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藏寶盒(上)
第三十二章 藏寶盒(上)
我們潛入沉船都沒攜帶配重的鉛塊只有抓住船內固定之物遇到無著落處便以潛水刀插入鋼鐵的縫隙裡借力逐步潛向深處此時身後巨鯊猛追而來船體忽然從中裂開一條大縫眾人身子隨之一震心知不妙回頭看時又有數條鯊魚從剛剛斷裂的船身遊進了這座奢華的遊**廳。
一頭虎鯊來勢洶洶蹭到了白色巨鯊身上那白鯊被船體的震動所驚正有股難以名狀的邪火龐大的軀體一甩帶動的水流將身後幾條鯊魚卷得歪歪斜斜。我見這是個空子眼下除了瑪麗仙奴號的貨艙更沒別的地方好去了對其餘三人連連揮手潛水小組的成員們頭也不回地迅穿過了中央大廳兜得小半個圈子魚貫潛進了後部一處像是廚房的船艙。
到了艙口古猜仍不死心還在不斷回頭看著身後的鯊魚大概想要過去拼個魚死網破使白刃見血。我按住他的腦袋硬將他推進船艙俗話說“土幫土成牆人幫人成王”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任誰都要避其鋒芒單憑你一個十五六歲的龍戶又怎麼對付得了這麼多兇殘的鯊魚現在豈是逞能的時候?
我記得圖紙上這間船艙有兩個出口連接大廳的只是其一另有一側通向底艙是前往貨艙的捷徑。等斷後進入其中但見廚房裡面更是一片凌亂鍋碗瓢盆各種灶具東倒西歪地到處散落。我想要把洞開的艙門反鎖了那巨鯊雖然厲害卻也不會輕易撞破關閉的艙門但艙體微有扭曲那道門卻是再也不能合攏。
我靈機一動和胖子兩人把廚房裡最大的櫥櫃斜頂在門上這時門外的鯊魚已經跟到了門前撞得碗櫥中的拉門全部散開裡面無數破碎的瓷碟子稀里嘩啦地滾了出來但櫥櫃被艙體和艙門之間形成的夾角支撐一時還不至被鯊魚破門進來。
胖於隨手在廚房裡亂翻拉開一層肉櫃從中扯出半扇腐爛的豬肉就推在門前他可能還指望鯊魚進來之後看見豬肉就不咬人了。我心想你***這才是當代天方夜譚呢事到如今還能想出這自欺欺人的辦法我估計這些鯊魚來者不善很可能就是附在古猜背上之物引來的否則它們也不會對潛水員如此圍追堵截。
我抬手揪住胖子讓他不要白費心機了看這廚房也不穩固還得繼續往沉船深處退貨艙應該是船體後部結構最堅固的區域尋路撤到那裡面再作道理。
四人在後半截沉船中轉了一個來回終於在一處鐵梯下的“丁”字形通道里找到了最底部的貨艙。瑪麗仙奴號遊輪屬於一位南洋大富豪此人是走私販毒的家後來逐步做起了古董文物生意這人不像明叔那樣什麼錢都賺不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根本不碰海底的青頭墓中的明器凡是經他手裡過的幾乎件件都是國寶秘器。
他這艘船不同於一般的遊輪貨船除了用來享樂之外也是用來走私販賣古物的一件交通工具。所以貨艙不大但卻是全船防護最為嚴密的部分艙體密閉防水、防火、耐壓大到銅鼎小到夜明珠都可以在裡面找到相應的位置得到妥善保存。
據船上倖存者回憶遊輪在颶風中迷失了航向遇到海難後船體下沉很快甚至沒有來得及疏散逃生幾乎所有的船員和乘客都魂歸大海了。這間貨艙裡的東西十有**還留在原處沒有被動過如今沉入歸墟已是無主之物誰撈出來就是誰的了。
貨艙前的通道里大部分沉積物都湧到了這裡海水汙濁顏色更深潛水手電的照明範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唯有使用氪氣燈泡的“波塞冬之炫”強光水下探照燈才可以穿透七八米的水波。不過這種探照燈耗電量大一旦連續使用隔不了多久便要在水下更換電池所以潛水小組只攜帶了一架探照燈。
我們只好完全依靠僅有的強光探照燈四個人相互間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看明瞭周圍地形摸到密封的貨艙邊緣。鋼板門仍是牢牢關著側面有六道完好無損的鎖栓像是一個金屬的大棺材。
胖子是撬棺破門的行家裡手摸了摸鎖栓的粗細和牢固程度對我們挑起大拇指示意拆開艙門不成問題。私人遊輪裡的貨艙就像是個保險櫃不過這保險櫃只是為了預防萬一防備的都是擰門撬鎖的小偷小摸之徒船主做夢也想不到有人用液壓破拆器來硬性拆門在金剛石鏈鋸的切割下區區幾道鎖栓根本起不到什麼保護作用。
我打個手勢讓胖子抓緊時間拆掉艙門並帶著shirley楊和古猜守住船底的通道設置防線魚箭都上了膛一旦有鯊魚過來在這狹窄的水下空間內兩支魚箭輪流射殺儘可以守得一時三刻。
古猜用氣螺換了口氣握著龍弧短刀警惕地注視著水下動靜他並沒有察覺到背後有什麼異樣不過我看到那片黏在他文身上的黑色海水依然存在不知是不是這底艙的水中太暗還是那片黑水越來越多他整片後背都如被墨所染比先前在船長室中要嚴重多了。
rley楊也現了這一異狀我對她擺了擺手表示我也沒辦法不知道古猜背上究竟有什麼東西抹也抹不去擦也擦不掉也許正是這船上死者的亡靈附在了他身上。在進一步確認真相之前只好靜觀其變或是等回到水面再想辦法可惜這次出海我們來得匆忙竟然忘帶黑驢蹄子了否則即便是在海底按到他背上一試便知是鬼是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胖子終於解決掉了艙門上最後一道鎖栓我暗中感謝撈青頭的祖師爺漁主保佑。大夥一齊動手撬開艙門我隨即將探照燈的燈頭指向其中這秘密貨艙內部尚有一道閘口開啟之後海水立刻跟著灌了進去。
貨艙內的結構像個大貨架擺了三個古樸的檀木大盒子秦王照骨鏡不知裝在哪個之中。我把探照燈交給古猜讓他幫我們舉著照明shirley楊則握著魚槍防備有鯊魚接近。我和胖子動手去撬那些木箱檀木能防蟲防潮所以收藏古玩的行家都喜歡將古物納入檀木製造的藏寶盒裡這種東西我見過不少。
我分別用手一晃便知三個檀木匣子裡有一個是空的隨手撇到一旁撬開另兩個。其中一個裡面裝了一套翡翠寶衣用探照燈一照在漆黑的海水中依然掩蓋不住流光溢彩整件衣服嵌滿了珠寶看那款式奇特並帶有強烈的宗教特徵極為罕見。
我多少懂些佛教的典故可能這套翡翠寶衣是泰國等佛法昌盛之地給寺廟裡金身佛像穿戴供奉的衣龕只有職位極高的僧侶在佛教傳統節日中才有資格給金佛穿戴供帝王貴胄朝拜焚香。普通老百姓在一生當中連看它一眼的機會都沒有這是名副其實的天衣。
我心頭一陣狂跳這件青頭實在有夠燙手其實盜墓摸金就是奔寶貝去的不過世上之物能稱之為“寶”的也分好幾個檔次。普通的明器已是價值不凡交易出手可獲暴利不過有些世上罕見罕有的神器即便弄到手裡也不一定能賣得出去。那種價值連城的東西根本就不應該落在凡夫俗子手裡這套天衣也不知道是東南亞哪處寺廟裡的鎮寺之寶竟會落在此處。
我和胖子對望了一眼心想同樣都是玩明器撈青頭的可你看人家這遊輪船主倒騰的都是什麼貨色還是***老資本家們有本錢而且可謂是賊膽包天連佛爺的東西都敢私自販運就不怕遭雷劈天誅也難怪這船好端端的就會迷失航向遇到海難。如今讓摸金校尉撿了現成便宜回去真得給祖師爺燒幾炷高香了。
胖子更是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幾乎手為之舞足為之蹈而且他毫不矜持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伸出手來就捲了翡翠寶衣塞進挎在身上的潛水攜行袋裡。我拖過第二個藏寶盒這時滿腦子裡還盡是天衣的珠光寶氣隨手撬開盒蓋為了防備鏡背朝外眾人都閃在了側面檀木藏寶盒剛一開啟突然就覺陰暗的水中寒意逼人。雖然身上的潛水服可以有效防止低體溫症但竟似抵擋不住檀木匣子中湧出的一股陰寒像是三九天喝了一大碗冰冷的雪水全身不由自主一陣顫慄。
這種感受除我之外其餘的三人似乎也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探照燈落入木匣之中。只見一面古老的銅鏡端端正正地就擺在裡面鏡面磨損得比較嚴重已是模糊難辨四周有銅鑄的魚龍紋路底部的左側是一條傳說中東海才有的四腳魚這種四腳魚形似人體。面目十分可憎。在海水中託舉著古鏡銅鏡造型並不對稱公正卻有一種鬼斧天工所造的神氣之美。
以前在北京潘家園大金牙曾經跟我說過世上值錢的古董幾乎件件都是獨一無二的。它們經歷了千百年的歲月被無數人收藏把玩或是在墳墓中與世隔絕造就了古物自身的風骨和性格。真東西拿在手裡會帶給人一種“往事越千年在滄海桑田世事變化中追古撫今的特殊感覺”如果常年與古董明器打交道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會更為強烈。在鑑別古玩真偽的辦法中直覺是最關鍵也是最難學會掌握的甚至可以說這本事不是能學來的如果不在古董堆裡摸爬滾打個幾年根本就不可能入門憑的是自身的悟性和閱歷。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大金牙那種對古物敏銳的洞察力和特殊的直覺但藏寶盒在水下一開那股彷彿來自冥冥中、無影無形的壓迫感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信息:“無須加以鑑定這面古鏡肯定就是大秦鎮壓海中殭屍的秦王照骨鏡。”
我暗讚一聲真他媽是件玩意兒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貨真價實的寶物擺在眼前觀之令人心慌。我還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而且為了這面古鏡已經搭上了一條人命從我的價值觀來看是不值得的。在一件稀世國寶和一條普通蛋民的性命之間我寧可選擇後者但既然已經付出了代價東西是肯定要帶回去的。
想到此處我抬手抄起銅鏡旁邊的shirley楊趕緊將我的手按住我知道她是怕我忘了秦王照骨鏡不可以鏡背一面照到活人。這雖是一個很邪門的傳說但**內外本就有許多人們無法理解的奇異現象不可不信也不可盡信。
我對shirley楊點了點頭讓她不用擔心我自知這古鏡危險小心翼翼地端在手中準備要先用錦緞裹起來然後納入攜行袋裡帶出水面在回去之前這袋子我就不離身了古鏡也絕不取出來等交到陳教授手中就算了卻掉一樁大事。
眼看我們這次出海目的就要達成可這沉船偏又出了岔子。傾斜的瑪麗仙奴號船一直被海底廢墟遺蹟所支撐在船體中部開裂後後部船身受到海底潛流的帶動漸漸沉入了水底那艘古代帆船的殘骸裡那腐朽不堪的木船終於承受不住龍骨被忽然壓斷瑪麗仙奴號頓時滑入深水。
船艙中突然好似天翻地覆我們在裡面感到一陣眩暈窒息不知是不是我的水肺被撞漏了咕咚咚冒出無數白花花的氣泡探照燈碰在艙壁上被撞得接觸不良也隨即滅掉了。在漆黑的水裡我手裡捧的秦王照骨鏡在混亂的晃動中落在了地上等沉船落在附近的廢墟石柱上停住我趕緊重新摸到銅鏡所幸未曾失落損毀。
這時古猜在探照燈上一通亂拍將接觸不良的水下探照燈重新拍亮了光線一閃我下意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古鏡剛才在水裡黑燈瞎火只顧著將它撿回來卻沒注意鏡身反正一看之下頭皮當時就麻了一麻秦王照骨鏡的背陰之面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