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想象不出
馬車在路上緩緩行駛,奧黛麗的視線不自覺又投向了窗外。
不少行人站在路邊,盯著拉車的馬匹,眼中彷彿冒著綠光,成功領取到食品的幸運兒遮遮掩掩地穿過街道,奔向自家所在的地方。
一隊隊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察巡邏於街上,腰間別著左輪,手裡提著短棒,震懾著一個個想冒險的傢伙。
“最近我們都不敢獨自上街了……”奧黛麗旁邊的貼身女僕安妮小聲嘀咕了一句。
奧黛麗輕輕頷首,未做回應。
過了一陣,馬車來到佩斯菲爾街,停在了聖賽繆爾教堂門前的廣場邊緣。
那裡成群的白鴿已不知去向,一片空蕩。
“魯恩慈善助學基金”和之後成立的“魯恩濟貧基金”、“魯恩醫療慈善基金”都從佩斯菲爾街22號搬遷到了教堂內部的幾個小房間,因為原本所在的建築在前段時間的空襲裡倒塌了。
對這三個基金會的工作人員而言,那是一段驚險的回憶,若不是各自因不同的緣由提前離開了佩斯菲爾街22號,早就成為了遇難者。
走下馬車,透過大門,奧黛麗看見一位黑髮褐瞳,臉型偏瘦的少女迎了過來。
不等對方開口,她主動說道:
“梅麗莎,還有食品可以發放嗎?”
梅麗莎表情沉凝地搖了搖頭:
“就連我們救濟的那些傷殘士兵,都領不到足額的食品了……”
奧黛麗碧綠的眼眸黯淡了一下,沒表現出自身的無奈和軟弱,微微點頭道:
“我會想辦法的。”
…………
“來自白銀城……
“來自被詛咒之地外……”
格爾曼.斯帕羅的話語迴盪於阿達爾、辛和魯斯等月城狩獵小隊成員的耳中,讓他們恍然如夢,久久無法回神。
就在阿達爾逐漸找回理智,斟酌著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天生沒有鼻子的辛已激動地發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白銀城在哪裡?是什麼樣子?離這裡有多遠?
“詛咒之地外面還有多少正常人?”
克萊恩掃了她一眼,用不含感情的聲音回答道:
“白銀城在這片被詛咒大地的另外一邊,他們發現了一種可以正常食用的植物,叫做黑麵草,這讓他們維持住了族群的穩定,能有效地探索黑暗深處,尋求離開的辦法。
“他們最近又找到了一些蘑菇,這些蘑菇能以怪物的血肉為養分,結出各種不含毒素和瘋狂的果實。
“白銀城進一步擺脫了瘋狂,等到新生代長成,就算年邁,也不會那麼容易失控了……”
這些話語聽得阿達爾和辛他們悵然若失,彷彿自身的堅持不再有任何意義。
格爾曼.斯帕羅描述的白銀城生活就是他們能夠想象的最美好的場景,而別人簡簡單單就擁有了。
“……他們的新生兒裡有畸形者?”辛用夢囈般的口吻問道。
克萊恩搖了搖頭:
“幾乎沒有。”
“他們的父母會在身體狀態下滑,不,年老後,自己走入黑暗深處嗎?”阿達爾下意識跟著追問道。
穿黑風衣,戴禮帽,提馬燈的克萊恩回答道:
“不會。
“因為他們揹負著弒親的詛咒,一條生命如果不能在血脈親人的手裡終結,將異變成可怕的惡靈或者怪物。”
月城狩獵小隊的隊員們終於找回了一點真實感,內心就像慢慢升溫的湖水,逐漸冒出了一個又一個氣泡。
這些氣泡脆弱,空洞,一戳就破,裡面實際上什麼都沒有,但卻閃爍著某種叫做希望和光明的東西。
兩隻眼睛近乎擠在一起的魯斯忍不住重複起辛後面那個問題:
“詛咒之地外面還有多少正常人?”
克萊恩目光略顯複雜地看著他們道:
“基本是正常人,不用時刻擔心怪物襲擊,不用害怕置身黑暗,不用在年老後變得瘋狂,不用揹負各種詛咒,每天起床都能看見陽光,每天的食物都足夠正常,每晚都有紅月升起……”
但是,這一切現在都在遭受著破壞……克萊恩默默於心裡補了一句。
這一次,阿達爾、辛和魯斯等人都有些茫然,因為格爾曼.斯帕羅描述的畫面他們似乎能想象,又似乎不能想象,就如同他們閱讀殘留不多的古代典籍時,可以領會到一定的精神,卻難以真正理解某些內容一樣。
什麼是太陽,什麼是紅月,他們根本沒有概念。
不過,每天都是正常的食物,不用揹負各種詛咒,不用總是擔心怪物襲擊,不用害怕置身黑暗,不用在年老後瘋狂,是他們日夜渴望的美好。
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地方?這就是古代典籍裡記載的天國嗎?這片大地真的是被詛咒了嗎?月城狩獵小隊的成員們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們之中,有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問點什麼,有人想要帶格爾曼.斯帕羅回月城,將這個訊息告知大祭司,告知所有人,卻又害怕引去危險。
這個過程裡,他們始終沒有放棄戒備,放棄警惕。
對於他們這種態度,克萊恩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倒認為這是能延續到現在的神棄之地文明該有的表現。
他提著馬燈,向左側邁步,試圖繞過這些或圍獸皮或穿奇怪材質衣物的人類,繼續往東。
無論這些人有什麼樣的故事,是否值得順手幫一下,他都打算等一會再調查再傾聽再考慮,因為他的靈性直覺告訴他,目的地已經不遠,傳送中的“西大陸”就在前面兩三小時路程處。
克萊恩剛一邁步,阿達爾等人立刻彎下了腰背,做好了防禦和攻擊的準備,但他們沒能等到格爾曼.斯帕羅靠近,看著他向左行了十幾米,折而前行。
眼見這位穿奇怪黑色衣物,戴奇怪黑色帽子,提奇怪透明燈籠的年輕男子漸行漸遠,昏黃的光芒越來越小,臉上長了不少肉瘤的阿達爾表情變幻了幾下,高聲喊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克萊恩沒有轉身,提著散發出昏黃光芒的馬燈,邊往黑暗深處走去,邊正常開口道:
“一個傳教士。
“傳播我主光輝的人。”
阿達爾和辛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裡透露出的都是困惑。
他們猶豫了好一陣,就在那昏黃的火光幾乎只剩一點時,全部本能邁步,跟在了克萊恩身後。
他們不敢靠近,又不想脫離,就這樣揹負著之前狩獵來的食物,似監控似防備似追隨地沉默邁步,而克萊恩走得不快不慢,保持著大致的速度,沒去等待,也沒嘗試甩掉。
就這樣,兩邊都極為安靜地在稀疏的閃電下行走著,不知什麼時候,魯斯和另一位狩獵小隊成員脫離了隊伍,拿著獸皮燈籠和收穫的食物,轉了個向,無聲消失在了看不到邊際的黑暗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克萊恩終於停下了腳步。
藉助劃過天空的閃電,他看見幾百米外凝固著一片灰白的霧氣。
這霧氣連線著大地,一直蔓延到高空,彷彿沒有頂部。
同時,霧氣向兩側延伸著,漫無邊際。
克萊恩專注地看了好久,哪怕中間有黑暗隔斷,也一直緩慢仰頭往上,在第二道閃電平息後,才收回了視線。
這霧氣之後或者之中,就是消失的“西大陸”?克萊恩心情凝重地想著,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一些。
他提著馬燈,繼續前行,一直到那昏黃的光芒都能照出凝固的霧氣。
無需做別的嘗試,克萊恩的“占卜家”直覺就告訴他,那片灰白霧氣是無形的屏障,不是常規方法能夠透過的。
他想了想,伸出右手,向斜前方的黑暗裡抓了一下又一下。
連續四五下後,克萊恩從空氣內拖出了一根鑲嵌著多種寶石的黑色手杖。
這是“星之杖”,被克萊恩用“舊日之盒”交換來的,編為“0—62”的恐怖封印物!
當然,克萊恩目前只是召喚出了“星之杖”的歷史孔隙影像。
這樣一來,即使他腦海內有不需要的畫面呈現,即將有相應的效果激發時,他也能透過解除對歷史孔隙影像的維持,及時中止危險。
對一名“古代學者”來說,這是日常使用“0”級封印物的最好辦法,只是時效有限,目前不能超過三分鐘,而且效果和原版有一定的差距——用秘偶持握“星之杖”是無法規避負面影響的,因為秘偶需要操縱,有操縱就大機率有畫面的傳遞。
當然,如果進行有準備的戰鬥,克萊恩不會這麼做,因為那將佔據他寶貴的三個召喚名額之一,而且,“星之杖”雖然目前已屬於他,但只是強迫屬於,處在封印狀態,再加上這“0”級封印物本身位格是相當高,克萊恩沒法一次就召喚成功,往往得三到六次不等,在激烈的戰鬥裡,這需要足夠的機會,不是那麼容易。
正因為如此,做有準備地“表演”時,他會提前“催眠”自己,在特殊狀態下使用“星之杖”,把召喚歷史孔隙影像的機會留給信使小姐、阿茲克先生、阿里安娜女士、威爾.昂賽汀等熟悉的天使。
拿著那鑲嵌各種寶石的黑色手杖,克萊恩腦海裡自然浮現出了一幕虛幻之門緩慢開啟的場景。
手杖上的寶石隨之閃過微光,灰白的霧氣表面飛快勾勒出了一扇不夠真實的大門。
這大門無聲敞開,後面依舊是灰霧。
“開門”不行……克萊恩對這個結果不算意外,但依舊有點失望。
他想了想,準備換個方法。
可是,就在他想的時候,“星之杖”隨著畫面的呈現,自行激發了。
PS:雙倍最後一天~
九天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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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聊幾句
本來我以為這一章要鴿的,但結果還是寫完了。。
從12月初到1月初,一直都很忙,每週的那天休息都沒有休,用來攢著存稿,然後很快又消耗掉,大寫的慘。
年會昨晚結束,之後基本就沒什麼要外出的事情了,都是一些拖了別人很久需要反饋的事情,這都可以網上和電話解決。
因為昨天見縫插針寫了一章,有一章存稿,我以為今天一切都將恢復正常,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但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年會結束和人吃個夜宵,1點左右回去睡覺,今天提前半小時,也就是8點半起床,去酒店自助餐廳吃個早餐,然後回來想劇情,碼字,爭取12點前寫好,或者說寫大半,接著退房,吃個午餐,去高鐵站,回家,途中用手機把剩下的補齊或者修完。
這個計劃裡面成功實現的是,退房,去高鐵站,回家,以及吃個夜宵,吃個早餐,吃個午餐。
嗯,夜宵吃到了1點半,洗完睡覺差不多兩點了,想想還能睡6個半小時也還可以,結果,凌晨5點,酒店突然給了我電話叫醒服務。
電話叫醒服務?我當時從夢中驚醒,差點出心臟病。
我雖然英語不好,但還是聽得出來是叫醒服務,當時就想罵人,但忍住了,拔掉床頭電話線,趁著還有睡意,趕緊睡。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沒有,一分鐘後,我快睡著的時候,又有電話響。
我這才發現,我艹,書桌那邊還有臺電話,趕緊跑過去。
過去的途中,電話停了,然後又響了,第三次叫醒服務。。我整個人完全就清醒了,按“0”打回去罵了一頓,回頭拿起手機,往這次年會的作家群問了一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那個群一下活了,好多人回我,都接到了電話叫醒服務,都快瘋了。
後來才知道,酒店前臺把閱文團隊和其他團隊弄混了,那個團隊要早起離開或者活動,然後,酒店往閱文絕大部分作家的房間打了個電話叫醒服務,在凌晨五點到五點半。。
我是那種徹底醒了,就很難入睡的人,睡眠質量很差,在床上輾轉了2個多小時,實在睡不著,想到還碼字,不到8點就起了,緩了一陣,去下面用過早餐,回來開始想劇情,可腦子裡就跟灌了糨糊似的,根本沒有思路。
就這樣睡又睡不著,想又想不出的熬到11點多,才稍微恢復了一點,組織好劇情,但才寫500字,就得退房離開了,途中開始困,坐車睡,坐高鐵睡,一直到家,才清醒過來,看看時間都快來不及,我下意識想要請假,可想了想,反正想好了劇情,可以試著寫一寫,寫多少算多少,結果,狀態還不錯,不僅寫完好,還有修改的時間,還能寫這麼個單章。
不過,今晚估計沒法碼字了,現在又有點困了,這樣我就沒有存稿了,明天出現先更後改字樣,大家不要奇怪,遲個幾分鐘,大家也不要焦急。
最後,題外話插一句,我第一次爭月票榜的時候,是奧術那會,那時候應該是奧比椰吧,當時人年輕,心態浮躁,也說過一些怪話,事後挺後悔的,然後,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我發單章,只論自己,不提他人。
我絕大部分時候還是做到了,也希望大家向我學習(笑,無論本章說,還是書評區,只講詭秘,不要說別的人別的書。
當然,一世、奧術、武道、滅運、烏鴉、馬賊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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