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我再預支一次「
宋禧抵住他的手,死死扣在懷裡。
「張鶴年!」她情急之下喊出他的小名,「你的任務已經預支到三週以後了,今天沒次數。」
「這是學習探討,不算在正式任務裡。」
「算的。」
「不算。」
「算!」
「那就算,那我再預支一次。」
「……」
京濯幽幽開口:「我看出來了,他們昨天在遊戲上陰陽我,嘲笑我,詆毀我,我得為自己證明。」
宋禧突然…有些心軟了。
事情好像是因她而起的,早知道就不說他三次了。
現在好了,男人自卑了。
這一次的極致探究,用掉了快兩個小時,比做任務的時間還長。
宋禧的臉有史以來最紅,最羞恥,最想哭。
終於結束的時候,她被他抱著去浴室重新洗了個澡,又裹上毯子,去客臥幹睡。
主臥太溼了,戰場全方位報廢。
整整一週,宋禧堅決的提議休戰,至少一週。
學習進階也得慢慢來,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
不然她依然不夠爽,白探討。
京濯權衡了一晚上,同意了。
-
一週後,迎來了端午小假期。
宋禧收拾兩身衣服,和京濯一起回蘇城。
上一次,他們還是偷偷藏藏的半熟夫妻。
這一次,光明正大手牽手。
機場外,宋時謙的車穩穩停著,他穿了件黑色T恤,手戴運動款腕錶,闊腿牛仔褲,黑色潮牌板鞋。
一整個科技類的潮男程式設計師穿搭。
「我先送你們回宋宅。」
宋時謙讓他們上車,親自開車,發動引擎。
京濯坐在後座,醞釀了一會兒,生硬地喊出兩個字。
"小、叔。"
宋時謙眼皮微跳,開口止住這稱呼:「京總,咱倆年紀相仿,各論各的,你還是喊我名字吧。」
「這樣…太難承受了。」
京濯想了想:「也好,有勞了。」
男人之間的想法,他能理解,如果張鶴寧帶來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一口口喊他大哥。
他也受不了。
一路上,宋時謙跟宋禧說:
「你奶奶上次回去之後,找全家人開會,哭了好幾次,對你還是有些生氣的,你回去之後少不了要對你哭,你到時候可以道個歉,給她們一個臺階下就好了。」
「當然,小叔不建議你給。」
「因為你沒錯。」
宋禧怔了下,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種硬氣的話。
因為她不多見到宋時謙。
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幾面。
他從小學就開始寄宿,常年在學校住,一直到大學時期,自己創業,僅僅以一個在校生的身份,就獲得了千萬投資,在蘇城科技圈紅極一時。
家裡人這時才貼上來,要他常回家住住。
在宋禧的印象中,宋時謙一直溫和,有禮,笑眯眯,客客氣氣的。
對每個人都有好脾氣。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宋禧默默說。
車很快停在宋宅門外。
剛進客廳,裡面一片壓抑,宋老太太坐在主位,在和一旁的大伯母聊天,一看到她回來,就忍不住偏過頭,開始抹眼淚。
大伯母低聲哄著老太太,眼眶也有些溼潤。
坐在一旁的大伯,神情也很沉重。
身後的二伯和二伯母,也在唉聲嘆氣。
這是宋家一貫的氛圍,只對宋禧的氛圍。
宋禧帶著京濯踏進大廳,有一瞬間,彷彿全身的血管和毛孔都被堵住。
像棉花一樣。
憋悶,壓抑,喘不過氣。
又像是背上壓了沉甸甸的水泥袋子,一袋又一袋。
「奶奶,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
宋禧挺直脊背,開口叫出聲。
這一叫,宋老太太又低頭哭了。
二伯母接替她的話:「小禧,你真是有點叛逆了,什麼都不跟家裡說,就隨便和人領證了。」
「誰家的孩子敢這樣做的。」
「你爸媽死的時候,在那個車子裡燒起來,最後人都碳化了,一具全屍都沒留下來,你當時才五歲,是大家把你養大的……」
「你這樣,把大家的心血和擔心都置於何處?」
宋禧垂著眼眸,手指止不住發抖。
這些話,聽一遍,就抖一遍。
京濯眉頭輕蹙,抬手用力攬住她的肩膀,剛要開口,就被宋禧伸手攬住。
「我今天回來,是想跟大家介紹我的老公,分享我的新婚,表達我的喜悅。」
「我不希望,我第一次帶他回來,就由他出面替我解決一些問題,我想,我要自己解決,自己處理的完完整整,才能和他站在一起。」
「各位長輩們,這個婚,這個人,我是非要不可的,你們道德綁架我也沒用。」
這話說的,全家人似乎都沒想到。
她的態度居然變得這麼硬了。
一向溫和的大伯母也蹙起眉,扭頭望向宋禧。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你爸媽……」
「我爸媽死的時候。」宋禧打斷了她的話,第一次,把這些刀刀致命,割出血肉的字眼自己說出口。
「他們死的時候,被卡在車子裡,出不來,活生生的燒成了兩具炭,兩具全屍都沒有留下,是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舅舅、舅媽,還有奶奶把五歲的我帶大。」
「我要聽話,懂事,服從你們的命令。」
「否則我不聽話,沒良心,你們無法對九泉之下的爸媽交代。」
「你們都是為我好,養育之恩比天大。」
宋禧抬起眼眸,平靜地看著他們之中的每一位。
「以上,是我這些年遵循的道理。」
「但是現在,我不想聽話了,以下,是我從今往後要過的人生。」
宋禧語氣平靜,一點點開口:
「長輩們,我已經成年了,人在24歲之前的思想都不成熟,三觀尚未建立完整,不知道什麼事對,什麼是錯,不知道自我是什麼,不知道想要什麼。」
「等過了這19年,我長大了,再用大人的視角去分析曾經遭遇的事件,才發現,這是這麼回事,那是那麼回事。」
「這些年來,你們似乎……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用心的,誠實的愛過我。」
「愛是託舉,是支持,是心疼,是堅定的選擇和偏愛。不是剝奪,不是控制,不是指責,更不是嚇唬我不聽話就會沒有人要我。」
宋禧的喉嚨動了動,聲音呢喃,又清晰。
「現在,我好像知道什麼叫做愛了。」
她拉住京濯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望向大家。
「這位是我的老公,京濯。」
「今天,就帶長輩們見過了。」
全家人都被這堆話打懵了,甚至啞口無言。
宋禧這個小丫頭,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你說了這麼多,你就一點愧意都沒有嗎?」宋老太太終於支稜起來,淚眼渾濁的指責:「連一個道歉都不肯嗎,長輩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你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給你臺階都不下。」
「我不會道歉。」
宋禧說:「我沒錯。」
「我不會道歉,不會說軟話,也不想下所謂的臺階,我沒有愧意,有愧意的應該是你們。」
「爸媽的財產沒了,首飾沒了,房子沒了,你們瓜分了我家的錢,就應該,代替我爸媽把我養大成人,尊重我的選擇,支持我的生活,而不是,讓我嫁給一個見也沒見過的陌生男人,繼續從我身上獲取血液價值。」
「奶奶,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還有各位堂姐堂弟。」
「我再說一遍,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