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人到中年

歸恩記·掃雪尋硯·3,075·2026/3/26

(674)人到中年 五人裡後頭那四個好像著了一身飯館茶樓夥計的裝束,而領頭那位在阮洛看來,總掌銀櫃的身份痕跡就很明顯了,阮洛平時沒少與這類人打交道。 五人行至王熾跟前,為首掌櫃模樣的綢服中年人連忙躬身堆笑,捧拳恭敬說道:“敢問,這位就是來京賞春的王老爺吧?” 王熾當然點頭,暗笑月餘未出過宮行走,這十三的編撰活兒似乎更精了。 確定了來者身份,那綢服掌櫃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不再贅言問詢阮洛的身份,而是一手向右平攤作了一個“請”字,先入為主地又道:“在下是雨梧閣的小掌櫃,帶著四個夥計,特來迎接二位貴客。閣中地掃塵清,爐上雪泉微燙,這位王老爺,還有尊公子,請隨小掌櫃的這邊請。” “好。”王熾微微一笑,“掌櫃的禮重了。” 本來站在王熾身旁後半步的阮洛這會兒倒又遲滯了,那一聲“尊公子”的稱呼落入他耳,直敲得他眉梢一挑。 而站在阮洛身後的保鏢阿桐聽到王熾後頭說的那句話,心中是頗有異議:兩千兩換茶樓幾個夥計出來相迎,這算不上對方禮重吧?倒是自家公子的銀袋子被狠狠割了一刀,這才是下手有些重。 走在最前頭的侍衛十三與保鏢阿平已經開始在給那幾個茶樓夥計發銀票了,一人兩張,二十兩的官鈔再兌成銀票,至少也可得十六、七兩,四個夥計臉上堆起的笑容更真實了,那時喜滋滋的味道。 慢慢綴在王熾身後的阮洛腳步輕快不起來,忽然他看見王熾回頭看了他一眼,以極輕的聲音說道:“是不是在想雲峽錢莊的事情?或者應該說,你已經開始考慮晉北侯的事情?” 阮洛目色一凜。心下很是吃驚,沒想到自己隱藏的思慮雖然一字未提過,卻已經被王熾這麼準確的透悉瞭然到了。 面對王熾的目光注視。阮洛動了動唇角,正頗為猶豫該不該說。他就又聽王熾輕聲道:“所以我剛才會說十三花銀子還算恰當,雨梧閣的避聲效果很好,在那兒閒聊也比站在這街上要覺著舒坦。” 阮洛明白過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步履。 …… 在餛飩館留下一枚銅錢後,快步離開的蓬頭樵夫只繞開一條街,行至人際稀少的街頭一角。便停下了腳步。屏息觀察四周片刻,蓬頭樵夫旋即蹬石上牆,轉瞬間消失在牆頭。 落足在一家民宅的後院,蓬頭樵夫繞著主宅疾步行走一個來回。快速掃視院中四角,再次確定這戶人家並無人在,目光一轉,視線掃向廚房的位置,隨即大步走去。 在邁過廚房門檻時。他的左手已經摘去頭上覆著的那團如枯草一般的頭髮,右手則將拎著的柴刀擱在灶臺上,然後勾起食指划向腰間,束衣布帶受力鬆弛,那身破爛的麻衣自前襟口褪開。滑落雙肩,至他的右手中團握。 脫去麻衣後,裡面穿的那套窄袖短襟的灰色布衫展露出來,剪裁貼身,隱隱透出他修長而勻稱的肌體。他的脊背挺直,臂長肩寬,這並不像一個常年過度勞苦的人該有的體格。 而當他的右手以麻衣包裹那“頭髮”的同時,他的左手很快又握起了擱在灶臺上的柴刀,順勢朝這戶人家習慣掛在離灶頭不遠處牆壁上的火鐮,以極快的速度連勒數下,頓時火花四濺。 手中揉成一團的麻衣碰著那火星子,很快升起縷縷薄煙,已經沒有蓬頭枯發的年輕樵夫將這一團破衣爛衫假頭髮塞進灶膛裡,然後他又從窄口衣袖裡摸出一個小紙袋子,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黑色丸子,在食指與拇指間碾碎,掀掌撒入灶膛。 漆黑的灶膛裡驟然大亮,原本只是沾衣起煙的幾點火星,在轉瞬的功夫裡便如有些妖化了般吐出火舌,將那團破爛麻衣吞沒。 從廚房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就著這戶人家灶頭的鹽巴,將故意幾天未洗漱過的牙口清洗潔淨。待年輕臉龐上的灰垢也洗淨,樵夫將緊緊盤在頭頂的一頭烏髮放下,手指沾水為梳,疏攏數下,再從前襟裡側抽出一根刺繡了白色梅花的嶄新紫綢帶,將一頭微溼的長髮鬆散束於腦後。 走出這戶人家的廚房,已是嶄然一身的年輕人身上已經很難再尋到深山打柴人的痕跡。此時已值午後,這戶人家後院晾著的衣物已經乾燥,但年輕人只是朝晾繩上掃了幾眼,心中定計,並未去取繩上衣物,而是徑直向居戶主屋行去。 腕力一繃,拇指扣緊,大門上掛著的鐵鎖頭如在滾燙的油鍋中炸開的豆子,主屋大門就此開啟。年輕人徑直走了進去,又轉身走入主廳側旁的臥室,開啟挨牆立著的衣櫥。目光掃過,他沒有取那妥帖掛起的錦袍,而是目光微垂,落在櫃角一件摺疊整齊的重紫綢衫上。 套上那身紫的,年輕人渾身上下瞬時間有了一種商人的氣質,而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衣櫃一角,卻是看中了那雙千層底布履的尺寸,似乎也與這戶人家男主人的衣服尺寸一樣,鞋合於足。 躬身去拿那雙鞋,卻不料從鞋子裡拽出一把散碎銀子,年輕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後他習慣抿緊的嘴唇便向上勾了勾。倒出碎銀子放回擱鞋子的那個角落,將布履換上,年輕人關好衣櫥,拎著自己原來穿的那雙破爛布鞋,出了屋,又關好了大門。 在關門的時候,年輕人只一甩手,便將那隻剛剛被自己以兩根手指頭擰得裂開的鐵鎖丟進院子角落,一簇盛開的野花輕輕晃動,將略生鏽跡的鎖頭淹沒。 回到廚房,以處理那件破爛麻衣一樣的順序,處理掉那雙換下的破爛布鞋,年輕人再次拿起擱在灶沿的柴刀,往灶膛裡捅了捅,確定那些從顏色上看與柴灰略顯不同的灰燼已經燃盡,他這才站直起身,邁開兩步,將柴刀立在了牆角一把劈柴斧子的旁邊。 出了這戶人家的廚房,年輕人再次環顧一遍這院落,忽然心起一念,走過那晾衣繩旁,將繩子上掛著的一件素色中衣扯得歪扭了些。做完這些,他似是滿意地輕嘆一聲,終於再次蹬石上牆,循著來時的方向離去了。 年輕人離開後大約不到半個時辰,這家宅戶的院門即從外向裡開啟,一對中年夫婦攜行步入,卻是這戶人家午前外出的正主歸來了。 中年男主人身材略瘦,細眉長臉,由此遙可見他在少年時,應該還算有些清秀氣質。然而人到中年,嘴角不再容易上揚,眼瞳也似渾濁了,臉龐上情緒的表露也被終日重複的生活鎖定,顯得成熟卻也漸見老態。 他走在中年婦人身後,目光泛滯,臉上帶著醺醉意味,似乎是中午去哪戶親朋家做客,席間酒吃得多了所致。相比起來,中年婦人看上去則是一臉精明,面容較為平靜。 然而當這婦人進了院子,一眼掃到主屋大門,她頓時就平靜不下來了。 “當家的,咱們午前離開時,為妻不是囑咐了你,要把大門鎖上麼?” 婦人的嗓門稍大,半醉半醒的中年男主人被喝喚得後脖子一僵。他總算肯將眯起的眼睜得大些,也朝大門上掛鎖的位置看了一眼。 確定門果然沒鎖,男主人心裡有些發虛,但他既怕自家娘子獅吼,又承著酒勁,心下有些不甘就這麼總被妻子壓著風頭,便強扯著有些晦澀的嗓子說了句:“不是你走時一直催啊催的,夫家可能便忘了……但我明明記得我鎖門了,否則鑰匙怎麼會拿在我手裡呢?” 婦人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剛才開啟院子大門上的鎖,鑰匙的確是從丈夫手裡接過來的,想到這裡,她不禁也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就想透了一個問題,當即又叫道:“咱們家的鎖不用鑰匙也可以鎖上,是開鎖的時候才必須用鑰匙!” 婦人說話的同時,似是習慣性地就要給丈夫一記響指,但一隻手才剛抬起一半,她就又嘆息了一聲輕輕垂下。看一眼丈夫醉醺醺泛著紅光的臉龐,她只在心裡想,這個時候跟他說什麼也是聽不進去的。 婦人的惱怒情緒才剛剛被自己壓下一些,她的眼角餘光掃過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的素色中衣,注意到歪斜了的那件原本洗得乾淨的前襟口不知是怎麼的多了一塊髒汙,她心裡頭的火頓時又蹭蹭上竄,斥了一聲:“這又是誰家養的貓不安分撓的?!” 望著妻子走去的方向,男主人不用睜眼看清那件衣裳,心裡頭就已經知道她在為什麼事而發牢騷。也許是飲了酒,壯了氣,他便隨口丟了一句:“髒了就再洗嘛,何必凡事都要吵吵嚷嚷一番呢?難道你還要捉出那隻貓來,再跟它吵一架?” 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婦人回頭就是一句:“敢情這衣服都不用你來洗,你站著說話也不嫌累是不?”

(674)人到中年

五人裡後頭那四個好像著了一身飯館茶樓夥計的裝束,而領頭那位在阮洛看來,總掌銀櫃的身份痕跡就很明顯了,阮洛平時沒少與這類人打交道。

五人行至王熾跟前,為首掌櫃模樣的綢服中年人連忙躬身堆笑,捧拳恭敬說道:“敢問,這位就是來京賞春的王老爺吧?”

王熾當然點頭,暗笑月餘未出過宮行走,這十三的編撰活兒似乎更精了。

確定了來者身份,那綢服掌櫃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不再贅言問詢阮洛的身份,而是一手向右平攤作了一個“請”字,先入為主地又道:“在下是雨梧閣的小掌櫃,帶著四個夥計,特來迎接二位貴客。閣中地掃塵清,爐上雪泉微燙,這位王老爺,還有尊公子,請隨小掌櫃的這邊請。”

“好。”王熾微微一笑,“掌櫃的禮重了。”

本來站在王熾身旁後半步的阮洛這會兒倒又遲滯了,那一聲“尊公子”的稱呼落入他耳,直敲得他眉梢一挑。

而站在阮洛身後的保鏢阿桐聽到王熾後頭說的那句話,心中是頗有異議:兩千兩換茶樓幾個夥計出來相迎,這算不上對方禮重吧?倒是自家公子的銀袋子被狠狠割了一刀,這才是下手有些重。

走在最前頭的侍衛十三與保鏢阿平已經開始在給那幾個茶樓夥計發銀票了,一人兩張,二十兩的官鈔再兌成銀票,至少也可得十六、七兩,四個夥計臉上堆起的笑容更真實了,那時喜滋滋的味道。

慢慢綴在王熾身後的阮洛腳步輕快不起來,忽然他看見王熾回頭看了他一眼,以極輕的聲音說道:“是不是在想雲峽錢莊的事情?或者應該說,你已經開始考慮晉北侯的事情?”

阮洛目色一凜。心下很是吃驚,沒想到自己隱藏的思慮雖然一字未提過,卻已經被王熾這麼準確的透悉瞭然到了。

面對王熾的目光注視。阮洛動了動唇角,正頗為猶豫該不該說。他就又聽王熾輕聲道:“所以我剛才會說十三花銀子還算恰當,雨梧閣的避聲效果很好,在那兒閒聊也比站在這街上要覺著舒坦。”

阮洛明白過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步履。

……

在餛飩館留下一枚銅錢後,快步離開的蓬頭樵夫只繞開一條街,行至人際稀少的街頭一角。便停下了腳步。屏息觀察四周片刻,蓬頭樵夫旋即蹬石上牆,轉瞬間消失在牆頭。

落足在一家民宅的後院,蓬頭樵夫繞著主宅疾步行走一個來回。快速掃視院中四角,再次確定這戶人家並無人在,目光一轉,視線掃向廚房的位置,隨即大步走去。

在邁過廚房門檻時。他的左手已經摘去頭上覆著的那團如枯草一般的頭髮,右手則將拎著的柴刀擱在灶臺上,然後勾起食指划向腰間,束衣布帶受力鬆弛,那身破爛的麻衣自前襟口褪開。滑落雙肩,至他的右手中團握。

脫去麻衣後,裡面穿的那套窄袖短襟的灰色布衫展露出來,剪裁貼身,隱隱透出他修長而勻稱的肌體。他的脊背挺直,臂長肩寬,這並不像一個常年過度勞苦的人該有的體格。

而當他的右手以麻衣包裹那“頭髮”的同時,他的左手很快又握起了擱在灶臺上的柴刀,順勢朝這戶人家習慣掛在離灶頭不遠處牆壁上的火鐮,以極快的速度連勒數下,頓時火花四濺。

手中揉成一團的麻衣碰著那火星子,很快升起縷縷薄煙,已經沒有蓬頭枯發的年輕樵夫將這一團破衣爛衫假頭髮塞進灶膛裡,然後他又從窄口衣袖裡摸出一個小紙袋子,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黑色丸子,在食指與拇指間碾碎,掀掌撒入灶膛。

漆黑的灶膛裡驟然大亮,原本只是沾衣起煙的幾點火星,在轉瞬的功夫裡便如有些妖化了般吐出火舌,將那團破爛麻衣吞沒。

從廚房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就著這戶人家灶頭的鹽巴,將故意幾天未洗漱過的牙口清洗潔淨。待年輕臉龐上的灰垢也洗淨,樵夫將緊緊盤在頭頂的一頭烏髮放下,手指沾水為梳,疏攏數下,再從前襟裡側抽出一根刺繡了白色梅花的嶄新紫綢帶,將一頭微溼的長髮鬆散束於腦後。

走出這戶人家的廚房,已是嶄然一身的年輕人身上已經很難再尋到深山打柴人的痕跡。此時已值午後,這戶人家後院晾著的衣物已經乾燥,但年輕人只是朝晾繩上掃了幾眼,心中定計,並未去取繩上衣物,而是徑直向居戶主屋行去。

腕力一繃,拇指扣緊,大門上掛著的鐵鎖頭如在滾燙的油鍋中炸開的豆子,主屋大門就此開啟。年輕人徑直走了進去,又轉身走入主廳側旁的臥室,開啟挨牆立著的衣櫥。目光掃過,他沒有取那妥帖掛起的錦袍,而是目光微垂,落在櫃角一件摺疊整齊的重紫綢衫上。

套上那身紫的,年輕人渾身上下瞬時間有了一種商人的氣質,而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衣櫃一角,卻是看中了那雙千層底布履的尺寸,似乎也與這戶人家男主人的衣服尺寸一樣,鞋合於足。

躬身去拿那雙鞋,卻不料從鞋子裡拽出一把散碎銀子,年輕人先是微微一愣,然後他習慣抿緊的嘴唇便向上勾了勾。倒出碎銀子放回擱鞋子的那個角落,將布履換上,年輕人關好衣櫥,拎著自己原來穿的那雙破爛布鞋,出了屋,又關好了大門。

在關門的時候,年輕人只一甩手,便將那隻剛剛被自己以兩根手指頭擰得裂開的鐵鎖丟進院子角落,一簇盛開的野花輕輕晃動,將略生鏽跡的鎖頭淹沒。

回到廚房,以處理那件破爛麻衣一樣的順序,處理掉那雙換下的破爛布鞋,年輕人再次拿起擱在灶沿的柴刀,往灶膛裡捅了捅,確定那些從顏色上看與柴灰略顯不同的灰燼已經燃盡,他這才站直起身,邁開兩步,將柴刀立在了牆角一把劈柴斧子的旁邊。

出了這戶人家的廚房,年輕人再次環顧一遍這院落,忽然心起一念,走過那晾衣繩旁,將繩子上掛著的一件素色中衣扯得歪扭了些。做完這些,他似是滿意地輕嘆一聲,終於再次蹬石上牆,循著來時的方向離去了。

年輕人離開後大約不到半個時辰,這家宅戶的院門即從外向裡開啟,一對中年夫婦攜行步入,卻是這戶人家午前外出的正主歸來了。

中年男主人身材略瘦,細眉長臉,由此遙可見他在少年時,應該還算有些清秀氣質。然而人到中年,嘴角不再容易上揚,眼瞳也似渾濁了,臉龐上情緒的表露也被終日重複的生活鎖定,顯得成熟卻也漸見老態。

他走在中年婦人身後,目光泛滯,臉上帶著醺醉意味,似乎是中午去哪戶親朋家做客,席間酒吃得多了所致。相比起來,中年婦人看上去則是一臉精明,面容較為平靜。

然而當這婦人進了院子,一眼掃到主屋大門,她頓時就平靜不下來了。

“當家的,咱們午前離開時,為妻不是囑咐了你,要把大門鎖上麼?”

婦人的嗓門稍大,半醉半醒的中年男主人被喝喚得後脖子一僵。他總算肯將眯起的眼睜得大些,也朝大門上掛鎖的位置看了一眼。

確定門果然沒鎖,男主人心裡有些發虛,但他既怕自家娘子獅吼,又承著酒勁,心下有些不甘就這麼總被妻子壓著風頭,便強扯著有些晦澀的嗓子說了句:“不是你走時一直催啊催的,夫家可能便忘了……但我明明記得我鎖門了,否則鑰匙怎麼會拿在我手裡呢?”

婦人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剛才開啟院子大門上的鎖,鑰匙的確是從丈夫手裡接過來的,想到這裡,她不禁也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就想透了一個問題,當即又叫道:“咱們家的鎖不用鑰匙也可以鎖上,是開鎖的時候才必須用鑰匙!”

婦人說話的同時,似是習慣性地就要給丈夫一記響指,但一隻手才剛抬起一半,她就又嘆息了一聲輕輕垂下。看一眼丈夫醉醺醺泛著紅光的臉龐,她只在心裡想,這個時候跟他說什麼也是聽不進去的。

婦人的惱怒情緒才剛剛被自己壓下一些,她的眼角餘光掃過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的素色中衣,注意到歪斜了的那件原本洗得乾淨的前襟口不知是怎麼的多了一塊髒汙,她心裡頭的火頓時又蹭蹭上竄,斥了一聲:“這又是誰家養的貓不安分撓的?!”

望著妻子走去的方向,男主人不用睜眼看清那件衣裳,心裡頭就已經知道她在為什麼事而發牢騷。也許是飲了酒,壯了氣,他便隨口丟了一句:“髒了就再洗嘛,何必凡事都要吵吵嚷嚷一番呢?難道你還要捉出那隻貓來,再跟它吵一架?”

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婦人回頭就是一句:“敢情這衣服都不用你來洗,你站著說話也不嫌累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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