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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島 第十章 從地下室到開心農場(2)

作者:青木客

王錚帶著他們步行穿過那片棲滿烏鴉的黑森林,約十分鐘抵達位於小龜山之上的c病區大樓。那是一座城堡式的灰色建築,四周都被三米多高的鐵絲網圍著,散發著陰森古怪的氣息。

鍾劍只在魔獸遊戲裡見過類似這樣棲居著嗜血獸人的建築,沒想到龜島上還真的存在。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沒開腔,曹芙蓉卻搶先發問:“王主任,這哪裡像醫院,怎麼看都像一座監獄啊!”

王錚並不以為忤,呵呵笑著解釋說:“以前有病人從這裡逃走過,出去後又到街上殺了幾個人。所以,我們安裝了監獄常用的高壓電網,通上電,就是一隻老鼠也逃不出來。不嚴不行啊,出了事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在大樓門前,王錚刷臉後,防彈玻璃門徐徐開啟。他們走了進去,兩個歪戴著帽子手持警棍的保安兩腿刷地併攏,對王錚畢恭畢敬地舉手敬禮。

王錚看都沒看保安一眼,問鍾劍說:“這棟大樓共有五層,一層是醫生辦公室、會議室、手術室和檔案室,其餘四層住著三百四十七個病人,包括從街上收治的高危精神病人二十三名。你們想先參觀哪一層?”

“那些從街上收治的病人住在哪一層?”鍾劍有著自己調查的重點目標。

“集中在四層。走吧我帶你們去。”王錚按了電梯,電梯門豁然洞開,裡面竟然站著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迎賓小姐,她微笑著作了一個請的手勢,還用甜美的聲音說:“電梯上行,請站穩了!”鍾劍一愣,不知王錚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四樓更加戒備森嚴。保安開啟兩道鐵門,帶他們進入精神病區。每一扇窗戶也都被鐵絲網封著,有二十多個病人穿著灰色條紋服在陰暗骯髒的走廊裡溜達,有的腳踝還上了鎖鏈,走路時拖得嘩嘩直響。他們用野獸般兇狠犀利的目光盯著鍾劍和曹芙蓉,盯得他們心裡直發毛。有個像狼一樣弓著腰猥瑣的黑瘦男子看見曹芙蓉,突然向她直撲過來,嘴裡嚷著“美女,美女……”曹芙蓉嚇得尖叫一聲,忙往鍾劍身邊閃躲。

色狼撲了個空,他迅猛轉身咆哮著想繼續撲向曹芙蓉時,兩個聞聲而至的保安拿著警棍劈頭蓋臉地就朝色狼砸去。色狼痛得嗷嗷直叫,抱著頭蹲坐在地上,血從他的指縫裡滲了出來……

“別打了!你們把他關到禁閉室去,叫護士給他包紮一下。”王錚喝斥道。

兩個保安拖著色狼即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抱歉,把你本來很白的臉嚇得更白了!”王錚拍了拍曹芙蓉的肩膀無釐頭地說,“不過這個病人見了美女才發飆,一般的醜女人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鍾劍有些不滿地問:“你們對待病人都這樣嗎?”

“你知道這個病人怎麼回事後,就不會同情他了!”王錚又哈哈一笑:“他以前當過特種兵,退役後白天是個清洗高樓玻璃的蜘蛛人,晚上就變成了飛簷走壁的採花大盜,半夜爬十多層的高樓爬進單身女孩的家裡,被他強暴的女孩前後據說有十多個。他還有個極其變態的怪癖,就是把她們如花似玉的臉都用牙齒亂啃亂咬,把她們一個一個毀容!因為他作一次案就換一個地方,警方一直沒有破案。”

“那他最後怎麼被抓住的呢?”曹芙蓉心有餘悸地問。

“他在一次作案中竟然愛上了一個脫衣舞娘,還愛得發狂,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愛,所以沒有啃吃她的臉,還給她多次送花發簡訊約炮。模特兒將計就計,回簡訊說他長得很酷,從高樓爬進來幽會也超刺激,約他再來一次。他色慾燻心,果然又一次爬進了她18樓的公寓,結果被女孩的三個男朋友逮著正著,打個半死扭送到派出所。後司法鑑定他有性癮症和妄想症,就被送到了我們這裡強制治療!剛才要不是保安拉著,他都會撲到你身上,那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可就慘了……”王錚盯著曹芙蓉瓷器一樣精緻的娃娃臉說。

曹芙蓉下意識地摸了下臉頰,緊緊拉著鍾劍的胳膊緊跟著一個保安往前走,儘量躲開那些擦肩而過的虎視眈眈的病人,像一群喪屍一樣面孔灰暗而絕望的病人。

鍾劍每到一個鐵門前,都踮著腳尖努力伸長粗短的脖子從鐵格小窗裡朝裡瞅一眼。裡面光線都很暗,不時傳出怪異的咆哮,還有臭味撲鼻而來,像是關著一頭頭骯髒兇殘的野獸。

“那些從街頭收治的流浪病人呢?”鍾劍問。

王錚說:“別急,快到了,他們集中關在前面一個大房間裡!他們的病情相對而言要稍好些,所以沒有單獨隔離!”

在迷宮一樣的走廊裡左拐右拐,他們終於停在了一個刷成白色的鐵門前。王錚讓保安開啟了鐵門,敞開門讓鍾劍他們看:一個大通鋪的房間裡,坐著躺著十多個流浪漢,穿著統一干淨的條紋服,從南面窗戶裡射進的陽光照在他們汙跡斑斑的臉上,一派吃了甜食後咂著嘴巴的幸福模樣。

“他們剛吃過藥,這會兒都乖得像貓,在街上可是隨時都可能吃人的老虎。”王錚像馴獸員面對一群籠中困獸似地頤指氣使地說。

“吃的是什麼藥?大腦甜品嗎?”曹芙蓉問。

“咦,大腦甜品可貴了,一粒就要五百多塊,那是一種微晶片,要植入腦子裡才能起作用的。給他們吃的是我們自制的百憂解,一片只要五塊多,吃一片管一天。”王錚正色糾正道。

“那這些流浪病人需要做手術嗎?”鍾劍問。

“這要視病人情況而定,該做手術一定要做,不該做手術的堅決不做!”王錚回答得乾脆利落。

“從街上收治的病人就這些嗎?是不是在地下室還有流浪病人?”

“鍾記者,你這是聽哪個瘋子說的吧?地下室是太平間,儲藏室和人腦標本室,怎麼能住人呢?”

“那您能帶我們去地下室看看嗎?”

“要看也行。只是這幾天老鼠咬壞了地下室的線路,沒有電,黑燈瞎火的。下行的電梯這幾天也在檢修,得走下去!”

鍾劍瞟了曹芙蓉一眼:“走下去就走下去吧。”

“好。我去找幾個手電筒。”王錚爽快地說。

他們乘電梯回到一樓大廳。王錚去保安室找了兩個保安,拿了五支手電筒一人發了一支,開啟通向地下室生鏽的鐵門,從積滿灰塵和蛛網的樓梯很快下到地下室一層。

越往裡走光線越昏暗。他們開啟手電筒,順著走廊往前走,到了一個很大的儲藏室,推開門,強烈的臭味撲面而來。

曹芙蓉捂住了鼻子:“這是什麼味道?這麼臭?”

王錚說:“死老鼠的味道吧,這裡老鼠成群結隊的,殺都殺不完。”好像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有什麼東西從他們腿間呼啦啦竄了過去,曹芙蓉嚇得尖叫一聲。鍾劍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發現一群老鼠弓著背驚慌逃竄,牆角還有四五隻貓一樣大的死老鼠。

屋內堆滿廢棄的醫用器械和藥劑瓶,黴氣溼重,脫落的牆皮還在滲水。鍾劍又檢視了臨近幾間倉房,情形也大致差不多。看來並非如嶽芳所說,負一層是關押流浪病人的囚室。

他有些不甘心地說:“我們再去負二層看看。”

“看吧,想看啥都可以!只要曹記者不再嚇得尖叫就行,免得把住在那裡的鬼都吵醒了!”王錚故意嚇唬曹芙蓉說。

曹芙蓉感覺腿肚子緊張得都要抽筋了。可她不想一個人打退堂鼓,就緊緊抓住鍾劍的胳膊,如履薄冰地跟著他往前走。

他們又順著狹窄的樓梯到了負二層,開啟幾個大房間,裡面堆滿了裝著酒精和福爾馬林的大桶,還有不少廢棄的木製傢俱,烏黑的天花板也在不斷地滴水……

曹芙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鍾劍的心卻涼了半截,問:“負三層是什麼?”

“太平間和大腦標本室。電停了,估計放在儲藏冷櫃裡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都發臭了,你還想去看看嗎?”

王錚這次說的是真的。可曹芙蓉以為他又在嚇唬人,就壯著膽子說:“既然來了,就看看吧。不看白不看!”

他們又摸索著下到完全漆黑一團的負三層。還沒到太平間門口,一股嗆人的惡臭撲面而來,還隱約傳來女人嗚咽哭唱的聲音。曹芙蓉被什麼絆了一跤,鍾劍用手電筒一照,地上赫然出現一具無頭的骷髏。曹芙蓉嚇得又尖叫一聲,把鍾劍叫得頭髮都根根豎了起來。

王錚一腳踢開骷髏,嘲笑著說:“你連塑膠做的教學用具都怕,等會兒見到真的死屍那不要嚇得魂都沒了!”

“別怕,芙蓉,死屍也沒什麼好怕的,就跟砍斷的木頭差不多!”鍾劍半擁著曹芙蓉顫慄的身體,像是給她也是給自己壯膽:“有一次我去採訪一起特大車禍,一輛大客車摔下了山崖,到處都是散落的屍體,殘肢斷臂的,我拍了好多幅照片,眼睛都沒眨一下。還有一次山洪暴發,一個水庫潰堤了,沖毀了下游的一座村莊。我趕過去時,看到幾十具死屍都像木柴一樣堆了好高,淋了幾大桶汽油準備一起火化……”

“求求你,別說了!”曹芙蓉搖著鍾劍的胳膊帶著哭腔說。

“那是你沒有到過這裡!”一個保安冷笑著,哐噹一聲開啟太平間的鐵門。

鍾劍用手電筒晃了晃,揭開了一架停屍床上的白布,一具血肉模糊的無頭屍體赫然出現在眼前,靠牆還陳列著一大排裸露的屍體,肩膀上都沒有頭,只剩一截脖子齊刷刷的斷茬……曹芙蓉這下發出了空前絕後的慘叫,倒進了鍾劍的懷裡,幾近暈了過去。

鍾劍也嚇得兩腿發軟,不敢再看下去,就趁機扶著曹芙蓉退了出來。一出門,曹芙蓉哇地一聲吐了一地。鍾劍一邊拍著她不斷抽搐的背部,一邊強作鎮定地問王錚:“這些人的頭都哪去了?”

“按照慣例,在這裡病死的患者,如果無家屬認領,他們的頭都切下來做成標本供研究用。”王錚乾笑著說,“偉大的愛因斯坦不也是死後被割下頭,像黃瓜切成很多片做研究嗎?你們要不要再看看對面的大腦標本室?”

“算了吧,以後有機會再看。”鍾劍渾身直冒冷汗,感覺再呆一秒鐘自己也要吐了。現在他只想帶著曹芙蓉儘快逃離這汙濁恐怖的地下室,到上面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沐浴幾縷明亮的陽光。

“好,歡迎你們隨時再來體驗生活,在這裡住上十天半個月都可以。只是醜話說到前頭,嚇死了不償命咹!”王錚的調侃引起了兩個保安一陣狂笑,在墳墓一樣幽閉的空間裡激起刺耳的回聲,像有無數鬼魂也在黑暗中呼應,女人幽怨哭唱的聲音也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