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再見卿笙，出征
第二十八章 再見卿笙，出征
時間，在炎炎夏日中，快速流走，一晃幾日已過。
洛如歌日日在院門處期盼著，只盼見他一面，卻從那日落水之後，再沒見過雲曦夜一面。
“哎，聽說了嗎？西戎起兵了，咱們王爺好像要親自上陣，這下子，天下要大亂了。”
“是啊，聽說丞相大人也要代替皇上上戰場督戰，形勢嚴峻啊。”
“真不知道，還會起什麼大禍端，王爺明天一早便要啟程，真希望王爺凱旋而歸啊。”
“廢話，咱們王爺出馬，還有什麼搞不定的，快乾活吧，別磨蹭了。”
遠門不遠處，兩個小廝的對話傳入了洛如歌耳裡，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西戎，又是西戎，前世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前世，她是梁朝公主，而梁朝，正是被西戎侵佔，舉國殲滅，而她，也正是死在西戎的冷刀之下，還有她的卿笙，也沒能逃過一劫。
這一世，他又要上陣對抗西戎嗎？
心，開始不安起來，她害怕，害怕歷史重演，害怕還未得到，便再次失去。
不，不可以，她不能讓這一切發生，絕對。
那一夜，她思忖了許久，差畫兒去買了幾套粗布衣裳，清一色全是男裝，又收拾了許多常備的傷藥，打包了包裹，坐在窗前靜靜的等著。
只等黎明時分，她只要混進隨從裡，便能跟著他前去邊城，只有跟著他，她才能安心。
畫兒擔憂的要一同前去，讓洛如歌安撫了許久才勉強答應不跟去，畢竟是上戰場，危險無處不在，畫兒若失去了，指不定會傷到哪，她如何忍心。
終於，雞鳴三遍之後，洛如歌抱著包裹，往左邊臉頰塗了些黑灰，將整張臉都打扮的如同黑漢一般，乍一看，只是個單薄的小廝，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她臉上的黑疤。
匆忙的混進了隨從隊伍中，洛如歌看著高頭大馬上那個挺拔的身影，懸著的心鬆動了幾分，她不會讓他有事的。
雲曦夜騎著駿馬，當前走在最前，身後是一對隨性的侍從，洛如歌便混在其中，再往後便是浩浩蕩蕩的雲漢軍隊，一行數十萬人，整齊快速的朝著邊城前去。
一路上，匆忙趕路，休息的時間很少，洛如歌身子本就虛弱，此刻早已是承受不住，但又不能暴露了身份，只得咬緊牙關隱忍著，每到雲曦夜下令休息的時刻，她幾乎是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息。
“嘿，兄弟，身子太差了吧，看你瘦成這樣，還上戰場幹嘛，不是自討苦吃嗎？”她身旁的一個大漢看了她一眼，見她身子瘦弱，此刻又累的夠嗆，忍不住調笑道。
“王爺都親自上陣了，我身為男子，怎能畏縮在後。”洛如歌不自然的笑笑，粗著嗓子說著，眼神卻早已落向了前方靠在樹下閉目養神的雲曦夜身上，神情款款。
正在休息的雲曦夜只感覺一道炙熱的眼神射來，疑惑的睜開眼，那股視線變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他十分詫異。
那個眼神，似乎很是熟悉，可是又捉摸不清。
而洛如歌早已收回視線，垂下了頭，生怕他發現自己，大口的喘息著，心底卻溢起一絲甜蜜。
休息片刻之後，大軍再次開拔，洛如歌深吸一口氣，忍耐著痛楚，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腳下早已磨起了泡，卻從不喊疼，能跟著他，就是幸福。
一連行進幾日之後，大軍漸漸靠近邊城，深夜時分，雲曦夜下令就地紮營，一對對篝火燃起，大戰前夕，將士們熱血沸騰，高談闊論，空氣裡迴盪著豪邁的笑聲。
洛如歌坐在角落，一點點吃著手中發硬的乾糧，聽著他們說的各種笑話，葷段子，不言不語，只是偶爾注視雲曦夜一番，又垂下頭，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
深夜，將士們輪流站崗，除了偶爾幾聲夜梟駭人的叫聲之外，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洛如歌小心翼翼的走入身後的樹林，踏著月色，尋找著白日裡發現的水潭。
行軍十幾日，她都沒有洗過澡，此刻身上酸臭難耐，畢竟是女子，怎麼也忍受不了，只得乘著夜色，悄悄的洗澡。
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潭幽深翠綠，空氣裡漫著湖水清新的氣息，洛如歌脫下了長靴，將滿是水泡的雙足伸進冰涼的水裡，輕輕攪動著，冰涼舒爽的感覺讓她幾乎呻吟出聲。
摘下了滿是灰塵的布帽，她柔順的長髮傾瀉而下，慢慢褪去了沾滿汗漬的布衣，她赤裸著身子，一步步的走入水潭。
銀輝裹著她單薄的身子，晶瑩剔透，凹凸有致，雖瘦弱，可是卻更加惹人憐愛，尤其是那肩上蔓延了半個背部的蔓珠花，血色濃烈，卻美的讓人窒息。
她將頭埋入水中，浸透了長髮，也洗去了臉上塗抹的黑灰，半張清透純美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中，淡淡的透明肌膚，帶著點點紅暈，美態萬千。
只那半張臉，便足以傾盡天下，而那另一半張臉，卻如同地獄駭人的青面鬼，半美半醜，矛盾的在她的臉上糾結。
清爽的湖水包裹了她的全身，洗去了粘膩的汙垢，她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透淡雅，在清澈的潭水中緩緩遊動起來，不時的濺起絲絲水花，碧波盪漾，猶如精靈。
就在她享受之際，淡淡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出，緩緩的，那挺拔的身姿暴露在月光下，凝結的眉，帶著深深的愁緒，卻在視線凝固在深潭上的那一刻停住了腳步。
臉上帶著驚色，看著那在水中洗刷的單薄身影，遠遠的很模糊，卻一瞬間勾動了他的心。
腦海裡立馬浮現出了那張熟悉的臉，月下仙子，美的空靈透徹。
“晚照…”低喃一聲，他加快了腳步，踩著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洛如歌猛的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不遠處便是軍營，她剛才發出那麼多聲音一定引來了別人，心底大急，轉過頭，便見那紫色的身影正在不斷靠近，熟悉的眉眼讓她心驚。
卿笙？
急切的深吸一口氣，她潛入了水底，悄悄的遊向了深潭的另一側，而此刻，雲曦夜也快步走到了潭邊，看著還盪漾著波紋的水面，急切的四處找尋著。
“晚照…是你嗎？晚照…”痛苦的嘶吼，他冰冷的容顏上帶著痛楚，也帶著一絲溫柔，月色下，矛盾不已，讓洛如歌看的清楚，聽的真切。
赤裸著，瑟縮在草叢中，她咬緊了唇瓣，紅了雙眸，心疼的看著他的方向，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