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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島 第六章 聖騎士來了(2)

作者:青木客

上午十點整。植物園門口。鍾劍戴著棒球帽穿著灰色夾克,從他的雪鐵龍採訪車裡像只碩大的土撥鼠一樣探出頭四處張望。植物園現是淡季,沒什麼遊客,公交車站附近停著幾輛旅遊巴士也空無一人。

戴著墨鏡的嶽芳遠遠看見五短身材的鐘劍,卻大失所望,覺得不是她心目中偉岸的記者形象,想立馬轉身走開。她也知道c病區地下室嚴苛的二十二條禁令,其中一條就是要嚴守機密,不得私自接受新聞單位採訪。早上她向馬蘭花請假說去市內買東西時,馬蘭花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她轉念又想,既然來了,就不能當縮頭烏龜;何況也不是相親,要以貌取人。於是她挺了挺腰,打著傘從樹林後踩著落葉快步走了過去。

“您好,我是鍾劍。”鍾劍看到了穿著米色風衣的嶽芳,繞過車頭,為她拉開了右側的車門。

嶽芳收攏天堂雨傘,側身坐在了後座上,還戴著墨鏡。鍾劍啟動了車子:“我帶你去附近一個叫荷塘月色的農莊,我們邊喝茶邊聊。”

雪鐵龍開出不遠,就拐上了一條密林中坑坑窪窪都是水的馬路,輪胎顛簸得厲害,嶽芳懸著的心卻慢慢放鬆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一座門可羅雀的農莊。門口停著一輛鏽跡斑斑的皮卡,風吹雨打已有多時。

“這裡的王老闆是我一個鐵哥們。我打過電話給他,讓給我們安排一個包間。”鍾劍停好車,帶著嶽芳走了進去。農莊裡別有洞天,亭臺樓閣傍一湖池水而建。

“鍾大記者,歡迎你帶著美女來指導工作啊!”王老闆挺著啤酒肚迎了出來,笑眯眯地瞟了一眼比鍾劍高一個頭、頗有幾分姿色的嶽芳,直接將他們帶到了一間臨水的茶室。“你們關起了門來好好聊,我保證連一隻蒼蠅都不會飛進來打擾你們!”他以為嶽芳是鍾劍的小蜜,就讓服務員上了一壺碧螺春後知趣地告退。

嶽芳摘下墨鏡,疲倦地靠在高背藤椅上,看了一眼窗外雨中枯立發黑的滿池荷葉,欲言又止。

“這裡夏天來風景更好!”鍾劍30出頭,長得真像一隻成人版的土撥鼠,有兩顆凸出的大門牙,像隨時準備著挖掘現實的泥土裡深藏的真相的塊莖。此時,他把一雙銳利的小眼睛聚焦在嶽芳臉上,為了打消她的顧慮,他言之鑿鑿地說:“您放心,您給我講的話如果沒有您授權同意,我不會發出去一個字!”

“好吧,鍾記者,我叫嶽芳。我男朋友程天虎冤死了,我得為他討個說法!”嶽芳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你男朋友是怎麼冤死的?”鍾劍按下了藏在口袋裡的錄音筆。

“程天虎和我都是龜島療養院天使救援小組的成員。我們在街頭收治那個裸騎腳踏車的瘋子時,程天虎被瘋子持傘尖刺中了心臟……”

嶽芳開始敘說,好像回到了那慘烈的一刻,感覺自己的胸口一陣陣地劇痛。

“怎麼會被傘尖捅死了?”鍾劍眼睛瞪得溜圓。

“傘尖是金屬的,很鋒利,再說瘋子的蠻勁兒都很大,那個傘在他手裡就像一把劍……”嶽芳像祥林嫂一樣解釋道。

“那你們為什麼要到街上去找流浪的瘋子呢?這不是屬民政局管的事嗎?”鍾劍又往嘴裡扔了一顆檳榔,邊嚼邊問。

嶽芳喝了一口熱茶穩定了下情緒:“雷公明好像獲得了北湖區民政局的授權,委託我們代為收治轄區內流浪的精神病人。他也對我們說,這樣做一是為社會奉獻愛心,二是消除街頭的安全隱患。其實,這些都是謊話。他們把流浪病人抓回療養院c病區地下室,把他們當成小白鼠一樣的試驗品。很多病人做開顱手術後,要麼變成活死人,沒有感情沒有慾望,只知道按指令幹活;要麼被做死在手術檯上,頭顱還被解剖研究,最後製成標本裝進玻璃瓶裡。雷公明他們在腦科學和精神病學方面取得的所謂學術成果,其實都是以犧牲我們這些病人的意志、情感甚至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怎麼會這樣?”鍾劍吃驚得兩顆門牙都要掉下來。“這不是違背起碼的醫學倫理道德觸犯法律了嗎?難道就沒有相關部門和人出來干涉嗎?”

嶽芳像跟人吵架似地越說越激動:“誰來干涉?整個療養院,就是雷公明專橫獨斷一手遮天。而且從表面上看,療養院與其他醫院差不多,c病區地下室又一直處於嚴格的保密狀態,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少數知道的人也出於各種原因守口如瓶。像我這樣給你講的人,如果被他們發現,他們會按違反地下室行動守則給我重罰。”

“什麼重罰?”鍾劍舔了舔嘴唇問。

“會給我的大腦再動一次手術啊。”嶽芳指著自己的頭說,“三個月前,另一個救援小組的護士,偷偷用手機拍了幾張地下室流浪病人的圖片,違反了地下室不準帶手機和拍照的禁令,結果給抓去做了開顱手術,生不如死……”

“他們這不是太草菅人命了嗎?”鍾劍嚼著的檳榔碎渣差點噎著了喉嚨,禁不住劇烈咳嗽了幾聲。儘管滿腔義憤,他還是保持著謹慎客觀的態度。因為嶽芳無意間說出她也曾是精神病人,那麼她講的話是不是可信,還需要進一步核實。於是他轉問另一個關心的問題:“那個在江邊失蹤的時尚流浪女孩也是被你們帶走的嗎?”

“是的。她自稱是嫦娥。我們救援小組負責的馬蘭花醫生很可憐她,就將她偷偷送到療養院b區去治療,她的主治醫生是黎峰。他是我同級的校友,人不錯,你也可以找他了解些情況。”嶽芳不想停留的時間太長,她四下警惕地看了看。雨還在淅瀝瀝地下著,遠山鋸齒一樣的輪廓在煙雨中時隱時現。

“謝謝您,嶽小姐!”鍾劍主動站起身,蜻蜓點水一樣輕握了下嶽芳伸過來的手:“您放心,在保證您安全的前提下,我一定會暗查到底,掀開龜島療養院的黑幕,還您和您男朋友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