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什麼都沒說

詭秘之主·愛潛水的烏賊·6,391·2026/3/26

倫納德.米切爾雙手交握,身體略微前傾地說道: “我們還原了卡隆臨死前看到的畫面。 “這並沒有直接呈現出兇手的樣子,但凸肚窗的玻璃恰好照出了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頓了一秒,倫納德補充道: “這太過簡單,不令人信服,辛德拉斯男爵這種層次的貴族、大銀行家,就算想殺人,也不可能親自動手或者到現場旁觀,除非,他有特別的嗜好。 “而您知道的,有太多的辦法可以製造類似的現場,無論幻術,還是偽裝,都能辦到。” 說到偽裝時,他略微抬頭,看了道恩.唐泰斯一眼,彷彿在說,你現在的樣子大機率也不是你真實的形象,就如同格爾曼.斯帕羅和夏洛克.莫里亞蒂那樣。 真是簡單粗暴的栽贓啊,讓人懷疑幕後兇手是不是真的想誣陷辛德拉斯男爵……嗯,從頭再梳理一遍,先假設我,也就是道恩.唐泰斯的應對和正常人一樣……反正,我不說結論,只透過提問引導思路,如果最後的答案不對,那肯定是詩人同學領會錯了意思,沒能正確理解我的暗示……克萊恩含笑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紅茶道: “我們先不考慮這個問題,如果被捲入的不是我,事情會怎麼發展?” 倫納德交握的雙手微有抬高,食指輕輕敲動著道: “道恩.唐泰斯作為嫌疑人,被關進了警察局,但他的管家、僕人、鄰居和朋友都可以證實他沒接觸過卡隆的家人,於是兩邊的描述出現了巨大矛盾,警察們無法處理,不得不申請‘值夜者’介入。 “經過通靈,我們得到了卡隆自殺前看見的畫面,從中提取出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說著說著,倫納德忽然沉默,過了好幾秒鐘,才在道恩.唐泰斯帶著微笑的注視裡繼續說道: “不管辛德拉斯男爵這條線索的出現是不是太奇怪,太簡單,無法讓人信服,我們都會按照流程,與他做一定的接觸,展開相應的調查……而這會導致他的某些問題被我們察覺? “辛德拉斯男爵原本就存在涉及非凡領域的問題,根本經不起‘值夜者’的深入調查?” 倫納德越說越是篤定,似乎已經把握到了策劃者的思路。 他,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陷阱是否會被識破,只要能讓“值夜者”對辛德拉斯做一次例行性的調查,目的就達到了,因為辛德拉斯男爵本身潛藏著相當嚴重且容易被發現的問題! 對,這也是我的想法,這其實更接近舉報,只不過更柔和,看起來像陷阱,讓“值夜者”不得不查,並隱藏了自身的存在……當然,我是不會正面肯定你猜測的,要是最後錯了,豈不是很尷尬?克萊恩將右腳蹺起,擱於左腿上,笑笑道: “有了警覺的辛德拉斯男爵,現在肯定沒有問題了。” 倫納德緩慢點了下頭,自我解釋般說道: “這位男爵的經歷相當傳奇,好幾次瀕臨破產,又挽救了回來,攀登上新的臺階。 “也許,其中某一次,他已經絕望,再沒有別的辦法,於是將靈魂出賣給了邪神、惡魔或者別的隱秘存在?” 這故事編的挺合理的嘛……克萊恩沒說倫納德的揣測是對還是錯,轉而提問道: “另外一方面,你們又會怎麼看待導致卡隆自殺的真正凶手?” 倫納德暫時摒除掉剛才的判斷,根據“正常發展”這個前提思索著說道: “設定的陷阱太粗糙,暗示、引導和記憶的植入不夠隱蔽不夠柔和,容易被人發現問題,所以,應該不是‘觀眾’途徑的中高序列做的,更像是其他途徑的非凡者利用對應的神奇物品偽裝成他們在行動……” 話未說完,倫納德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想到了什麼。 克萊恩保持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平靜看著對方,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但我就是不說,全看你自己領悟到什麼程度。 這和老頭之前的一些話語吻合……真的是某位中高序列的“觀眾”做的嗎?他看似魯莽粗暴充滿漏洞的佈置其實精確考量到了每個人會有的反應,考量到了依循流程的人性,只是預料錯了道恩.唐泰斯的閱歷和智慧?倫納德只覺自己已想清楚了事情的經過,直起身體,輕咳了一聲道: “感謝您的指點。” 克萊恩頓時呵呵笑道: “我什麼都沒說。” 不等倫納德回應,他主動開口道: “你的前同事讓我詢問你,如果他有發現因斯.贊格威爾的蹤跡,該怎麼告知你?” 本待起身告辭的倫納德剛抬起半個屁股,又坐了回去,表情略顯複雜地沉默了十幾秒道: “將訊息以信的形式投遞到平斯特街7號。” 這意思是你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離開貝克蘭德?還是說,哪怕你去別的地方執行任務,也有辦法監控到平斯特街7號的動靜,遠端檢視信的內容?更可能的應該是後面那種猜測,一位“偷盜者”途徑的天使肯定掌握有不少奇特的秘術,其中不乏倫納德能夠使用的……不能問,一問就會降低道恩.唐泰斯的層次,破壞掉人設……克萊恩擺出一副沒有波瀾的樣子,噙著笑容道: “我會轉告他的。” 倫納德沒立刻離開,張了張嘴,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如果,我想聯絡他,該怎麼做?”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綠色的眼眸深沉而內斂。 克萊恩早有準備,笑著說道: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 “具體的儀式,如果你不清楚,可以請教帕列斯。” 倫納德知道格爾曼.斯帕羅就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就是克萊恩.莫雷蒂,遂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站起身道: “感謝您的告知,請原諒我冒昧來訪。” 說完,他退至門口,開門而出,離開了夢境。 喂,這就走了?作為一名“夢魘”,或者說前“夢魘”,你都不考慮一下自己記憶方面的缺陷嗎?只聽一遍就能記住?這也太不重視了吧!克萊恩看著倫納德的背影消失,忍不住腹誹了兩句。 他無奈地搖了下頭,結束午睡,忙碌起西拜朗的事情。 ………… “黃金夢想號”上,總算完成了任務的達尼茲因最近天氣炎熱,喝上了加冰的淡啤酒。 如果不是製冰需要非凡能力,數量不多,他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喝掉半桶。 “這就是享受啊!”達尼茲咕嚕喝掉了杯子裡殘餘的液體。 就在這時,他眼前灰白霧氣瀰漫而出,耳畔格爾曼.斯帕羅的聲音開始迴盪: “……請轉告達尼茲,讓他立刻趕去西拜朗,摸清楚梅桑耶斯和卡塔米兩個土著將軍各自勢力範圍內的情況,尤其注意是否有玫瑰學派活動的痕跡……” 去,去西拜朗?達尼茲拿著酒杯,有些結巴地在心裡重複起格爾曼.斯帕羅的要求。 他曾經為尋覓寶藏,和“黃金夢想號”的船員們一起去過那裡,又從船長“冰山中將”艾德雯娜處獲知了較為詳細的情報,所以知道西拜朗究竟有多麼混亂多麼危險。 而且,這次還是我一個人去!達尼茲呲了下嘴巴,只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黯淡。 他的腦海內已浮現出藏著各種可怕生物的原始叢林、同樣信仰死神卻各有詭異之處的土著部落、佈滿強盜與反抗軍的道路、怨魂幽影常有出沒的村莊和時不時就爆發槍戰乃至非凡者戰鬥的大城市。 不行,我要拒絕格爾曼.斯帕羅,拒絕……至少,得給我派個助手啊!嗯……普通人都能在西拜朗活下去,發財變富,擁有自己的莊園,這說明那裡並不如我想象得那麼恐怖,我只是在自己嚇自己…而且,格爾曼.斯帕羅只是讓我摸清楚情況,沒讓我聯絡誰對付誰……達尼茲很快就擠出笑容,請“愚者”先生轉告格爾曼.斯帕羅,說自己立刻動身。 然後,他根據格爾曼.斯帕羅的提示,在自己房間內佈置起請求“愚者”先生賜予的儀式。 儀式的尾聲,他看見虛幻的大門開啟,一根暗金色的,太陽鳥形狀的胸針飛了出來,落至祭壇。 這是“太陽胸針”! 在南大陸,在死神曾統治的國度,“太陽”是最有用的非凡途徑之一! “直接給了這麼貴重的物品……給格爾曼.斯帕羅做事,還是很不錯嘛……不過,他好像說的是借?”達尼茲拿起那根胸針,只覺周圍的溼潤炎熱又加重了一點。 ………… 給達尼茲分派好任務後,克萊恩正要開門吩咐貼身男僕理查德森給自己準備一杯冰水,靈感忽有觸動。 旋即,悄然開啟了靈視的他,看見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從虛空中走出,手裡提著的其中一個金髮紅眼腦袋正咬著一封薄薄的信。 誰寄的?倫納德的?克萊恩略感疑惑地伸出了右手。 ------------ 平斯特街7號,倫納德.米切爾走到書桌前,攤開了信紙。 他隨即拿起圓腹的吸水鋼筆,沉下手腕,準備書寫。 可是,他剛弄出一個深藍色小點,鋼筆就停頓了下來,腕部幾次試圖移動,又都恢復了平靜。 抬起手腕,降下鋼筆,倫納德一次又一次重複起同樣的動作,終於,他的腕部凝固在了半空。 啪!倫納德丟下鋼筆,將信紙揉成一團,準確地丟進了桌腳的垃圾桶內。 ………… 伯克倫德街160號,克萊恩從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其中一個腦袋的口中拿過了那封薄薄的信。 他掂了下重量,直至靈性直覺沒有做出預警,才拆開封口,取出了裡面的紙張。 那紙張只有一頁,上面用娟秀的筆記書寫著兩行單詞: “我有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詳細情況面談。” “莎倫” 原來是莎倫小姐的信……克萊恩解開了疑惑,隨手拿出一枚金幣,當著蕾妮特.緹尼科爾的面做了個簡單的占卜,然後,才另抽一張信紙,寫上一個單詞: “今晚。” 他摺好紙張,邊遞給信使小姐邊問道: “還能定位寄信者嗎?” 如果不行,他會給出莎倫的收信地址: 希爾斯頓區加爾德街126號,瑪瑞亞太太。 “可以……”蕾妮特.緹尼科爾其中一個金髮紅眼的腦袋給出了回應。 她隨即張開嘴巴,咬住了摺好的信紙。 等到信使小姐的身影消失於房間內,克萊恩立刻佈置儀式,準備將“蠕動的飢餓”從灰霧之上帶回現實世界,然後“旅行”去各大群島,尋找幸運海盜。 ——“蠕動的飢餓”目前還未被封印,依舊得每天吃一個人,克萊恩只能勉強用著,每次有需要再帶出再餵食,等到時間差不多就丟回灰霧,反正不會補上中間的差額。 “如果‘蠕動的飢餓’敢鬧,就餵它吃蘑菇!”結束掉儀式收拾好現場的克萊恩戴上那薄薄的人皮手套,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消失於原地。 ………… 用過晚餐,等到“蠕動的飢餓”在灰霧之上“乾嚎”完畢,克萊恩藉口肚子不舒服,進入盥洗室,將它重新取出,藉此“傳送”到了貝克蘭德橋區域的“勇敢者酒吧”外面。 這個過程中,他已自然變化外形,成為了黑髮褐瞳留著鬍鬚戴有眼鏡的大偵探夏洛克.莫里亞蒂。 彎下腰背,挽起褲腳,克萊恩自嘲一笑,拉低帽簷,推開沉重的木門,進入了酒吧。 詢問過酒保,他拿上一杯南威爾啤酒,來到三號桌球室外面,屈指輕敲起反鎖住的房門。 咚,咚,咚……有節律的聲音裡,房門吱呀一聲裂開了道縫隙。 鮮紅眼睛的伊恩探頭一瞧,頓時露出了笑容: “先生,請進。” 因為天氣越來越熱,他未再穿那件老舊的大衣,簡單地套了件亞麻襯衫。 克萊恩含笑點頭,一個閃身就進入了桌球室,並快速將裡面的場景盡數納於眼中: 頭髮有點亂糟糟的馬裡奇身穿白襯衣、黑馬甲和黑褲子,正拿著長杆,彎腰在那裡打桌球。 或許是對夏洛克.莫里亞蒂造成的混亂印象深刻,他這次並沒有召集自己的活屍打牌。 “好久不見。”克萊恩主動打了聲招呼。 與此同時,戴著黑色小巧軟帽身穿同色宮廷長裙的莎倫浮現在了球桌另外一邊,安靜地坐於高腳凳上。 “晚上好,女士。”克萊恩目光移了過去,笑著行了一禮。 莎倫有所懸浮地站起,提了提裙襬,微微躬身,禮貌回應,馬裡奇則放下球杆,低沉中略帶沙啞地說道: “看來你依舊停留在貝克蘭德。” 他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但褐眸裡潛藏的惡意已淡化不少,似乎這段時間的剋制相當有效。 看得出來,“深紅月冕”的獲得讓他不用每次滿月時都瀕臨崩潰,連鎮靜劑都不得不經常更換新品種。 對於馬裡奇的話語,克萊恩沒做正面回應,走至球桌前,放下啤酒杯,笑了笑道: “很抱歉,我本來可以賣一份‘怨魂’的非凡特性給你,可惜它遺失了。” 莎倫蔚藍的眼眸毫無轉動,沒去探求緣由,只簡單問道: “沒事吧?” 她知道夏洛克.莫里亞蒂口中的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屬於“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而“血之上將”又是夏洛克.莫里亞蒂的秘偶,“怨魂”非凡特性的不見也就意味著秘偶的損毀和丟失,這對相應的非凡者來說,不是一件小事。 “還好,至少我本人沒受什麼傷害。”克萊恩嘆息笑道。 “難怪這次沒有看到塞尼奧爾……”馬裡奇有所恍然地低語了一句。 馬裡奇和莎倫小姐都沒有太在意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啊……他們有另外的渠道,或者說辦法了?克萊恩敏銳把握到了點情況,轉而問道: “這次有什麼事情?” 馬裡奇當即望了伊恩一眼,那位還能稱為大男孩的沉穩少年沒有多問,快速退出桌球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莎倫宛若人偶的臉龐沒有表情的浮動,任由馬裡奇說道: “後天,將有一艘來自南大陸的船抵達普利茲港,它與魯恩軍方存在密切關係。 “這艘船裝載著不少從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哈加提草原掠奪來的財寶和文物,其中,有一具木乃伊,它是古代高地王國第十九任國王,圖坦西斯二世。 “南大陸原本的語言並不起源於古弗薩克語,有自己的結構,在古代高地語裡,國王又被稱為‘卡德夫’,這是專屬詞彙,被羅塞爾大帝翻譯為了‘法老’,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還有,‘木乃伊’也是他命名的,總之,‘法老’的意思是神靈之子人類之王。 “圖坦西斯二世曾經是高序列強者,不過,在他死後,相應的特性已經被回收,只有軀體留下,製作成了木乃伊。 “對其他非凡者來說,這是充滿靈性的材料,是製作活屍的極好物件,但於我們而言,它有著額外的意義,非常重要的意義,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得到這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額外的意義?沒有非凡特性的高序列強者屍體,除了用來做材料,還有什麼額外的意義?克萊恩心中一動,霍然聯想到了“隱者”女士求購一滴神話生物血液的行為。 難道是序列5“怨魂”晉升序列4“木偶”的儀式需要?莎倫小姐已經有了配方,且消化完了“怨魂”魔藥?從她平時的生活狀態看,她簡直是時刻在扮演“怨魂”,說不定早就消化完了……不過,之前地下遺蹟那個惡靈的話語似乎表明,當時的莎倫小姐並沒有“木偶”魔藥配方,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莎倫小姐有辦法弄到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克萊恩若有所思地掃了莎倫一眼,並未發現她與之前相比有什麼明顯改變,依舊像人偶勝過活人,可又沒出現更陰森的跡象。 莎倫則靜靜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夏洛克.莫里亞蒂和馬裡奇,傾聽兩人的對話。 “如果只是不含非凡特性的高序列木乃伊,保護的層次不會太高,即使只有你們兩位,應該也能不太困難地竊走。”克萊恩思索著提出了疑問。 在他看來,序列5已經能稱為準強者,除非那艘船有半神看護,否則在莎倫小姐目標只是一具木乃伊的情況下,同層次很難做到有效阻止,畢竟,負責的非凡者們需要保護的重要物品實在太多,而且它們還可能因儲存方式的不同分散在不同艙房內。 這一次,是莎倫給予解釋,她還是那麼簡潔地說道: “擔心是玫瑰學派針對我們的陷阱。 “如果沒有,1000鎊,如果有,我們負責吸引注意,你拿走那具木乃伊,這視危險不同,5000鎊到10000鎊不等。” 這樣啊……克萊恩沒立刻回應,想了想,轉而問道: “你知道靈界掠奪者嗎?” “怨魂”也是可以有效活動於靈界的一類非凡者。 莎倫微微點頭道: “我可以用金鎊結合靈界掠奪者的相關資料作為報酬。” 克萊恩“嗯”了一聲: “我考慮一下,凌晨前寫信回覆你。” 作為一名優秀的“占卜家”,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去灰霧之上確認下危險程度,不過,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針對他的陷阱,因為他對木乃伊沒有任何需求。 “好。”莎倫表情不變地說道。 克萊恩未直接告辭,走至門邊,招呼伊恩進來,隨口問道: “最近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訊息?” 伊恩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又一個相對重要的訊息: “……有人在打聽信仰‘愚者’的組織……” 克萊恩略感愕然地笑道: “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年輕男人?” 他懷疑是倫納德.米切爾。 伊恩搖了搖頭: “不是,黑頭髮黑眼睛。” 極光會的哪位先生?克萊恩考慮了一下道: “你能畫出來嗎?” “……”伊恩怔了一秒,自嘲道,“那你可能永遠也認不出他究竟是誰了。” 這時,莎倫開口說道: “我可以幫你。” “好的。”伊恩先是鬆了口氣,旋即按照吩咐,準備起一個相當簡單的儀式。 然後,他於“怨魂”附身中顫抖著抽搐著完成了一副素描: 那是一個黑色頭髮微卷,額頭較寬,臉頰消瘦,眼珠深黑,戴著單片眼鏡的年輕男子。 阿蒙! “瀆神者”阿蒙! ------------

倫納德.米切爾雙手交握,身體略微前傾地說道:

“我們還原了卡隆臨死前看到的畫面。

“這並沒有直接呈現出兇手的樣子,但凸肚窗的玻璃恰好照出了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頓了一秒,倫納德補充道:

“這太過簡單,不令人信服,辛德拉斯男爵這種層次的貴族、大銀行家,就算想殺人,也不可能親自動手或者到現場旁觀,除非,他有特別的嗜好。

“而您知道的,有太多的辦法可以製造類似的現場,無論幻術,還是偽裝,都能辦到。”

說到偽裝時,他略微抬頭,看了道恩.唐泰斯一眼,彷彿在說,你現在的樣子大機率也不是你真實的形象,就如同格爾曼.斯帕羅和夏洛克.莫里亞蒂那樣。

真是簡單粗暴的栽贓啊,讓人懷疑幕後兇手是不是真的想誣陷辛德拉斯男爵……嗯,從頭再梳理一遍,先假設我,也就是道恩.唐泰斯的應對和正常人一樣……反正,我不說結論,只透過提問引導思路,如果最後的答案不對,那肯定是詩人同學領會錯了意思,沒能正確理解我的暗示……克萊恩含笑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紅茶道:

“我們先不考慮這個問題,如果被捲入的不是我,事情會怎麼發展?”

倫納德交握的雙手微有抬高,食指輕輕敲動著道:

“道恩.唐泰斯作為嫌疑人,被關進了警察局,但他的管家、僕人、鄰居和朋友都可以證實他沒接觸過卡隆的家人,於是兩邊的描述出現了巨大矛盾,警察們無法處理,不得不申請‘值夜者’介入。

“經過通靈,我們得到了卡隆自殺前看見的畫面,從中提取出辛德拉斯男爵的身影……”

說著說著,倫納德忽然沉默,過了好幾秒鐘,才在道恩.唐泰斯帶著微笑的注視裡繼續說道:

“不管辛德拉斯男爵這條線索的出現是不是太奇怪,太簡單,無法讓人信服,我們都會按照流程,與他做一定的接觸,展開相應的調查……而這會導致他的某些問題被我們察覺?

“辛德拉斯男爵原本就存在涉及非凡領域的問題,根本經不起‘值夜者’的深入調查?”

倫納德越說越是篤定,似乎已經把握到了策劃者的思路。

他,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陷阱是否會被識破,只要能讓“值夜者”對辛德拉斯做一次例行性的調查,目的就達到了,因為辛德拉斯男爵本身潛藏著相當嚴重且容易被發現的問題!

對,這也是我的想法,這其實更接近舉報,只不過更柔和,看起來像陷阱,讓“值夜者”不得不查,並隱藏了自身的存在……當然,我是不會正面肯定你猜測的,要是最後錯了,豈不是很尷尬?克萊恩將右腳蹺起,擱於左腿上,笑笑道:

“有了警覺的辛德拉斯男爵,現在肯定沒有問題了。”

倫納德緩慢點了下頭,自我解釋般說道:

“這位男爵的經歷相當傳奇,好幾次瀕臨破產,又挽救了回來,攀登上新的臺階。

“也許,其中某一次,他已經絕望,再沒有別的辦法,於是將靈魂出賣給了邪神、惡魔或者別的隱秘存在?”

這故事編的挺合理的嘛……克萊恩沒說倫納德的揣測是對還是錯,轉而提問道:

“另外一方面,你們又會怎麼看待導致卡隆自殺的真正凶手?”

倫納德暫時摒除掉剛才的判斷,根據“正常發展”這個前提思索著說道:

“設定的陷阱太粗糙,暗示、引導和記憶的植入不夠隱蔽不夠柔和,容易被人發現問題,所以,應該不是‘觀眾’途徑的中高序列做的,更像是其他途徑的非凡者利用對應的神奇物品偽裝成他們在行動……”

話未說完,倫納德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想到了什麼。

克萊恩保持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平靜看著對方,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但我就是不說,全看你自己領悟到什麼程度。

這和老頭之前的一些話語吻合……真的是某位中高序列的“觀眾”做的嗎?他看似魯莽粗暴充滿漏洞的佈置其實精確考量到了每個人會有的反應,考量到了依循流程的人性,只是預料錯了道恩.唐泰斯的閱歷和智慧?倫納德只覺自己已想清楚了事情的經過,直起身體,輕咳了一聲道:

“感謝您的指點。”

克萊恩頓時呵呵笑道:

“我什麼都沒說。”

不等倫納德回應,他主動開口道:

“你的前同事讓我詢問你,如果他有發現因斯.贊格威爾的蹤跡,該怎麼告知你?”

本待起身告辭的倫納德剛抬起半個屁股,又坐了回去,表情略顯複雜地沉默了十幾秒道:

“將訊息以信的形式投遞到平斯特街7號。”

這意思是你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離開貝克蘭德?還是說,哪怕你去別的地方執行任務,也有辦法監控到平斯特街7號的動靜,遠端檢視信的內容?更可能的應該是後面那種猜測,一位“偷盜者”途徑的天使肯定掌握有不少奇特的秘術,其中不乏倫納德能夠使用的……不能問,一問就會降低道恩.唐泰斯的層次,破壞掉人設……克萊恩擺出一副沒有波瀾的樣子,噙著笑容道:

“我會轉告他的。”

倫納德沒立刻離開,張了張嘴,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如果,我想聯絡他,該怎麼做?”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綠色的眼眸深沉而內斂。

克萊恩早有準備,笑著說道: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

“具體的儀式,如果你不清楚,可以請教帕列斯。”

倫納德知道格爾曼.斯帕羅就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就是克萊恩.莫雷蒂,遂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站起身道:

“感謝您的告知,請原諒我冒昧來訪。”

說完,他退至門口,開門而出,離開了夢境。

喂,這就走了?作為一名“夢魘”,或者說前“夢魘”,你都不考慮一下自己記憶方面的缺陷嗎?只聽一遍就能記住?這也太不重視了吧!克萊恩看著倫納德的背影消失,忍不住腹誹了兩句。

他無奈地搖了下頭,結束午睡,忙碌起西拜朗的事情。

…………

“黃金夢想號”上,總算完成了任務的達尼茲因最近天氣炎熱,喝上了加冰的淡啤酒。

如果不是製冰需要非凡能力,數量不多,他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喝掉半桶。

“這就是享受啊!”達尼茲咕嚕喝掉了杯子裡殘餘的液體。

就在這時,他眼前灰白霧氣瀰漫而出,耳畔格爾曼.斯帕羅的聲音開始迴盪:

“……請轉告達尼茲,讓他立刻趕去西拜朗,摸清楚梅桑耶斯和卡塔米兩個土著將軍各自勢力範圍內的情況,尤其注意是否有玫瑰學派活動的痕跡……”

去,去西拜朗?達尼茲拿著酒杯,有些結巴地在心裡重複起格爾曼.斯帕羅的要求。

他曾經為尋覓寶藏,和“黃金夢想號”的船員們一起去過那裡,又從船長“冰山中將”艾德雯娜處獲知了較為詳細的情報,所以知道西拜朗究竟有多麼混亂多麼危險。

而且,這次還是我一個人去!達尼茲呲了下嘴巴,只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黯淡。

他的腦海內已浮現出藏著各種可怕生物的原始叢林、同樣信仰死神卻各有詭異之處的土著部落、佈滿強盜與反抗軍的道路、怨魂幽影常有出沒的村莊和時不時就爆發槍戰乃至非凡者戰鬥的大城市。

不行,我要拒絕格爾曼.斯帕羅,拒絕……至少,得給我派個助手啊!嗯……普通人都能在西拜朗活下去,發財變富,擁有自己的莊園,這說明那裡並不如我想象得那麼恐怖,我只是在自己嚇自己…而且,格爾曼.斯帕羅只是讓我摸清楚情況,沒讓我聯絡誰對付誰……達尼茲很快就擠出笑容,請“愚者”先生轉告格爾曼.斯帕羅,說自己立刻動身。

然後,他根據格爾曼.斯帕羅的提示,在自己房間內佈置起請求“愚者”先生賜予的儀式。

儀式的尾聲,他看見虛幻的大門開啟,一根暗金色的,太陽鳥形狀的胸針飛了出來,落至祭壇。

這是“太陽胸針”!

在南大陸,在死神曾統治的國度,“太陽”是最有用的非凡途徑之一!

“直接給了這麼貴重的物品……給格爾曼.斯帕羅做事,還是很不錯嘛……不過,他好像說的是借?”達尼茲拿起那根胸針,只覺周圍的溼潤炎熱又加重了一點。

…………

給達尼茲分派好任務後,克萊恩正要開門吩咐貼身男僕理查德森給自己準備一杯冰水,靈感忽有觸動。

旋即,悄然開啟了靈視的他,看見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從虛空中走出,手裡提著的其中一個金髮紅眼腦袋正咬著一封薄薄的信。

誰寄的?倫納德的?克萊恩略感疑惑地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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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斯特街7號,倫納德.米切爾走到書桌前,攤開了信紙。

他隨即拿起圓腹的吸水鋼筆,沉下手腕,準備書寫。

可是,他剛弄出一個深藍色小點,鋼筆就停頓了下來,腕部幾次試圖移動,又都恢復了平靜。

抬起手腕,降下鋼筆,倫納德一次又一次重複起同樣的動作,終於,他的腕部凝固在了半空。

啪!倫納德丟下鋼筆,將信紙揉成一團,準確地丟進了桌腳的垃圾桶內。

…………

伯克倫德街160號,克萊恩從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其中一個腦袋的口中拿過了那封薄薄的信。

他掂了下重量,直至靈性直覺沒有做出預警,才拆開封口,取出了裡面的紙張。

那紙張只有一頁,上面用娟秀的筆記書寫著兩行單詞:

“我有事情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詳細情況面談。”

“莎倫”

原來是莎倫小姐的信……克萊恩解開了疑惑,隨手拿出一枚金幣,當著蕾妮特.緹尼科爾的面做了個簡單的占卜,然後,才另抽一張信紙,寫上一個單詞:

“今晚。”

他摺好紙張,邊遞給信使小姐邊問道:

“還能定位寄信者嗎?”

如果不行,他會給出莎倫的收信地址:

希爾斯頓區加爾德街126號,瑪瑞亞太太。

“可以……”蕾妮特.緹尼科爾其中一個金髮紅眼的腦袋給出了回應。

她隨即張開嘴巴,咬住了摺好的信紙。

等到信使小姐的身影消失於房間內,克萊恩立刻佈置儀式,準備將“蠕動的飢餓”從灰霧之上帶回現實世界,然後“旅行”去各大群島,尋找幸運海盜。

——“蠕動的飢餓”目前還未被封印,依舊得每天吃一個人,克萊恩只能勉強用著,每次有需要再帶出再餵食,等到時間差不多就丟回灰霧,反正不會補上中間的差額。

“如果‘蠕動的飢餓’敢鬧,就餵它吃蘑菇!”結束掉儀式收拾好現場的克萊恩戴上那薄薄的人皮手套,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消失於原地。

…………

用過晚餐,等到“蠕動的飢餓”在灰霧之上“乾嚎”完畢,克萊恩藉口肚子不舒服,進入盥洗室,將它重新取出,藉此“傳送”到了貝克蘭德橋區域的“勇敢者酒吧”外面。

這個過程中,他已自然變化外形,成為了黑髮褐瞳留著鬍鬚戴有眼鏡的大偵探夏洛克.莫里亞蒂。

彎下腰背,挽起褲腳,克萊恩自嘲一笑,拉低帽簷,推開沉重的木門,進入了酒吧。

詢問過酒保,他拿上一杯南威爾啤酒,來到三號桌球室外面,屈指輕敲起反鎖住的房門。

咚,咚,咚……有節律的聲音裡,房門吱呀一聲裂開了道縫隙。

鮮紅眼睛的伊恩探頭一瞧,頓時露出了笑容:

“先生,請進。”

因為天氣越來越熱,他未再穿那件老舊的大衣,簡單地套了件亞麻襯衫。

克萊恩含笑點頭,一個閃身就進入了桌球室,並快速將裡面的場景盡數納於眼中:

頭髮有點亂糟糟的馬裡奇身穿白襯衣、黑馬甲和黑褲子,正拿著長杆,彎腰在那裡打桌球。

或許是對夏洛克.莫里亞蒂造成的混亂印象深刻,他這次並沒有召集自己的活屍打牌。

“好久不見。”克萊恩主動打了聲招呼。

與此同時,戴著黑色小巧軟帽身穿同色宮廷長裙的莎倫浮現在了球桌另外一邊,安靜地坐於高腳凳上。

“晚上好,女士。”克萊恩目光移了過去,笑著行了一禮。

莎倫有所懸浮地站起,提了提裙襬,微微躬身,禮貌回應,馬裡奇則放下球杆,低沉中略帶沙啞地說道:

“看來你依舊停留在貝克蘭德。”

他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但褐眸裡潛藏的惡意已淡化不少,似乎這段時間的剋制相當有效。

看得出來,“深紅月冕”的獲得讓他不用每次滿月時都瀕臨崩潰,連鎮靜劑都不得不經常更換新品種。

對於馬裡奇的話語,克萊恩沒做正面回應,走至球桌前,放下啤酒杯,笑了笑道:

“很抱歉,我本來可以賣一份‘怨魂’的非凡特性給你,可惜它遺失了。”

莎倫蔚藍的眼眸毫無轉動,沒去探求緣由,只簡單問道:

“沒事吧?”

她知道夏洛克.莫里亞蒂口中的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屬於“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而“血之上將”又是夏洛克.莫里亞蒂的秘偶,“怨魂”非凡特性的不見也就意味著秘偶的損毀和丟失,這對相應的非凡者來說,不是一件小事。

“還好,至少我本人沒受什麼傷害。”克萊恩嘆息笑道。

“難怪這次沒有看到塞尼奧爾……”馬裡奇有所恍然地低語了一句。

馬裡奇和莎倫小姐都沒有太在意那份“怨魂”非凡特性啊……他們有另外的渠道,或者說辦法了?克萊恩敏銳把握到了點情況,轉而問道:

“這次有什麼事情?”

馬裡奇當即望了伊恩一眼,那位還能稱為大男孩的沉穩少年沒有多問,快速退出桌球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莎倫宛若人偶的臉龐沒有表情的浮動,任由馬裡奇說道:

“後天,將有一艘來自南大陸的船抵達普利茲港,它與魯恩軍方存在密切關係。

“這艘船裝載著不少從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哈加提草原掠奪來的財寶和文物,其中,有一具木乃伊,它是古代高地王國第十九任國王,圖坦西斯二世。

“南大陸原本的語言並不起源於古弗薩克語,有自己的結構,在古代高地語裡,國王又被稱為‘卡德夫’,這是專屬詞彙,被羅塞爾大帝翻譯為了‘法老’,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還有,‘木乃伊’也是他命名的,總之,‘法老’的意思是神靈之子人類之王。

“圖坦西斯二世曾經是高序列強者,不過,在他死後,相應的特性已經被回收,只有軀體留下,製作成了木乃伊。

“對其他非凡者來說,這是充滿靈性的材料,是製作活屍的極好物件,但於我們而言,它有著額外的意義,非常重要的意義,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得到這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額外的意義?沒有非凡特性的高序列強者屍體,除了用來做材料,還有什麼額外的意義?克萊恩心中一動,霍然聯想到了“隱者”女士求購一滴神話生物血液的行為。

難道是序列5“怨魂”晉升序列4“木偶”的儀式需要?莎倫小姐已經有了配方,且消化完了“怨魂”魔藥?從她平時的生活狀態看,她簡直是時刻在扮演“怨魂”,說不定早就消化完了……不過,之前地下遺蹟那個惡靈的話語似乎表明,當時的莎倫小姐並沒有“木偶”魔藥配方,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莎倫小姐有辦法弄到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克萊恩若有所思地掃了莎倫一眼,並未發現她與之前相比有什麼明顯改變,依舊像人偶勝過活人,可又沒出現更陰森的跡象。

莎倫則靜靜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夏洛克.莫里亞蒂和馬裡奇,傾聽兩人的對話。

“如果只是不含非凡特性的高序列木乃伊,保護的層次不會太高,即使只有你們兩位,應該也能不太困難地竊走。”克萊恩思索著提出了疑問。

在他看來,序列5已經能稱為準強者,除非那艘船有半神看護,否則在莎倫小姐目標只是一具木乃伊的情況下,同層次很難做到有效阻止,畢竟,負責的非凡者們需要保護的重要物品實在太多,而且它們還可能因儲存方式的不同分散在不同艙房內。

這一次,是莎倫給予解釋,她還是那麼簡潔地說道:

“擔心是玫瑰學派針對我們的陷阱。

“如果沒有,1000鎊,如果有,我們負責吸引注意,你拿走那具木乃伊,這視危險不同,5000鎊到10000鎊不等。”

這樣啊……克萊恩沒立刻回應,想了想,轉而問道:

“你知道靈界掠奪者嗎?”

“怨魂”也是可以有效活動於靈界的一類非凡者。

莎倫微微點頭道:

“我可以用金鎊結合靈界掠奪者的相關資料作為報酬。”

克萊恩“嗯”了一聲:

“我考慮一下,凌晨前寫信回覆你。”

作為一名優秀的“占卜家”,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去灰霧之上確認下危險程度,不過,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針對他的陷阱,因為他對木乃伊沒有任何需求。

“好。”莎倫表情不變地說道。

克萊恩未直接告辭,走至門邊,招呼伊恩進來,隨口問道:

“最近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訊息?”

伊恩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又一個相對重要的訊息:

“……有人在打聽信仰‘愚者’的組織……”

克萊恩略感愕然地笑道:

“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年輕男人?”

他懷疑是倫納德.米切爾。

伊恩搖了搖頭:

“不是,黑頭髮黑眼睛。”

極光會的哪位先生?克萊恩考慮了一下道:

“你能畫出來嗎?”

“……”伊恩怔了一秒,自嘲道,“那你可能永遠也認不出他究竟是誰了。”

這時,莎倫開口說道:

“我可以幫你。”

“好的。”伊恩先是鬆了口氣,旋即按照吩咐,準備起一個相當簡單的儀式。

然後,他於“怨魂”附身中顫抖著抽搐著完成了一副素描:

那是一個黑色頭髮微卷,額頭較寬,臉頰消瘦,眼珠深黑,戴著單片眼鏡的年輕男子。

阿蒙!

“瀆神者”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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