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謀劃策
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謀劃策
權四老爺見權四太太猶豫,以為她是捨不得定王府能帶來的榮華富貴,便道:“你還捨不得這些身外物麼?這錢哪有賺夠的時候,別說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這兩年,燕城裡那些勳貴世家,說到就倒,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說實話,你來往定王府,我經常提心吊膽的,如今你還猶豫什麼?”
“老爺啊,你以為我不想走麼?”權四太太長嘆一聲,“可現在……若是走了,等於激怒定王府,除非我們不在大周了,否則人家想要收拾我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甚至有時候,不需要定王妃如何表示,只要王妃流露一點對我們家的不滿,自然就會有底下之人替王妃出氣,之前的權三老太爺,他們哪一房何等興盛,現在敗落到什麼地步了,就是得罪了定王府。”
想到權三老太爺,權四老爺也有些害怕,又問:“那就不走了?”
“只能留下來。”權四太太想了想,“我畢竟跟定王妃打過好幾次交代,她這個人不是個硬心腸的,可能這段時間事情多,心煩了吧,等那一日,她高興了,我再去求個恩典,到時候我們再走。”
“真要無事,定王妃用不著你,我們也不用走了吧?”權四老爺並非愚蠢之人,只是書讀多了,有時候不會變通罷了,眼下一語便戳中了要點。
權四太太怔了一下。
是啊,若是定王府用不著她,就表示無事。那還走什麼?希望這只是她想多了,定王在朝中的低位,又手握重病,不至於說倒就倒的,事實上,她這段時間也沒聽到任何定王受猜忌的地方。要說有也是前段時間的事,如今定王都回來了,還能有什麼事?
就說邵將軍夫人帶著孩子失蹤一事吧,定王肚量在小,再恨邵將軍,也不至於就衝女人和孩子下手,真要那麼小肚雞腸的人。也爬不到如此高位。
如今的權四太太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定王府中。
連御風這日又來找蘇宜晴。
進來之後也不說話,就看著蘇宜晴擺弄棋局,最後還是蘇宜晴先開口了,“不評論一下?”
“觀棋不語才是君子。”連御風微微一笑。
蘇宜晴道:“ 現在又不是兩個人下棋,我自己跟自己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吧?”
“都一樣。”連御風道,“只要是下棋,規矩就都是一樣的,自己跟自己下。你也可以把自己當成對手,認真下。”
“以自己為對手。一向是強者所為。”蘇宜晴淡淡一笑,“我從來都不是強者,做不到這一點。”
“那是你不願意做而已。”連御風頓了一頓,“就說你前天對權四太太說的。就很不錯。”
“我是關心你。”連御風倒是不在意蘇宜晴說的。
蘇宜晴還是沒有說話。
連御風繼續道:“有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就該教訓一番,免得他們當你是傻瓜,就會討便宜。”
“權四太太也沒怎麼樣,她畢竟也幫我做了不少事的。”蘇宜晴那日心情不好,碰巧權四太太的事讓她有了一個發洩的藉口,就讓人將權四太太找來,說了幾句而已,事後她還有些後悔,話說得有點重了。
“那都是她自己願意做的。”連御風帶著不屑,“有些女人就是喜歡自作聰明,以為憑藉一張巧嘴,就能遊走於權貴內宅,撈好處,有那麼好的事麼?跑幾下腿,做些小事,就能為自己謀得破天富貴。”
“權四太太是自己有生意頭腦,不是白佔王府便宜的。”蘇宜晴還是忍不住替權四太太說話。
連御風卻道:“有生意頭腦的人多了,她那隻能是一點小聰明,行走於內宅之中,知道一些各府喜歡的緊俏貨物,搶先一步販來而已,說起來,若不是靠著定王府,她那些貨物能如此順利的進入燕城?她接著王府採買的機會,跟在王府後面一起購買,順利過沿途關卡,這就是扯著定王府的虎皮。
蘇宜晴無話可說,她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對權四太太心有芥蒂,賺夠了錢,一見風吹草動就要走,實在是可惡,不想要繼續這個話題,隨即道:“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是的,”連御風直接承認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待人過於寬厚,那些人才一個個的得寸進尺,你這樣縱容,反而會害了她們,給她們闖禍的機會。”
“你說的嚴重了些吧?”蘇宜晴有些不以為然,“權四太太之事,畢竟只是例外,多數人都是安分守己的,並沒有提出什麼過分要求。”
“包括蒙夫人麼?”連御風反問。
蘇宜晴有些不明白道:“蒙夫人又怎麼了?最近她也很少上門,應該沒有做什麼吧?”
“她以前做的還少麼?”連御風提醒,“當初她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事,你不會忘記了吧?”
“事情都過了那麼久了,那時候情況也有些複雜,還提這些做什麼?”蘇宜晴並不想要將這些不愉快的事一直記掛在心上。
連御風道:“你是可以忘記,但蒙夫人未必能忘記,既然她對你動過殺機,心裡自然就會有些想法,心裡有鬼的人,一有機會,就會想要 做什麼的。”
蘇宜晴詫異的看著連御風,半晌才道:“這才是你來的目的?你想要收拾蒙家了?”
“話也不用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我想要收拾蒙家?是蒙家做惡太多,該是得到報應的時候。”連御風若無其事的說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蘇宜晴眼眸有些黯然,“你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說穿了,你就是想要把蒙也退出來,做為你朝堂鬥爭的犧牲品,給人一種錯覺,以為你最近頻受打擊,勢弱下來罷了。”
“我就說。你有時候也挺聰明的,對於某些手段也是能瞭解的。”連御風絲毫沒有隱瞞,“蒙也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大的作用了。”
“你想要怎麼樣?”蘇宜晴也不再廢話,直接詢問結果。
“如無意外,蒙也會丟官罷職,不過那畢竟是你的孃家人。定王妃的孃家若是有獲罪之人,你臉上也無光。“連御風笑笑,“所以我會讓給蒙也留點面子,反正他年紀也大了,就那麼讓他告老還鄉也好。”
“有必要那麼絕麼?”蘇宜晴有些不忍。若是丟官罷職回鄉,如何面對老家人?更何況蒙也這些日子如此意氣風發,他已經受過一次打擊了,再受一次。只怕是再也起不來了。
“蒙夫人這個女人也不簡單,都說女人的直覺很準確。她既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就不能留著這禍根。”連御風說著,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你想要做什麼?”蘇宜晴一驚,這話語難道是要斬草除根不成?
“放心。我沒想要讓人永遠閉嘴。”連御風知道蘇宜晴不喜歡這些血腥之事,就安慰,“我做事有分寸的,只讓他們日子過的沒有那麼舒心而已。”
蘇宜晴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也罷,若只是丟官罷職說不定倒是蒙家的福氣,能離開這是非之地,回鄉下過安生的日子也好。
有些人想要走還走不了呢,對於蒙家,她也說不上什麼感覺,感情肯定是沒有的,只是到底頂著人家女兒的身份,她就想要儘儘心力。
但又想想,蒙家對蒙小福的所作所為,估計這蒙小福心裡也是有怨氣的吧。
蘇宜晴沒有追問連御風到底怎麼操作,知道了也沒用,只是又過了幾日,也沒見有什麼風聲傳來,她不禁詫異,難道連御風沒有行動麼?
詢問了綠藤,綠藤也說不清。
蘇宜晴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又過了兩日,一個消息傳來,蒙也墮馬受了重傷,性命垂危。
身為女兒,父親受了重傷,於情於理,蘇宜晴都該前往探視的,只是她有些不敢,自己丈夫下的毒手,身為妻子的假惺惺去探望,算怎麼回事?
蘇宜晴不想去,連御風卻來找她,說是應該夫妻一起去探望老丈人。
直到上了馬車,蘇宜晴聽著馬車外頭喧鬧的聲音,這才道:“你現在就去探望人,不覺得心虛麼?又或者,成大事者都是如此的?”
她真正想說的是,成大事者心腸都如此之硬,還無恥麼?
連御風靜靜的看著他,輕聲道:“如果我說這事不是我做的,你相信麼?”
“不相信。”蘇宜晴想都不想就那麼回答了,事情哪有那麼巧,連御風剛想要收拾蒙也,轉眼,蒙也就受傷了,蒙也是武將出身,騎術了得,怎麼可能輕易就摔下馬來?
“大概是我最近沒有拜菩薩,運氣有些不好吧。”連御風有些無奈,“這事真不是我做的,蒙也是在陪同皇上狩獵的時候受的傷,說起來,是他自己逞能,前日關外小部落送來一匹烈馬,皇上讓群臣一同觀賞,那烈馬將幾位馴馬師都摔下馬來,那幾位馴馬師沒有受傷,皇上便詢問身邊的侍衛,那位敢馴服此馬,侍衛們都沒有出頭,這蒙也反而出來,說是他願意試試,皇帝覺得他年紀有些大了,勸了兩句,他反而說自己當初在邊關,降服過無數烈馬,定然能馴服……結果,這人真不能不服老,這不,逞強的結果就是如此。”
原來是這樣,蘇宜晴有些放下心來,既然是當著皇帝的面,想來連御風不至於能再烈馬上做什麼手腳,再說了蒙也之前也有幾位馴馬師,別人都沒受傷,偏偏輪到蒙也就出事了,想來只是意外。
蘇宜晴跟著連御風來到蒙府。
遠遠就聽見,蒙夫人哭泣的聲音,她不禁心一涼,難道蒙也不行了?但轉念一想,只是蒙夫人一個人的哭聲,並沒有其他人的,想來蒙也一時還沒有怎麼樣,再細細一聽,蒙夫人哭聲雖大,卻沒什麼悲慼之音。
聽出了這樣一個結果,蘇宜晴真不知道該做何感慨。
夫妻做到蒙也夫婦這個份上, 真沒什麼意義,自己丈夫傷得如此之重,蒙夫人卻還在病床前演戲,有必要麼?
在婆子的帶領下,進入蒙也夫婦的房間,只看到蒙也昏睡在床上,蒙夫人還在床邊哭泣。
見到蘇宜晴,蒙夫人擦了擦淚眼,哽咽道:“小福你來了,你父親他……”
蘇宜晴少不得關切道:“母親,父親傷得如何了,大夫怎麼說?”
這樣一問,蒙夫人又痛哭起來,邊哭邊道:“你父親傷得很重,太醫說了,只怕後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了,可憐他戎馬半生,如今卻要躺在床上度過後半生,這可怎麼是好?”
蒙也癱瘓了,蘇宜晴雖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如此噩耗,還是吃了一驚。
對於一個戎馬半生的男人來說,這大概是比死還難受的吧。
看蒙夫人哭的傷心,儘管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蘇宜晴還是少不得要安慰幾句。
連御風這時候就站在一旁,也不怎麼說話,大概是懶得說,只衝著守在床榻另一側的蒙廣點了點頭。
蒙廣一點反應都沒有,表情呆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著上次跟蒙廣有過沖突,蘇宜晴也不想要假惺惺的做出什麼姐弟情深的表情來,安慰過蒙夫人之後,略坐了一坐,就要找藉口告辭。
蒙夫人點點頭,讓蒙廣送姐姐姐夫出門。
蒙廣又是木然的起身,朝外頭走去,幾個人就那麼走著,誰也不說話,只是送到二門前的時候,蒙廣突然問道:“二姐姐,碧波樓的幕後老闆是誰,你知道麼?”
蘇宜晴怔了一下,這才想起碧波樓是什麼地方,不由得又是替蒙也覺得有些悲哀,他傷成這樣,妻子不悲傷,就連兒子,心心念念想的也是舊情人的事情。(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