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終是心傷，最後一次

第四十八章 終是心傷，最後一次

暴雨夜，冷冷的風呼嘯著，夾雜著沁涼的空氣，拂面而來。

洛如歌意識似乎被拉的很長，有些模糊，捉摸不定，微微睜開的雙眼看著漆黑如墨的天幕，蓄積在眼底的，早已不知是淚，還是雨水。

不知何時，玄黑色的長靴浸染了雨水，走到了她的身側，大滴大滴的雨滴順著傘沿落下，青綠色的油紙傘上不斷的濺起雨水，猶如蒙上了一層細白的薄霧。

目光遊離至傘下那張熟悉而模糊的容顏，洛如歌扯動了蒼白髮紫的嘴角，一絲讓人心顫的笑蔓延，竟讓雲曦夜一瞬間滯住了心跳。

她的臉，佈滿了雨水，眼眶因為長時間浸泡了雨水而顯得發紅，遊離的眼底有些模糊，瘦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臉寫滿了讓人不忍直視的惆悵。

他如何也想不到她此刻的心境，那是如同死灰，只剩悲涼的愴然。

蹙緊了眉頭，他一把將她抱起，油紙傘落在地上，被風雨吹出了老遠。

依偎在他的懷裡，洛如歌下意識的抬眸看他，卻只覺得一片模糊，眼底生疼的感覺緩緩流入心底，一滴滾燙的淚滑落，她有些瑟縮的閉上了眼。

是他，溫熱的懷抱，有力的手臂，俊美的容顏，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可是，此刻她只感覺到了陌生。

將她放在床上，雲曦夜蹙眉看著她溼透了的素裙，伸手開始幫她解開衣衫，一件件褪去。

“不用管我。”他溫熱的指尖碰觸了她的肌膚，她一陣顫慄，緊抿的唇微微張開，沙啞至極的嗓音讓雲曦夜停下了動作。

“何苦如此倔強。”雲曦夜頓了頓手，看著她，語氣似乎有些不耐，自己這般對她，難道她不該感恩戴德嗎？那牴觸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瑾色受不起。”平靜的說著，她努力的撐起身子，靠在床沿，眼睛卻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

沉寂，空氣裡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一時間，雲曦夜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這樣的蘇瑾色，他第一次見到，以往那期待的眼神，熱切的呼吸，似乎都已消失，此刻的她，有些陌生。

而洛如歌的心卻有些顫抖，靠在床沿，努力的掩藏著自己讓人驚駭的背部，豔紅的曼珠花已有七朵，爬滿了她光潔的背部，蜿蜒繾綣的花瓣如同血線一般讓人震撼，她不願他見到。

“王爺請回吧。”深吸一口氣，她淡淡的開口，卻是逐客令。

“蘇瑾色，你這是什麼態度。”挑了挑眉，府上的姬妾們哪一個不是盼望他多留片刻，而她，竟然第一次開口讓自己離開，而他，卻偏偏因為她這樣的態度而凝滯了呼吸，心裡滿是異樣的感覺。

牽動嘴角，洛如歌蒼白的笑再次浮現，側眸看著他熟悉而模糊的臉，顫動的指尖扣進了掌心，平靜至極的呼吸，緩緩流露。

“這裡，只是下人住的柴房，也只有一個讓人厭惡的醜婦，府中美人無數，王爺何苦再此浪費春宵。”她的笑蒼白中帶著諷刺，很難想象，這樣的話竟是從一向維諾的蘇瑾色口中說出。只可惜，過了今夜，她便不是當初的洛如歌，她的心中，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卿笙。

她的話成功的挑起了雲曦夜的怒意，她這是什麼態度，竟然會這樣對他？

“蘇瑾色，不要一次次挑戰本王得耐心，你當真以為本王願意呆在這個破爛的地方麼？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習慣性的抬起她的下巴，他要她向以往一樣，用敬畏期盼的眼神看他，用維諾卑微的語氣對他，她只是個無顏醜婦，只是個蛇蠍毒婦，怎麼敢這樣對他堂堂的夜王爺。

“王爺的憐憫，瑾色要不起，也不想要。”咬了咬唇瓣，洛如歌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顏，胸口的三生石冰涼徹骨貼著她的鎖骨，卻從未溫熱過半分，他不愛，從來不愛。

憐憫？她說自己是憐憫？雲曦夜指尖不自覺的用力，怒意上湧，他深夜冒著暴雨前來看她，她卻只認為是憐憫？或許他自己都從未探尋過緣由，而開始聽她這樣說出來，他卻只覺得憤怒異常。

狠狠的抬起她的下巴，他沒經過一絲思量便用力的吻上她的唇，狠狠用力，她的甜美和柔軟，幾乎讓他沉迷，可是卻不帶一絲溫度。

他吻她，可是她卻無力回應，只是呆滯的看著他的瞳，如墨般漆黑，清透的不含一絲雜質，一瞬間，眼淚蓄滿眼底，卻被她生生吞落腹中。

冰冷的吻漸漸平息，雲曦夜惱怒的看著她，鬆開了她的下巴，她的不配合，不識抬舉讓他大受打擊，再看這張破碎的容顏，更是讓他難耐。

冷哼一聲，他起身拂袖而去，腳步卻有些急躁，而他自己卻未發覺。

“卿笙...”忽然，一陣柔柔的低呼從身後傳來，他的身子猛的一頓，卻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她的視線。

“讓如歌最後喚你一次卿笙，最後一次。”溫暖的笑容溢開，洛如歌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指尖早已將掌心刺破，鑽心的疼，都掩藏在了深邃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