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核心的詭計

詭秘之主·愛潛水的烏賊·9,877·2026/3/26

拿著那個鐵製捲菸盒,穿牆離開原本藏身的倉庫後,莎倫嚴格按照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安排,以“怨魂”的形態向著普利茲港最高的那座燈塔飛去。 緊接著,她在心裡默數起了時間: “三秒……兩秒……一秒……” 相應的念頭還未落下,莎倫耳畔已迴盪起劇烈的響聲——遠處的那個碼頭似乎有恐怖的龍捲風登陸。 她握著鐵製捲菸盒的左手,指甲忽然伸長變尖,戳在了“靈性之牆”上,以源於“怨魂”的充滿靈性的攻擊將這無形的“隔離”徹底破壞。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四散而去,莎倫霍然覺得自己的靈體得到了莫名的加強,而這源於鐵製捲菸盒內裝著的那件物品。 她沒受好奇心的影響,早已習慣於剋制這些情緒,繼續往著那座燈塔高速靠近。 整個過程中,她始終保持著沒有規則的行動軌跡,時而折向左前,時而飄向右上,時而藉助“鏡面閃現”,跳躍至另外一條線路,然後接著往目標靠攏。 這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在躲避無形而可怕的敵人,但莎倫很清楚,並沒有任何事物在追趕自己,也未有源於遠處的攻擊鎖定這邊。 她覺得自己只是在演一場似乎有對手的獨角戲。 不過,她沒有去質疑,沒有浪費時間觀察和等待,假裝周圍的空氣是“沉默者”麥哈姆斯,是魯恩軍方的半神,竭力於他們之間閃轉騰挪。 就這樣飛行了好一陣,莎倫始終望著半空的蔚藍眼眸裡映出了一道赤色的流光。 它飛至高處,猛地炸開,化成了一朵紅橙黃交錯的美麗煙花。 莎倫當即收回視線,一邊利用“怨魂”的指甲噴薄靈性,重塑隔離之“牆”,一邊向著馬裡奇那條線路跳躍而去。 那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摔碎的鏡子,莎倫戴小巧軟帽穿黑色長裙的身影不斷閃現於上面,很快就凸顯於馬裡奇褐色的眼眸中。 她隨即輕巧邁出,手裡拿著的鐵製捲菸盒已重新覆蓋上“靈性之牆”。 馬裡奇和莎倫沒有對話,也沒有眼神的交流,就彷彿正被透明的看不見的怪物追逐,不敢有絲毫停留。 坦白地講,他們對各自做的事情會有什麼作用,都大致明白,畢竟夏洛克.莫里亞蒂曾經表演過用銅哨吸引活屍和幽影的事情,而莎倫的“鏡面閃現”,兩人也非常熟悉,但是,整體會怎麼發展,那位秘密眾多的大偵探要如何在幾位半神的注視下盜取走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他們完全想象不出,這又不是說,木乃伊自己想跑就肯定能跑掉,那些半神必然會阻止會追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見前方有一道身影瞬間勾勒了出來。 他身穿黑色正裝,頭戴半高禮帽,臉上覆蓋灰鐵面具,手裡拿著一團暗紅色的泥土和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書冊,正是夏洛克.莫里亞蒂。 馬裡奇當即放緩了腳步,一邊任由對方將泥土塗抹至書籍表層並收入衣物內側,然後抓向自己的肩膀,一邊環視起四周,可是,他沒有發現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存在。 最終還是失敗了嗎……早有心理準備的他一陣嘆息,看著自己、莎倫和夏洛克.莫里亞蒂同時淡化透明,消失於原地。 ………… 幾位半神戰鬥的那片區域,當戴灰鐵面具的男子於行禮過程中傳送離開時,金色眼眸的那位魯恩軍方半神莫名有了不好的靈性預感,只覺事情拐向了不可預知的壞結局。 要阻止他!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但一定要阻止!類似的念頭瞬間湧現,這位金眼半神立刻就要激發手上戴著的指環,以“旅行”對抗“旅行”,以“傳送”追逐“傳送”。 可是,這短暫的空隙裡,他發現自己無法鎖定那位神秘來客的氣息,換句話說就是,對方要麼做了半神層次的幹擾,要麼一下“傳送”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而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追逐的行動很容易遭遇失敗。 而更為重要的是,如果他離開,就等於將晚禮服女士獨自留給“沉默者”麥哈姆斯和另一位玫瑰學派半神,這是非常危險的情況,畢竟當前區域的神秘還沒有下降到會被現實槍炮完全壓制的程度。 再說,任何損失都未出現,木乃伊也還在,那位只是拿走了一點富含靈性的泥土……金眼半神的目光掃過了“茫然”立於原地的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麥哈姆斯身上。 突然之間,他們四位半神的靈感裡面,那纏滿黃褐色繃帶浸有暗紅液體的木乃伊消失了,不見了! 這麼一個實實在在的木乃伊就那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不見了! 有那麼一秒鐘,“沉默者”麥哈姆斯等半神就彷彿看了一場精彩的魔術表演或是蘊藏著詭計的戲劇演出,但可悲的是,身為半神的他們,竟沒能發現魔術的竅門或戲劇的詭計究竟是什麼。 剎那之後,已然失去目標的麥哈姆斯和另外那位玫瑰學派半神毫不猶豫就淡化了身軀,試圖進入靈界強行逃離。 金眼半神和晚禮服女士則應激阻止起他們。 ………… 連做兩次“傳送”後,克萊恩帶著莎倫小姐和馬裡奇回到了他們提前於貝克蘭德東區租下的二居室房間內。 “我會按照約定支付報酬。”莎倫剛一站穩,就開口說道,同時將那個鐵製捲菸盒還給了夏洛克.莫里亞蒂。 他們事前就已說好,不管最終是否有達成目的,莎倫都會給出“靈界掠奪者”的資料,若是真的成功,則會再補3500枚魯恩金幣或是5000金鎊。 克萊恩接過那外表有些許腐蝕痕跡的鐵製捲菸盒,隨手掂了一下,感受到了裡面阿茲克銅哨的輕微跳動。 他隨即收起這物品,對莎倫小姐和馬裡奇笑道: “兩位,麻煩去外面那個房間等待,再給我五分鐘的時間。” 他的語氣很篤定,似乎在說自己已經成功了……五分鐘能做什麼?他不可能再“傳送”過去,帶回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這比剛才更加危險更加困難……馬裡奇心中滿是疑惑,腳步的移動顯得非常緩慢,而莎倫已是半飄半走地來到分隔內外間的木門前,穿透了出去。 馬裡奇忙收斂住想法,緊隨其後,開門而出。 克萊恩始終微笑看著他們,然後一個“旅行”到了東區另一個方向的廉價旅館裡——他下午時分有偽裝身份和樣子在這裡租下一個房間。 緊接著,他拿出了藏於懷中的那本塗抹有暗紅汙泥的深棕色封皮書籍。 這是《格羅塞爾遊記》。 只要將還未乾涸的,還有靈性殘留的血液抹在它的封皮表面,它就能將對應的目標強行拉入書中世界! 而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黃金棺柩內那些液體就包含有血液!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那木乃伊已經在克萊恩手上,在《格羅塞爾遊記》裡! 聽完馬裡奇對法老木乃伊製作的說明後,克萊恩其實就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那就是以阿茲克銅哨對死屍的吸引力為“靈體之線”,操縱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用這個“秘偶”引導在場的半神們離開棺柩附近,為了自己“傳送”過去取走液體創造條件。 他從未想過能直接帶走那木乃伊,或是讓對方成功逃出碼頭,這是不現實的,這需要直面半神的攻擊,而他和莎倫、馬裡奇綁在一起都無法應對,即使花大價錢召喚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也未必可以。 所以,阿茲克銅哨和木乃伊的詐屍明明看起來是目的和方案,實際卻只是操控與引導的手法,這能讓其餘“演員”忽略掉黃金棺柩附近的情況。 這是半神也無法抗拒的陽謀,因為他們保護的是木乃伊,而非黃金棺柩,針對的是玫瑰學派的麥哈姆斯等高序列強者,而非兩三個在很遠地方遊蕩,不知想做什麼的傢伙。 克萊恩這個計劃並非環環相扣,精巧到讓人讚歎的那種,不會出現一點意外,就無法進行下去,他需要控制的問題很少很少,只要龍捲風能成功打翻棺柩,只能莎倫小姐按照吩咐,保持住無規則的運動軌跡,只要軍方的人手不富裕到能輕鬆解決麥哈姆斯等玫瑰學派半神,那他就只用等待一個機會的出現,在半神們離開黃金棺柩附近後,木乃伊尚未被惡靈附身時,“傳送”過去,取走浸泡有液體的某樣事物,接著立刻遠遁。 這無需他操心半神戰的具體變化,不在意哪邊占上方,哪邊會受傷,也無所謂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究竟得跑出多少米才算勝利,只要對方能順利起步,比較難抓,就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最後,他彎腰行禮,一方面是拾取泥土順便,相當於謝幕,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按住胸口的《格羅塞爾遊記》,一旦出現意外,能立刻將它抽出,作為盾牌。 正因為如此,克萊恩剛“傳送”逃離,就順勢將那團浸泡有血液的泥土抹到了書籍表面。 整體進展符合預期,導演算是成功了……克萊恩一陣感慨,只覺體內的魔藥已在加速消化。 他沒耽擱時間,迅速佈置儀式,將《格羅塞爾遊記》獻祭到了灰霧之上,然後以靈體的形態帶著“蠕動的飢餓”、阿茲克銅哨、安魂師非凡特性、莎倫給的防詛咒黃金珠,進入了書中世界。 ------------ 書中世界裡,克萊恩剛浮現於城外偏僻處,就立刻拿出之前殘餘的暗紅泥土,撿起一根枯枝,用“卜杖法”尋找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他這是擔心那具被稱為詛咒化身的木乃伊傷害到此地的居民——雖然書中世界不乏序列5的準強者,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又失去了阿茲克銅哨的刺激,處於渾噩狀態,缺少行動力,但它生前是半神半人的非凡者,死後屍體衍化出的詛咒肯定不一般,就連克萊恩自己,若沒有莎倫小姐給予的防詛咒黃金珠,都不太敢於靠近。 當然,克萊恩也是衡量過才決定利用《格羅塞爾遊記》盜取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他之前的幾次經歷和別人的遭遇都證明著一件事情:外來者進入書中世界時,不會直接出現於本地居民面前,必須探索才能相遇,第一次時尤其如此! 所以,克萊恩相信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應該是被弄到了哪個無人的地方,而以這活屍的狀態,大機率會在附近打轉,很難像人類、精靈、巨人一樣自主地往不同方向探索。 也就是說,只要時間不拖得太久,應該不會造成什麼損失,而從克萊恩塗抹含血汙泥到遊記封皮時算起,才過了兩三分鐘。 依循著“卜杖”指出的方向,克萊恩以飛行的姿態,往附近一座山峰趕去,很快,他看見了一處山谷。 就在這時,纏繞滿黃褐色布條,沾染有暗紅液體,臉戴金底彩紋面具的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出現了! 它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聲音,大步狂奔著衝了過來,周圍的空氣隨之變得黯淡。 與此同時,整個山谷內,好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也掀開了掩蓋自己的泥土,動作艱難地靠向克萊恩。 以阿茲克銅哨加固著靈體的克萊恩頓時“呵”了一聲: “真夠熱情的……” 他不慌不忙丟掉了那根枯枝,拿起了一團深黑色的事物。 這是他之前從變異版“蠕動的飢餓”內釋放的那個“安魂師”的非凡特性,核心位置有純粹光點,整體就像綴著繁星的夜幕。 無形的波動不太順暢地散逸開來,四周霍然暗化,彷彿一下來到了深夜。 寧靜安詳的感覺伴隨點點星光降臨了,那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先是呆滯,旋即倒了下去,重歸於沉眠。 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也放緩了步伐,動作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重新躺下。 “直接用非凡特性果然發揮不了太好的效果,而且負面影響也不低……”克萊恩忍不住抬起左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他隨即讓“蠕動的飢餓”變得蒼白,染上些許陰綠,直接用“活屍”的能力操縱起對面的亡者。 兩種非凡效果的疊加終於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安靜了下來。 眼窩處鑲嵌著兩顆黑色寶石的它緩步來到克萊恩旁邊,無聲侍立,就彷彿最專業的男僕。 “可惜有詛咒……”克萊恩當即從自己靈體內部拿出了一顆很有古代高地王國風格的黃金珠子,上面多有深刻的藍綠色花紋。 這來自莎倫,專為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準備,能有效壓制和消弭詛咒,否則,這位“怨魂”小姐怎麼敢打法老木乃伊的主意? 把玩了下黃金珠子,克萊恩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主動張開了嘴巴,然後從面具的嘴縫處,將那件物品塞了進去。 也就是兩三秒的工夫,周圍的黯淡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他上前一步,以靈體的姿態附身於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接著毫不猶豫結束掉召喚,返回了灰霧之上。 ——這木乃伊已經成為屬於他的活屍,可以像之前的“秘偶”塞尼奧爾一樣,以這種方式帶出,無需強行容納於體內。 經過一番賜予,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這富含靈性的材料,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廉價旅館的房間內。 克萊恩處理好相應的痕跡,探出右手,就要抓住木乃伊的肩膀,帶著它“傳送”回莎倫和馬裡奇所在的二居室房屋。 看了看那略顯油汙的黃褐色布條,看了看上面的暗紅液體,克萊恩默默又縮回了右手,改用了戴著手套的左掌。 他的左掌捏住木乃伊的肩膀後,立刻變得透明,並將這種趨勢飛快蔓延至整個身體。 僅僅一個閃爍,克萊恩攜木乃伊回到了之前那個房間。 他沒急著開門將結果呈現給莎倫小姐和馬裡奇,反倒掏出金殼懷錶,按開看了一眼。 “還有36秒到5分鐘……”克萊恩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拉開一張椅子,自己悠閒地坐了上去。 等了一陣,他終於聽見了敲門聲。 “進來。”克萊恩一邊微笑回應,一邊操縱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迎了過去。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莎倫和馬裡奇眼中同時映出了戴著金底彩紋面具,纏滿黃褐色布條的乾瘦身影。 這身影眼窩處的黑色寶石閃爍了一下,然後麻溜地躺到了地上,擺好了姿勢。 “……”一時之間,莎倫和馬裡奇竟不知該說點什麼。 早已用“靈性之牆”隔離好阿茲克銅哨的克萊恩解除了對活屍的控制,笑著指了指那具躺好的木乃伊道: “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而我導演的戲劇圓滿落幕了……克萊恩於心中感慨了一句,靜靜體驗著直觀可“見”的魔藥快速消化。 這讓他覺得,也許不用到年底,提前兩個月,甚至三個月,自己就能考慮晉升半神半人的問題了。 並且,藉助這次的消化,他能操縱的秘偶數目終於提升到了兩個,極限距離可以達到200米,面對靈體強度處於同一層次的敵人時,初步控制目標和將對方徹底轉化為傀儡的時間,分別縮短為10秒和兩分半鐘,範圍擴大為10米。 “真的,成功了……”馬裡奇目光發直地看著那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難以遏制地低語出聲。 他完全無法想象,這怎麼能夠成功! 夏洛克.莫里亞蒂竟然在四位半神,連同兩件可怕封印物的面前,成功盜取走了他們爭奪的事物! 而且,這位先生剛才還空著手! 難道這木乃伊自己把自己給送過來了? 莎倫蔚藍的眼眸內,情緒深藏,一片平靜,專注地打量起這次的“目標”。 確認那確實是法老木乃伊,確實是圖坦西斯二世後,她的視線移向了蹺腳坐著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嘴唇輕啟,閉了一下,莎倫開口說道: “謝謝。 “相應的報酬我會用寄信的方式給你。” “祝你,嗯,你們之後一切順利。”克萊恩由衷地回應道。 他旋即無聲地感慨了幾句: 如果莎倫小姐能成功晉升序列4,那就意味著我多了一個半神層次的幫手!大吃貨帝國的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半神層次的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我們塔羅會就是要把朋友發展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不過,我的敵人好像也是在不斷地增多…… 想到這裡,克萊恩又叮囑了一句: “小心被追索。” ——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太多的物品留在魯恩軍方那邊,很容易被非凡手段鎖定,而克萊恩的“紙人天使”幹擾,能維持的時間相當有限。 當然,他相信莎倫小姐和馬裡奇肯定是有準備的,否則也不會想著盜取那法老木乃伊,同樣的,他也相信對方能處理好灰鐵面具、特製煙花的來歷問題。 如果是達尼茲,多半會對我說,我沒想過這些事情……克萊恩拿某失敗獵人做了個對比。 莎倫點了下頭,表示會注意這方面的事情,然後將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轉化為了自己的活屍,帶著它進入了靈界。 “感謝你的幫助。”留在房間內的馬裡奇吐了口氣,收斂住紛湧的各種情緒,向夏洛克.莫里亞蒂行了一禮。 緊接著,他退出房間,除去偽裝,融入了東區來來往往的人潮裡。 這個過程中,穿著黑色正裝戴著半高禮帽的克萊恩始終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 普利茲港附近的一個房間內。 戴著面具有著金色眼眸的魯恩軍方半神推門而入,對自己的同伴,那位穿晚禮服的女士道: “暫時沒有任何收穫。” “這很正常,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那個神秘人不會來盜取圖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晚禮服女士沉聲說道,“不過,我們可以把調查範圍放寬,那個煙花,那張面具,那身衣服,那種挑釁式的行禮,應該都能查出點什麼。” 她確定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丟失不是玫瑰學派那兩位半神做的,如果真是他們的手段,根本沒必要拖到那麼危險的處境才用,差點就沒能跑掉。 金眼半神點了點頭道: “我當時就有預感要出問題,可惜,這次行動沒聯合教會,人手不是太夠。” 他頓了一下,轉而問道: “弄清楚那個神秘人用的是什麼辦法了嗎?” 晚禮服女士拿起面前的荊棘冠冕,將上面的尖刺插入了自己的脖子,在鮮血流淌而出的同時,搖了搖頭道: “也許,拿走包含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體液的泥土是一個儀式…… “這是一個非常狡詐擅於欺騙的傢伙!” PS:今天會補更,PS2:推薦一本書,《飄渺人間錄》,他出生在仙家,不能入仙道;沾了魔氣,不能入魔道;閱盡群經,不能入聖道;與佛辯經,不能入佛道……他在人間十三萬載,只為了尋找自己的道。白鶴銜文至,玉虛送筆來。看獨行少年,如何崛起於縹緲的人間 ------------ 有著金色眼眸的魯恩軍方半神贊同地點了下頭: “確實是這樣,和因蒂斯情報機構的某些傢伙風格很像。 “不過,他拿走那團泥土剛幾秒鐘,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就消失了,應該來不及完成儀式。” 晚禮服女士低頭看了眼插在脖子上的荊棘冠冕,反應略顯遲緩地說道: “也許他,或者他們,已經做好儀式的其他步驟,一傳送回去,立刻就將那團泥土丟入祭壇,完成了最後一步。 “當然,不一定是儀式,也可能是某些能借助體液達到某種效果的封印物,在這方面,存在太多的可能。” 雖然封印物的主體效果和負面影響大致都會依循22條途徑的序列特徵,研究人員能夠勉強做出一定猜測,但是,就像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一樣,封印物因結合的東西、形成時的環境、可能存在的高位者氣息或原本擁有者的詛咒等條件不同,也分別有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特點,不實際測試,沒誰能提前想到,一一例舉出來。 金眼半神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道: “這方面很難查,可以暫時不用考慮,不過,你剛才有說漏一個調查的方向。 “你還記得那股‘龍捲風’嗎?它捲起了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造成了裡面儀式材料,也就是體液的洩露,並讓木乃伊滾了出來,獲得了活屍化的條件,總之,這為後續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所以,完全能夠確認,這就是那個神秘人或者他的幫手做的。” 晚禮服女士眼神裡的渙散感淡化了一點,緩慢取下那荊棘冠冕道: “你的意思是,風暴教會掌握著‘水手’途徑的高序列配方和大部分非凡特性,不屬於他們卻能製造‘龍捲風’的非凡者或神奇物品不會太多,可以順著這條線追查一下?” 金眼半神點了下頭: “而且我記得,不久前,東區發生過一起案子,極光會X先生被人在自己召集的聚會裡直接殺死,當時現場有動用‘閃電風暴’和‘龍捲風’。 “這引起了風暴教會的高度重視,一直在尋找線索。 “同一個區域短期內連續出現了兩次不屬於官方組織的‘龍捲風’,不會是巧合,我認為可以初步確定,這有著內在的關聯,殺X先生和盜木乃伊的很可能是一夥人,我們有必要聯合風暴教會一起調查。” 晚禮服女士放下荊棘冠冕,想了想道: “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還有,從他們的目的和動機也能分析出一些情況,單純只是將木乃伊當成活屍材料的人,不可能冒著如此高的風險嘗試盜取,我懷疑,對那夥人來說,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著額外的重要的意義。” “儀式的關鍵?”金眼半神斟酌著說道,“從現場的情況看,拿著特殊物品吸引木乃伊追逐的那位應該是‘怨魂’,或者有著對應的神奇物品,結合目的和動機,我有一個猜測……” 晚禮服女士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 “玫瑰學派裡叛逃的節制者?” “對。”金眼半神輕輕頷首道,“雖然木乃伊的製作受到了死神信仰太陽崇拜等各方面的影響,但玫瑰學派在高地、河谷等地方佔據統治地位後,卻沒有禁止這種墓葬習俗,這足以說明木乃伊對他們應該是有著一定作用的,或許是某個序列的儀式需要。” 說到這裡,他滿是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炫耀和表演。 “那夥人未必真的想要木乃伊,只是因為剛好滿足條件,有盜取的機會,於是做了一次盛大的表演,對某些途徑的某些序列來說,這是消化魔藥的關鍵。” 作為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他見識過的事情委實不少,想到的可能自然也就較多。 晚禮服女士斟酌了一下,沉聲說道: “我懷疑不是單一的可能,而是多種因素的混雜。 “我們以此為基點去調查。”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靠近塔索克河的地方。 “沉默者”麥哈姆斯坐在鋪著餐布的方桌前,看著上面擺放的一根根金色釘子,低沉開口道: “扎特溫,你認為是誰盜走了那具卡德夫木乃伊?” 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鋼琴琴凳上,一道身影迅速勾勒了出來。 這身影穿著黑色神職人員長袍,左掌戴著一隻黑色的手套,臉龐瘦削,皮膚偏棕,眼睛凹陷得彷彿乾屍,鬍子根鬚黑而外延白,從兩側嘴邊一直蔓延到了耳側,不過,它們並不濃密,也相當得短,顯得星星點點。 扎特溫的眼眸與膚色接近,屬於淺棕,明明有著牧師的氣質,卻又給人陰冷可怕,似乎會在沉默裡變態的感覺,他想了想道: “渴望著卡德夫木乃伊,並願意在半神戰鬥時冒險的,一隻手都能夠數清楚,這裡面,藏在貝克蘭德的只有莎倫。 “她應該有得到蕾妮特.緹尼科爾的幫助,否則不可能成功。” 麥哈姆斯拿起了一根佈滿細密花紋的金色釘子,沉默了幾秒道: “那個擅長傳送的是誰? “不像是格爾曼.斯帕羅……莎倫另外請的幫手?” “也許。”扎特溫咳了兩聲,臉色白中泛青地說道,“我認為還是得想辦法向母樹做一次祈禱,這應該能獲得一定的啟示。” 麥哈姆斯輕輕頷首,將掌中的金色釘子扎到了嘴上,貫穿了上下唇。 扎特溫見狀,捂住嘴巴,緩慢起身,有些艱難地下到了一樓,準備離開這裡,返回自己的藏身點。 一樓位置,他看見了幽暗的環境和閃耀的燭光,食物的香味則從各個地方飄了過來,瀰漫於空氣裡——附近街道的房屋都是聯排,臨街的底層屬於店鋪,玫瑰學派的這個聯絡點表面是一處餐廳,主打南大陸特色。 因為之前行動時受傷不輕,扎特溫不太想始終保持惡靈狀態,這對目前的他來說,是較大的負擔,所以,換上黑色神職人員長袍的他只得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就在這時,餐廳大門處進來了一位顧客。 這顧客黑正裝黑褲子黑皮鞋,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和瘦削的臉龐。 他額頭較寬,戴著單片眼鏡和很高的禮帽,目光隨意掃視間,落到了扎特溫身上。 看了眼扎特溫左掌戴著的黑色手套,這顧客嘴角幅度很小地勾勒了起來,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有點失望。 然後,他進入餐廳,與充滿惡意對視回來的扎特溫擦身而過。 扎特溫沒太在意,走向外面,來到了街上。 煤氣路燈光芒照耀中,夜晚的涼風吹了過來,這位玫瑰學派半神忽然打了個寒顫。 扎特溫知道這是靈感有所觸動的表現,心中一緊,忙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愕然發現左掌戴著的那隻黑色手套不見了! 不見了! 作為半神半人的存在,扎特溫竟不知自己戴在手上的封印物什麼時候不見了! 他猛地轉過身體,望向餐廳裡面,腦海裡霍然浮現出了剛才那位男子的形象。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的氣息,發現對方依舊在餐廳內,甚至招呼服務生,要了份選單。 扎特溫本想直接“鏡面閃現”,附身過去,可不知為什麼,雙手不由自主就顫抖了起來,隱約間只覺周圍藏著一個又一個危險的恐怖的難以發現的敵人! 念頭閃電般劃過,扎特溫下意識往側方邁步,走向了街道盡頭,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 喬伍德區,一棟房屋內。 佛爾思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女士審美》,忽然聽見了鑰匙扭動,大門開啟的聲音。 “今天這麼遲?”她抬頭望了眼門口的休。 休揉了揉自己的金色短髮道: “快回來的時候,看見了軍情九處的見面標誌,很急。” “這次是什麼事情?”佛爾思饒有興致地放下了手中的雜誌。 “上次X先生被殺案的延續。”休一邊彎腰換上居家拖鞋,一邊隨口說道。 佛爾思表情一滯,眼眸微轉道: “有線索了嗎?” “不能叫線索,額,當時現場有出現半神層次的‘龍捲風’,這在風暴教會之外並不常見,而今晚早些時候,普利茲港的一個碼頭也遭遇了小範圍的‘龍捲風’襲擊,一個法老木乃伊因此在混亂中被盜走。”休簡單解釋了幾句,“軍情九處懷疑兩件事情是同一夥人做的,所以督促我們這些線人更努力地蒐集情報,查詢線索。” ……我的“萊曼諾旅行筆記”上還有一個“龍捲風”呢……格爾曼.斯帕羅先生?他竊取法老木乃伊做什麼……佛爾思強行笑道: “也許是風暴教會做的呢?” 休白了她一眼,快步走入廚房,尋覓起食物。 ………… 清晨時分,伯克倫德街160號。 克萊恩剛洗漱完畢,還未來得及開門讓貼身男僕理查德森進來,靈感就有所觸動,看見信使小姐無頭的身軀提著四個腦袋從虛空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咬著厚度不小的信封,一個張開嘴巴,嘩啦吐出了大堆金幣。 總算要還清債務了……克萊恩瞄了眼蕾妮特.緹尼科爾那四個腦袋下沒有連線身軀的半截脖子,鬆了口氣道: “我記得還差你3413枚金幣,現在你可以取走這最後一部分欠款了。” 與此同時,他莫名覺得那堆金幣有點眼熟,不過也沒有太在意,因為他看所有的金幣都眼熟。 ------------

拿著那個鐵製捲菸盒,穿牆離開原本藏身的倉庫後,莎倫嚴格按照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安排,以“怨魂”的形態向著普利茲港最高的那座燈塔飛去。

緊接著,她在心裡默數起了時間:

“三秒……兩秒……一秒……”

相應的念頭還未落下,莎倫耳畔已迴盪起劇烈的響聲——遠處的那個碼頭似乎有恐怖的龍捲風登陸。

她握著鐵製捲菸盒的左手,指甲忽然伸長變尖,戳在了“靈性之牆”上,以源於“怨魂”的充滿靈性的攻擊將這無形的“隔離”徹底破壞。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四散而去,莎倫霍然覺得自己的靈體得到了莫名的加強,而這源於鐵製捲菸盒內裝著的那件物品。

她沒受好奇心的影響,早已習慣於剋制這些情緒,繼續往著那座燈塔高速靠近。

整個過程中,她始終保持著沒有規則的行動軌跡,時而折向左前,時而飄向右上,時而藉助“鏡面閃現”,跳躍至另外一條線路,然後接著往目標靠攏。

這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在躲避無形而可怕的敵人,但莎倫很清楚,並沒有任何事物在追趕自己,也未有源於遠處的攻擊鎖定這邊。

她覺得自己只是在演一場似乎有對手的獨角戲。

不過,她沒有去質疑,沒有浪費時間觀察和等待,假裝周圍的空氣是“沉默者”麥哈姆斯,是魯恩軍方的半神,竭力於他們之間閃轉騰挪。

就這樣飛行了好一陣,莎倫始終望著半空的蔚藍眼眸裡映出了一道赤色的流光。

它飛至高處,猛地炸開,化成了一朵紅橙黃交錯的美麗煙花。

莎倫當即收回視線,一邊利用“怨魂”的指甲噴薄靈性,重塑隔離之“牆”,一邊向著馬裡奇那條線路跳躍而去。

那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摔碎的鏡子,莎倫戴小巧軟帽穿黑色長裙的身影不斷閃現於上面,很快就凸顯於馬裡奇褐色的眼眸中。

她隨即輕巧邁出,手裡拿著的鐵製捲菸盒已重新覆蓋上“靈性之牆”。

馬裡奇和莎倫沒有對話,也沒有眼神的交流,就彷彿正被透明的看不見的怪物追逐,不敢有絲毫停留。

坦白地講,他們對各自做的事情會有什麼作用,都大致明白,畢竟夏洛克.莫里亞蒂曾經表演過用銅哨吸引活屍和幽影的事情,而莎倫的“鏡面閃現”,兩人也非常熟悉,但是,整體會怎麼發展,那位秘密眾多的大偵探要如何在幾位半神的注視下盜取走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他們完全想象不出,這又不是說,木乃伊自己想跑就肯定能跑掉,那些半神必然會阻止會追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見前方有一道身影瞬間勾勒了出來。

他身穿黑色正裝,頭戴半高禮帽,臉上覆蓋灰鐵面具,手裡拿著一團暗紅色的泥土和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書冊,正是夏洛克.莫里亞蒂。

馬裡奇當即放緩了腳步,一邊任由對方將泥土塗抹至書籍表層並收入衣物內側,然後抓向自己的肩膀,一邊環視起四周,可是,他沒有發現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存在。

最終還是失敗了嗎……早有心理準備的他一陣嘆息,看著自己、莎倫和夏洛克.莫里亞蒂同時淡化透明,消失於原地。

…………

幾位半神戰鬥的那片區域,當戴灰鐵面具的男子於行禮過程中傳送離開時,金色眼眸的那位魯恩軍方半神莫名有了不好的靈性預感,只覺事情拐向了不可預知的壞結局。

要阻止他!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但一定要阻止!類似的念頭瞬間湧現,這位金眼半神立刻就要激發手上戴著的指環,以“旅行”對抗“旅行”,以“傳送”追逐“傳送”。

可是,這短暫的空隙裡,他發現自己無法鎖定那位神秘來客的氣息,換句話說就是,對方要麼做了半神層次的幹擾,要麼一下“傳送”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而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追逐的行動很容易遭遇失敗。

而更為重要的是,如果他離開,就等於將晚禮服女士獨自留給“沉默者”麥哈姆斯和另一位玫瑰學派半神,這是非常危險的情況,畢竟當前區域的神秘還沒有下降到會被現實槍炮完全壓制的程度。

再說,任何損失都未出現,木乃伊也還在,那位只是拿走了一點富含靈性的泥土……金眼半神的目光掃過了“茫然”立於原地的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麥哈姆斯身上。

突然之間,他們四位半神的靈感裡面,那纏滿黃褐色繃帶浸有暗紅液體的木乃伊消失了,不見了!

這麼一個實實在在的木乃伊就那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不見了!

有那麼一秒鐘,“沉默者”麥哈姆斯等半神就彷彿看了一場精彩的魔術表演或是蘊藏著詭計的戲劇演出,但可悲的是,身為半神的他們,竟沒能發現魔術的竅門或戲劇的詭計究竟是什麼。

剎那之後,已然失去目標的麥哈姆斯和另外那位玫瑰學派半神毫不猶豫就淡化了身軀,試圖進入靈界強行逃離。

金眼半神和晚禮服女士則應激阻止起他們。

…………

連做兩次“傳送”後,克萊恩帶著莎倫小姐和馬裡奇回到了他們提前於貝克蘭德東區租下的二居室房間內。

“我會按照約定支付報酬。”莎倫剛一站穩,就開口說道,同時將那個鐵製捲菸盒還給了夏洛克.莫里亞蒂。

他們事前就已說好,不管最終是否有達成目的,莎倫都會給出“靈界掠奪者”的資料,若是真的成功,則會再補3500枚魯恩金幣或是5000金鎊。

克萊恩接過那外表有些許腐蝕痕跡的鐵製捲菸盒,隨手掂了一下,感受到了裡面阿茲克銅哨的輕微跳動。

他隨即收起這物品,對莎倫小姐和馬裡奇笑道:

“兩位,麻煩去外面那個房間等待,再給我五分鐘的時間。”

他的語氣很篤定,似乎在說自己已經成功了……五分鐘能做什麼?他不可能再“傳送”過去,帶回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這比剛才更加危險更加困難……馬裡奇心中滿是疑惑,腳步的移動顯得非常緩慢,而莎倫已是半飄半走地來到分隔內外間的木門前,穿透了出去。

馬裡奇忙收斂住想法,緊隨其後,開門而出。

克萊恩始終微笑看著他們,然後一個“旅行”到了東區另一個方向的廉價旅館裡——他下午時分有偽裝身份和樣子在這裡租下一個房間。

緊接著,他拿出了藏於懷中的那本塗抹有暗紅汙泥的深棕色封皮書籍。

這是《格羅塞爾遊記》。

只要將還未乾涸的,還有靈性殘留的血液抹在它的封皮表面,它就能將對應的目標強行拉入書中世界!

而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黃金棺柩內那些液體就包含有血液!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那木乃伊已經在克萊恩手上,在《格羅塞爾遊記》裡!

聽完馬裡奇對法老木乃伊製作的說明後,克萊恩其實就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那就是以阿茲克銅哨對死屍的吸引力為“靈體之線”,操縱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用這個“秘偶”引導在場的半神們離開棺柩附近,為了自己“傳送”過去取走液體創造條件。

他從未想過能直接帶走那木乃伊,或是讓對方成功逃出碼頭,這是不現實的,這需要直面半神的攻擊,而他和莎倫、馬裡奇綁在一起都無法應對,即使花大價錢召喚信使小姐蕾妮特.緹尼科爾,也未必可以。

所以,阿茲克銅哨和木乃伊的詐屍明明看起來是目的和方案,實際卻只是操控與引導的手法,這能讓其餘“演員”忽略掉黃金棺柩附近的情況。

這是半神也無法抗拒的陽謀,因為他們保護的是木乃伊,而非黃金棺柩,針對的是玫瑰學派的麥哈姆斯等高序列強者,而非兩三個在很遠地方遊蕩,不知想做什麼的傢伙。

克萊恩這個計劃並非環環相扣,精巧到讓人讚歎的那種,不會出現一點意外,就無法進行下去,他需要控制的問題很少很少,只要龍捲風能成功打翻棺柩,只能莎倫小姐按照吩咐,保持住無規則的運動軌跡,只要軍方的人手不富裕到能輕鬆解決麥哈姆斯等玫瑰學派半神,那他就只用等待一個機會的出現,在半神們離開黃金棺柩附近後,木乃伊尚未被惡靈附身時,“傳送”過去,取走浸泡有液體的某樣事物,接著立刻遠遁。

這無需他操心半神戰的具體變化,不在意哪邊占上方,哪邊會受傷,也無所謂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究竟得跑出多少米才算勝利,只要對方能順利起步,比較難抓,就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最後,他彎腰行禮,一方面是拾取泥土順便,相當於謝幕,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按住胸口的《格羅塞爾遊記》,一旦出現意外,能立刻將它抽出,作為盾牌。

正因為如此,克萊恩剛“傳送”逃離,就順勢將那團浸泡有血液的泥土抹到了書籍表面。

整體進展符合預期,導演算是成功了……克萊恩一陣感慨,只覺體內的魔藥已在加速消化。

他沒耽擱時間,迅速佈置儀式,將《格羅塞爾遊記》獻祭到了灰霧之上,然後以靈體的形態帶著“蠕動的飢餓”、阿茲克銅哨、安魂師非凡特性、莎倫給的防詛咒黃金珠,進入了書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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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世界裡,克萊恩剛浮現於城外偏僻處,就立刻拿出之前殘餘的暗紅泥土,撿起一根枯枝,用“卜杖法”尋找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

他這是擔心那具被稱為詛咒化身的木乃伊傷害到此地的居民——雖然書中世界不乏序列5的準強者,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又失去了阿茲克銅哨的刺激,處於渾噩狀態,缺少行動力,但它生前是半神半人的非凡者,死後屍體衍化出的詛咒肯定不一般,就連克萊恩自己,若沒有莎倫小姐給予的防詛咒黃金珠,都不太敢於靠近。

當然,克萊恩也是衡量過才決定利用《格羅塞爾遊記》盜取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他之前的幾次經歷和別人的遭遇都證明著一件事情:外來者進入書中世界時,不會直接出現於本地居民面前,必須探索才能相遇,第一次時尤其如此!

所以,克萊恩相信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應該是被弄到了哪個無人的地方,而以這活屍的狀態,大機率會在附近打轉,很難像人類、精靈、巨人一樣自主地往不同方向探索。

也就是說,只要時間不拖得太久,應該不會造成什麼損失,而從克萊恩塗抹含血汙泥到遊記封皮時算起,才過了兩三分鐘。

依循著“卜杖”指出的方向,克萊恩以飛行的姿態,往附近一座山峰趕去,很快,他看見了一處山谷。

就在這時,纏繞滿黃褐色布條,沾染有暗紅液體,臉戴金底彩紋面具的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出現了!

它喉嚨裡發出不似人類的聲音,大步狂奔著衝了過來,周圍的空氣隨之變得黯淡。

與此同時,整個山谷內,好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也掀開了掩蓋自己的泥土,動作艱難地靠向克萊恩。

以阿茲克銅哨加固著靈體的克萊恩頓時“呵”了一聲:

“真夠熱情的……”

他不慌不忙丟掉了那根枯枝,拿起了一團深黑色的事物。

這是他之前從變異版“蠕動的飢餓”內釋放的那個“安魂師”的非凡特性,核心位置有純粹光點,整體就像綴著繁星的夜幕。

無形的波動不太順暢地散逸開來,四周霍然暗化,彷彿一下來到了深夜。

寧靜安詳的感覺伴隨點點星光降臨了,那幾具殘缺的動物屍體先是呆滯,旋即倒了下去,重歸於沉眠。

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也放緩了步伐,動作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重新躺下。

“直接用非凡特性果然發揮不了太好的效果,而且負面影響也不低……”克萊恩忍不住抬起左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他隨即讓“蠕動的飢餓”變得蒼白,染上些許陰綠,直接用“活屍”的能力操縱起對面的亡者。

兩種非凡效果的疊加終於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安靜了下來。

眼窩處鑲嵌著兩顆黑色寶石的它緩步來到克萊恩旁邊,無聲侍立,就彷彿最專業的男僕。

“可惜有詛咒……”克萊恩當即從自己靈體內部拿出了一顆很有古代高地王國風格的黃金珠子,上面多有深刻的藍綠色花紋。

這來自莎倫,專為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準備,能有效壓制和消弭詛咒,否則,這位“怨魂”小姐怎麼敢打法老木乃伊的主意?

把玩了下黃金珠子,克萊恩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主動張開了嘴巴,然後從面具的嘴縫處,將那件物品塞了進去。

也就是兩三秒的工夫,周圍的黯淡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他上前一步,以靈體的姿態附身於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接著毫不猶豫結束掉召喚,返回了灰霧之上。

——這木乃伊已經成為屬於他的活屍,可以像之前的“秘偶”塞尼奧爾一樣,以這種方式帶出,無需強行容納於體內。

經過一番賜予,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這富含靈性的材料,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廉價旅館的房間內。

克萊恩處理好相應的痕跡,探出右手,就要抓住木乃伊的肩膀,帶著它“傳送”回莎倫和馬裡奇所在的二居室房屋。

看了看那略顯油汙的黃褐色布條,看了看上面的暗紅液體,克萊恩默默又縮回了右手,改用了戴著手套的左掌。

他的左掌捏住木乃伊的肩膀後,立刻變得透明,並將這種趨勢飛快蔓延至整個身體。

僅僅一個閃爍,克萊恩攜木乃伊回到了之前那個房間。

他沒急著開門將結果呈現給莎倫小姐和馬裡奇,反倒掏出金殼懷錶,按開看了一眼。

“還有36秒到5分鐘……”克萊恩讓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拉開一張椅子,自己悠閒地坐了上去。

等了一陣,他終於聽見了敲門聲。

“進來。”克萊恩一邊微笑回應,一邊操縱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迎了過去。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莎倫和馬裡奇眼中同時映出了戴著金底彩紋面具,纏滿黃褐色布條的乾瘦身影。

這身影眼窩處的黑色寶石閃爍了一下,然後麻溜地躺到了地上,擺好了姿勢。

“……”一時之間,莎倫和馬裡奇竟不知該說點什麼。

早已用“靈性之牆”隔離好阿茲克銅哨的克萊恩解除了對活屍的控制,笑著指了指那具躺好的木乃伊道:

“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而我導演的戲劇圓滿落幕了……克萊恩於心中感慨了一句,靜靜體驗著直觀可“見”的魔藥快速消化。

這讓他覺得,也許不用到年底,提前兩個月,甚至三個月,自己就能考慮晉升半神半人的問題了。

並且,藉助這次的消化,他能操縱的秘偶數目終於提升到了兩個,極限距離可以達到200米,面對靈體強度處於同一層次的敵人時,初步控制目標和將對方徹底轉化為傀儡的時間,分別縮短為10秒和兩分半鐘,範圍擴大為10米。

“真的,成功了……”馬裡奇目光發直地看著那具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難以遏制地低語出聲。

他完全無法想象,這怎麼能夠成功!

夏洛克.莫里亞蒂竟然在四位半神,連同兩件可怕封印物的面前,成功盜取走了他們爭奪的事物!

而且,這位先生剛才還空著手!

難道這木乃伊自己把自己給送過來了?

莎倫蔚藍的眼眸內,情緒深藏,一片平靜,專注地打量起這次的“目標”。

確認那確實是法老木乃伊,確實是圖坦西斯二世後,她的視線移向了蹺腳坐著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嘴唇輕啟,閉了一下,莎倫開口說道:

“謝謝。

“相應的報酬我會用寄信的方式給你。”

“祝你,嗯,你們之後一切順利。”克萊恩由衷地回應道。

他旋即無聲地感慨了幾句:

如果莎倫小姐能成功晉升序列4,那就意味著我多了一個半神層次的幫手!大吃貨帝國的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半神層次的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我們塔羅會就是要把朋友發展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不過,我的敵人好像也是在不斷地增多……

想到這裡,克萊恩又叮囑了一句:

“小心被追索。”

——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太多的物品留在魯恩軍方那邊,很容易被非凡手段鎖定,而克萊恩的“紙人天使”幹擾,能維持的時間相當有限。

當然,他相信莎倫小姐和馬裡奇肯定是有準備的,否則也不會想著盜取那法老木乃伊,同樣的,他也相信對方能處理好灰鐵面具、特製煙花的來歷問題。

如果是達尼茲,多半會對我說,我沒想過這些事情……克萊恩拿某失敗獵人做了個對比。

莎倫點了下頭,表示會注意這方面的事情,然後將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轉化為了自己的活屍,帶著它進入了靈界。

“感謝你的幫助。”留在房間內的馬裡奇吐了口氣,收斂住紛湧的各種情緒,向夏洛克.莫里亞蒂行了一禮。

緊接著,他退出房間,除去偽裝,融入了東區來來往往的人潮裡。

這個過程中,穿著黑色正裝戴著半高禮帽的克萊恩始終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

普利茲港附近的一個房間內。

戴著面具有著金色眼眸的魯恩軍方半神推門而入,對自己的同伴,那位穿晚禮服的女士道:

“暫時沒有任何收穫。”

“這很正常,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那個神秘人不會來盜取圖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晚禮服女士沉聲說道,“不過,我們可以把調查範圍放寬,那個煙花,那張面具,那身衣服,那種挑釁式的行禮,應該都能查出點什麼。”

她確定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丟失不是玫瑰學派那兩位半神做的,如果真是他們的手段,根本沒必要拖到那麼危險的處境才用,差點就沒能跑掉。

金眼半神點了點頭道:

“我當時就有預感要出問題,可惜,這次行動沒聯合教會,人手不是太夠。”

他頓了一下,轉而問道:

“弄清楚那個神秘人用的是什麼辦法了嗎?”

晚禮服女士拿起面前的荊棘冠冕,將上面的尖刺插入了自己的脖子,在鮮血流淌而出的同時,搖了搖頭道:

“也許,拿走包含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體液的泥土是一個儀式……

“這是一個非常狡詐擅於欺騙的傢伙!”

PS:今天會補更,PS2:推薦一本書,《飄渺人間錄》,他出生在仙家,不能入仙道;沾了魔氣,不能入魔道;閱盡群經,不能入聖道;與佛辯經,不能入佛道……他在人間十三萬載,只為了尋找自己的道。白鶴銜文至,玉虛送筆來。看獨行少年,如何崛起於縹緲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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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金色眼眸的魯恩軍方半神贊同地點了下頭:

“確實是這樣,和因蒂斯情報機構的某些傢伙風格很像。

“不過,他拿走那團泥土剛幾秒鐘,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就消失了,應該來不及完成儀式。”

晚禮服女士低頭看了眼插在脖子上的荊棘冠冕,反應略顯遲緩地說道:

“也許他,或者他們,已經做好儀式的其他步驟,一傳送回去,立刻就將那團泥土丟入祭壇,完成了最後一步。

“當然,不一定是儀式,也可能是某些能借助體液達到某種效果的封印物,在這方面,存在太多的可能。”

雖然封印物的主體效果和負面影響大致都會依循22條途徑的序列特徵,研究人員能夠勉強做出一定猜測,但是,就像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一樣,封印物因結合的東西、形成時的環境、可能存在的高位者氣息或原本擁有者的詛咒等條件不同,也分別有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特點,不實際測試,沒誰能提前想到,一一例舉出來。

金眼半神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道:

“這方面很難查,可以暫時不用考慮,不過,你剛才有說漏一個調查的方向。

“你還記得那股‘龍捲風’嗎?它捲起了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造成了裡面儀式材料,也就是體液的洩露,並讓木乃伊滾了出來,獲得了活屍化的條件,總之,這為後續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所以,完全能夠確認,這就是那個神秘人或者他的幫手做的。”

晚禮服女士眼神裡的渙散感淡化了一點,緩慢取下那荊棘冠冕道:

“你的意思是,風暴教會掌握著‘水手’途徑的高序列配方和大部分非凡特性,不屬於他們卻能製造‘龍捲風’的非凡者或神奇物品不會太多,可以順著這條線追查一下?”

金眼半神點了下頭:

“而且我記得,不久前,東區發生過一起案子,極光會X先生被人在自己召集的聚會裡直接殺死,當時現場有動用‘閃電風暴’和‘龍捲風’。

“這引起了風暴教會的高度重視,一直在尋找線索。

“同一個區域短期內連續出現了兩次不屬於官方組織的‘龍捲風’,不會是巧合,我認為可以初步確定,這有著內在的關聯,殺X先生和盜木乃伊的很可能是一夥人,我們有必要聯合風暴教會一起調查。”

晚禮服女士放下荊棘冠冕,想了想道:

“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還有,從他們的目的和動機也能分析出一些情況,單純只是將木乃伊當成活屍材料的人,不可能冒著如此高的風險嘗試盜取,我懷疑,對那夥人來說,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有著額外的重要的意義。”

“儀式的關鍵?”金眼半神斟酌著說道,“從現場的情況看,拿著特殊物品吸引木乃伊追逐的那位應該是‘怨魂’,或者有著對應的神奇物品,結合目的和動機,我有一個猜測……”

晚禮服女士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

“玫瑰學派裡叛逃的節制者?”

“對。”金眼半神輕輕頷首道,“雖然木乃伊的製作受到了死神信仰太陽崇拜等各方面的影響,但玫瑰學派在高地、河谷等地方佔據統治地位後,卻沒有禁止這種墓葬習俗,這足以說明木乃伊對他們應該是有著一定作用的,或許是某個序列的儀式需要。”

說到這裡,他滿是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炫耀和表演。

“那夥人未必真的想要木乃伊,只是因為剛好滿足條件,有盜取的機會,於是做了一次盛大的表演,對某些途徑的某些序列來說,這是消化魔藥的關鍵。”

作為一位半神半人的存在,他見識過的事情委實不少,想到的可能自然也就較多。

晚禮服女士斟酌了一下,沉聲說道:

“我懷疑不是單一的可能,而是多種因素的混雜。

“我們以此為基點去調查。”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靠近塔索克河的地方。

“沉默者”麥哈姆斯坐在鋪著餐布的方桌前,看著上面擺放的一根根金色釘子,低沉開口道:

“扎特溫,你認為是誰盜走了那具卡德夫木乃伊?”

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鋼琴琴凳上,一道身影迅速勾勒了出來。

這身影穿著黑色神職人員長袍,左掌戴著一隻黑色的手套,臉龐瘦削,皮膚偏棕,眼睛凹陷得彷彿乾屍,鬍子根鬚黑而外延白,從兩側嘴邊一直蔓延到了耳側,不過,它們並不濃密,也相當得短,顯得星星點點。

扎特溫的眼眸與膚色接近,屬於淺棕,明明有著牧師的氣質,卻又給人陰冷可怕,似乎會在沉默裡變態的感覺,他想了想道:

“渴望著卡德夫木乃伊,並願意在半神戰鬥時冒險的,一隻手都能夠數清楚,這裡面,藏在貝克蘭德的只有莎倫。

“她應該有得到蕾妮特.緹尼科爾的幫助,否則不可能成功。”

麥哈姆斯拿起了一根佈滿細密花紋的金色釘子,沉默了幾秒道:

“那個擅長傳送的是誰?

“不像是格爾曼.斯帕羅……莎倫另外請的幫手?”

“也許。”扎特溫咳了兩聲,臉色白中泛青地說道,“我認為還是得想辦法向母樹做一次祈禱,這應該能獲得一定的啟示。”

麥哈姆斯輕輕頷首,將掌中的金色釘子扎到了嘴上,貫穿了上下唇。

扎特溫見狀,捂住嘴巴,緩慢起身,有些艱難地下到了一樓,準備離開這裡,返回自己的藏身點。

一樓位置,他看見了幽暗的環境和閃耀的燭光,食物的香味則從各個地方飄了過來,瀰漫於空氣裡——附近街道的房屋都是聯排,臨街的底層屬於店鋪,玫瑰學派的這個聯絡點表面是一處餐廳,主打南大陸特色。

因為之前行動時受傷不輕,扎特溫不太想始終保持惡靈狀態,這對目前的他來說,是較大的負擔,所以,換上黑色神職人員長袍的他只得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就在這時,餐廳大門處進來了一位顧客。

這顧客黑正裝黑褲子黑皮鞋,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和瘦削的臉龐。

他額頭較寬,戴著單片眼鏡和很高的禮帽,目光隨意掃視間,落到了扎特溫身上。

看了眼扎特溫左掌戴著的黑色手套,這顧客嘴角幅度很小地勾勒了起來,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有點失望。

然後,他進入餐廳,與充滿惡意對視回來的扎特溫擦身而過。

扎特溫沒太在意,走向外面,來到了街上。

煤氣路燈光芒照耀中,夜晚的涼風吹了過來,這位玫瑰學派半神忽然打了個寒顫。

扎特溫知道這是靈感有所觸動的表現,心中一緊,忙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愕然發現左掌戴著的那隻黑色手套不見了!

不見了!

作為半神半人的存在,扎特溫竟不知自己戴在手上的封印物什麼時候不見了!

他猛地轉過身體,望向餐廳裡面,腦海裡霍然浮現出了剛才那位男子的形象。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的氣息,發現對方依舊在餐廳內,甚至招呼服務生,要了份選單。

扎特溫本想直接“鏡面閃現”,附身過去,可不知為什麼,雙手不由自主就顫抖了起來,隱約間只覺周圍藏著一個又一個危險的恐怖的難以發現的敵人!

念頭閃電般劃過,扎特溫下意識往側方邁步,走向了街道盡頭,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

喬伍德區,一棟房屋內。

佛爾思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女士審美》,忽然聽見了鑰匙扭動,大門開啟的聲音。

“今天這麼遲?”她抬頭望了眼門口的休。

休揉了揉自己的金色短髮道:

“快回來的時候,看見了軍情九處的見面標誌,很急。”

“這次是什麼事情?”佛爾思饒有興致地放下了手中的雜誌。

“上次X先生被殺案的延續。”休一邊彎腰換上居家拖鞋,一邊隨口說道。

佛爾思表情一滯,眼眸微轉道:

“有線索了嗎?”

“不能叫線索,額,當時現場有出現半神層次的‘龍捲風’,這在風暴教會之外並不常見,而今晚早些時候,普利茲港的一個碼頭也遭遇了小範圍的‘龍捲風’襲擊,一個法老木乃伊因此在混亂中被盜走。”休簡單解釋了幾句,“軍情九處懷疑兩件事情是同一夥人做的,所以督促我們這些線人更努力地蒐集情報,查詢線索。”

……我的“萊曼諾旅行筆記”上還有一個“龍捲風”呢……格爾曼.斯帕羅先生?他竊取法老木乃伊做什麼……佛爾思強行笑道:

“也許是風暴教會做的呢?”

休白了她一眼,快步走入廚房,尋覓起食物。

…………

清晨時分,伯克倫德街160號。

克萊恩剛洗漱完畢,還未來得及開門讓貼身男僕理查德森進來,靈感就有所觸動,看見信使小姐無頭的身軀提著四個腦袋從虛空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咬著厚度不小的信封,一個張開嘴巴,嘩啦吐出了大堆金幣。

總算要還清債務了……克萊恩瞄了眼蕾妮特.緹尼科爾那四個腦袋下沒有連線身軀的半截脖子,鬆了口氣道:

“我記得還差你3413枚金幣,現在你可以取走這最後一部分欠款了。”

與此同時,他莫名覺得那堆金幣有點眼熟,不過也沒有太在意,因為他看所有的金幣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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