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章 交易

閨事·丫頭一枚·3,897·2026/3/26

第1章 7章 交易 芙蓉院裡燈火融融,孫嬤嬤送走瑞珠後,回來同姜氏道:“話兒老奴是點到了,就瞧大奶奶有沒這個本事收服住這劉婆子。” 姜氏斜倚在窗前的雞翅木六角榻上,身上搭了條秋香色的錦被,並未答孫嬤嬤的話,倒是問起了坐在榻邊的小女兒:“姒姐兒,說說看,你大嫂子可有這個本事讓咱們清淨幾日?” 姚姒脆聲回道:“孃親自出手,還哪有不成的。瞧著吧,大嫂子心裡的不痛快一準兒的會在大太太身上給找回來。這個劉婆子是個牆頭草,卻比她主子看得長遠,至少大奶奶掌家好過二太太之流,咱們是能清淨幾天了。” 她這記馬屁拍得好,姜氏陰霾許久的臉都漾起了笑。她將小女兒摟進懷裡,心下大慰的同時,隱隱伴著無由來的擔憂。都說早慧近妖,依小女兒這幅病身子,又生得這樣多智,怕不是長壽之相。她朝孫嬤嬤望了一眼,孫嬤嬤伴她多年,心裡立時明白姜氏的心思。 若說孫嬤嬤不吃驚是假的,當時抓住紅綢後,她搖擺不定的去找了姒姐兒,當時哪裡真指望她能給出個主意來。哪曾想姒姐兒不過盞茶功夫便想出了應對之策,當晚就叫人將姜氏所有貼身之物都繡上徵記,事後又叫丫頭們拿石頭磨,待到這些物件一眼瞧上去十分的自然,這才盤算後頭的事情。這一環扣著一環的,將人心算得是絲毫不差,即便是姜氏也未必能想得出這計謀。事後她一一向姜氏說了姒姐兒的手段,姜氏便是如今這神情。 姚姒將姜氏和孫嬤嬤的動作瞧在眼裡,心裡明顯是鬆了口氣。姜氏是她最親的人,她不想在姜氏身陷囹圄時她還要藏拙,時間不等人,她要保住姜氏,就不得不動用芙蓉院裡的人。紅櫻與綠蕉都太嫩了。 孫嬤嬤安慰姜氏:“姒姐兒打小就聰明,都說女兒肖母,這是太太的福氣!” 姚姒詳裝面嫩,趁機寬慰姜氏道:“古有甘羅七歲拜相,女兒過完年便九歲了,也該知些事兒了。娘且放心養好身子,可不就如嬤嬤說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誰叫您生了這麼個聰明的女兒呢!” 姜氏被小女兒給逗笑了,心裡的鬱結彷彿都散開去。其實她經了此番變故,頗有些看透世情之意。婆家群狼環伺的想要自己的命,孃家也敗落了,丈夫更是無情之人。還是老話說得好啊,靠山山倒,靠水水竭,這些年真是白活了。姜氏心裡頭也有了打算,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那麼也該是為以後好好謀劃一二了。 姜氏身子好些後,很是把芙蓉院好好的整頓了一番,那些子瞧著手腳懶憊又喜搬弄口舌之人都被攆了出去,姜氏又大方的賞了忠心不二的丫鬟婆子。如此賞罰分明,底下頭的僕婦再也不似先前那般人心惶惶。她的這番大動作,上至姚蔣氏,下至幾房太太們都很詭異的選擇了沉默。 姜氏第二日恢復了去蘊福堂請安。天還矇矇亮之際,錢姨娘帶著姚嫻進了姜氏的正堂,姜氏很是反常的讓錢姨娘服侍她梳洗。 錢姨娘眼中的錯愕稍縱即逝,自打她生了姚嫻後,姜氏便再也沒讓她親自服侍過,如今姜氏這般反常,她心裡剎時湧起無數猜測,臉上卻堆起了笑,接過小丫鬟手中的巾櫛,恭敬的服侍姜氏梳洗。 姜氏端坐在銅鏡前,從鏡裡望去,錢姨娘一張二十七八的臉依然娟秀,只是她眼珠來回轉動顯然是在思量。姜氏瞥了眼,也不理會錢姨娘肚裡是如何的彎彎繞繞,她伸手撫了撫鬢角,語態尋常的對錢姨娘一嘆:“果真是老了,歲月不饒人吶,咱們回到老宅來也有十來年了吧!” 錢姨娘不知姜氏是何意,順著她的話小意奉承道:“太太哪裡就老了,到是婢妾,前兒梳頭時發現了幾根白頭髮,這日子過得真是快,這一打眼的婢妾隨太太回來也十個年頭了。” “可不是麼?一恍眼的,娡姐兒和嫻姐兒都要開始說親事了。”姜氏悠悠道。 錢姨娘不是笨人,聽話聽音,她摸不準姜氏接下來的打算,猶其是提到了姚嫻的親事上頭,她試探道:“太太說的是,姐兒們也都快到了年紀,太太可是有適當的人家?” 姜氏起身撫平了身上的褶痕,淡聲道:“哪裡有什麼適當人家,也不過就那麼一說。”錢姨娘的忐忑姜氏瞧在了眼裡,便對她似笑非笑道:“嫻姐兒如今也有十四了吧,是該好好尋戶人家了。姨娘心裡可有成算?”不待錢姨娘答話,姜氏似是自言自語:“可憐我的娡姐兒,我生她一場卻未養她,如今便是連她的親事,只怕也不能由得我來做主。” 錢姨娘被姜氏拿姚嫻的親事來說道,心神早就亂了幾分,又提到姚娡,也不知姜氏是何意。 姜氏話說到這,見時候不早了,也就出了內室,錢姨娘強自鎮定的跟在她身後。 見得姜氏出來,姚姒和姚嫻都給姜氏福身納禮。姜氏欣然點頭,眼神飄到姚嫻身上時,忽的眉頭就皺了幾分。“嫻姐兒,回去把衣裳換了,今兒念你初犯錯,一會子罰抄孝經十篇。” 錢姨娘瞧著女兒大紅色的禙子,忽的福至心靈,她悠的就跪下:“是婢妾的錯,嫻姐兒還小不知事,婢妾這就帶嫻姐兒回去換衣裳。” 姜氏瞧錢姨娘乖覺,便親自扶了她起來。話也點得透徹起來:“姨娘歷來就是個明白人,要知道咱們三房共榮共辱,嫻姐兒也是我的女兒,同娡姐兒和姒姐兒一樣,為他外祖父略盡一份心意,是她們的孝道。” 錢姨娘忙道是,拉著姚嫻出了正堂。 姜氏瞧著錢姨娘母女遠去的背影,問孫嬤嬤:“嬤嬤瞧,錢氏可會心動?” 孫嬤嬤忙道:“不是老奴背後說人,錢姨娘心思活絡,一眨眼便生出那許多心眼兒,您把話兒說到這份上來,她哪有不明白的。” 姜氏嘆氣道:“我也不指望她真能成事,以她和廖嬤嬤的交情,由她出面讓廖嬤嬤在老太太身邊敲敲邊鼓,總好過你我冒然出手來得恰當。我拿嫻姐兒的親事與她做交易,只要娡姐兒能回到我身邊,便是將嫻姐兒記在我名下又何妨。” 姜氏又想了會,交待孫嬤嬤,“若是錢姨娘回頭來找你,你儘管再提點她一二,態度上隨意些,別讓錢姨娘看出咱們心急,這事她出力也好不出力也罷,橫豎咱們給了條道讓她走,別說我這做嫡母的不為庶女考量。若是她趁機提出些銀錢物事的,你只管給她,這回咱們就瞧瞧錢氏的本事。” 孫嬤嬤欠身道是,又與姜氏合計一番。姚姒在旁邊並未插話,她明白姜氏接下來的打算。如今外頭謠言四起,姜氏趁機將姚娡奪回來,時間上最是恰當不過。因此讓錢姨娘打頭陣去探探姚蔣氏的底,是一步妙棋。 姜氏的一番話把錢姨娘吊得是七上八下的。回到重芳齋,錢姨娘急忙找出了件天青色的素面禙子給姚嫻換上,又摘了她頭上鮮亮的大紅絹花和金釵,換了根銀鑲珍珠的簪子,這樣一看,既合喪服的禮數又不打老太太的眼。 姚嫻莫名的被姜氏懲罰,見錢姨娘這般乖乖聽話的替她換衣裳,氣不打一處來,“那是她死了爹,關咱們什麼事,她心氣不順就找姨娘和我的不是,她既是自請下堂,老太太怎的不休了她去。” 錢姨娘慌急的拿手捂住了她的嘴,哄她道:“越發的沒樣子了,這種話也敢嚷出來?被人聽到了,不孝嫡母,不尊長輩,搬弄口舌這三條,哪條都於你名聲有礙,將來親事可怎麼辦?” 姚嫻自己也知道,她也就只在錢姨娘面前逞能,賭著一口氣不說話,換了衣裳就去了姜氏的正堂。 錢姨娘送走女兒後,心裡是左思右想,姚嫻的親事是她如今的軟肋,難免就心急了些,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讓小丫頭去前頭正房打聽孫嬤嬤的行蹤,得知孫嬤嬤並未隨姜氏去請安,她轉頭便拿了個花樣子來尋孫嬤嬤說話。 孫嬤嬤從前雖不大待見錢姨娘,但面子上從來都做得足足的,見得錢姨娘來尋她,她堆起了笑臉道:“姨娘這個時候來真是稀客。”說完就讓小丫頭上茶。瞧錢姨娘手上拿著個花樣子,那繡活配色清淡,心下明白這是給姜氏做的,便讚道:“還是姨娘手巧,錦香和錦蓉這兩個丫頭平素忙,針線上的婆子們手藝也就那個樣,虧得太太跟前有姨娘盡心意。” 錢姨娘瞧著孫嬤嬤與往常般客套,不像是要求她的樣子,於是試探道:“我也就這手活計拿得出手,給太太做幾雙鞋也不值當個什麼。這麼些年下來,太太看著倒是與我生份了些,今兒侍候了太太這一著,倒讓我想起當年與太太隨三老爺在京城的日子。一打眼啊這都十多年了,姐兒幾個眼看著也到年紀要說親事了。” 孫嬤嬤回道:“可不是麼,兒是孃的心頭寶,女孩兒在家時千寵萬愛的,一旦出了門子就像是再次投生。姨娘知書識禮,我這話糙理不糙,姨娘可說是這理兒?” 錢姨娘自己提起姐兒的親事來,孫嬤嬤當然打蛇隨棍上,話兒也就這麼說開了。錢姨娘心裡有了數,遂故作神秘道:“前兒老太太的蘊福堂鬧了這麼一出,我這心裡也是為太太擔著心,也為太太不值。”她見孫嬤嬤深有同感的樣子,便接著道:“這些天外面傳什麼的都有,我也聽了幾耳朵。太太在家侍奉高堂,這等賢惠人還遭那起子人攀汙,我這心裡也不好受,有心想替太太分憂,又怕我這莽狀的性子惹得太太不高興。” 孫嬤嬤嘆道:“還是咱們三房自己人最清楚,太太這麼些年來受的委屈還少麼?”孫嬤嬤彷彿找到了知已般,推心置腹的與錢姨娘道:“光說娡姐兒的事,外人看娡姐兒養在老太太身邊這是她的造化,可天底下誰願意母女分離的。就拿姨娘來說,當初太太就是看在姨娘處處為太太著想的份上,讓姨娘親自養著嫻姐兒,這是太太體貼姨娘的一片為母之心。可太太心裡苦啊,這話我也就對姨娘說說,太太這輩子頭一個心願,就是希望娡姐兒能回到她身邊,這比什麼仙丹良藥還靈。若是姨娘肯為太太解憂,不是我說,姨娘立了這麼大的功勞,還怕太太不急姨娘之急?” 錢姨娘眼波一轉,心裡頭更加坐實了自己的猜想。姜氏與老太太之間的恩怨她比誰都清楚,娡姐兒的事確實是姜氏心裡的一大痛,如若真能辦成此事......可她轉頭一想,姜氏如今處境尷尬,她這麼貼上去是否值當?當真是處處要考量。 錢姨娘到底沒有心頭髮熱的承諾孫嬤嬤,只道:“看嬤嬤您說的,只怕太太看不上我這微末心意。不過有您待我這番推心置腹,我就算冒著被太太責怪,也值當了。” 孫嬤嬤知她素來謹慎,從不肯落人口實,她也不催錢姨娘,二人說著話,又說到姜氏喜歡的花樣子上頭去,錢姨娘又多坐了一刻鐘,趁姜氏快回來之際告了辭。--by:daliineda|8922284647999794520|319-->

第1章 7章 交易

芙蓉院裡燈火融融,孫嬤嬤送走瑞珠後,回來同姜氏道:“話兒老奴是點到了,就瞧大奶奶有沒這個本事收服住這劉婆子。”

姜氏斜倚在窗前的雞翅木六角榻上,身上搭了條秋香色的錦被,並未答孫嬤嬤的話,倒是問起了坐在榻邊的小女兒:“姒姐兒,說說看,你大嫂子可有這個本事讓咱們清淨幾日?”

姚姒脆聲回道:“孃親自出手,還哪有不成的。瞧著吧,大嫂子心裡的不痛快一準兒的會在大太太身上給找回來。這個劉婆子是個牆頭草,卻比她主子看得長遠,至少大奶奶掌家好過二太太之流,咱們是能清淨幾天了。”

她這記馬屁拍得好,姜氏陰霾許久的臉都漾起了笑。她將小女兒摟進懷裡,心下大慰的同時,隱隱伴著無由來的擔憂。都說早慧近妖,依小女兒這幅病身子,又生得這樣多智,怕不是長壽之相。她朝孫嬤嬤望了一眼,孫嬤嬤伴她多年,心裡立時明白姜氏的心思。

若說孫嬤嬤不吃驚是假的,當時抓住紅綢後,她搖擺不定的去找了姒姐兒,當時哪裡真指望她能給出個主意來。哪曾想姒姐兒不過盞茶功夫便想出了應對之策,當晚就叫人將姜氏所有貼身之物都繡上徵記,事後又叫丫頭們拿石頭磨,待到這些物件一眼瞧上去十分的自然,這才盤算後頭的事情。這一環扣著一環的,將人心算得是絲毫不差,即便是姜氏也未必能想得出這計謀。事後她一一向姜氏說了姒姐兒的手段,姜氏便是如今這神情。

姚姒將姜氏和孫嬤嬤的動作瞧在眼裡,心裡明顯是鬆了口氣。姜氏是她最親的人,她不想在姜氏身陷囹圄時她還要藏拙,時間不等人,她要保住姜氏,就不得不動用芙蓉院裡的人。紅櫻與綠蕉都太嫩了。

孫嬤嬤安慰姜氏:“姒姐兒打小就聰明,都說女兒肖母,這是太太的福氣!”

姚姒詳裝面嫩,趁機寬慰姜氏道:“古有甘羅七歲拜相,女兒過完年便九歲了,也該知些事兒了。娘且放心養好身子,可不就如嬤嬤說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誰叫您生了這麼個聰明的女兒呢!”

姜氏被小女兒給逗笑了,心裡的鬱結彷彿都散開去。其實她經了此番變故,頗有些看透世情之意。婆家群狼環伺的想要自己的命,孃家也敗落了,丈夫更是無情之人。還是老話說得好啊,靠山山倒,靠水水竭,這些年真是白活了。姜氏心裡頭也有了打算,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那麼也該是為以後好好謀劃一二了。

姜氏身子好些後,很是把芙蓉院好好的整頓了一番,那些子瞧著手腳懶憊又喜搬弄口舌之人都被攆了出去,姜氏又大方的賞了忠心不二的丫鬟婆子。如此賞罰分明,底下頭的僕婦再也不似先前那般人心惶惶。她的這番大動作,上至姚蔣氏,下至幾房太太們都很詭異的選擇了沉默。

姜氏第二日恢復了去蘊福堂請安。天還矇矇亮之際,錢姨娘帶著姚嫻進了姜氏的正堂,姜氏很是反常的讓錢姨娘服侍她梳洗。

錢姨娘眼中的錯愕稍縱即逝,自打她生了姚嫻後,姜氏便再也沒讓她親自服侍過,如今姜氏這般反常,她心裡剎時湧起無數猜測,臉上卻堆起了笑,接過小丫鬟手中的巾櫛,恭敬的服侍姜氏梳洗。

姜氏端坐在銅鏡前,從鏡裡望去,錢姨娘一張二十七八的臉依然娟秀,只是她眼珠來回轉動顯然是在思量。姜氏瞥了眼,也不理會錢姨娘肚裡是如何的彎彎繞繞,她伸手撫了撫鬢角,語態尋常的對錢姨娘一嘆:“果真是老了,歲月不饒人吶,咱們回到老宅來也有十來年了吧!”

錢姨娘不知姜氏是何意,順著她的話小意奉承道:“太太哪裡就老了,到是婢妾,前兒梳頭時發現了幾根白頭髮,這日子過得真是快,這一打眼的婢妾隨太太回來也十個年頭了。”

“可不是麼?一恍眼的,娡姐兒和嫻姐兒都要開始說親事了。”姜氏悠悠道。

錢姨娘不是笨人,聽話聽音,她摸不準姜氏接下來的打算,猶其是提到了姚嫻的親事上頭,她試探道:“太太說的是,姐兒們也都快到了年紀,太太可是有適當的人家?”

姜氏起身撫平了身上的褶痕,淡聲道:“哪裡有什麼適當人家,也不過就那麼一說。”錢姨娘的忐忑姜氏瞧在了眼裡,便對她似笑非笑道:“嫻姐兒如今也有十四了吧,是該好好尋戶人家了。姨娘心裡可有成算?”不待錢姨娘答話,姜氏似是自言自語:“可憐我的娡姐兒,我生她一場卻未養她,如今便是連她的親事,只怕也不能由得我來做主。”

錢姨娘被姜氏拿姚嫻的親事來說道,心神早就亂了幾分,又提到姚娡,也不知姜氏是何意。

姜氏話說到這,見時候不早了,也就出了內室,錢姨娘強自鎮定的跟在她身後。

見得姜氏出來,姚姒和姚嫻都給姜氏福身納禮。姜氏欣然點頭,眼神飄到姚嫻身上時,忽的眉頭就皺了幾分。“嫻姐兒,回去把衣裳換了,今兒念你初犯錯,一會子罰抄孝經十篇。”

錢姨娘瞧著女兒大紅色的禙子,忽的福至心靈,她悠的就跪下:“是婢妾的錯,嫻姐兒還小不知事,婢妾這就帶嫻姐兒回去換衣裳。”

姜氏瞧錢姨娘乖覺,便親自扶了她起來。話也點得透徹起來:“姨娘歷來就是個明白人,要知道咱們三房共榮共辱,嫻姐兒也是我的女兒,同娡姐兒和姒姐兒一樣,為他外祖父略盡一份心意,是她們的孝道。”

錢姨娘忙道是,拉著姚嫻出了正堂。

姜氏瞧著錢姨娘母女遠去的背影,問孫嬤嬤:“嬤嬤瞧,錢氏可會心動?”

孫嬤嬤忙道:“不是老奴背後說人,錢姨娘心思活絡,一眨眼便生出那許多心眼兒,您把話兒說到這份上來,她哪有不明白的。”

姜氏嘆氣道:“我也不指望她真能成事,以她和廖嬤嬤的交情,由她出面讓廖嬤嬤在老太太身邊敲敲邊鼓,總好過你我冒然出手來得恰當。我拿嫻姐兒的親事與她做交易,只要娡姐兒能回到我身邊,便是將嫻姐兒記在我名下又何妨。”

姜氏又想了會,交待孫嬤嬤,“若是錢姨娘回頭來找你,你儘管再提點她一二,態度上隨意些,別讓錢姨娘看出咱們心急,這事她出力也好不出力也罷,橫豎咱們給了條道讓她走,別說我這做嫡母的不為庶女考量。若是她趁機提出些銀錢物事的,你只管給她,這回咱們就瞧瞧錢氏的本事。”

孫嬤嬤欠身道是,又與姜氏合計一番。姚姒在旁邊並未插話,她明白姜氏接下來的打算。如今外頭謠言四起,姜氏趁機將姚娡奪回來,時間上最是恰當不過。因此讓錢姨娘打頭陣去探探姚蔣氏的底,是一步妙棋。

姜氏的一番話把錢姨娘吊得是七上八下的。回到重芳齋,錢姨娘急忙找出了件天青色的素面禙子給姚嫻換上,又摘了她頭上鮮亮的大紅絹花和金釵,換了根銀鑲珍珠的簪子,這樣一看,既合喪服的禮數又不打老太太的眼。

姚嫻莫名的被姜氏懲罰,見錢姨娘這般乖乖聽話的替她換衣裳,氣不打一處來,“那是她死了爹,關咱們什麼事,她心氣不順就找姨娘和我的不是,她既是自請下堂,老太太怎的不休了她去。”

錢姨娘慌急的拿手捂住了她的嘴,哄她道:“越發的沒樣子了,這種話也敢嚷出來?被人聽到了,不孝嫡母,不尊長輩,搬弄口舌這三條,哪條都於你名聲有礙,將來親事可怎麼辦?”

姚嫻自己也知道,她也就只在錢姨娘面前逞能,賭著一口氣不說話,換了衣裳就去了姜氏的正堂。

錢姨娘送走女兒後,心裡是左思右想,姚嫻的親事是她如今的軟肋,難免就心急了些,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讓小丫頭去前頭正房打聽孫嬤嬤的行蹤,得知孫嬤嬤並未隨姜氏去請安,她轉頭便拿了個花樣子來尋孫嬤嬤說話。

孫嬤嬤從前雖不大待見錢姨娘,但面子上從來都做得足足的,見得錢姨娘來尋她,她堆起了笑臉道:“姨娘這個時候來真是稀客。”說完就讓小丫頭上茶。瞧錢姨娘手上拿著個花樣子,那繡活配色清淡,心下明白這是給姜氏做的,便讚道:“還是姨娘手巧,錦香和錦蓉這兩個丫頭平素忙,針線上的婆子們手藝也就那個樣,虧得太太跟前有姨娘盡心意。”

錢姨娘瞧著孫嬤嬤與往常般客套,不像是要求她的樣子,於是試探道:“我也就這手活計拿得出手,給太太做幾雙鞋也不值當個什麼。這麼些年下來,太太看著倒是與我生份了些,今兒侍候了太太這一著,倒讓我想起當年與太太隨三老爺在京城的日子。一打眼啊這都十多年了,姐兒幾個眼看著也到年紀要說親事了。”

孫嬤嬤回道:“可不是麼,兒是孃的心頭寶,女孩兒在家時千寵萬愛的,一旦出了門子就像是再次投生。姨娘知書識禮,我這話糙理不糙,姨娘可說是這理兒?”

錢姨娘自己提起姐兒的親事來,孫嬤嬤當然打蛇隨棍上,話兒也就這麼說開了。錢姨娘心裡有了數,遂故作神秘道:“前兒老太太的蘊福堂鬧了這麼一出,我這心裡也是為太太擔著心,也為太太不值。”她見孫嬤嬤深有同感的樣子,便接著道:“這些天外面傳什麼的都有,我也聽了幾耳朵。太太在家侍奉高堂,這等賢惠人還遭那起子人攀汙,我這心裡也不好受,有心想替太太分憂,又怕我這莽狀的性子惹得太太不高興。”

孫嬤嬤嘆道:“還是咱們三房自己人最清楚,太太這麼些年來受的委屈還少麼?”孫嬤嬤彷彿找到了知已般,推心置腹的與錢姨娘道:“光說娡姐兒的事,外人看娡姐兒養在老太太身邊這是她的造化,可天底下誰願意母女分離的。就拿姨娘來說,當初太太就是看在姨娘處處為太太著想的份上,讓姨娘親自養著嫻姐兒,這是太太體貼姨娘的一片為母之心。可太太心裡苦啊,這話我也就對姨娘說說,太太這輩子頭一個心願,就是希望娡姐兒能回到她身邊,這比什麼仙丹良藥還靈。若是姨娘肯為太太解憂,不是我說,姨娘立了這麼大的功勞,還怕太太不急姨娘之急?”

錢姨娘眼波一轉,心裡頭更加坐實了自己的猜想。姜氏與老太太之間的恩怨她比誰都清楚,娡姐兒的事確實是姜氏心裡的一大痛,如若真能辦成此事......可她轉頭一想,姜氏如今處境尷尬,她這麼貼上去是否值當?當真是處處要考量。

錢姨娘到底沒有心頭髮熱的承諾孫嬤嬤,只道:“看嬤嬤您說的,只怕太太看不上我這微末心意。不過有您待我這番推心置腹,我就算冒著被太太責怪,也值當了。”

孫嬤嬤知她素來謹慎,從不肯落人口實,她也不催錢姨娘,二人說著話,又說到姜氏喜歡的花樣子上頭去,錢姨娘又多坐了一刻鐘,趁姜氏快回來之際告了辭。--by:daliineda|892228464799979452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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