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章 從地下室到開心農場(4)
鍾劍與曹芙蓉還在會議室裡座談。這些救援隊的成員已被事先叮囑過,對外該如何口徑一致。而嶽芳因為有向鍾劍告密之嫌,根本沒有接到開會的通知。
鍾劍聽了馬蘭花他們三個救援組長的發言後,感覺他們都在為街頭救援行動唱讚歌,他想聽到的真話一句也沒有,就轉而問道:“你們以前真的大都有精神疾患,是透過手術治好的?”
“是啊!我還吸過毒殺過人呢。你知道一種叫喪屍劑的毒品嗎?我一次在酒吧偶然吸食了後產生了幻覺,開著路虎把一個穿著豹紋裝逛街的女孩當成了一頭母豹子,就直接加速追了上去,把她撞得飛了起來。後來,我就被警察強制送到這裡來治療。雷院長給我做了開顱手術後,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跟一個健康人沒什麼兩樣,也完全戒斷了毒癮。”一個新加入馬蘭花小組的隊員主動站起來說。他叫賈虎,三十歲左右,光頭,目露兇光,掛著粗金項鍊的短脖子上隱約露出一截龍爪。
馬蘭花嚇了一跳,她心裡直犯嘀咕:雷公明怎麼能把這樣窮兇極惡的罪犯分到她這個救援小組?他要是萬一再吸毒犯病了怎麼辦?
“你既然康復了,怎麼不出院呢?”鍾劍也吃了一驚。像賈虎這樣極度危險的精神病人,一個大腦手術就可以輕易去掉他殘暴的本性嗎?雷公明利用假定康復的精神病人收治街頭的流浪病人,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真如他宣揚的――他眼中沒有罪犯只有病人,所有的罪犯都是腦子出了問題的病人嗎?
“雷院長說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吧。再說,以前我只知道打打殺殺,整天不是泡妞就是吸毒。現在多好啊,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街頭抓人。”賈虎口無遮攔地說著,突然看見馬蘭花白了他一眼,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打了自己的一個大嘴巴:“哦,不對,是幫助收治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多有愛心的事,我喜歡這樣的工作!”
眾人都點頭稱是,還嚷嚷著要鍾劍多宣揚程天虎英勇獻身的光榮事蹟。鍾劍見再也問不出有用的資訊,只好宣佈採訪結束。
之後,鍾劍還去隔壁擺著四排立櫃的檔案室,在一個面部燒傷留下恐怖疤痕的光頭管理員的協助下找到了那份與北湖區民政局簽訂的協議。協議打在一張b5的紙上,紙頁已經發黃。協議的內容也只有寥寥幾行:甲方:北湖區民政局。乙方:龜島療養院。
現甲方因為人力財力所限,茲委託乙方在北湖區轄區內協助救治流浪人員。乙方在救治過程中如發生糾紛及意外傷害,只能自行解決,甲方不承擔任何連帶責任。
下面是雙方代表簽字,甲方是局長杜傳峰,乙方是院長雷公明。簽字的時間是2003年10月8日。還蓋有雙方單位的公章。
在這份檔案袋裡,鍾劍還看到北湖區公安分局與龜島療養院簽訂的一份協議,大意是轄區裡抓獲的精神病犯罪嫌疑人,在做了相關精神病鑑定後,均送到龜島療養院做強制治療。
曹芙蓉也大致瀏覽了一遍療養院創辦以來,c病區收治的重症精神病人的相關資料。但很多病患資料不詳,有的連姓名和家庭住址也沒有,就只有一個編號和性別,還有簡單的精神鑑定,比如鍾情妄想症、腦瘤引發精神障礙,弱智性精神分裂等等。治療措施大都是:藥物治療+手術切除+心理治療,治療結果大多是康復出院,或轉開心農場做工人。
“你們院收治的流浪病人的資料在哪裡?”曹芙蓉抬起頭,鼓起勇氣問那個一直像禿鷲緊盯著她不放的管理員。
管理員啞著嗓子想說話,卻只是發出馬蜂一樣的嗡嗡聲。
“對不起,你能再說一遍嗎?”曹芙蓉問。
管理員突然張大嘴巴,用手指著自己的舌頭。
曹芙蓉定睛一看,大駭:原來管理員只有半截髮黑的舌頭。
她再也坐不住了,就用腳踢了踢對面坐著還在翻找資料的鐘劍,低聲跟他說:“該走了吧?”
鍾劍背對著管理員,所以沒有看見他殘缺的舌頭。他翻腕看了下手錶,不解地問:“還不到12點啊,沒到吃飯的時間吧?”
“走吧,我早上沒怎麼吃東西,都快餓暈了!”曹芙蓉催促道。
“你再等五分鐘可以嗎?”鍾劍還在翻著一個檔案袋,尋找有用的資訊。
管理員目光陰鷙地盯著曹芙蓉,臉上猙獰的黑斑還在神經質地顫動,似乎他像禿鷲一樣馬上要展開黑翅飛撲過來。
“你不走我先走了!”曹芙蓉急了,抓起包起身就朝室外跑去。
鍾劍只好跟了出來,出了自動門,才追上曹芙蓉:“芙蓉,怎麼了?你又看到鬼了?”
“比看到鬼還嚇人,那個管理員不僅面目可憎,還只有半截舌頭!他一直盯著我不放,好像要把我一口吃掉似的!”走在室外明晃晃的陽光裡,曹芙蓉亂跳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的舌頭怎麼了?難道是為了保守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被人為地剪掉了嗎?”鍾劍開玩笑說。
“是不是被剪掉的不好說,但這其中一定有鬼。你不覺得檔案室那些資料都是被過濾過的,包括那兩個協議,好像是故意讓我們看到嗎?”
“嗯,我也覺得有問題。好像我們鑽進了一個精心安排好的圈套!”鍾劍挽著曹芙蓉的胳膊說,“不過,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