一捏。

轟的一聲,許青頭顱四分五裂,直接崩潰。

可在崩潰前的剎那,許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爆,要去阻擋對方,同時留下一縷魂,似要遠遁。

轟轟之音,再次驚天。

自爆之力,形成恐怖的漩渦,但那青年卻冷笑一聲,接著赫然還有道痕的氣息,在他身上升起,形成了火海。

他,竟有兩個權柄。

一個是風,一個是火。

且他的戰鬥方式,也與被許青斬殺的靈礦守護者以及那位城主,都不一樣,他出手就是權柄,出手就是殺手鐧。

此刻火海翻騰,向著自爆所產生的漩渦,猛地一吞。

眼看就要化解所有,且火海翻湧中與四周的風融合,暴漲之下,攔截了許青要逃遁的魂,將其一把碎滅。

就在這時!

大地下,真正的許青,猛地睜開眼。

之前的身影,自然是琉璃寶樹所化,不得不說此樹所化的身影,與許青自身的氣息沒有任何區別,且還能幻化出魂。

雖是假的,可短時間內,讓人難以分辨。

也成功的吸引了來者火之權柄之力,使此刻對方與他自己,露出了空門。

所以許青目中冷芒一閃。

五行權柄,全部爆發。

剎那間,四周成為飛灰的大地,翻騰起來,大地之力在這一刻,從周圍急速匯聚。

地動山搖中,泥土如海,覆蓋風,鎮壓青年權柄之火。

接著許青的五行之火,在蒼穹出現,火海蔓延,天火流淌。

更有無數的水汽,在天地形成,每一個裡面都浮現出許青的身影,氣勢恢弘。

還有木力纏繞,成無數木質劍鞘,充斥八方。

而每一把劍鞘內,此刻都有金之力吐芒。

五行權柄,齊齊展現,殺傷力在這一刻,堪稱恐怖。

而許青還覺得不放心,毫不猶豫點燃了索命香。

香霧升起,索命形成,香燃命燃。

且隨著五行權柄的落下,許青自身也是果斷的從大地下,一衝而出。

如石破驚天,手持帝劍,直奔青年。

這一切說來緩慢,可都是瞬息發生。

甚至小影那裡,也都在許青的心念傳出下,發動了自身的至暗區域,籠罩四方,操控範圍內一切極光下的影子,協助出手。

這是許青所準備的殺局!

面對這一切,那青年的神情,也終於大變,身體猛地後退,同時風火權柄,被他再次運轉,自身更是揮出法寶。

同時也展現自身神通,試圖避開此殺。

可顯然,還是晚了。

他雖判斷出了許青有佈置,可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出琉璃寶樹的身影是虛假,這就註定會出現此刻的局面。

於是在五行權柄的狂暴中,大地催身,火海滅法,金芒催魂,木力斷生,水氣絕命!

影纏,一劍崩。

轟轟之音劇烈擴散,餘音無盡。

青年的身體,也在這餘音中崩潰開來,四分五裂,成了無數的碎肉以及一枚儲物戒指。

戰鬥結束。

小影無比振奮,此刻情緒波動,開心的卷著那些碎肉與戒指,向許青而來,準備邀功。

但……許青的面色,卻在這一刻瞬間陰沉,他猛地抬手,向前一按,立刻阻擋了小影所卷那些血肉與戒指的到來。

小影一愣。

而許青目中寒芒閃,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權柄被吸來,也沒有感受到準仙都令名次與範圍的增加。

對方,沒死!

而對於令牌的感應,因距離太近,星辰處於重疊之中,所有許青也無法第一時間透過對方令牌探查蹤跡,除非他立刻遠去,拉開距離。

這些念頭在許青腦海瞬間閃過,他忽然抬手。

下一剎,虛空波瀾,成了水面!

天地可看成一井。

正是井中撈月!

許青的出手,極其果斷,井中撈月的範圍也是籠罩四周全部區域。

而這種果斷,極為關鍵。

此刻展現的瞬間,倒影顯現!

水面上,浮現出了許青之前所展現的那些術法與權柄,它們就如同映象,在內倒映。

這是許青所選擇的倒映。

除此之外,在那些碎肉與儲物戒指所在的地方,一道道術法,以及風火兩個權柄,也都倒映出來。

甚至就連儲物戒指空間裡的物品,也是如此。

許青,也在這一刻,看出了異常!

這儲物空間,有兩個門!

同時他還發現,在那儲物戒指的空間上,赫然貼著一道暗影。

似乎也不是貼。

在許青的感知裡,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那是粘!

這暗影,似乎是粘在儲物空間壁上,以一種無比隱匿的方式存在。

且原本,似有所舉動。

可在井中撈月下,萬物靜止,對他也造成了影響,雖因其主宰之力,無法絕對靜止,可動作也還是變的緩慢下來。

這一幕,讓許青神色一凝。

他立刻分析出,這,才是對方的本體!

而之前自己斬殺的,是分身!

對方沒有看出自己琉璃寶樹所化之身,可自己之前也一樣沒看出對方展現的不是本體。

他與對方,都是選擇這般方法,去迷惑對手。

至於本體,也都是近距離,利用了感應令牌時的重疊,進行隱匿。

只是,如對方這樣粘在儲物空間壁上的行為,顯然更為隱匿,且存在的方式也特殊。

那種粘,彷彿與儲物袋空間壁,近乎一體。

所以某種程度,算是虛實之間。

外力難以傷及。

許青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了這一點。

可眼下也不是思索之時。

他毫不猶豫,將自己之前展現的一切術法,於井中撈月內,再次爆發。

“你哪怕藏在裡面,讓自身處於虛實之中,可我也能傷你!”

井中撈月,本就是空間之法。

對方莫說是粘在空間壁上,就算是真的一體,井中撈月之力,也能波及!

此刻爆發下,許青之前所有的術法與權柄,在井中撈月內,再次轟鳴。

這一次的目標,是那暗影!

瞬息間,一切崩潰。

與此同時,九十萬裡外,沼澤中,之前被青年扔下的那枚儲物戒指,忽然一閃。

一道身影,從內出現。

正是那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

只不過此刻的他,面色蒼白,現身後噴出一大口鮮血,猛地遙望許青所在的方向。

神色凝重。

他的權柄是風與火。

兩個權柄,已是天驕,可他並不滿足。

只是礙於天資,無法形成第三道權柄。

所以他另闢新徑,配合一種蘊含空間之能的罕見特殊之物,以火之權柄將其燃燒成脂,隨後融入一定的仙液,使其保持液的狀態。

在需要的時候,他會以風之權柄,讓其內的仙液飛速散去。

使其重新凝固,如此就形成了粘連之效。

有了此法後,他與人生死鬥前,會將自己的本體,粘在儲物戒指的儲物空間壁上,使自身虛實,近乎與空間一體。

這方法極為隱匿,往往在對方認為斬殺,取來儲物戒指查探時,他突然爆發。

以此偷襲。

無往不利。

只是在仙都獵殺試煉中,因死亡後準仙都令會被吸收,這無形之中就使他一向的隱藏之法,有了破綻。

“雖然這該死的準仙都令之間的掠奪規則,影響了我的隱匿效果。”

“可是,能瞬間察覺,不給我偷襲的機會,此人也是不簡單。”

“且察覺之後,竟還有傷我本體之法,就更不簡單,尤其是他的權柄……”

想到這裡,這青年雙目收縮。

“還有此人之前的佈置,可見心智,權柄可見天資,出手可見果斷,這一切加在一起……此人是個罕見的絕世天驕!”

“至於修為,應該也是隱匿了。”

他心底忌憚,身體一晃,打算離去。

面對這樣的對手,他覺得與其生死交戰,在如今第二階段獵殺初期,很不划算。

且對方之前的手段,也傷到了自己,此刻自己狀態不佳。

需要尋覓一地療傷。

“還要小心被對方追來……”

青年嘆了口氣,可就在他要離去的一瞬,他忽然神色一動,取出一枚傳音令,感知一番後,目中閃動。

“我這裡有一個,或許是你要找的人。”

他想了想,突然傳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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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粘雨封天地

同一時間,之前發生激戰之地。

這裡一片荒蕪。

荒山已崩,萬物皆摧,殘留濃濃的術法波動。

許青站在半空,面色冷厲,遙望遠方,雙目微閃。

“風與火,是此人的權柄……”

“這還是我在第五星環,首次遇到的具備雙權柄之人,可見這一位,是個天驕!”

“尤其是此人手段隱匿,心智不俗,是個勁敵!”

許青腦海浮現對方之前躲藏的方式,那種將本體貼在儲物空間壁上,以近乎為一體虛實之間的存在,這對許青來說,也極為新奇。

“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這一點。”

“有可能是藉助了某些蘊含空間之能的寶物……”

許青沉吟。

“若非這準仙都令,可以彼此感應,怕是遇到此人的這種手段,我也很難第一時間就看出端倪。”

許青心中警惕。

他覺得自己的謹慎,如今去看還是有些紕漏。

“以後但凡是殺完,拿儲物之物時,定要多加註意才是。”

許青心中飛速覆盤,隨後收起燃香與寶樹。

燃香隨著對方分身死亡已熄滅,餘下的部分還可使用。

至於寶樹,之前自爆有損,如今有些殘破,許青也沒修復之法。

“但還能勉強自爆一次。”

許青將這兩樣物品以及四九陣禁獸皮都收走後,就要離開此地。

他不認為對方逃走了,還會繼續到來。

畢竟對方是個聰明人,在這準仙都令第二階段的獵殺初期,大機率不會在察覺敵人不弱後,還要拼著付出代價,去強行出手。

這個時候,儲存實力,不輕易讓自己受傷,才是最優之法。

除非是彼此都沒有機會逃走,且蘊含生死之仇。

不然的話,許青覺得若換了自己,也是不會繼續下去。

可就在許青要離開的瞬間,他忽然腳步一頓,神色露出一抹意外。

“又來了?”

在他的令牌感知範圍內,位於幾十萬裡外的星辰標記,在出現之後,竟出乎許青的判斷,並未離開。

而是向著自己這裡,正急速靠近。

許青眉頭微微一皺,這個現象,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很快,他目中寒芒一閃,心中殺機升騰。

“既然來了,那麼此戰……戰下去就是。”

許青身體一晃,並未飛向對方來臨的方位,而是向後疾馳。

腳下的荒地,之前所有佈置都已爆發,如今已不是最佳戰場,所以許青在這蒼穹呼嘯間,很快鎖定一處綠植充盈的高峰。

此峰直衝雲霄,四周都是雲霧,山體植被豐富。

站在山巔,許青默默等待。

對方的到來,有些詭異,所以許青不會一頭衝去。

他要提防對方佈置陷阱。

而不進入對方戰場的方法,就是自己找一個,對方從出現後,並未去過的地方。

此山,視野開闊的同時,下方也有霧氣繚繞,適合成為戰場。

同時許青也沒有浪費時間,抬手間五行權柄散開。

火在天罩,水藏霧雲,土蘊山峰,金在體內,木滋萬植。

而這一次,許青沒有等太久,顯然是那位臉有胎記的青年,察覺許青的手段後,沒有給他時間,一路都是挪移。

以驚人的速度,橫跨百萬裡範圍,在許青並未同步遠去的情況下,很快……就出現在了許青目中所望的天際。

天際中,赤紅的極光下,先是有風雷之聲轟鳴。

隨後映入許青目中的,是除了極光之紅外的五色!

黑綠黃藍紫!

這五種顏色,來自五杆足足數百丈的大幡。

它們在天空蔓延,所過之處,彷彿將天地的顏色匯聚,將目光切割。

五色,佔據了全部。

更有浩瀚之威,在內爆發,且重點影響的,是八方的五行之力!

顯然,之前與許青一戰後,一方面許青對這個對手有所瞭解,而對方同樣對許青的手段有所明悟。

於是此刻到來的瞬間,就首先要鎮壓許青的五行。

幾乎在許青看去的剎那,五色大幡呼嘯,席捲五色之光,直接就出現在了許青所在山峰之頂。

五色爆發,散出顛倒五行之力,將這座山峰籠罩,飛速環繞。

遠遠看去,如一場五色風暴。

轟隆隆的聲響,再次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許青目中殺意閃動,抬手間,他佈置在四周的五行,依舊爆發。

水從雲中起,木從萬植生。

火從天幕現,土從山體崩。

伴隨許青升騰殺伐之意,五行齊動。

即便是五杆大幡不俗,且形成五色風暴,能顛倒八方五行之力,但在這裡……卻無法太過撼動許青的五行。

因為許青的五行,蘊在自身五臟,源不在外界規則法則之內。

所以下一瞬,聲響更為激烈,轟隆隆之聲傳遍八方。

許青的五行權柄,與五色風暴,驀然對抗,明顯處於上風,且五色也都飛速黯淡,似用不了太久,就要被許青鎮壓。

只是這一次,許青的對手,非同尋常。

那在五色風暴後,來到此地的青年,他並未親自殺去,而是在戰場外遙望,嘴角露出一抹陰冷之笑。

抬手一指。

心中默唸道音。

“天為界,空為幕,五色渲染,萬法一畫!”

這一指落下,頓時正在與許青五行權柄勉強對抗的五杆大幡,瞬間震顫,竟在眨眼中,各自……自爆開來。

五色自爆,風暴席捲。

使五色交融!

遠遠看去,五色赫然從光,化作了實質,彷彿成了五種顏色的塗料,相互混合在一起,由風暴潑灑在了半空。

似成了一副……五彩斑斕之畫!

而這畫中,有許青。

至於作畫者,是風!

風,也是封!

此封藏在五色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形成對五行的封印之力。

“讓你知曉,你五行雖厲,可風在五行上!”

“大風起,可捲土,可消水,可枯木,可磨金,可降火!”

“封,封,封,封,封!”

青年雙手掐訣,不斷變換,連續指去五下。

頓時五色染料,更為混亂,彼此交融間,將許青籠罩在內,成為封印。

這封印,是卷消枯磨降,更是隔絕。

隔絕許青五臟,隔絕許青五行。

這一戰,讓許青動容。

“此人的權柄……已被他開發到了近乎極致!”

“但我之前用過空間之道,他不可能不知曉,所以這般去做,又有什麼意義?”

許青思緒間,抬手一揮。

頓時井中撈月再現。

八方倒映在內。

而這一次許青撈取的不是對方,而是他自己。

剎那中,隨著井中撈月之法的爆發,許青已然將自己從那五色封印裡,生生撈出。

現身在了畫幕之外,在了五色之外,在了山峰之外!

出現的一刻,天幕轟鳴,藍光爆發,其內出現巨大石錘,向許青狠狠砸來。

許青手中帝劍出。

大地顫,山峰崩,地力上湧。

一劍,地藏。

斬石錘。

天地扭曲,虛無模糊,震耳欲聾之音炸裂開來。

地劍沖天,而天落之錘,驀然震顫,出現數道裂縫,直接倒卷而去。

至於地劍自身,也在這距離的反震下,在天幕慢慢散去,重新化作地氣,席捲八方。

許青一動,直奔青年。

眼看自己兩個手段,都被許青破開,這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雙目收縮,越發確定自己之前的判斷。

此刻身體急速後退,同時眯起眼,抬手一揮。

扔出一物。

此物如一團泥土,似蘊含了某種空間之能,所過之處,在半空劃出一道漣漪之痕。

接著在這青年的心念中,他與許青之間,權柄爆發。

先是火之權柄,瞬間落在那團蘊含空間之能的物體上。

此物明顯對火敏感,剎那間就融化開來,內部更是傳出炸裂之力。

轟的一聲,竟直接爆開,將八方籠罩,如雨水一般,從天落下。

此雨粘稠。

落下的同時,那青年的第二個權柄,也展現開來。

大風吹過。

使如粘液的雨水,在這一刻急速的風乾、凝固,成了……膠!

八方範圍,只要是雨水之內,都是這般,正飛速被凝固。

這同樣是封印。

以其所創之粘,去膠封天地。

而許青,也在這一刻,明悟了對方之前是如何將本體粘在儲物空間壁上。

他的判斷沒錯,對方的確是用了特殊之物。

可他也有一點沒想到。

那就是對方使用此特殊之物的方法!

“結合兩種權柄,配合其他之物,來達到第三權柄的效果!”

“此人,的確是天才!”

許青深吸口氣,心念起伏,這一戰……對他而言,意義不小。

觸發了他眾多思緒。

“放在我的五行上,我的變化可以更多才是!”

不過許青清楚此刻不是深思的時候,對方此戰一連串的舉動,已然透出了一個資訊。

“他不想與我正面爭鬥!更不想因此受傷,只想將我限制,將我封印!”

“此番歸來的一次次出手無不這般,甚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更不惜暴露出自身的秘密……”

“這一切,只有一個答案了。”

“他在拖延時間!”

隨著此判斷一起升騰的,是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有幫手,正在趕來路上,且比他更強悍!”

許青目中寒芒一閃。

“這麼下去,短時間難以結束,那麼……不能留劍氣了,要速戰速決!”

……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戰場有些遙遠之處,此刻正有一道身影,以挪移之法,翻騰著恐怖的氣息,從天幕呼嘯而過。

這身影,正是那位出現在靈礦的紅髮青年!

一身主宰後期的修為波動,在他身上滔天爆發。

“崩我家靈礦,殺我靈礦守護者,害我輸掉了那一戰,更拿走了凌峰上貢的準仙都令!”

“我倒要看看,你是吃了什麼龍心鳳膽,敢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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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舍皮

第五星環南部與西部交界之地。

蒼穹赤紅極光下,粘雨灑落,籠罩八方。

更有大風呼嘯,瘋狂吹來,使這裡的粘雨急速的風乾,成為膠狀,封印之力大起。

甚至邊緣,已徹底膠化。

就連虛空也都難逃,彷彿這片空間,都要在這膠力下,成為一體。

威力驚人,殺傷詭異且恐怖。

許青,在這範圍內。

全身上下,都被粘雨瀰漫,與大地,與虛空,與八方,形成了一一條條飛速固化的粘絲。

與他身上的皮,死死的黏連。

且四周的膠化,還在飛速加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而一旦他無法短時間脫困,等此地徹底風乾的一刻,他將成為如琥珀之物。

再無法掙脫。

但許青神情不見焦急。

破解此膠之術,他已有方法。

所以他此刻判斷的重點,不是戰鬥本身,而是這場鬥法之外的因素以及眼前這青年的內心。

這看似與戰鬥無關,可實際上,這才是此戰的核心。

因為正常來說,對方不應該在仙都獵殺試煉第二階段的初期,就這麼一往無前。

畢竟這麼做,得不償失。

一旦自身受傷,那麼在仙都獵殺試煉第二階段,就很危險。

此後要面對的情況,會更多。

尤其是許青的令牌,也只是二重罷了,根本就不足以讓人這般惦記。

按照對方的戰力,應該有很多更容易拿到的令牌才是。

犯不上如此拼命。

這不是聰明人所為。

“如此,就很不對勁。”

這些念頭,在許青腦海瞬間閃過後,他看了眼遠方天際。

心中的猜測,越發證實。

果斷,也隨之升起。

至於其四周,此刻在大風呼嘯間飛速風乾的粘雨,已成了膠,形封印之效,正封八方。

“顧不了太多,即便是付出一些傷勢為代價,也要迅速結束此戰。”

許青目中幽冥一閃,隨著心念一動,他體內所有血液,都在這一瞬加速流淌。

接著渾身一震,在他的操控下,自身的鮮血赫然順著全身汗毛孔,噴發出來。

越來越多,形成血霧,驟然四散!

血霧擴散,溼潤天地。

這個方法,是許青從那位中年城主身上學到,以自身的鮮血為引,蘊含意志,擴散八方,融入那些正被急速風乾的粘雨內。

使粘雨被風乾失去的水分,瞬間補充。

於是雨水膠難凝,粘雨成了赤紅。

風乾的過程,也因此不能一蹴而就,變的緩慢下來。

這粘雨膠化之法,的確奇異,威能也驚人,可卻存在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那就是,它的粘性,要在風乾之後,才能真正的爆發,真正的成為膠力。

這個破綻,顯然那位青年自身也是知曉,所以他很少直接在對手面前展現此法。

往往都是當成隱匿的手段以及出其不意的殺傷。

如今用出,也是不想與許青正面交戰,打算拖延。

此刻眼看許青找到此破綻,且有了破解之法,這右臉有胎記的青年,面色難看,但也沒太多意外。

在他的認知裡,眼前這個敵人,無論心智還是反應,都可以說是可怕,是個勁敵。

他也沒打算真的能用膠化之法,就輕而易舉的封印對方。

所以雖還是有些遺憾,但他毫不猶豫,身體驀然後退,同時雙手掐訣間,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他竟不惜自身修為的耗費,加持自己大風權柄,要以這種強化的吹卷之術,去與許青的破解達成平衡。

一個要風乾,一個要溼潤。

只要把握了其中的點,做到了平衡……

那麼即便是沒有形成封印,可這僵持本身,已達到了封印且拖延的效果。

尤其是那些覆蓋在對方身上的粘膠,雖在血霧滋潤下,有了水分,沒有徹底固化,可粘性依舊存在。

限制,也在繼續。

如此方法,可見這青年自身的天資與手段,都是上佳,而按照常規來說,他的計劃,是可以成功的。

甚至為了這個計劃,他即便是準備了針對許青井中撈月的辦法,可還是在方才一到來,就先展五色畫,消耗許青的空間之術。

在他的理解裡,那種程度的空間之術,大機率很難多次施展。

而不管能不能,消耗總是沒錯。

且自身這膠化天地,黏連也包括空間,本身對於空間之術,就有一定的阻擋。

“若還是被他破開,那麼大不了此戰不繼續了,反正我也告知了那人此地的方位,他來的太晚,我也沒辦法。”

想到這裡,這青年一邊加持大風,一邊散出火之權柄,自身倒退,做好了所有準備。

只是……讓他意想不到,且心神猛然震動的一幕,在這一剎,出現了。

只見被無數粘絲從八方一條條束縛黏連的許青,其身體在這一瞬,竟散出了驚天動地的劍氣。

這劍氣……來自帝劍。

並非斬四周的粘絲,因為在青年的持續出手下,帝劍也很難瞬間全部斬斷,也將陷入僵持之中。

所以,這劍威,是在許青體內爆發。

斬的是……許青的皮!

在眨眼間,這來自帝劍的鋒芒之力,在許青的狠辣下,於自身皮肉之間,瞬間環繞。

將皮與肉,在體內徹底分離!

同時劍芒匯聚在身前,向外爆發。

頓時許青的身體,好似一分為二。

一道長痕,從他天靈起,劃過額頭,劃過面部、胸口,乃至全身……

皮如衣,直接裂開。

一道沒有皮膚的血肉身影,在這一刻,赫然從內一衝而出!

速度之快,在出現的一刻,沒等四周的粘絲纏繞過來,藉助這短暫的自由,空間之法,驀然爆發。

下一剎,許青直接挪移出來。

眼看這血肉身影的衝出,那位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雙眼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他心神更是轟鳴,升起強烈的駭然。

他見過狠人,也如眼前這位如此狠辣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竟舍皮而出!

震撼中,這青年瘋狂退後,強烈的生死危機在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爆發,使他呼吸急促,因為他明白,這種不惜代價的行為,對方的目的絕對不可能只是脫困。

只是,他雖意識了危險,也迅速的後退,可還是晚了!

幾乎在許青那裡衝出的瞬間,空間之道,轟然爆發。

形成格子,層層疊加,化作封印之力,全部鎮壓在了那青年身上。

更有古老的日晷,在許青身後幻化,其上指標運轉的同時,時間之道,全面落下。

展現定格之力!

以空間,鎮退路。

以時間,凝光陰。

終讓那青年,身體在半空一頓!

身體頓,靈魂頓,他的空間被鎖,他的時間被凝。

接著……是劍氣出。

來自九爺爺三道劍氣裡的第二道,在許青這裡,轟然爆發。

天地色變,風起雲湧。

劍氣衝出,斬向青年。

這青年不俗,危機關頭,哪怕他時間被定,空間被鎖,可在這關鍵的一刻,他體內赫然散出自爆的氣息。

藉助自爆之威,要去撼動空間,撼動時間,要從這靜止中脫困。

頓時許青的空間格子轟鳴,出現碎裂,他背後的日晷搖晃,一道道裂縫驀然展現。

似要崩潰。

畢竟……他的對手,是無限接近中期的主宰,更是將自身權柄開發到極致的天驕。

關鍵時刻,許青目中寒芒一閃,即便是空間動盪,即便是命晷裂縫更多,可他還是沒有將其收起,而是繼續催發劍氣。

下一瞬,劍氣橫掃。

天地一亮,好似天雷劃過。

轟的一聲……劍氣,直接落在了青年的眉心,衝入其體內,摧枯拉朽,毀滅所有。

形神俱滅!

這一切說來話長,可實際上都是電光火石間發生。

剎那間,許青的準仙都令範圍,驀然增加,竟到了千萬裡範圍。

而他也來沒時間去檢視這些,此刻噴出大口鮮血。

全身血肉模糊,傷勢不輕。

此戰,難的不是鬥法,而是速戰速決的瞬殺。

即便是動用了空間與時間,也都差點被對方掙脫,可以想象,如果沒有被空間與時間限制,許青出手時哪怕突兀的用出劍氣,大機率將無法成功。

而一旦失敗,對方有了瀕死的體驗後,想要再次速戰速決,幾乎是不可能了。

許青深吸口氣,此刻他沒時間去恢復傷勢,飛速的整理戰場後,強忍著渾身沒有皮膚的劇痛以及時間與空間的受損帶來的反噬。

身體一晃,直奔遠方。

“此戰,本不該這般慘烈。”

疾馳中,許青心底暗道可惜,若非對方的表現不對勁,他也不需要付出這般代價,且動用了三道劍氣中的第二道,去速戰速決。

如今,劍氣只有一道了。

“且九爺爺的劍氣,也有極限,能斬殺主宰初期,但看這兩次的威能,對於中期怕是無法做到……”

許青心中沉吟,隨後催發紫色水晶,且吞下大量丹藥,去加速自己傷勢的恢復。

此刻一邊療傷,一邊疾馳,且感知四方,同時也在思索來到這第五星環後的一幕幕。

第五星環,是一統的星環!

這一點,與望古大陸所在的第九星環,完全不同。

第九星環,許青當年透過那張魔羽聖地的地圖所看,其內勢力不少,都是環繞望古殘面四周。

而第五星環,已然一統。

其內神靈被拘,從此禁行。

一切族群,無不修行。

且秉承修士至上的原則。

故而強者眾多。

如今許青只是在南部與西部交界,偏僻的一隅之地,就已遇到數位主宰,由此可見這第五星環的浩瀚畫卷。

這對許青而言,是挑戰也是機緣,是兇險也是造化。

來到這第五星環後,他已然經歷了數次與強者的交戰。

每一次許青都有新的領悟,對主宰這個層次更為瞭解的同時,也對於自身的道,明悟越來越多。

與靈礦守護者凌峰的一戰,讓他明白限制自身之道強弱的,除了修為這大範圍的制約外,更多是自身的想象。

五行浩瀚,變化無窮。

此後與那位城主的一戰,驗證了這一點,讓他明悟自身之道可權柄化。

今日,與這青年之戰,更是讓許青看到了對權柄開發到一定程度後,將是何種的威能。

風,在對方手中,這單一的權柄居然能撼動五行。

且還能結合外物,達到類似第三權柄的效果。

這一切,無不讓許青這裡,內心觸動。

他原本很想將此戰持續下去,因為在他的判斷裡,與那位交戰雖激烈,可對自己也是一種磨礪。

只是……對方所有的反應,都說明此刻正有兇險接近。

而半個時辰後,許青的判斷,也得到了證實。

透過準仙都令的感應,他看見千萬裡處,赫然出現了一顆閃耀的星辰!

此星辰璀璨,超出許青曾經所見全部。

感知的一科,許青心中也立刻升起強烈的生死危機。

且對方似早已鎖定此地,氣勢如虹,正急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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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神河擺渡人

針芒在背之感,這一刻無比強烈。

許青雙目瞬間收縮,呼吸也都微微急促,內心的生死危機,全面爆發。

在這之前,他只是在融合準仙都令的一刻,總覽了整個南域的令牌擁有者,所看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印記。

雖其內閃耀不同,可也是一掃而過。

直至現在,這顆星辰的出現,讓許青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明明只是一個印記,卻讓許青產生心驚肉跳之感。

璀璨之光,哪怕距離這麼遠,可竟透過了感知,達到了刺目的程度。

“此人……極強!”

“修為應不是主宰中期,大機率已是主宰後期!”

“方才被我斬殺的那位,他等的,就是此人!”

結合之前分析,許青心有餘悸。

可以想象,若非他之前果斷,不惜傷勢擺脫被牽制拖延之局,將那位右側臉上有胎記的青年斬殺……

那麼此刻的自己,準仙都令根本就無法察覺千萬裡外的這一幕。

且被糾纏之下,也必定會被對方臨近。

到了那個時候,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甚至就連逃走的可能,也都不會具備。

而現在,雖如今自身傷勢不輕,可至少……沒有那麼被動,多了一些選擇。

所以許青深吸口氣,沒有任何遲疑,展現全部速度。

不惜代價,向著遠方瞬間挪移,試圖拉開距離。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戰力,斬殺主宰初期可以,配合九爺爺的劍氣,若不惜受傷,那麼能瞬殺主宰初期。

但對於中期,許青不認為自己所剩最後一道劍氣可以取勝。

更不用說這疑似主宰後期的恐怖存在。

尤其是自己如今的傷勢,也不適合繼續。

只是許青的速度雖快,可那位追殺者,比他更快。

且其令牌感知範圍,也必然是達到了驚人的程度,遠超千萬裡。

故而許青的一舉一動,顯然早就在對方的感知之內,眼下速度之快,在許青的感應裡,好似一顆流星。

彼此的距離,正肉眼可見的縮短。

危機感,轟然而起,從許青的每一寸血肉內,從他的靈魂中,從他的潛意識裡,都在爆發,會就成了風暴,轟隆不斷。

無論是血液,還是骨骼,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好似成了獨立的存在,各自傳出危機。

“之前的出手,雖果斷,可這麼去看,還是慢了。”

許青呼吸急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明白,越是這生死時刻,就越是不能慌亂。

“以我如今的速度,最多半炷香,就會被追上……”

“在我權柄加持下,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但再多也就是一炷香。”

“一炷香的時間……”

許青腦海浮現購買的地圖,在內神念瞬掃下,剎那鎖定了一個位置。

“神之血河!”

“擺渡人!”

“首次渡河,六天壽命,絕對安全之處!”

疾馳中,許青沒有絲毫遲疑,略微調整方向後,呼嘯而去。

同時雙手掐訣,下一剎他這沒有皮膚的血肉身軀,立刻鮮血噴發出來。

血液成霧,在噴發之後,直接燃燒。

這是燃血之法,是許青當年從二牛那裡學會的加持速度之術。

但這法不能多用,對自身的損傷不小。

可現在生死危機,許青自顧不得這些,眨眼間,其速暴漲,挪移範圍一樣大漲,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出現時,已在百萬裡外。

只是……這裡雖是西部與南部的交界,但這是相對整體南域而言,實際上與神之血河之間,還存在了遼闊的範圍。

所以現身之後,許青毫不猶豫,身體轟的一聲,再次噴出血霧。

其身又一次加持挪移。

就這樣,在一連使用了十多次後,他挪移了一千多萬裡範圍,自身傷勢更重,且身體的虛弱感也都強烈。

好在具備了效果,勉強的將自身與追擊者之間的距離,控制在了八百萬裡左右。

不過這點距離,對於低階修士來說,需要很久才可橫渡,但對於強者,根本就不算什麼。

於是在燃血之法不可繼續展開後,許青的五行之術,轟然爆發,首先是水火在後,陰陽對沖,形成炸裂之威。

轟鳴間,藉此炸裂,化衝擊,加持速度。

隨後在許青的抬手間,大地翻騰,一座座高牆平地而起,直接與天齊高,作為阻擋。

眨眼的功夫,天地轟隆,掀起的高牆數量,已達十萬。

浩瀚驚人。

接著是風!

許青的權柄,本沒有風。

可他之前與那青年一戰,如今在這生死危機下,其悟性也在這刺激下翻騰。

木的特性,與風類似。

都是具備活性,具備變化。

故而……木力昇天,流動運轉。

這是……木在天為風!

下一瞬,此力加持,許青速度再次暴漲。

如此交錯,他的速度之快,已達肉身極致,天地轟鳴,音爆驚人。

可許青還是不滿足,因為在他如此速度下,那位追擊者顯然也判斷出了許青的去路,速度也隨之暴漲。

竟將彼此的距離,拉近到了五百萬裡的程度。

如此範圍,許青竟都感受到了身後濃濃的煞氣以及那種後背刺痛之感,就好似背後有一尊烈陽,要焚燒一切。

虛弱感這一刻被危機壓下,許青雙目赤紅,空間之術驀然展開。

重疊與格子,都浮現在天幕上,依靠此法,其速度變的更為可怕,超越了肉身的承載,使他全身出現碎裂。

但許青也不在意這些了,轟的一聲,再次百萬裡挪移而過。

同時時間之法籠罩,覆蓋全身,鎖死自己身體的時間流逝,以此方法,來凝固肉身不崩。

至於其身後,與天齊高的牆,傳來轟鳴之聲,被許青埋在內的火之力,也在爆發。

欲形阻擋之勢。

雖效果一般,可哪怕多爭取一息,對如今的許青來說,都是無比寶貴。

終於,在這爭分奪秒,拼盡全力下。

許青以自身極限之能,橫渡無盡範圍,看見了遠方一條望不見邊際的浩瀚血河。

此河之大,可稱通天。

甚至超越了大海。

其內的血腥味,更是濃鬱無比,渲染八方。

看到此河的一瞬,許青的視線都在這虛弱與爆發中,出現模糊,但卻不影響他一眼就鎖定了河岸處,停留的一艘黑色的孤舟!

那孤舟看起來普普通通,停靠在岸邊,舟上坐著一人。

此人身穿蓑衣,戴著斗笠,手中拿著一杆煙槍,正在吞雲吐霧。

許青沒見過擺渡舟船的樣子,地圖上只是介紹,並無具體的描述,可如今他也沒時間去確定,看到那孤舟的一刻,許青將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次燃血挪移,轟然爆發。

下一剎,他的身影直接就出現在了那艘孤舟的上方。

可就在這時,生死危機之意,轟然爆發,一股恐怖之力,在此刻驟起,波及整個蒼穹的同時,一個渾身散出無盡火熱的身影,已然追上。

向著許青,一拳落下。

大帝盾牌,瞬間出現。

大帝剪刀,也在閃耀。

九爺爺的劍氣,此刻也沒必要保留。

帝劍……更是被許青取出。

全力抵抗。

而主宰後期之威,也在這一刻盡顯天地,只見那大帝盾牌轟鳴,其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裂縫,倒捲開來。

大帝剪刀,也是如此,因本就裂縫眾多,此刻在這一拳下,直接四分五裂,崩潰開來。

至於九爺爺的劍氣,雖凌厲,但結合盾牌與剪刀,也只是讓那一拳,威力被削弱罷了。

最終落下時,許青帝劍阻擋。

轟鳴中,許青身體一顫,肉身崩潰出大片血肉,身體如被削肉,可終究沒有碎滅,而是借這轟擊之力,墜落在了舟船上。

落下的一刻,舟船震動,躺在那裡的許青,已經是奄奄一息,看起來生機都要斷絕的樣子。

可卻死死的抓著帝劍。

而蒼穹上的身影,沒有停手,此刻猛地臨近,手掌抬起一把……抓向許青。

許青眯起眼,正要吞下口中之物。

但就在這手掌抓來的剎那,舟船上,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吞雲吐霧的船伕,將手裡的煙槍在船板上輕輕一磕。

無聲無息間,蒼穹出手的那道身影,全身猛地一震,伸出的右手瞬間模糊,消失不見,其身影也是剎那倒卷,在半空散去所有氣勢,化作一個紅髮青年。

他忌憚的望著那位船伕,躬身一拜。

“前輩,我沒有違反規矩,此人雖上了擺渡船,可還沒有付費,按照規矩……在沒有付費前,他不是渡河者,可以被我滅殺!”

“放屁!”船伕哼了一聲。

這兩個字,如滅世之雷,落在紅髮青年耳中,他渾身一顫,鮮血噴出,再次退後。

“老子的船,老子說的算。”

說完,這船伕慢悠悠的轉頭,看了許青一眼,目光似隨意的,也在許青手中的帝劍上一掃,隨後淡淡開口。

“付費!”

許青立刻點頭,散出自己的生機。

那船伕滿意,抬手一抓,取出一定的生機後,起身伸了個懶腰,也不知從何處取出船槳,在血河上一劃。

頓時河面蕩起漣漪,舟船駛離岸邊,漸漸遠去。

只留下蒼穹上,那位面色陰沉的紅髮青年。

凝望舟船方向許久,這紅髮青年目中寒芒一閃,沉吟是否也要等擺渡人出現,自己渡河到了西部後繼續追殺。

只是這麼做,他認為有些不值得。

“一方面浪費了我的渡船機會,另一方面我的家族在南部,去了西部再回來,耗費一甲子壽元……”

“另外那人傷勢之重,也快油盡燈枯,如此傷勢,他很難恢復。”

半晌,這青年衡量一番,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血河上,舟船內,那船伕目光落向躺在那裡的許青,緩緩開口。

“你嘴裡的玩意,吞下後明明可以讓你傷勢瞬間恢復。”

“可你小子,竟能隱忍不去吞。”

“為了讓自身看起來不用追殺也都快死了,你也算是煞費苦心。”

被點破隱秘,許青連忙掙扎的站起,恭敬一拜。

“多謝前輩相救。”

“閉嘴,老子不喜歡話多的,尤其是身上還有一身神靈的騷味。”

船伕目光在許青空曠的肩膀上看了眼,不再理會,繼續吞雲吐霧。

許青沉默,再次一拜,接著退後一些到了船尾,在那裡盤膝,默默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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