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三章 半是真人半是鬼(14)
丁曙光猛抽了一口雪茄,接著說道:“其中男記者鍾劍穿著你們療養院的病號服,剃了光頭還被打得遍體鱗傷,女記者曹芙蓉腰上有你們龜島的標識。另外,還在他們的車上發現了一個跟蹤器,雷院長,您能解釋下這些是怎麼回事嗎?”
“哈哈,這件事還真得跟你們好好解釋一下,要不然我們做好事沒有好報,還莫須有地成了犯罪嫌疑人。”雷公明突然像捏著嗓子一樣拔高聲音說――“那個男記者不知出自什麼目的,竟然大雪天裡裝成流浪漢在大街上溜達,我們的愛心救援人員怕他凍死,就將他收治回了療養院。他到了這裡繼續裝瘋賣傻自稱什麼聖騎士,還要扒開一個女醫生的衣服吃她的奶。跟他同病房的躁狂病人看他不順眼,就在半夜出手狠狠教訓了他一頓。如果不是保安及時制止,他都可能早被打死了。
之後,在給他做常規體檢時,ct發現他腦袋裡長了一個1.5釐米大小的腦垂瘤,如不手術會隨時危及他的生命。就在給他備皮剃光頭時,他估計害怕手術,才哭著喊著亮明瞭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們尊重他的意願,在證實他的身份後,就讓他離開了。你們也可以檢視當時的監控,他是不是自行離開療養院的?
至於他出門坐上那個紋身女記者的車怎麼衝進湖裡去了,還有跟蹤器之類的玩意兒,說實話,我跟你們一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你們查出是誰幹的,我給你們寫感謝信送錦旗,感謝你們幫我們洗清了不白之冤……”
儘管雷公明巧舌如簧應答自如,丁曙光卻看見他夾著雪茄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而且他幾乎不提及自身及某某的姓名,眼睛總往右上方看,聲量和聲調也發生突變,這些都是他在說謊的訊號。
丁曙光看過一本書,是美國心理學家韋斯曼為幫助fbi探員審問嫌犯時透過某些訊號來識別謊言的。韋斯曼在書裡說,人們在說謊時會自然地感到不舒服,他們會本能地把自己從他們所說的謊言中剔除出去。比如你問你的朋友他昨晚為什麼不來參加訂好的晚餐,他抱怨說他的汽車拋錨了,他不得不等著把它修好。說謊者會用“車壞了”代替“我的車壞了”。所以如果你向某人提問時,他總是反覆地省略“我”,他就有被懷疑的理由了。反過來說,撒謊者也很少使用他們在謊言中牽扯到的人的姓名。一個著名的例子是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在向全國講話時,拒絕使用“莫妮卡”,而是“我跟那個女人沒有發生性關係”。另外,說謊時音調突然升高,往往是因為說謊者為了掩飾虛弱的內心。
而雷公明的表現正符合一個說謊者的所有特徵,而這些都被丁曙光像使用測謊儀一樣捕捉到了。他知道目前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將雷公明繩之以法,就欲擒故縱地站起身說:“雷院長,我就是例行公事問問。感謝您的配合!您忙,我不打擾了!”
雷公明以為已矇混過關,又點握了下丁曙光的手:“沒什麼,都是為了工作嘛!你回去跟你們杜局長說一聲,改日我一定去拜訪他。療養院不少病人都有暴力犯罪前科,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所以還會經常麻煩你們出手相助!”
“保護一方平安,是我們的職責!雷院長,後會有期!”丁曙光敷衍了一句,轉身大踏步離去。
雷公明如釋重負地倒回座椅上,回想丁曙光說的那具白骨眉弓下的血洞,難道有這麼巧合?還是那個死人真是汪雨,賈虎貪圖他手包裡的錢和豪車,直接把他送到亂墳岡餵了烏鴉?
他本來想打電話召回賈虎當面對質。但反過來一想,覺得賈虎如真這樣把汪雨處理掉了也好,省得送到南湖小區驚動了左鄰右舍,最後報警,警察查去查來還是會查到他的頭上。
可不管怎樣,他知道警察已經牢牢盯上他了!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還得準備好隨時出逃的計劃。在此之前,他可不能因為一點紕漏在陰溝裡翻了船。
於是,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陳怡:“老婆,剛才有個警察來我辦公室盤問了我半天,他們胡亂懷疑那個亂墳岡的死人是汪雨,真他媽的扯淡!他們等會兒也會打電話問你,你就說汪雨在我們家吃完飯,開車去他朋友家睡覺去了。不要說他喝酒什麼的,也不要提他朋友住在南湖小區。免得他們找不到那混蛋,回過頭總來煩我們,到時影響我們出國就麻煩了!”
“老公,你放心,我知道怎麼說!再說,即使真是汪雨,也是他自己開車要走,在亂墳岡那裡說不定跑出來看看車撒尿什麼的,不小心被烏鴉吃掉了,這也不關我們的事啊!”陳怡一心想趕著去歐洲看頂級的春季時裝秀,而汪雨的死活倒顯得無足輕重起來。而且她相信,雷公明是有些猜忌成性,但還不至於那樣殘忍,會在她眼皮底下把汪雨用魚叉殺死後,拋屍到亂墳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