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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島 第十二章 活死人(8)

作者:青木客

雷公明洗完澡穿著法蘭絨睡袍下來時,若無其事地坐在陳怡旁邊,與他們一起看著電視裡的時裝秀。他還故意把陳怡摟進懷裡,很響地親了下她的額頭。汪雨假裝沒看見,心裡卻醋海翻騰。

牆上的老式掛鐘敲了六下,外面響起了汽車喇叭聲。雷公明用遙控先後開啟了兩道鐵門,陳怡跑過去開了個門縫,看見一個戴著頭盔雙手抱著食盒的男子衝了過來。

在門口男子掀開頭盔的面罩,竟是王錚。他跺著腳上的雪,笑呵呵地說:“那些烏鴉也太兇了,自殺一樣往車上衝,真的是要吃人了!幸虧您提醒我,我戴上頭盔才沒事!”

雷公明過來,幫陳怡接過沉甸甸的食盒:“王主任,你怎麼親自來了,叫一個服務員送過來不就行了!”

“我送來也一樣!”王錚看了雷公明額頭上貼著創口貼,關切地問:“你被烏鴉抓傷的?不要緊吧,要不要叫一個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了,一點皮外傷,不要緊的。”雷公明說,“你進來吧,我們喝一杯!”

王錚探頭朝客廳裡看了一眼,哈著腰說:“不了,雷院長,您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您還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

雷公明也不勉強,看著王錚笨拙地鑽進車裡,就轉身鎖上了門。

“汪先生,請過來吃飯!”雷公明招呼著汪雨,同時把食盒擱在右邊餐廳的長條餐桌上,開啟,與陳怡一起把冒著熱氣的八菜兩湯布好。

汪雨手貼著褲縫,像走秀一樣端著架子過來,一屁股坐在了雷公明和陳怡的中間,看著一桌子菜問:“陳怡,哪是孔雀肉啊?”

陳怡指著主菜一一介紹道:“這盤是蔥爆孔雀肉,這是鹿肉燒板栗、清蒸野生甲魚,這是烤野乳豬,全是野味!對了,這盤黑黑的是烏鴉肉,你也可以嚐嚐,聽說大補!”

“可以壯陽嗎?”汪雨像要故意刺激雷公明一樣開玩笑說。

“去你的!你還要壯陽呀!”陳怡白了汪雨一眼,突然覺得說漏了嘴,又慌著找補了一句,“你再怎麼壯也沒用!”

雷公明裝作沒聽見似地問:“汪先生,我們喝點什麼?”

“等會兒我還要開車去我朋友家睡覺呢。不喝了吧?”汪雨推辭道。他也嗜酒貪杯,但酒量不大,逢喝必醉。

“你朋友住哪裡呢?”雷公明問。

“在南湖小區那邊。”汪雨說,“他告訴我的具體地址存在我手機裡了。”

“那還有點遠。天都黑了路又滑,你今晚就住這裡吧。”雷公明不由分說,起身從背後的酒櫃拿出一瓶1500毫升、價值2萬多元的人頭馬路易十三。“好長時間沒喝酒了,這是我珍藏的最貴的一瓶干邑,你陪我好好喝一杯!”

汪雨眼前一亮。他看了一眼陳怡,看她微微點了下頭,便說:“好吧,恭敬不如從命,免得你說我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怡把三個高腳水晶杯都斟了酒,含笑舉杯與汪雨輕碰了一下:“汪雨,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汪雨以前在綏芬河老家的一家酒吧做過調酒師,對洋酒頗有研究。他小啜了一口,咂著嘴順口背出了一段滾瓜爛熟的廣告詞:“飲用人頭馬路易十三,就像經歷一段奇幻美妙的感官之旅。最初可感覺到波特酒、核桃、水仙、茉莉、百香果、荔枝等果香,旋即流露香草與雪茄的香味;待酒精逐步揮發,鳶尾花、紫羅蘭、玫瑰、樹脂的清香更令人回味。一般白蘭地的餘味只能持續十五至二十分鐘,這款香味與口感極為細緻的名酒,餘味縈繞長達一小時以上。”

“好啊汪先生,看來你也是個愛酒之人,對酒瞭解得這麼清楚!”雷公明意味深長地招呼道,“來,好酒配好肉。你先嚐嘗蔥爆孔雀肉,看是不是比天鵝肉好吃!

汪雨愣了一下,自嘲地笑著說:“天鵝我倒是見過不少,天鵝肉可從來沒敢吃過!”他夾了一塊孔雀肉扔進嘴裡,細細地嚼著,點點頭,“嗯,肉質細嫩又有嚼頭,果然好吃!”

“呵呵,好吃你就多吃點!”陳怡又舉杯與汪雨碰了一下,戲謔地說,“你也嘗一塊烏鴉肉,很好吃的!”

“烏鴉肉就免了吧。我怕我吃了它的肉,它們會吃我的肉!”汪雨看著黑乎乎的一團肉泥,厭惡地翹起了蘭花指,有些娘娘腔地說。

雷公明呵呵笑著舉杯:“你就是不吃它的肉,它想吃你的肉也照樣吃!來,我們乾一杯,謝謝你在北京幫我照顧陳怡!”

“也談不上什麼照顧,我就是陳怡的一閨蜜!倒是她照顧我挺多的!”汪雨看雷公明一飲而盡,也仰脖乾了杯中酒,感覺酒液像是化成了一條扭動的火蛇,從喉嚨爬到胃袋,並在那裡開始迅猛燃燒。

雷公明與汪雨推杯換盞,想盡快把他灌醉好進行下一步行動。不到半小時,兩人便喝掉了大半瓶這種40度的酒中極品。

雷公明一直叫陳怡幫兩人斟酒。陳怡看見汪雨雙頰泛紅精神亢奮,還不時暗自伸手摸她的臀部,就擔心他借酒滋事,勸雷公明說:“老公,你少喝點,你最近不是身體不太好嗎?”

雷公明死死地盯著汪雨說:“沒關係,我一時恐怕還死不了!我跟汪先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難得這樣盡興!”

汪雨感覺到雷公明眼裡有一種像狼一樣的咄咄兇光,他心裡有些發毛,卻掩飾著端起酒杯說:“雷院長,用我們東北話說,在這裡,你就是我大爺,我聽你的,你說喝多少就喝多少!來,我先幹了你隨意!”

雷公明看著他把酒喝完,叫道:“好,你這才像個爺們!”

汪雨聽出了雷公明話裡的諷刺意味,又看著面如銀盆目似水杏的陳怡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就仗著酒勁臉紅脖子粗地嚷道:“我不是像個爺們,我就是純爺們。不像有的人就是個公公,佔著茅坑不拉屎!”

陳怡一下驚呆了,她扯著汪雨的衣袖說:“汪雨,你喝多了吧,怎麼這麼說話?”

雷公明晃著酒杯,呵呵一笑:“沒關係,汪先生是個性情中人,我喜歡!”

酒壯慫人膽,何況汪雨並不慫。他過去在黑道上混,打打殺殺的事沒少幹過,因在綏芬河用酒瓶砸爆了一個俄羅斯人的頭,才逃到北京隱姓埋名轉行做了男模。

當下,他像受到鼓勵一樣酒醉吐真言,大放厥詞:“雷院長,你大概也看出來了,我喜歡陳怡。沒有她,我就活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大人大量成全我們?”

雷公明斜著眼看著汪雨:“汪先生,我耳朵不太好使,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陳怡急了,一把拉著汪雨就走:“去,去,這又不是北京,你在我家耍什麼酒瘋啊!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你趕緊去客房洗了睡吧。”

“我沒醉!我沒醉!雷院長,我真的愛陳怡,你知道什麼是愛嗎?哈哈,你不懂,愛是要做出來的……”汪雨咕噥著東倒西歪地,被陳怡扶到了一樓左側的客房。

陳怡把他扔在床上,生氣地說:“姓汪的,你瞎說什麼呀,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別,別,陳怡,你知道我愛你,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的石榴裙下!”汪雨突然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死死抱住陳怡,想把她壓在身下強吻強要。

“討厭!”陳怡使勁掙脫開來,啪啪打了汪雨兩耳光,帶上門衝了出去。

雷公明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在眯著眼看鳳凰衛視,見到陳怡,好像體諒到她的難堪似地衝她溫文一笑。

陳怡懸著的心稍放了下來。她走過去,撒嬌地坐在雷公明的腿上,抱著他的脖子說:“老公,對不起,模特圈裡有很多都是像汪雨這樣噁心的偽娘,他還是個gay,喝了點酒就這個德性,你不要生氣噢!”

“沒關係,精神病院的瘋子我見得多了,他這樣喝多了胡鬧也就是小case!餐桌留著明天保姆來收拾。你今天坐飛機累了,先去好好泡個牛奶浴吧。我先看會兒新聞!”雷公明親了親陳怡的臉,把她輕輕地推開說。他的酒也喝多了,感覺頭暈暈乎乎的,像氣球一樣要脫離自己的軀殼飄飛起來。可是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計劃。

“好。我洗完了就叫你,你不要讓我在床上等你等得花都謝了噢!”陳怡扭著細腰豐臀緩步上了旋轉樓梯。

雷公明看著她窈窕誘人的背影,心情又複雜了起來。以前風聞陳怡在外面水性楊花,他沒有證據也鞭長莫及,就隱忍未發。沒想到這次她居然肆無忌憚地把小白臉帶回了家,小白臉還敢公然對他發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本來打算將陳怡和汪雨一起廢了。但看到陳怡對他惺惺作態刻意逢迎,也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決定暫且放她一馬。但對汪雨,他的殺伐之心已然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