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 不可大意

歸恩記·掃雪尋硯·3,157·2026/3/26

(764) 不可大意 這位來自京都的信使很理解林杉的佈置。換一個角度來講,從信使知道林杉隱居所在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很清楚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言無贅述,信使便離開了書房,自有侍衛領他去了偏廳歇足,等待詳細安排。待信使走後,林杉收拾了桌上的匣子,一句那支剛才蘸“水”書寫的狼毫筆,走近屋角炭火盆旁,信手扔了進去。 匣子外表的漆雖然能防火,但滿滿一盆竹炭燒得正旺,從內部侵襲的話,還是能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將那盒子燃得只剩一層漆而狼毫筆則是觸火即燃,很快燒燬。 看著火盆裡旺盛了片刻又漸漸黯然下去,還原成竹炭本來那種絮絨一樣的火花,林杉又環顧了一眼書房內的事物,大致估摸了一下,在他離開這裡之前,要燒的東西恐怕不少。如果這些留有他痕跡的事物保留下來,唯恐今後會成為禍根,惹怒來這裡尋他的某些人,拖累當地無辜的百姓遭受屠害。 又要燒啊! 林杉默然在心裡感慨一聲,在書房內來回掃視一圈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書架旁的劍架上。那把劍說起來也算是燒書鑄就,並且此劍的意義正巧不在力,而在智,隱隱然恰如其分。柯堅為了鑄這把劍,半數機緣偶得,半數心血淋瀝,收山之作,亦是恰如其分。 林杉望著那把劍,想到不久後就要去的地方,臉上漸漸現出笑容。望著那把劍,就如面見柯堅本人,林杉彷彿又看見了柯堅那雙被炭火烤紅的眼,凝聚著他整個人的精神。準確盯在他手中大錘砸在一把粗鐵條上的每一寸位置。 他下意識走近劍架,伸手搭在橫著的劍柄上,與剛才拔劍擱紙不同,這一次他準備拔劍,是心懷欣賞的情緒。 不過,不等他臂上用力,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引開了他的注意力。他鬆開劍柄,轉過身來,等待了片刻,門口才出現廖世的身影。 不知為何,廖世在看見林杉第一眼時,最先注意到的竟是他背後劍架上橫擺的那把劍。 “美人辭君拂箏泣,將軍衝陣彈鋏歌。”廖世的目光在那把劍上停頓了片刻才收回,重落林杉臉上,淡笑著又道:“柯家好東西啊!” 林杉很想解釋說。這把劍雖然由柯堅出品,但絕非能用於戰場砍殺的承力利器。但話到嘴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下了這話意,只是順勢點頭道:“此劍是柯前輩收山之作,構造極具精巧。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借你玩幾天。” “劍可不是玩物。”廖世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再繼續就此事多說什麼。而是直接調轉話頭道:“我要走了,剛才忘了向你告辭。” 林杉一怔。 照理說,還有大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林杉就要離開此地,廖世自然不會留駐在這裡,他早就想走了。但如果是廖世這麼主動且正式的宣告辭別,那此事的意義就又會有些不同了。 “準備去哪兒?”沉默片刻的林杉剛開口一問,很快就又追加一句:“莫不是……你準備回那裡了?” 廖世聞言,雙目微睜,說道:“你真是讓我感覺害怕。” 林杉沒有理廖世的話。只是緊接著又問道:“是不是嚴家那位出什麼問題了?是我疏忽了,現在提了他才記起來,最近這半年裡。他已極少再跟在你身邊來來去去了。” 廖世點了點頭。提及嚴行之,他的心情頓時微生黯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時隔多年,沒想到最後讓你願意回去的理由,竟是如此……”林杉感慨一聲,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廖世要回的地方,既儲藏了他成長的記憶,也留存著他痛苦終生的一段記憶,此事說起來極為複雜。並且思及那地方的古怪環境和古怪的某個人,他此番回去也料不定是福是禍,一時間林杉的心情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什麼時候走?”沉默良久之後,林杉輕聲開口說道,“我安排幾個侍衛一路護送你。” 廖世默然驅散了心裡的那片陰霾,稍斂心神,然後慢慢開口道:“我當然不會早過你走,不過你不必給我安排侍衛,你不會不明白,武功再強的人也抵抗不了我那師弟的一把藥。此去生死半數,我雖然不願醫治於人,卻也不想害人性命。” 思及廖世的那位師弟,因為此時牽繫自己重視的人,林杉眉峰不禁微跳。 廖世見林杉不說話了,忽然嘆了口氣。此次來找林杉的主事說完,他便收起了有關這事的心情,著眼另一件事,微笑著說道:“不知此次辭行,下次再聚又會是哪個年月,這幾天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麼需要我辦的事物,儘管開口。” 林杉目色一動,注視著廖世良久後才道:“叔,你這麼說話,我總覺得不放心。” “是不是聽來像在說遺言?”廖世忽然哈哈大笑一陣,斂笑後又道:“如果我真的死在那兒了,你記著讓嚴家老兒給我披麻弔喪,這老小子坑我啊,早早就扔了個麻煩在我身邊,我又不好甩脫,可惱。” 林杉想笑,一時又笑不出來。 如果廖世真認為嚴行之只是個麻煩,憑他的性格,隨手拋棄掉就行了,他不是做不來這事。但他如今果真做不來這事,便說明瞭一個問題,他並非真認為嚴行之是個麻煩。而若非嚴廣知悉這一點,有怎能“坑”得到他呢? 廖世為了治療嚴行之的家傳怪病而回到那個存在萬分兇險的“家”,即便不說全部,也至少有一大半是他甘願如此冒險行走。只是他總習慣扯嚴家那位長者幾句閒話、壞話,才會有讓嚴廣給他戴孝弔喪的話扔出來罷了。 廖世將要回哪裡去,這一趟意味著要承擔多大的危險,這世上目前恐怕就只有林杉一人瞭解。只因為他們兩人在師門上存在一些久遠淵源,以及自己本身又存在數道割裂不開的交集,這些過往經歷讓這兩個隔著輩分的人對彼此都瞭解得比旁人深徹許多。 所以,瞭解此時所代表的意義的林杉此時不想與廖世戲言,但他又知道廖世的脾氣,亦是個不容易被勸的人,並且倘若廖世被勸回頭,也許嚴行之那最後一絲得到治療的機會也會因此失去,一時之間,林杉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屋子裡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林杉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叔,你回去真的能找到治療嚴家怪病的辦法麼?” “嗯?”廖世剛才似乎是在走神,聞言只神情恍惚了一下,並未回答。 林杉斟酌片刻才又問道:“聽說,嚴廣結識你的初衷就是為了請你給他母親治病,如果那時候你能回去一趟,也許就沒有今時嚴家兩位孫輩的病難了。” 廖世似是到了此時才剛剛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慢慢說道:“那時的我才剛從鬼門關逃出來沒過多久,可是半分都不想回去。再者,我知道自己用藥的習慣,太重太狠,那時嚴家太夫人五十多歲了,我何止不敢用藥,連動口說一句都生怕被嚴廣那老小子纏上。” 林杉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卻在心裡道:與藥相比,其實你還是更看重人命。 看見林杉臉上浮現的笑意,廖世話語微頓,兀自感嘆一聲,才接著說道:“嚴家太夫人雖然無福活到甲子年,但活到五十八,子孫圓滿,也就夠了,沒有必要在晚年最後一段日子裡還要忍受治療的痛苦。但是嚴行之這孩子不同,如果機緣合適,而他又能熬得過來,病癒之後可有大把青春可度。這孩子,學醫有天賦。” 林杉微微一笑,沒有對廖世的話表達自己的看法,只道:“叔,你變了許多。” “哦?”廖世神情微滯,旋即又笑著道:“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那個形同瘋子的師弟有沒有變,是變得正常些了,還是更瘋狂了?” “也許吧。”林杉想了想後說道:“他對你的歉疚,會讓他變得收斂些;但也有可能,他憤恨你的離開,會變得更為瘋狂。人還是最容易被人改變,但這世上能改變他的恐怕就只你一人,他或許除了你之外,會視所有外來者為仇敵。” 廖世明白了林杉的意思,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後才說道:“我會叮囑嚴行之,叫他提防。” 林杉沉吟了片刻,終是忍不住說道:“我還是派幾個人送你回去吧,至少能把你們送到山谷外,萬一有什麼事,可以立即接你們回來。那地方山多路少,恐怕沿途會遇到匪寇。” “也好。”沉吟了片刻的廖世總算同意了林杉的建議,但他很快又強調了一句:“為了那些後生們好,我可把醜話撂在前頭,不許他們跟上山,否則沒準去多少就得死多少。” 林杉笑著點了點頭。 廖世隨後便告辭離去,不過在走之前,他又與林杉約好了,次日會再來,只是沒說為了什麼事。 林杉今天的精神狀態著實有些差,也就沒再多與廖世聊及其它,目送他離開。 如果您覺得網不錯就多多分享本站謝謝各位讀者的支援 ,!

(764) 不可大意

這位來自京都的信使很理解林杉的佈置。換一個角度來講,從信使知道林杉隱居所在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很清楚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言無贅述,信使便離開了書房,自有侍衛領他去了偏廳歇足,等待詳細安排。待信使走後,林杉收拾了桌上的匣子,一句那支剛才蘸“水”書寫的狼毫筆,走近屋角炭火盆旁,信手扔了進去。

匣子外表的漆雖然能防火,但滿滿一盆竹炭燒得正旺,從內部侵襲的話,還是能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將那盒子燃得只剩一層漆而狼毫筆則是觸火即燃,很快燒燬。

看著火盆裡旺盛了片刻又漸漸黯然下去,還原成竹炭本來那種絮絨一樣的火花,林杉又環顧了一眼書房內的事物,大致估摸了一下,在他離開這裡之前,要燒的東西恐怕不少。如果這些留有他痕跡的事物保留下來,唯恐今後會成為禍根,惹怒來這裡尋他的某些人,拖累當地無辜的百姓遭受屠害。

又要燒啊!

林杉默然在心裡感慨一聲,在書房內來回掃視一圈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書架旁的劍架上。那把劍說起來也算是燒書鑄就,並且此劍的意義正巧不在力,而在智,隱隱然恰如其分。柯堅為了鑄這把劍,半數機緣偶得,半數心血淋瀝,收山之作,亦是恰如其分。

林杉望著那把劍,想到不久後就要去的地方,臉上漸漸現出笑容。望著那把劍,就如面見柯堅本人,林杉彷彿又看見了柯堅那雙被炭火烤紅的眼,凝聚著他整個人的精神。準確盯在他手中大錘砸在一把粗鐵條上的每一寸位置。

他下意識走近劍架,伸手搭在橫著的劍柄上,與剛才拔劍擱紙不同,這一次他準備拔劍,是心懷欣賞的情緒。

不過,不等他臂上用力,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引開了他的注意力。他鬆開劍柄,轉過身來,等待了片刻,門口才出現廖世的身影。

不知為何,廖世在看見林杉第一眼時,最先注意到的竟是他背後劍架上橫擺的那把劍。

“美人辭君拂箏泣,將軍衝陣彈鋏歌。”廖世的目光在那把劍上停頓了片刻才收回,重落林杉臉上,淡笑著又道:“柯家好東西啊!”

林杉很想解釋說。這把劍雖然由柯堅出品,但絕非能用於戰場砍殺的承力利器。但話到嘴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下了這話意,只是順勢點頭道:“此劍是柯前輩收山之作,構造極具精巧。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借你玩幾天。”

“劍可不是玩物。”廖世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再繼續就此事多說什麼。而是直接調轉話頭道:“我要走了,剛才忘了向你告辭。”

林杉一怔。

照理說,還有大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林杉就要離開此地,廖世自然不會留駐在這裡,他早就想走了。但如果是廖世這麼主動且正式的宣告辭別,那此事的意義就又會有些不同了。

“準備去哪兒?”沉默片刻的林杉剛開口一問,很快就又追加一句:“莫不是……你準備回那裡了?”

廖世聞言,雙目微睜,說道:“你真是讓我感覺害怕。”

林杉沒有理廖世的話。只是緊接著又問道:“是不是嚴家那位出什麼問題了?是我疏忽了,現在提了他才記起來,最近這半年裡。他已極少再跟在你身邊來來去去了。”

廖世點了點頭。提及嚴行之,他的心情頓時微生黯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時隔多年,沒想到最後讓你願意回去的理由,竟是如此……”林杉感慨一聲,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廖世要回的地方,既儲藏了他成長的記憶,也留存著他痛苦終生的一段記憶,此事說起來極為複雜。並且思及那地方的古怪環境和古怪的某個人,他此番回去也料不定是福是禍,一時間林杉的心情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什麼時候走?”沉默良久之後,林杉輕聲開口說道,“我安排幾個侍衛一路護送你。”

廖世默然驅散了心裡的那片陰霾,稍斂心神,然後慢慢開口道:“我當然不會早過你走,不過你不必給我安排侍衛,你不會不明白,武功再強的人也抵抗不了我那師弟的一把藥。此去生死半數,我雖然不願醫治於人,卻也不想害人性命。”

思及廖世的那位師弟,因為此時牽繫自己重視的人,林杉眉峰不禁微跳。

廖世見林杉不說話了,忽然嘆了口氣。此次來找林杉的主事說完,他便收起了有關這事的心情,著眼另一件事,微笑著說道:“不知此次辭行,下次再聚又會是哪個年月,這幾天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麼需要我辦的事物,儘管開口。”

林杉目色一動,注視著廖世良久後才道:“叔,你這麼說話,我總覺得不放心。”

“是不是聽來像在說遺言?”廖世忽然哈哈大笑一陣,斂笑後又道:“如果我真的死在那兒了,你記著讓嚴家老兒給我披麻弔喪,這老小子坑我啊,早早就扔了個麻煩在我身邊,我又不好甩脫,可惱。”

林杉想笑,一時又笑不出來。

如果廖世真認為嚴行之只是個麻煩,憑他的性格,隨手拋棄掉就行了,他不是做不來這事。但他如今果真做不來這事,便說明瞭一個問題,他並非真認為嚴行之是個麻煩。而若非嚴廣知悉這一點,有怎能“坑”得到他呢?

廖世為了治療嚴行之的家傳怪病而回到那個存在萬分兇險的“家”,即便不說全部,也至少有一大半是他甘願如此冒險行走。只是他總習慣扯嚴家那位長者幾句閒話、壞話,才會有讓嚴廣給他戴孝弔喪的話扔出來罷了。

廖世將要回哪裡去,這一趟意味著要承擔多大的危險,這世上目前恐怕就只有林杉一人瞭解。只因為他們兩人在師門上存在一些久遠淵源,以及自己本身又存在數道割裂不開的交集,這些過往經歷讓這兩個隔著輩分的人對彼此都瞭解得比旁人深徹許多。

所以,瞭解此時所代表的意義的林杉此時不想與廖世戲言,但他又知道廖世的脾氣,亦是個不容易被勸的人,並且倘若廖世被勸回頭,也許嚴行之那最後一絲得到治療的機會也會因此失去,一時之間,林杉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屋子裡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林杉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叔,你回去真的能找到治療嚴家怪病的辦法麼?”

“嗯?”廖世剛才似乎是在走神,聞言只神情恍惚了一下,並未回答。

林杉斟酌片刻才又問道:“聽說,嚴廣結識你的初衷就是為了請你給他母親治病,如果那時候你能回去一趟,也許就沒有今時嚴家兩位孫輩的病難了。”

廖世似是到了此時才剛剛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慢慢說道:“那時的我才剛從鬼門關逃出來沒過多久,可是半分都不想回去。再者,我知道自己用藥的習慣,太重太狠,那時嚴家太夫人五十多歲了,我何止不敢用藥,連動口說一句都生怕被嚴廣那老小子纏上。”

林杉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卻在心裡道:與藥相比,其實你還是更看重人命。

看見林杉臉上浮現的笑意,廖世話語微頓,兀自感嘆一聲,才接著說道:“嚴家太夫人雖然無福活到甲子年,但活到五十八,子孫圓滿,也就夠了,沒有必要在晚年最後一段日子裡還要忍受治療的痛苦。但是嚴行之這孩子不同,如果機緣合適,而他又能熬得過來,病癒之後可有大把青春可度。這孩子,學醫有天賦。”

林杉微微一笑,沒有對廖世的話表達自己的看法,只道:“叔,你變了許多。”

“哦?”廖世神情微滯,旋即又笑著道:“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那個形同瘋子的師弟有沒有變,是變得正常些了,還是更瘋狂了?”

“也許吧。”林杉想了想後說道:“他對你的歉疚,會讓他變得收斂些;但也有可能,他憤恨你的離開,會變得更為瘋狂。人還是最容易被人改變,但這世上能改變他的恐怕就只你一人,他或許除了你之外,會視所有外來者為仇敵。”

廖世明白了林杉的意思,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後才說道:“我會叮囑嚴行之,叫他提防。”

林杉沉吟了片刻,終是忍不住說道:“我還是派幾個人送你回去吧,至少能把你們送到山谷外,萬一有什麼事,可以立即接你們回來。那地方山多路少,恐怕沿途會遇到匪寇。”

“也好。”沉吟了片刻的廖世總算同意了林杉的建議,但他很快又強調了一句:“為了那些後生們好,我可把醜話撂在前頭,不許他們跟上山,否則沒準去多少就得死多少。”

林杉笑著點了點頭。

廖世隨後便告辭離去,不過在走之前,他又與林杉約好了,次日會再來,只是沒說為了什麼事。

林杉今天的精神狀態著實有些差,也就沒再多與廖世聊及其它,目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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