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小把戲

歸恩記·掃雪尋硯·3,100·2026/3/26

(140)、小把戲 心有所慮的林杉放棄了用藥物使馬安清醒的辦法。他開啟馬安房間的門和窗,以桌上一冊馬安平時唯一喜歡在睡前閱讀的異聞集做為扇子,在屋內來回行走扇風了好一會兒。待他覺得室內外空氣嗅來差別若無時,這才放下書冊,關上門窗,然後凝神一腳踹在了馬安睡著的那床板底,接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邊。 床板被林杉毫不留情的踢得發出‘咚’一聲悶響,也總算是驚醒了床上躺著的人。馬安埋在被子裡的身子動了動,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只是這條縫很快就爆裂開來,感覺到室內有光的馬安忽然雙眼大睜,‘騰’一下從床上坐直起身。原本歪斜的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因為他這激烈的動作而甩了一半耷拉在了地上,然而馬安對此卻視若無睹。 他只是扭頭看向林杉,然後他就見林杉慢慢說道:“你今晚怎麼跟莫葉一個樣子重生復仇錄。要不是我們都已很熟悉對方,否則見到一個人熟睡中的人突然從床上坐起身來,我八成要以為他的夜遊症犯了。” 林杉說到這裡,隨手揀起身旁小桌上的那本剛才被他當扇子用過的異聞集,朝馬安揚了揚,又笑著說道:“你睡前能不能別再看這種書?看了能睡得安穩?” “我從不相信鬼談。”馬安隨口說了一句,可能是因為睡了許久的原因,嗓音顯得有些嘶啞。 老酒雖好,但喝得多了的人一覺醒來後,還是會有頭疼和眼睛脹滯的情況,這倒是與人中了迷藥後醒來時的感覺有一處重疊的地方。馬安用手使勁的搓揉著自己的臉,突然又將手放了下來,望著林杉說道:“剛才是你在踢我的床板?” 林杉聳了聳眉說道:“說是鬼乾的,你也不會信吶。” 馬安的臉上浮現一抹有點古怪的笑意。他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則是瞄向關著的房門底下的那道縫隙。片刻後他才又問道:“天還沒亮,吵醒我是有什麼事?” “大姐已被我送走了。”林杉說完這句話就收起了微笑,肅容又道:“來幫我搬書。” …… 搬書,是兩天前,林杉拜託過馬安的事。 只是當時的馬安對此話還心存質疑,到底有多少書,需要用‘搬’這個詞來形容呢?直到今夜,他終於全部明白了。 書其實並不算多,約有一二十捆的樣子。當然這是經過林杉的挑揀得出的需要帶去京都的書,比起書房裡還留下的那些被放棄的書,算起來還可以用‘少’字形容。 重點在於搬的過程有點小曲折。 馬安也是在今夜才知道。後院已成鐵桶,馬車早已停在了後院院牆外。那麼要把行裝送上車,必須出前院,然後再繞行至到後院院牆外的位置。 之所以如此迂迴行事,馬安對此也是與林杉心照不宣的。多半還是為了防著前院正對面住著的邢家老漢吧!他的身份雖然早早就被林杉查出,鎖定在十多年前那支還未解散的川州軍的範圍,但是這麼多年來,一直無法準確的查出他的身份究竟處於一種什麼樣的位置,這實在是一種讓人輕易不能放心的結果。 馬安搬書那在屋中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令本來就是在強行裝睡的莫葉頭腦更清醒了。此時那種比常人走路時要顯得較重一些的腳步聲。在莫葉聽來已不是有熟悉習慣的感覺,它在不知不覺間已變成一支鼓樂。鼓是大地,敲鼓的是一個人的雙腳。沒有伴奏的鼓聲單調但沉穩,沒有變奏的曲風呆板但厚重,隱然間讓莫葉體會到了一股催促之感。 所以在閉著眼睛但清醒著頭腦的躺了一會兒後,莫葉沒有再繼續裝睡下去。她默默起身穿好衣服,坐到了床邊的桌子旁。用桌上長期備置有的火摺子點亮了蠟燭。就要離開這個家了,莫葉的目光環顧屋內。覺得必須帶點什麼走才好。不過她想到衣食住行這方面的事,師父應該早有準備,所以一時之間,她又忽然發覺,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帶的,除了那件已被嬸孃帶走的斗篷。 此時的莫葉在情緒上已經比剛才要冷靜許多了,所以當她再次想到那件斗篷的事,很快就覺察到了一絲疑惑。回想了一遍嬸孃在昨夜說過的話,又將其與師父在她醒來時說的那一番話進行對比,莫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心裡一緊,失聲喃喃道:“為什麼,連這一樣東西也不許讓她留給我……” 接著,她又努力的想叫自己不要就這件事再想下去,為此,平放在桌上的手掌也慢慢握成了一個拳頭。最後,在想到‘無牽無掛’這四個字時,莫葉終於能放鬆下來,同時心裡泛著一抹傷感――看來,自己今後可能真的很難再見到嬸孃了。 有了這個覺悟的她毫無目的性的拉開了抽屜,所以在這個舉動完成後,她又茫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目光一瞥之間,她看到了抽屜裡那把用來切紙的小刀異界之頂級紈絝。她的雙眼在呆滯了一會兒後,漸漸的亮了起來,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平時從未有過的想法。 略一躊躇,她的視線從那把刀上移開,環顧屋內,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牆邊一把椅子上盛著針線的篾盤裡。那是黎氏留下的東西,但莫葉此時注意到它的原因,並不再是感懷離別。 她直接將篾盤端到桌上,扒拉了一下,發現篾盤裡只有備用的針線,那隻穿好線的針卻是不見了。覺察到這一點的莫葉心下一沉,但她端來篾盤是為了另一件事,所以她很快就收起了這股心情。 取了一根針,穿好線,然後揀了一塊稍厚點的布頭,用那把小刀比劃了一下,接著用剪刀將比劃後得出的大小從布頭上剪了下來,然後她就開始解衣帶。脫下外衣,她思忖了一下,又脫下夾衣,然後將夾衣翻過面來,捉起右手衣袖,覆上那片她依照匕首的大小剪出的布條,快速的縫了起來。 莫葉的針線活並不太好,跟尋常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比起來,只能用差勁來形容。但是,她這隻停留在補襪子水平的針線手藝,在今天的這件事上已經夠用了。 只不過是要在衣袖上縫一個夾層,放一把很小的切紙刀,這手藝活花不了多少時間。因為這是在夾衣上行動,所以針腳醜點不要緊,只要這個夾層牢固就行了。莫葉一邊努力刺縫著,一邊在心裡如是想著。於是她在縫完稀疏的一條針路後,又在原來的基礎上重縫了一遍。 縫好了夾層,莫葉將小刀塞了進去。縫補的事,莫葉經驗幾乎等於零,所以這夾層縫得稍微顯緊,但莫葉對此比較滿意。不過她最後還是在這夾層的出入口加了一針,為的是防止小刀可能會意外掉落,而這一針所帶的線,莫葉扯得比較鬆散,為的則是在必要的時候,這根阻礙小刀掉落的線不會擋住她抽出刀來的手。 做完這些,莫葉放下針線,略微收拾了一下篾盤,她這才感覺脊背上陣陣寒氣襲來。這個時節雖然入春已有兩個多月,然而夜裡寒氣還猶存一分。她這麼穿著件單衣的做了好一會兒的針線活,那也只是手指動一動,身體在大致上基本沒動過,此時心中事了,這會兒她才感覺到手腳冰涼,指腹微僵。 莫葉連忙將衣服穿好,站起身跺了跺腳,然後她又突發奇想的練習了幾遍‘屈肘探袖’和‘掐線抽刀’的動作,心裡又不禁自嘲了一番。 這點小把戲,比起山水書院那群實打實在練功夫的少年人來說,差得太遠了。莫葉也沒無知到想用這點把戲就能鬧出點動靜,只是因為林杉始終不同意教她武功,而感覺到危險氣息在靠近的莫葉只能挖空心思的想辦法留一手。只希望這點小把戲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吧! 自己在自己的房間裡鼓搗了一番事來,莫葉是再不可能又躺回床上去了。馬安搬書的腳步聲已經停了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不知道在這沒了聲的時間裡,莫葉不知道他的馬叔叔做什麼去了,不過依此推測,自己就算不出門去,過不了多久,師父應該也到時間來叫她了。 出了自己的房間,外面的廳堂一片昏暗。大門敞開,外面的天還黑著,而莫葉能看清楚大廳裡事物,只是因為借了書房裡投出來的燈光。 莫葉的房間就在林杉的書房隔壁,所以她只要從自己的屋裡走出來,便很容易就能看到書房內的場景。 書房內那在以往置滿書冊的架子有了幾處空缺,宛如一個人平時整齊的一排門牙忽然被磕去一顆,看上去有些古怪。書桌上有些亂,桌面和地面都散落著許多類似灰塵的細沫兒,也許是因為在這一天裡翻動的書冊太多所至。 在書桌的後面,林杉靠著椅子坐著,只是此時的他閉著雙眼,頭也側在了一邊,直到莫葉走進書房來,他也沒動,似乎是睡著了。 。

(140)、小把戲

心有所慮的林杉放棄了用藥物使馬安清醒的辦法。他開啟馬安房間的門和窗,以桌上一冊馬安平時唯一喜歡在睡前閱讀的異聞集做為扇子,在屋內來回行走扇風了好一會兒。待他覺得室內外空氣嗅來差別若無時,這才放下書冊,關上門窗,然後凝神一腳踹在了馬安睡著的那床板底,接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邊。

床板被林杉毫不留情的踢得發出‘咚’一聲悶響,也總算是驚醒了床上躺著的人。馬安埋在被子裡的身子動了動,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只是這條縫很快就爆裂開來,感覺到室內有光的馬安忽然雙眼大睜,‘騰’一下從床上坐直起身。原本歪斜的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因為他這激烈的動作而甩了一半耷拉在了地上,然而馬安對此卻視若無睹。

他只是扭頭看向林杉,然後他就見林杉慢慢說道:“你今晚怎麼跟莫葉一個樣子重生復仇錄。要不是我們都已很熟悉對方,否則見到一個人熟睡中的人突然從床上坐起身來,我八成要以為他的夜遊症犯了。”

林杉說到這裡,隨手揀起身旁小桌上的那本剛才被他當扇子用過的異聞集,朝馬安揚了揚,又笑著說道:“你睡前能不能別再看這種書?看了能睡得安穩?”

“我從不相信鬼談。”馬安隨口說了一句,可能是因為睡了許久的原因,嗓音顯得有些嘶啞。

老酒雖好,但喝得多了的人一覺醒來後,還是會有頭疼和眼睛脹滯的情況,這倒是與人中了迷藥後醒來時的感覺有一處重疊的地方。馬安用手使勁的搓揉著自己的臉,突然又將手放了下來,望著林杉說道:“剛才是你在踢我的床板?”

林杉聳了聳眉說道:“說是鬼乾的,你也不會信吶。”

馬安的臉上浮現一抹有點古怪的笑意。他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則是瞄向關著的房門底下的那道縫隙。片刻後他才又問道:“天還沒亮,吵醒我是有什麼事?”

“大姐已被我送走了。”林杉說完這句話就收起了微笑,肅容又道:“來幫我搬書。”

……

搬書,是兩天前,林杉拜託過馬安的事。

只是當時的馬安對此話還心存質疑,到底有多少書,需要用‘搬’這個詞來形容呢?直到今夜,他終於全部明白了。

書其實並不算多,約有一二十捆的樣子。當然這是經過林杉的挑揀得出的需要帶去京都的書,比起書房裡還留下的那些被放棄的書,算起來還可以用‘少’字形容。

重點在於搬的過程有點小曲折。

馬安也是在今夜才知道。後院已成鐵桶,馬車早已停在了後院院牆外。那麼要把行裝送上車,必須出前院,然後再繞行至到後院院牆外的位置。

之所以如此迂迴行事,馬安對此也是與林杉心照不宣的。多半還是為了防著前院正對面住著的邢家老漢吧!他的身份雖然早早就被林杉查出,鎖定在十多年前那支還未解散的川州軍的範圍,但是這麼多年來,一直無法準確的查出他的身份究竟處於一種什麼樣的位置,這實在是一種讓人輕易不能放心的結果。

馬安搬書那在屋中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令本來就是在強行裝睡的莫葉頭腦更清醒了。此時那種比常人走路時要顯得較重一些的腳步聲。在莫葉聽來已不是有熟悉習慣的感覺,它在不知不覺間已變成一支鼓樂。鼓是大地,敲鼓的是一個人的雙腳。沒有伴奏的鼓聲單調但沉穩,沒有變奏的曲風呆板但厚重,隱然間讓莫葉體會到了一股催促之感。

所以在閉著眼睛但清醒著頭腦的躺了一會兒後,莫葉沒有再繼續裝睡下去。她默默起身穿好衣服,坐到了床邊的桌子旁。用桌上長期備置有的火摺子點亮了蠟燭。就要離開這個家了,莫葉的目光環顧屋內。覺得必須帶點什麼走才好。不過她想到衣食住行這方面的事,師父應該早有準備,所以一時之間,她又忽然發覺,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帶的,除了那件已被嬸孃帶走的斗篷。

此時的莫葉在情緒上已經比剛才要冷靜許多了,所以當她再次想到那件斗篷的事,很快就覺察到了一絲疑惑。回想了一遍嬸孃在昨夜說過的話,又將其與師父在她醒來時說的那一番話進行對比,莫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心裡一緊,失聲喃喃道:“為什麼,連這一樣東西也不許讓她留給我……”

接著,她又努力的想叫自己不要就這件事再想下去,為此,平放在桌上的手掌也慢慢握成了一個拳頭。最後,在想到‘無牽無掛’這四個字時,莫葉終於能放鬆下來,同時心裡泛著一抹傷感――看來,自己今後可能真的很難再見到嬸孃了。

有了這個覺悟的她毫無目的性的拉開了抽屜,所以在這個舉動完成後,她又茫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目光一瞥之間,她看到了抽屜裡那把用來切紙的小刀異界之頂級紈絝。她的雙眼在呆滯了一會兒後,漸漸的亮了起來,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平時從未有過的想法。

略一躊躇,她的視線從那把刀上移開,環顧屋內,她的目光最後落在牆邊一把椅子上盛著針線的篾盤裡。那是黎氏留下的東西,但莫葉此時注意到它的原因,並不再是感懷離別。

她直接將篾盤端到桌上,扒拉了一下,發現篾盤裡只有備用的針線,那隻穿好線的針卻是不見了。覺察到這一點的莫葉心下一沉,但她端來篾盤是為了另一件事,所以她很快就收起了這股心情。

取了一根針,穿好線,然後揀了一塊稍厚點的布頭,用那把小刀比劃了一下,接著用剪刀將比劃後得出的大小從布頭上剪了下來,然後她就開始解衣帶。脫下外衣,她思忖了一下,又脫下夾衣,然後將夾衣翻過面來,捉起右手衣袖,覆上那片她依照匕首的大小剪出的布條,快速的縫了起來。

莫葉的針線活並不太好,跟尋常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比起來,只能用差勁來形容。但是,她這隻停留在補襪子水平的針線手藝,在今天的這件事上已經夠用了。

只不過是要在衣袖上縫一個夾層,放一把很小的切紙刀,這手藝活花不了多少時間。因為這是在夾衣上行動,所以針腳醜點不要緊,只要這個夾層牢固就行了。莫葉一邊努力刺縫著,一邊在心裡如是想著。於是她在縫完稀疏的一條針路後,又在原來的基礎上重縫了一遍。

縫好了夾層,莫葉將小刀塞了進去。縫補的事,莫葉經驗幾乎等於零,所以這夾層縫得稍微顯緊,但莫葉對此比較滿意。不過她最後還是在這夾層的出入口加了一針,為的是防止小刀可能會意外掉落,而這一針所帶的線,莫葉扯得比較鬆散,為的則是在必要的時候,這根阻礙小刀掉落的線不會擋住她抽出刀來的手。

做完這些,莫葉放下針線,略微收拾了一下篾盤,她這才感覺脊背上陣陣寒氣襲來。這個時節雖然入春已有兩個多月,然而夜裡寒氣還猶存一分。她這麼穿著件單衣的做了好一會兒的針線活,那也只是手指動一動,身體在大致上基本沒動過,此時心中事了,這會兒她才感覺到手腳冰涼,指腹微僵。

莫葉連忙將衣服穿好,站起身跺了跺腳,然後她又突發奇想的練習了幾遍‘屈肘探袖’和‘掐線抽刀’的動作,心裡又不禁自嘲了一番。

這點小把戲,比起山水書院那群實打實在練功夫的少年人來說,差得太遠了。莫葉也沒無知到想用這點把戲就能鬧出點動靜,只是因為林杉始終不同意教她武功,而感覺到危險氣息在靠近的莫葉只能挖空心思的想辦法留一手。只希望這點小把戲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吧!

自己在自己的房間裡鼓搗了一番事來,莫葉是再不可能又躺回床上去了。馬安搬書的腳步聲已經停了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不知道在這沒了聲的時間裡,莫葉不知道他的馬叔叔做什麼去了,不過依此推測,自己就算不出門去,過不了多久,師父應該也到時間來叫她了。

出了自己的房間,外面的廳堂一片昏暗。大門敞開,外面的天還黑著,而莫葉能看清楚大廳裡事物,只是因為借了書房裡投出來的燈光。

莫葉的房間就在林杉的書房隔壁,所以她只要從自己的屋裡走出來,便很容易就能看到書房內的場景。

書房內那在以往置滿書冊的架子有了幾處空缺,宛如一個人平時整齊的一排門牙忽然被磕去一顆,看上去有些古怪。書桌上有些亂,桌面和地面都散落著許多類似灰塵的細沫兒,也許是因為在這一天裡翻動的書冊太多所至。

在書桌的後面,林杉靠著椅子坐著,只是此時的他閉著雙眼,頭也側在了一邊,直到莫葉走進書房來,他也沒動,似乎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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