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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島 第八章 大腦甜品(4)

作者:青木客

鍾劍壓根兒沒想到曹芙蓉就在隔壁的房間,變成了雷公明的充氣娃娃。他見她離開,覺得正好可以向羅蔓醫生直接開炮:“羅主任,我想知道你們天使救援團隊的工作是怎樣開展的?”

羅蔓扶了下眼鏡,用對你微笑純屬禮貌的表情說:“哦,這是一個類似救助站一樣的團隊。是我們療養院工作並不太重要的一部分。我們院與民政部門簽有一個協議,他們授權我們在街頭救援流浪的精神病人,並帶回療養院給予一條龍式的治療,康復後幫助他們重返社會。有的回到家鄉和親人團聚。如果不願回家的,就自願留在療養院工作,有的成為護工,也有的成為護士,還有個別的成為醫生,大部分在我們的開心農場做工人。”

鍾劍又問:“你們收治的這類流浪病人總共有多少?”

“前後一共有七八十人吧?不多。有時幾個月都找不到一個可以救助的流浪病人。”羅蔓故意縮小數字說。

“如果出現精神病人激烈反抗的情況下,救援小組會作何反應?聽說上次一個裸騎腳踏車的流浪漢還殺死了你們的一個人,是怎麼回事?”鍾劍直擊問題的核心。

“畢竟街頭的精神病人像瘋狗一樣有相當的危險性,我們會讓救援小組的成員注意適當的自我保護。上次發生的意外傷害事件我們也很痛心,我們的一位同志為此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在這之後,我們採取了相應防護措施,比如給救援人員配備防刺服和警用鋼叉等,避免類似悲劇的發生。”羅蔓調整了一下坐姿,頗有耐心地說。

“您覺得這類街頭強行收治精神病人的行為合法嗎?”鍾劍又丟擲了一個帶刺的問題。

羅蔓甜美一笑,反問:“鍾記者,你覺得在街上救助一隻流浪貓和流浪狗是犯法嗎?一個在街頭遊蕩的精神病人,隨時可能拿刀砍人,包括砍你和我,我們事先對這類惡性事件加以預防和制止,並且將其帶回治癒,你覺得違法嗎?”

“人畢竟是人,有人格尊嚴和自由,不是貓狗。再說,對付這類有暴力傾向的流浪病人應該是警察管的事,不需要你們出面吧?”鍾劍咄咄*人地說。

羅蔓依然笑著說:“一個在街頭流浪的病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有何人格尊嚴和自由可言?再說,警察是有權帶走這些病人,可卻沒辦法治好他們的病,要不送救助站,要不遣返回原籍鎖在鐵籠裡。可是他們的病還在加重,而且只要有機會,他們還會跑出來流浪街頭,或者發瘋殺人。而我們的救援行動,可能在程式上有些違規,但我們的動機和效果是好的。你們作為新聞記者,難道不應該也有一份這樣的愛心和社會責任心嗎?”

鍾劍丟擲最後一枚炸彈:“你們有沒有把這些流浪病人拿來做人體試驗呢?”

羅蔓撩了下耳邊的秀髮,爽朗一笑:“鍾記者,什麼叫人體試驗?按你的理解,所有醫院的所有手術都是人體試驗,都是違法的。我們可是嚴格按照手術的相關規定執行的。國家衛生部也沒有明令禁止對精神病人實施手術治療。今天時候不早了,就到這裡吧。”

羅蔓見招拆招口風甚嚴,鍾劍知道不可能再問出更多實質性的內容,只好鳴金收兵:“羅主任,謝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哪天我們能不能去貴院登門拜訪?”

“關於救援小組的活動,因為涉及面太大,請暫不要報道。至於去療養院採訪,我向雷院長彙報後再答覆你們。”羅蔓從桌上拿一瓶礦泉水遞給鍾劍,“鍾記者,你辛苦了,喝口水再走。”

“好。謝謝羅主任,耽誤您寶貴時間了。”

鍾劍告辭出來。

他給曹芙蓉打電話,沒人接聽。他以為她有急事先回單位了,就開著車回公寓。在半道上,他接到特稿部主任魯剛的電話,令他馬上開車趕赴襄陽,去突擊採訪一個因拆遷引發的群體鬥毆事件。

他只好掉頭駛向漢十高速。

羅蔓想去找雷公明彙報下剛才的採訪情況。她走到隔壁敲門,卻沒有回應。她隔著門似乎看見了他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便苦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披了件防水的藍色風衣,打著雨傘,想一個人去湖邊散心。

已近黃昏。天色昏暗,雨勢漸弱。羅蔓打著傘,沿著湖邊蜿蜒曲折的木棧橋慢慢走著。

湖上一片煙波浩渺,沒有一條船駛過。在這時候,她總是對此世有一種強烈的虛無感,更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靈無依的世界。這讓她的心裡泛起了層層憂傷的漣漪。在別人眼裡,她優雅從容,八面玲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內心裡永遠住著一個多愁善感、清高孤獨的小女人。

湖水躁動不安地拍打著巖岸。羅蔓不知不覺漫步到了棧橋的盡頭――棲霞樓,撞見一對年輕男女在傘下忘情擁吻。她頓時從漫無邊際的冥想中清醒過來,不禁臉熱心跳,加快了腳步往回走。

回到房間,她補了下腮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打內線給雷公明。

電話通了。她問:“親愛的,下午跟那個漂亮多情的女記者聊得很愉快吧?”

“哦,還好吧。”雷公明含糊地應承道,他知道什麼也瞞不過羅蔓鬼魅般的眼睛。

“你們不會又聊到床上去了吧?”

“那怎麼可能?你以為現在的女孩子都像你那麼開放!”攻擊是最好的防守,雷公明深諳此理。

“去你的!我怎麼開放了?”羅蔓輕巧一笑,想晚上還有的是時間與雷公明理論,暫且放他一馬。“走吧,我們一起去自助餐廳隨便吃點東西。聽說晚上會務組還安排了一場舞會!”

“好啊。跳舞是你的拿手好戲。你可以多陪嚴廳長跳跳,聽說他很熱衷跳舞,嘭嚓嘭嚓嚓,跳著跳著就把女伴當成了老幹部活動中心!”雷公明揉著發酸的太陽穴促狹地說。

“好啊,我就喜歡跟這樣的老色鬼跳了,讓他看到魚卻吃不到嘴!”羅蔓百毒不侵,根本不把這些重口味的人物放在眼裡。

“那就請你在嚴廳長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雷公明知道自己鬥嘴鬥不過羅蔓,他也像一條剛偷完腥的貓,心裡有些發虛,被頂幾句也活該。

下午他給曹芙蓉“治療”了一個多小時,才給她穿好衣服,扶她坐在沙發上,喚醒了她。

曹芙蓉頭痛欲裂,對剛發生的事兒一無所知,就問雷公明她怎麼了。雷公明一攤雙手說:“你看水晶頭骨太著迷,被它催眠了,我叫了幾次都沒叫醒。我看你睡得很香,沒叫醒你,就去寫講話稿去了。鍾記者採訪完羅主任,早已離開了。”

“哦,這樣啊!”曹芙蓉見自己穿戴整齊,也就沒有深想。她看見昏暗的窗外還在下雨,勉強站起身。“我得走了。謝謝雷院長!”

雷公明把她送出了門:“曹記者,你們如果還想補充採訪,歡迎隨時到療養院去找我!最好先打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