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見卿笙，一夜無眠

第六章 再見卿笙，一夜無眠

深夜，洛如歌一身素色長裙站在院落中，倚著院門看著不遠處新人的院子，碧玉閣，那是新夫人碧玉姑娘的院子，今夜雲曦夜便會和她在那裡共度良宵。

而她，只能倚著門獨自神傷，卻又無可奈何。

或許，這便是上天的考驗，她和卿笙已經相戀兩世，雖沒能相伴至老，卻也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夙緣，而今世是難得的第三世，要想繼續相愛，自然不會那般容易。

可是她洛如歌不會輕易放棄，他恨她，她就想辦法把恨抹平，他不喜歡她，她就不惜一切讓他對她改變看法，總之，在他身邊就好，每天看著他，就好。

動了動嘴角，清雅的笑容掠過，夜風帶著淡淡的涼意，她轉身步入屋內。

窗臺上，那日他嫌惡的扯下的袖子還靜靜的放著，上面染著她的血跡，此刻已經顯得有些發黑。

“卿笙，如歌永遠伴著你。”拿起袖子，她柔柔的嘆息，似珍寶一般放入抽屜內。

深吸一口氣，再世為人的她顯得有些深沉，全然找不到蘇瑾色十六歲的朝氣，只見她目光落在屋內的古箏上，看了看纖細的指尖，腦海裡浮現出當年她為卿笙撫琴吟唱的畫面，如詩如畫，填補了她心中的寂寞與傷痛。

撩撥琴絃，她的眼早已朦朧，沉溺在回憶中，嘴角帶著甜甜的笑。

“醉花淚蒼天餞一蕭似催

是紅塵中誰的眷念

那含笑的眸眼是如此的夢魘

只待一瞬轉身破滅

茫茫黃泉縱橫我願生死換相見

涅磐輪你可曾記得我的顏

陌路非罪為何惹天嫌

刃沫血劃破心澗

相思戀魂飛魄眩

曼珠花開一夜隨風追隨

誰嘆無人圓誓言”

啟唇清唱，她的苦，她的痛都藏匿在這一曲之中，淺蹙的眉頭久久沒能鬆開，指尖滑過，又是一串清亮的音符。

“新月奠怒龍蔑一斬似別

是刀劍中誰的喚念

那寂寞的雙肩是如此的憔悴

輾轉拂袖彈指錯落

曾記林中初見脈脈依戀又難言

瑞雪翩俯首沾染誰的衣袂

卻又回眸盡封前世憐

挾長劍誰懂情怨

話訣別揮散舊顏

婆娑纏綿不過是個紀念

就讓沉睡在那天

恩與恨看破朱顏

今與昔不忘誓言

紛亂繾綣妖顛如痴如醉

怎嘆是姻緣一現。”

哀傷纏綿的曲調在空氣中久久不能散去，畫兒佇立在門外，聽的目瞪口呆，歌中唱了什麼她聽不明白，可是那曲調中的哀痴怨她都感受到了，更加讓她感到震驚的卻是她的小姐竟然會撫琴高歌。

記憶當中，小姐任性頑劣，對女紅書畫毫不在意，更別提彈琴奏樂了，小姐是何時會了這些，而且還是如此精湛的琴技。

“茫茫黃泉縱橫，我願生死換相見，涅槃輪，你可曾記得我的顏。”洛如歌一曲既罷，眼神虛幻的看著窗外，低聲呢喃，背影籠罩在深深的自憐中。

畫兒聽的真切，不明白其中真諦，可是此刻卻忍不住紅了眼眶。她為她不值，小姐這般剔透的人兒，王爺竟然不珍惜，今日納入府中的夫人，正是那怡紅樓當紅的名妓碧玉，而小姐堂堂太傅之後，地位懸殊之大，更讓小姐面上無光，王爺這是明著來羞辱小姐啊。

“小姐...”再也止不住淚，她一想到外面那些下人們對小姐的指指點點，便覺得委屈不已，嘴巴一癟，便哭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哭了？”洛如歌詫異的回頭，看著畫兒滿臉淚痕，愛憐的替她拭去。

“小姐...畫兒替小姐不值，那碧玉夫人只是個青樓女子，何以能和小姐比對，外面的人都瞎了狗眼麼？”畫兒哭的更厲害，雙肩不住的抖動。

洛如歌一愣，指尖微微顫了顫，心底一絲酸楚劃過，表面卻平靜不已，拍了拍畫兒的手，柔聲安慰。

“畫兒，王爺喜歡的人，身份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王爺心裡。”微笑著說完，洛如歌心底卻狠狠的抽疼，在他心裡，自己何時能在他心裡。那碧玉姑娘雖只是個青樓女子，可是卻讓王爺如此籠隆重的娶入府裡，便讓她欣羨不已。

畫兒看著她那般模樣，更加心疼了，小姐還是以往的脾氣好，如今這般受了委屈也不反抗，讓她的心好生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