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4、請示

歸恩記·掃雪尋硯·4,081·2026/3/26

1224、請示 - 心裡生出這樣一抹情緒,再回想剛才阮洛與一眾僕人說話時,最後那個僕人,也就是“化音”後的小丫問的那番話,以及阮洛給出的回答,她心裡的感想漸漸有了一絲改變。 如果之前不是阮洛說明瞭,他甘願全力負責葉府事宜的原因,是要報答葉正名的救命之恩,小玉此時恐怕也會像剛才小丫在人群后方疑惑的那樣,感覺阮洛的熱情有些“過甚”。 同時她又有些驚訝:對此問題,小丫居然比自己思慮得更深! 這也難怪阮洛剛才會問她,是不是受了別人的指示。能說出剛才那番話來,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太不符合小丫平時在府裡那種存在感很淡的形象。 見小玉望著她在怔,小丫心慌了,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說道:“玉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但我學‘化音’並不是心存什麼惡意。是因為我太孤獨了,平時你和小姐都不在家,老爺即便下朝,也離府出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找不到人說話,只好自己跟自己說話……” 聽小丫把話挑明瞭,小玉不禁動容。 小丫哭著繼續說道:“可是……自己跟自己說話又有什麼意思?所以我只能回想著、模仿著別人說話,特別是府上偶爾也會來訪的一些客人,他們都是當官的,說起話來一板一眼,我覺得好奇,就也學了一些……” 默然旁觀這一幕的阮洛這時忽然插言道:“小丫姑娘,以你這份天賦才能,如果有機會,你或許可以謀個訟師的職務。” 小丫聞言不禁怔住。過了片刻,她才目露忌憚地道:“像這樣自己跟自己說話,不是很可笑的事麼?若叫別人知道了,怕是都要把我比做神經病,我哪能與訟師比較。” 阮洛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笑意,沒有再說話。 倒是小玉,忽然明白過來了。她先是看了阮洛一眼。遞去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後迴轉目光看向小丫,語氣責怪地道:“你真是個傻瓜。就因為這樣,你才瞞著大家?” 小丫扁了扁嘴,憑她現在的心情,真的很容易會把小玉的嗔言當成了真怒。 見小丫的臉上又現出膽怯神情。小玉輕輕嘆了口氣,自袖裡掏出絲帕仔細幫她拭乾臉上的淚痕。同時柔聲說道:“即便你告訴我這些,我也不會嘲笑你,相反,如果我早一些知道。也許平時就會注意多拿些時間來陪你了。至於小姐,她年紀小,喜歡胡鬧。但你不會不知道,她有那一次胡鬧是動了真格的?她也不過是覺得好玩而已。” “真的?”小丫眼中漸現水澤。 “真的。”小玉點點頭。眼角也已溼了。 “你們真是……討厭!”小丫嘴裡雖在說討厭小玉,人卻已經撲到小玉懷裡,箍緊她的腰“嗡嗚”哭著,繼續著片段的嗔言,“你們總拿我戲耍,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是在說真話……真是……真是太壞了……” 小玉順勢也擁緊了小丫,任她一陣子撒氣,等聽著她的哭聲漸漸平靜下去一些,她才又調笑一聲:“哎唷,你說說,現在你則是在模仿誰呢?怎麼這麼重一股子脂粉氣?”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覺擁在懷裡的人兒身子一滯。 緊接著,小丫從她懷間掙脫,眼角還帶著淚花,卻是佯裝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忍了忍,卻只憋出一句頗為孩子氣的話來:“我懶得跟你說。” 小玉正待與她打趣幾聲,忽然現阮洛不知是在什麼時候,已經悄步離開了,她立時凝了凝神,收起了戲玩之心。 小丫也現了這一點,自己揪著衣袖擦乾臉上淚漬,整了整心神,然後認真說道:“阮公子是個心細的人,我們葉府暫時有他主持大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只是他對這兒還不熟,玉姐姐最好多跟緊他,做好她的幫手。” 小玉遲疑了一聲:“那你呢?” “我就做你的幫手。”小丫想了想,神情很認真地繼續說道:“阮公子剛才說我有訟師的天賦,其實那是在寬我的心呢,我只會生搬硬套別人的話罷了,只是模仿得還能有幾分像,因而葉府所有事務,要做的我都會做,如果玉姐姐一時找不到僕人,隨時叫我就行了。” 小丫的話,激起了小玉心中千層波瀾,她不禁失聲道:“這對你來說……太委屈你了。” “不。”小丫搖搖頭,微笑著道:“我只希望葉府能快些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如果我能為此做些什麼,又算什麼委屈呢?” 她的眸色忽然一黯:“我很不喜歡府上現在的氣氛,如果能回到從前,即便你和小姐會比從前更加倍的耍弄我,我也是無所謂的。” “不會的。”小玉握住了小丫的手,嗓音微沉,似也要哭了,“今天的事,以後在合適的時間裡,我會認真說給小姐聽,以後我與你認真拜為姐妹,你便不會那麼孤獨了,我們一起努力,葉府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小丫信服地點了點頭。 人在脆弱無助的時候,需要得到積極的鼓勵,但出言鼓勵的那個人,必須擁有一定程度的讓被鼓勵者信任和依賴的情感,她說出的勉勵話語,才會有了力度。 此時小丫與小玉已將彼此間最難打破的一層屏障揭過,兩人相互之間的信任更進一層,但卻沒有主次之分,這種信任與支援,是彼此間平均共鳴了的。 不過在有的時候,這樣互相扶持的關係,可能要比一個只管說、一個只能聽從的主次關係,要更有積極力度和持續長久。 …… 一對姐妹在冰釋了膈在心底的那最後一絲嫌隙後,只溫言軟語撫貼了幾句,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丫回廚房繼續熬藥去了,一份老爺的藥。一份小姐的藥,都是絲毫懈怠不得。 小玉則按照小丫的建議,去尋阮洛。葉府並不大,但小玉在不見了阮洛以後,不知是受了什麼指引,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去府外尋找。 不過事也湊巧。她剛邁步出了葉府大門。果然就見阮洛站在不遠處,正目送一輛馬車離開。 之前在庭院間看見那一對丫鬟姐妹在抱團哭,阮洛就自覺走開了。他做事喜歡把情和理分得很清楚。覺得自己在葉府的事面前,其實就是一個幫工的身份。即便今後他可以融入葉家的生活氛圍裡,那也不可能是隻用花今天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做到那麼親近。 小丫和小玉這對葉府大丫鬟。肯定是已經相處有幾年時間了的。而從剛才她二人的泣聲話語裡,阮洛也不難看出。她倆的姐妹情誼,只怕也不比尋常。所以她們姐妹倆或許還有什麼貼心話要說,自己一個外家男子,就不要杵在那兒不走了。免得讓別人想說話時還要考慮旁的人。 另外,阮洛也還有些自己家裡的事要處理周全。 他考慮著自己今天可能是回不去了,若要他這就回去。他也有些不放心葉府這邊。 他剛才對葉府僕人說,主持擔負葉府的事是為了報答葉正名的救命之恩。確實有把話說大了些的舉動。事實上他想為葉府幫忙做事的心毫無摻雜,只是在開口之前顧慮到,如果實話實說,旁人聽起來可能會覺得葉正名好似也沒怎麼幫他,質疑他的報答未免有些過了,為了鎮定人心他才誇大其詞。 原本他自己是沒怎麼在乎這些,只是考慮到葉府現在的人心如浮萍無主,他才需要用一些善意的手段。 此時若王哲在場,一定會笑他傻。 他這樣佈置了,以後為葉府做再多,於旁人看來,似乎都是他承諾報答葉正名而該做的。 反而他如果在葉府的形勢還未好轉時就半路收手,不但他無償付出的那些很可能收不回來,他恐怕還要被一群葉府的忠僕指指點點。 如此看來,他真的不符合他那曾經幫過金老闆許多忙,應該也沾染上一些經商習性的半個商人身份。 但他就是這樣一個頭腦可以進行復雜計算,但心性一直處在一個很善良純粹層面的人。 決定了今天不回去,阮洛立即去找楊陳,果然見他還守在葉府大門前。 得了阮洛吩咐下來的事,楊陳只猶豫了片刻,並沒有表示出別的什麼意見,便帶著阮洛的叮囑回宋宅去了。 沒想到只是送葉家小姐回家一趟,後頭居然生了這麼多的事,使楊陳也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在聽阮洛簡略說了葉家目前的情況,以及二皇子在走之前留下的口諭以後,楊陳也不好再提自己的想法了。 或許……現在即便宋宅裡有誰對此有異議,唯有那位阮洛的摯友留下來的姑娘可以在阮洛面前說幾句話了,畢竟她有阮洛摯友交託的特別話語權。 目送楊陳趕車走遠了,阮洛才轉身準備回葉府,卻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後的一個人。 阮洛連忙後退半步,身形因此微微一趔趄。看著同樣也倒退了一步,差點摔倒的小玉,他訝然出聲:“小玉姑娘?你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我剛才沒有踩到你的腳吧?” 小玉有些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行為上的冒失之處,連忙搖頭道歉:“沒有,是婢女不對,沒有提前喚阮公子一聲。” “罷了,我也沒什麼事。”阮洛釋然一笑,又問道:“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是……”小玉下意識回答,恍然間又搖搖頭,急著換言說道:“沒什麼事。” “好吧。”阮洛看了一眼小玉臉上的神情,沒有繼續追問,只含笑又道:“我們回吧。” 小玉望著阮洛往葉府內走去,她自己反倒微微一怔,落後了幾步。待她回過神來追上阮洛,她才想起自己剛才失神走近他的原因,忍不住問道:“阮公子,你今天不回去嗎?” 她剛問完這句話,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其實這就是她最擔心的事,沒想到自己一緊張竟直接說了出來,這要是提醒了他,真讓他想起回家的事……可如何是好? 阮洛聞言,偏頭看了小玉一眼,忽然明白了一個問題,總算知道這丫鬟剛才在緊張什麼了。他想了想後,溫言說道:“現在府上的老爺和小姐都病倒了,我即便要走,也安不下心。我家裡現在也沒什麼要緊事,索性近幾天我都留在這兒,至少先等葉小姐病好了,勉強算府上有個主事的人了,我再考慮回不回去的事。” 話至此處微微停頓,阮洛駐足轉身,注視著小玉,才又說道:“也許我留在這兒,會給你們添一些麻煩。畢竟我才回京都沒多久,還有一些不熟悉的地方,能做到的實際的事不多,自己卻又身體不好。” “不,阮公子不要這麼說。”小玉聽完阮洛說的話,禁不住往前站出一步,認真說道:“婢女和府上其他僕人,本來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服從和服侍家主。現在葉家既然麻煩到阮公子暫時主持府中事務,全府上下的僕人當阮公子如家主一樣服侍,也是本分之事。阮公子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略微遲疑了一下,小玉又補充說了一句:“其實……現在只要阮公子坐在這個府院裡,即便什麼也不做,也可以讓大部分人安心了。” “聽你這麼說,我不但不走,還要找些事做。”阮洛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一抹柔和笑意,“要讓所有人安心。” 小玉微微一愣,連忙躬身道:“阮公子請吩咐。” “有件事,你或許比我熟練。”阮洛面現思酌神情,“你看看有什麼藥湯是可以防禦風寒症的,煮一大鍋出來,然後叫府裡所有人都喝一碗。大家剛才都淋雨了,不注意可不行。現在府上情形如此,若再多病一人,因此耽誤的人卻要變兩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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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生出這樣一抹情緒,再回想剛才阮洛與一眾僕人說話時,最後那個僕人,也就是“化音”後的小丫問的那番話,以及阮洛給出的回答,她心裡的感想漸漸有了一絲改變。

如果之前不是阮洛說明瞭,他甘願全力負責葉府事宜的原因,是要報答葉正名的救命之恩,小玉此時恐怕也會像剛才小丫在人群后方疑惑的那樣,感覺阮洛的熱情有些“過甚”。

同時她又有些驚訝:對此問題,小丫居然比自己思慮得更深!

這也難怪阮洛剛才會問她,是不是受了別人的指示。能說出剛才那番話來,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太不符合小丫平時在府裡那種存在感很淡的形象。

見小玉望著她在怔,小丫心慌了,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說道:“玉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但我學‘化音’並不是心存什麼惡意。是因為我太孤獨了,平時你和小姐都不在家,老爺即便下朝,也離府出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找不到人說話,只好自己跟自己說話……”

聽小丫把話挑明瞭,小玉不禁動容。

小丫哭著繼續說道:“可是……自己跟自己說話又有什麼意思?所以我只能回想著、模仿著別人說話,特別是府上偶爾也會來訪的一些客人,他們都是當官的,說起話來一板一眼,我覺得好奇,就也學了一些……”

默然旁觀這一幕的阮洛這時忽然插言道:“小丫姑娘,以你這份天賦才能,如果有機會,你或許可以謀個訟師的職務。”

小丫聞言不禁怔住。過了片刻,她才目露忌憚地道:“像這樣自己跟自己說話,不是很可笑的事麼?若叫別人知道了,怕是都要把我比做神經病,我哪能與訟師比較。”

阮洛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笑意,沒有再說話。

倒是小玉,忽然明白過來了。她先是看了阮洛一眼。遞去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後迴轉目光看向小丫,語氣責怪地道:“你真是個傻瓜。就因為這樣,你才瞞著大家?”

小丫扁了扁嘴,憑她現在的心情,真的很容易會把小玉的嗔言當成了真怒。

見小丫的臉上又現出膽怯神情。小玉輕輕嘆了口氣,自袖裡掏出絲帕仔細幫她拭乾臉上的淚痕。同時柔聲說道:“即便你告訴我這些,我也不會嘲笑你,相反,如果我早一些知道。也許平時就會注意多拿些時間來陪你了。至於小姐,她年紀小,喜歡胡鬧。但你不會不知道,她有那一次胡鬧是動了真格的?她也不過是覺得好玩而已。”

“真的?”小丫眼中漸現水澤。

“真的。”小玉點點頭。眼角也已溼了。

“你們真是……討厭!”小丫嘴裡雖在說討厭小玉,人卻已經撲到小玉懷裡,箍緊她的腰“嗡嗚”哭著,繼續著片段的嗔言,“你們總拿我戲耍,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是在說真話……真是……真是太壞了……”

小玉順勢也擁緊了小丫,任她一陣子撒氣,等聽著她的哭聲漸漸平靜下去一些,她才又調笑一聲:“哎唷,你說說,現在你則是在模仿誰呢?怎麼這麼重一股子脂粉氣?”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覺擁在懷裡的人兒身子一滯。

緊接著,小丫從她懷間掙脫,眼角還帶著淚花,卻是佯裝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忍了忍,卻只憋出一句頗為孩子氣的話來:“我懶得跟你說。”

小玉正待與她打趣幾聲,忽然現阮洛不知是在什麼時候,已經悄步離開了,她立時凝了凝神,收起了戲玩之心。

小丫也現了這一點,自己揪著衣袖擦乾臉上淚漬,整了整心神,然後認真說道:“阮公子是個心細的人,我們葉府暫時有他主持大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只是他對這兒還不熟,玉姐姐最好多跟緊他,做好她的幫手。”

小玉遲疑了一聲:“那你呢?”

“我就做你的幫手。”小丫想了想,神情很認真地繼續說道:“阮公子剛才說我有訟師的天賦,其實那是在寬我的心呢,我只會生搬硬套別人的話罷了,只是模仿得還能有幾分像,因而葉府所有事務,要做的我都會做,如果玉姐姐一時找不到僕人,隨時叫我就行了。”

小丫的話,激起了小玉心中千層波瀾,她不禁失聲道:“這對你來說……太委屈你了。”

“不。”小丫搖搖頭,微笑著道:“我只希望葉府能快些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如果我能為此做些什麼,又算什麼委屈呢?”

她的眸色忽然一黯:“我很不喜歡府上現在的氣氛,如果能回到從前,即便你和小姐會比從前更加倍的耍弄我,我也是無所謂的。”

“不會的。”小玉握住了小丫的手,嗓音微沉,似也要哭了,“今天的事,以後在合適的時間裡,我會認真說給小姐聽,以後我與你認真拜為姐妹,你便不會那麼孤獨了,我們一起努力,葉府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小丫信服地點了點頭。

人在脆弱無助的時候,需要得到積極的鼓勵,但出言鼓勵的那個人,必須擁有一定程度的讓被鼓勵者信任和依賴的情感,她說出的勉勵話語,才會有了力度。

此時小丫與小玉已將彼此間最難打破的一層屏障揭過,兩人相互之間的信任更進一層,但卻沒有主次之分,這種信任與支援,是彼此間平均共鳴了的。

不過在有的時候,這樣互相扶持的關係,可能要比一個只管說、一個只能聽從的主次關係,要更有積極力度和持續長久。

……

一對姐妹在冰釋了膈在心底的那最後一絲嫌隙後,只溫言軟語撫貼了幾句,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丫回廚房繼續熬藥去了,一份老爺的藥。一份小姐的藥,都是絲毫懈怠不得。

小玉則按照小丫的建議,去尋阮洛。葉府並不大,但小玉在不見了阮洛以後,不知是受了什麼指引,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去府外尋找。

不過事也湊巧。她剛邁步出了葉府大門。果然就見阮洛站在不遠處,正目送一輛馬車離開。

之前在庭院間看見那一對丫鬟姐妹在抱團哭,阮洛就自覺走開了。他做事喜歡把情和理分得很清楚。覺得自己在葉府的事面前,其實就是一個幫工的身份。即便今後他可以融入葉家的生活氛圍裡,那也不可能是隻用花今天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做到那麼親近。

小丫和小玉這對葉府大丫鬟。肯定是已經相處有幾年時間了的。而從剛才她二人的泣聲話語裡,阮洛也不難看出。她倆的姐妹情誼,只怕也不比尋常。所以她們姐妹倆或許還有什麼貼心話要說,自己一個外家男子,就不要杵在那兒不走了。免得讓別人想說話時還要考慮旁的人。

另外,阮洛也還有些自己家裡的事要處理周全。

他考慮著自己今天可能是回不去了,若要他這就回去。他也有些不放心葉府這邊。

他剛才對葉府僕人說,主持擔負葉府的事是為了報答葉正名的救命之恩。確實有把話說大了些的舉動。事實上他想為葉府幫忙做事的心毫無摻雜,只是在開口之前顧慮到,如果實話實說,旁人聽起來可能會覺得葉正名好似也沒怎麼幫他,質疑他的報答未免有些過了,為了鎮定人心他才誇大其詞。

原本他自己是沒怎麼在乎這些,只是考慮到葉府現在的人心如浮萍無主,他才需要用一些善意的手段。

此時若王哲在場,一定會笑他傻。

他這樣佈置了,以後為葉府做再多,於旁人看來,似乎都是他承諾報答葉正名而該做的。

反而他如果在葉府的形勢還未好轉時就半路收手,不但他無償付出的那些很可能收不回來,他恐怕還要被一群葉府的忠僕指指點點。

如此看來,他真的不符合他那曾經幫過金老闆許多忙,應該也沾染上一些經商習性的半個商人身份。

但他就是這樣一個頭腦可以進行復雜計算,但心性一直處在一個很善良純粹層面的人。

決定了今天不回去,阮洛立即去找楊陳,果然見他還守在葉府大門前。

得了阮洛吩咐下來的事,楊陳只猶豫了片刻,並沒有表示出別的什麼意見,便帶著阮洛的叮囑回宋宅去了。

沒想到只是送葉家小姐回家一趟,後頭居然生了這麼多的事,使楊陳也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在聽阮洛簡略說了葉家目前的情況,以及二皇子在走之前留下的口諭以後,楊陳也不好再提自己的想法了。

或許……現在即便宋宅裡有誰對此有異議,唯有那位阮洛的摯友留下來的姑娘可以在阮洛面前說幾句話了,畢竟她有阮洛摯友交託的特別話語權。

目送楊陳趕車走遠了,阮洛才轉身準備回葉府,卻一不留神,差點撞到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後的一個人。

阮洛連忙後退半步,身形因此微微一趔趄。看著同樣也倒退了一步,差點摔倒的小玉,他訝然出聲:“小玉姑娘?你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我剛才沒有踩到你的腳吧?”

小玉有些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行為上的冒失之處,連忙搖頭道歉:“沒有,是婢女不對,沒有提前喚阮公子一聲。”

“罷了,我也沒什麼事。”阮洛釋然一笑,又問道:“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是……”小玉下意識回答,恍然間又搖搖頭,急著換言說道:“沒什麼事。”

“好吧。”阮洛看了一眼小玉臉上的神情,沒有繼續追問,只含笑又道:“我們回吧。”

小玉望著阮洛往葉府內走去,她自己反倒微微一怔,落後了幾步。待她回過神來追上阮洛,她才想起自己剛才失神走近他的原因,忍不住問道:“阮公子,你今天不回去嗎?”

她剛問完這句話,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其實這就是她最擔心的事,沒想到自己一緊張竟直接說了出來,這要是提醒了他,真讓他想起回家的事……可如何是好?

阮洛聞言,偏頭看了小玉一眼,忽然明白了一個問題,總算知道這丫鬟剛才在緊張什麼了。他想了想後,溫言說道:“現在府上的老爺和小姐都病倒了,我即便要走,也安不下心。我家裡現在也沒什麼要緊事,索性近幾天我都留在這兒,至少先等葉小姐病好了,勉強算府上有個主事的人了,我再考慮回不回去的事。”

話至此處微微停頓,阮洛駐足轉身,注視著小玉,才又說道:“也許我留在這兒,會給你們添一些麻煩。畢竟我才回京都沒多久,還有一些不熟悉的地方,能做到的實際的事不多,自己卻又身體不好。”

“不,阮公子不要這麼說。”小玉聽完阮洛說的話,禁不住往前站出一步,認真說道:“婢女和府上其他僕人,本來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服從和服侍家主。現在葉家既然麻煩到阮公子暫時主持府中事務,全府上下的僕人當阮公子如家主一樣服侍,也是本分之事。阮公子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略微遲疑了一下,小玉又補充說了一句:“其實……現在只要阮公子坐在這個府院裡,即便什麼也不做,也可以讓大部分人安心了。”

“聽你這麼說,我不但不走,還要找些事做。”阮洛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一抹柔和笑意,“要讓所有人安心。”

小玉微微一愣,連忙躬身道:“阮公子請吩咐。”

“有件事,你或許比我熟練。”阮洛面現思酌神情,“你看看有什麼藥湯是可以防禦風寒症的,煮一大鍋出來,然後叫府裡所有人都喝一碗。大家剛才都淋雨了,不注意可不行。現在府上情形如此,若再多病一人,因此耽誤的人卻要變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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