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夜話

閨事·丫頭一枚·3,501·2026/3/26

124 夜話  世子夫人曾氏回到定國公府,先回屋裡換了身衣裳,歇得一會子後,就叫乳孃把才二歲大的幼子抱過來,逗弄了一回孩子,便抱著幼子往定國公夫人的上房來。 定國公夫人五十開外的年紀,可瞧著才四十如許,看到大兒媳婦抱著小孫子來,便從兒媳婦手上把孫子接過來,放在了自己膝上逗弄。 “這小子越來越沉手,便是媳婦抱著他都覺著吃力,母親您還是把他放在炕上自己玩。”曾氏笑呤呤的勸,看到幼子在婆婆膝上十分的不老實,短胖的小手不住的夠著炕桌上的茶果點心,心裡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孩子跟他前頭的兩個哥哥姐姐相差了十來歲,皇帝疼長子,百姓愛麼兒,這話一點都沒說錯。 定國公夫人不以為然,“小孩子家長得快,去年生下來才那麼一點點大,連我都跟著愁。”揀了顆松子糖給小孫子,便道:“老五生下來也是這麼丁點兒大,才三歲就被老爺帶到邊關去,如今看著信哥兒,才知道一晃都快過去二十年了。” 曾氏不知婆婆這個時候是有意提起趙斾還是有感而發,便順著婆婆的話笑道:“可不是麼?仁哥兒一眨眼都十二歲了,孩子小的進候盼著他們快快長大,真個兒孩子大了,又替他們有操不完的心。” 定國公夫便笑著頜首,指了指下首的一張圍椅叫曾氏坐,“做孃的都這樣。”便問媳婦今日吃酒的事情,末了一句話卻說到了重點,“可有閤眼緣的姑娘家,旁的我不愁,只老五這個壞小子,一年拖一年的,死活不同意成親,眼看著都快二十了,他不成親,底下頭的弟弟卻都到了年紀,拖不起了。” 曾氏心中早有成算,知道婆婆這話是要借自己的口傳達給丈夫聽,便笑著回道:“世子爺回回寫了信給五弟,也說的是這件事,自古成家立業,成家在先立業在後,只五弟卻是倒了過來,這回又立了這樣大的軍功,這男兒有出息了,不怕找不到一門好親。母親您也別發愁,說不得五弟自有主意。他也大了,這回過年能回來一趟,到時讓世子爺私底下去問問五弟,究竟中意甚個樣的姑娘。” 定國公夫人連連點頭,“他們兄弟一向說得來,這回老五回來,很是該讓老大去問問他。”許是想到這小兒子自小沒在身邊長大,便是連他喜歡吃用些什麼,也都是問了他身邊的人才知道,便又覺得心酸,“他們兄弟幾個,我疼他們的心是一樣的,只老五自小不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心裡只想著能替他挑一房出身樣貌都上佳的姑娘給他,將來他就算分出去單過,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代替我這做孃的疼他,我也就安心了。” 曾氏一聽婆婆這話,接下來想說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了,他們這樣的人家,已然是富貴至極,累幾世積攢出來的名門底蘊在,挑媳婦時,只要姑娘家人品好,姑娘家的身份反而是其次。只是這人都有些執念,婆婆覺得虧欠了麼兒,出於一片補償心理,便心心念唸的要替麼兒挑一門好親事,可現在的問題是,趙斾看中的姑娘卻是個好的,只可惜出身不好。曾氏嫁過來十幾年,多少是清楚婆婆的心思的,婆婆若是知道趙斾喜歡上了這樣的姑娘,抬進來做妾尚可,這做正妻卻是多半不會贊同的。 曾氏在婆婆這裡討了口風,晚上歇下時,就和丈夫嘆氣,“我今兒試了試母親的口風,一個勁的想替五弟討個出身好模樣佳的姑娘為妻,有些話我也就不好多說什麼。我瞧著五弟這事兒挺玄的,兩邊兒都有立場,母親也沒錯,五弟這回呀也是主意太大了些,自古婚姻之事媒妁之言,五弟和個姑娘家私訂終身,怎麼著都是五弟的不是。” 世子趙旌攬了妻子的腰卻是笑了笑,“在為夫面前還打馬虎眼兒。”夫妻兩人感情極好,趙旌極是瞭解妻子心裡的那點子彎彎繞繞,妻子從來在不自己跟前說婆婆的不是,“說說,今兒親眼瞧了那姑娘,人怎麼樣?” 曾氏朝丈夫嗔了一眼,往丈夫懷裡靠了靠,才道:“那姐兒兩個都生得一幅好容色,姐姐溫順和氣,妹妹持重端方,瞧著倒是個不錯的。只那姑娘確實年紀不大,倒是挺沉得住氣的,只不過當時人多,同這姑娘接觸得有限,若說才看一眼便能看出些什麼不妥來,卻也不容易,看來還得找個機會和那姑娘說上幾句話才行。” 妻子從來都是個穩重的人,不是那麼肯定話兒不會說出來,趙旌卻在心裡鬆了口氣,“只要姑娘人品好,那就成了。待五弟回來了,咱們再從旁說些好話,只盼著母親能改變心意接納那姑娘。” 曾氏卻在心裡嘆了口氣,婆婆一向固執己見,對於認定的事顯少去妥協,不然公公也不會左一房又一房的妾抬進門,可這些話,她哪裡能當著丈夫的面說出來。 黃府一行,姚姒和姚娡很有默契的再沒有提起過什麼。於姚娡來說,心裡又添了一重心事,旁人待她們姐妹的排擠和冷遇都不算什麼,可定國公世子夫人曾氏的態度卻很是令她憂心。 可瞧著妹妹一幅並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她幾番想出口問她和趙斾是怎麼一個打算,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嚥了下去。她若真個兒問出了口,豈不是令妹妹難堪。 姚姒很是感激姐姐的體貼,她和趙斾的事又哪裡是三言兩語可說得清的,索性閉口不提。其實除開這件事,真正令她憂心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從黃府回來,她的心情就很沉重,從前她的想法是,只要慢慢的接近那些個曾經與姜家案子有牽連的人家,總會找到些蛛絲馬跡的,她也做好了心裡準備,交際應酬時,即便受再大的委屈她也能忍得住。可當真正踏入那個圈子,才發現一切和她自己想象的相差甚遠。 因為門弟觀念,她的身份擺在那,那些個官家太太奶奶們面上說得再是漂亮,可也難同她交心,她光是一想到得花上無數的心力和時間周旋在這些婦人之間,最後可能得到的很是有限,內心就湧上一陣陣的無力感。 可是若不這麼做,還能有什麼法子可想?若她現在否認自己,那她從前將譚吉夫婦弄到京城來經營了這些年,豈不是都白費了心力? 可她轉頭又安慰自己,姜家的案子當年牽連得那樣廣,裡頭涉及到的人事只多不少,只要她有心,不拘從這裡頭的哪一家開啟一個缺口,後面的事情她才能有方向使力。 譚娘子隔了兩三天後,陸續又接到了幾張帖子,那日姚姒姐妹在黃太太家裡受到的一應冷遇和排擠還歷歷在目,因此這幾張帖子就有些燙手。 她到底沒敢耽擱,心裡卻不無忐忑,拿了帖子就往姚姒這裡來。 天兒越來越冷,才下過一場雪,連著又陰了幾日,太陽卻遲遲不肯露出臉來。譚娘子搓著手進了屋,姚姒便笑著迎了上來。 “這樣的天氣,怎地這會子過來了?”姚姒抬眼往外頭一瞧,就見呼嘯的北風把院子裡幾株光禿禿的樹木吹得吱吱作響,見譚娘子臉上凍得通紅,忙吩咐綠蕉去廚房做些熱熱的點心湯水上來。 兩人邊說邊進屋,屋裡燒著炕,又擺了炭盆,譚娘子進來便把披風給脫了,姚姒便遞給她一個小手爐,譚娘子身上暖和過來了,便從袖袋裡拿出幾張顏色不一的帖子朝她遞過去,“這兩日陸陸續續的又收到了些帖子,就趕緊的給姑娘送來了。” 見屋裡沒人在,譚娘子邊說邊覤了眼她的臉色,便斟酌著道:“若是姑娘不願意,也不要一味的勉強,姑娘若是信得過我,只管交待了我去辦,若再來一回前兒的事,只怕我再無顏見姑娘了。” “說這些做甚,哪裡就那樣經不起了。”姚姒翻開帖子看了看,都是些和譚吉有著那樣關係的人家。 她合上了帖子,很是正色的朝譚娘子道:“你不必介懷那天的事情,從我安排你們到京城來,便是在為著今天鋪路。”她嘆了口氣,提壺給譚娘子倒了杯茶,很有些推心置腹,“那天回來後,其實我也曾動搖過,倒不是為著受這些委屈而覺得難過,我就是覺著害怕,外祖父的案子當年鬧得那樣的大,早已物事人非,怕做這些功夫都是些無用功,也累得你們跟著我受苦;可我更害怕什麼也不做,只是一想想遠在瓊州島的姜家那些人,可能正在受著難以承受的苦難,我就不允許自己害怕。” 譚娘子叫她這番話勾惹了出無限惆悵,當年的譚家在福建不說呼風喚雨,可也是富甲四方一個大族,後來斗然間叫朝庭抄了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好好的一個家叫弄得家不成家,可丈夫和自己還是在這條振興家業的路上孜孜不倦的努力著,在很多方面,她們何其的相像,越是苦日子的熬著,反而叫人越能生出些孤勇。 “姑娘,這裡頭有多苦多難,你說的我都明白。當年譚家瞬間沒落下去,若非太太拉了一把,我和相公還不知道在哪裡受苦。可這麼些年來,我和相公也從未放棄過振興家業的這個理想,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我也希望姑娘也不要有所動搖。”譚娘子便勸她,“若實在不行,便去請趙公子幫忙,姑娘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咱們慢慢的來。” 姚姒便搖頭,“五哥有五哥的難處,若能幫得上忙,他是一定不會推脫的,只是這件事裡頭涉及的太過複雜,我一時半會也不知怎麼同你說,姜家的事情,只能由我們這樣在私底下暗著來。”她到底沒把話說得明白,這件事不過是帝王的一點子私心,為了保全一個兒子而冤枉了一個耿直的臣子,若是趙斾有什麼動作,首先頭一個不饒的便是皇帝。 屋外,姚娡定定的立在厚布簾子下,臉上一片怔怔的神情。她從來不知道,妹妹心裡竟然藏了這樣多的事情,而她這個做姐姐的,何曾為妹妹分擔過半分? 166閱讀網

124 夜話

 世子夫人曾氏回到定國公府,先回屋裡換了身衣裳,歇得一會子後,就叫乳孃把才二歲大的幼子抱過來,逗弄了一回孩子,便抱著幼子往定國公夫人的上房來。

定國公夫人五十開外的年紀,可瞧著才四十如許,看到大兒媳婦抱著小孫子來,便從兒媳婦手上把孫子接過來,放在了自己膝上逗弄。

“這小子越來越沉手,便是媳婦抱著他都覺著吃力,母親您還是把他放在炕上自己玩。”曾氏笑呤呤的勸,看到幼子在婆婆膝上十分的不老實,短胖的小手不住的夠著炕桌上的茶果點心,心裡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孩子跟他前頭的兩個哥哥姐姐相差了十來歲,皇帝疼長子,百姓愛麼兒,這話一點都沒說錯。

定國公夫人不以為然,“小孩子家長得快,去年生下來才那麼一點點大,連我都跟著愁。”揀了顆松子糖給小孫子,便道:“老五生下來也是這麼丁點兒大,才三歲就被老爺帶到邊關去,如今看著信哥兒,才知道一晃都快過去二十年了。”

曾氏不知婆婆這個時候是有意提起趙斾還是有感而發,便順著婆婆的話笑道:“可不是麼?仁哥兒一眨眼都十二歲了,孩子小的進候盼著他們快快長大,真個兒孩子大了,又替他們有操不完的心。”

定國公夫便笑著頜首,指了指下首的一張圍椅叫曾氏坐,“做孃的都這樣。”便問媳婦今日吃酒的事情,末了一句話卻說到了重點,“可有閤眼緣的姑娘家,旁的我不愁,只老五這個壞小子,一年拖一年的,死活不同意成親,眼看著都快二十了,他不成親,底下頭的弟弟卻都到了年紀,拖不起了。”

曾氏心中早有成算,知道婆婆這話是要借自己的口傳達給丈夫聽,便笑著回道:“世子爺回回寫了信給五弟,也說的是這件事,自古成家立業,成家在先立業在後,只五弟卻是倒了過來,這回又立了這樣大的軍功,這男兒有出息了,不怕找不到一門好親。母親您也別發愁,說不得五弟自有主意。他也大了,這回過年能回來一趟,到時讓世子爺私底下去問問五弟,究竟中意甚個樣的姑娘。”

定國公夫人連連點頭,“他們兄弟一向說得來,這回老五回來,很是該讓老大去問問他。”許是想到這小兒子自小沒在身邊長大,便是連他喜歡吃用些什麼,也都是問了他身邊的人才知道,便又覺得心酸,“他們兄弟幾個,我疼他們的心是一樣的,只老五自小不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心裡只想著能替他挑一房出身樣貌都上佳的姑娘給他,將來他就算分出去單過,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代替我這做孃的疼他,我也就安心了。”

曾氏一聽婆婆這話,接下來想說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了,他們這樣的人家,已然是富貴至極,累幾世積攢出來的名門底蘊在,挑媳婦時,只要姑娘家人品好,姑娘家的身份反而是其次。只是這人都有些執念,婆婆覺得虧欠了麼兒,出於一片補償心理,便心心念唸的要替麼兒挑一門好親事,可現在的問題是,趙斾看中的姑娘卻是個好的,只可惜出身不好。曾氏嫁過來十幾年,多少是清楚婆婆的心思的,婆婆若是知道趙斾喜歡上了這樣的姑娘,抬進來做妾尚可,這做正妻卻是多半不會贊同的。

曾氏在婆婆這裡討了口風,晚上歇下時,就和丈夫嘆氣,“我今兒試了試母親的口風,一個勁的想替五弟討個出身好模樣佳的姑娘為妻,有些話我也就不好多說什麼。我瞧著五弟這事兒挺玄的,兩邊兒都有立場,母親也沒錯,五弟這回呀也是主意太大了些,自古婚姻之事媒妁之言,五弟和個姑娘家私訂終身,怎麼著都是五弟的不是。”

世子趙旌攬了妻子的腰卻是笑了笑,“在為夫面前還打馬虎眼兒。”夫妻兩人感情極好,趙旌極是瞭解妻子心裡的那點子彎彎繞繞,妻子從來在不自己跟前說婆婆的不是,“說說,今兒親眼瞧了那姑娘,人怎麼樣?”

曾氏朝丈夫嗔了一眼,往丈夫懷裡靠了靠,才道:“那姐兒兩個都生得一幅好容色,姐姐溫順和氣,妹妹持重端方,瞧著倒是個不錯的。只那姑娘確實年紀不大,倒是挺沉得住氣的,只不過當時人多,同這姑娘接觸得有限,若說才看一眼便能看出些什麼不妥來,卻也不容易,看來還得找個機會和那姑娘說上幾句話才行。”

妻子從來都是個穩重的人,不是那麼肯定話兒不會說出來,趙旌卻在心裡鬆了口氣,“只要姑娘人品好,那就成了。待五弟回來了,咱們再從旁說些好話,只盼著母親能改變心意接納那姑娘。”

曾氏卻在心裡嘆了口氣,婆婆一向固執己見,對於認定的事顯少去妥協,不然公公也不會左一房又一房的妾抬進門,可這些話,她哪裡能當著丈夫的面說出來。

黃府一行,姚姒和姚娡很有默契的再沒有提起過什麼。於姚娡來說,心裡又添了一重心事,旁人待她們姐妹的排擠和冷遇都不算什麼,可定國公世子夫人曾氏的態度卻很是令她憂心。

可瞧著妹妹一幅並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她幾番想出口問她和趙斾是怎麼一個打算,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嚥了下去。她若真個兒問出了口,豈不是令妹妹難堪。

姚姒很是感激姐姐的體貼,她和趙斾的事又哪裡是三言兩語可說得清的,索性閉口不提。其實除開這件事,真正令她憂心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從黃府回來,她的心情就很沉重,從前她的想法是,只要慢慢的接近那些個曾經與姜家案子有牽連的人家,總會找到些蛛絲馬跡的,她也做好了心裡準備,交際應酬時,即便受再大的委屈她也能忍得住。可當真正踏入那個圈子,才發現一切和她自己想象的相差甚遠。

因為門弟觀念,她的身份擺在那,那些個官家太太奶奶們面上說得再是漂亮,可也難同她交心,她光是一想到得花上無數的心力和時間周旋在這些婦人之間,最後可能得到的很是有限,內心就湧上一陣陣的無力感。

可是若不這麼做,還能有什麼法子可想?若她現在否認自己,那她從前將譚吉夫婦弄到京城來經營了這些年,豈不是都白費了心力?

可她轉頭又安慰自己,姜家的案子當年牽連得那樣廣,裡頭涉及到的人事只多不少,只要她有心,不拘從這裡頭的哪一家開啟一個缺口,後面的事情她才能有方向使力。

譚娘子隔了兩三天後,陸續又接到了幾張帖子,那日姚姒姐妹在黃太太家裡受到的一應冷遇和排擠還歷歷在目,因此這幾張帖子就有些燙手。

她到底沒敢耽擱,心裡卻不無忐忑,拿了帖子就往姚姒這裡來。

天兒越來越冷,才下過一場雪,連著又陰了幾日,太陽卻遲遲不肯露出臉來。譚娘子搓著手進了屋,姚姒便笑著迎了上來。

“這樣的天氣,怎地這會子過來了?”姚姒抬眼往外頭一瞧,就見呼嘯的北風把院子裡幾株光禿禿的樹木吹得吱吱作響,見譚娘子臉上凍得通紅,忙吩咐綠蕉去廚房做些熱熱的點心湯水上來。

兩人邊說邊進屋,屋裡燒著炕,又擺了炭盆,譚娘子進來便把披風給脫了,姚姒便遞給她一個小手爐,譚娘子身上暖和過來了,便從袖袋裡拿出幾張顏色不一的帖子朝她遞過去,“這兩日陸陸續續的又收到了些帖子,就趕緊的給姑娘送來了。”

見屋裡沒人在,譚娘子邊說邊覤了眼她的臉色,便斟酌著道:“若是姑娘不願意,也不要一味的勉強,姑娘若是信得過我,只管交待了我去辦,若再來一回前兒的事,只怕我再無顏見姑娘了。”

“說這些做甚,哪裡就那樣經不起了。”姚姒翻開帖子看了看,都是些和譚吉有著那樣關係的人家。

她合上了帖子,很是正色的朝譚娘子道:“你不必介懷那天的事情,從我安排你們到京城來,便是在為著今天鋪路。”她嘆了口氣,提壺給譚娘子倒了杯茶,很有些推心置腹,“那天回來後,其實我也曾動搖過,倒不是為著受這些委屈而覺得難過,我就是覺著害怕,外祖父的案子當年鬧得那樣的大,早已物事人非,怕做這些功夫都是些無用功,也累得你們跟著我受苦;可我更害怕什麼也不做,只是一想想遠在瓊州島的姜家那些人,可能正在受著難以承受的苦難,我就不允許自己害怕。”

譚娘子叫她這番話勾惹了出無限惆悵,當年的譚家在福建不說呼風喚雨,可也是富甲四方一個大族,後來斗然間叫朝庭抄了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好好的一個家叫弄得家不成家,可丈夫和自己還是在這條振興家業的路上孜孜不倦的努力著,在很多方面,她們何其的相像,越是苦日子的熬著,反而叫人越能生出些孤勇。

“姑娘,這裡頭有多苦多難,你說的我都明白。當年譚家瞬間沒落下去,若非太太拉了一把,我和相公還不知道在哪裡受苦。可這麼些年來,我和相公也從未放棄過振興家業的這個理想,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我也希望姑娘也不要有所動搖。”譚娘子便勸她,“若實在不行,便去請趙公子幫忙,姑娘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咱們慢慢的來。”

姚姒便搖頭,“五哥有五哥的難處,若能幫得上忙,他是一定不會推脫的,只是這件事裡頭涉及的太過複雜,我一時半會也不知怎麼同你說,姜家的事情,只能由我們這樣在私底下暗著來。”她到底沒把話說得明白,這件事不過是帝王的一點子私心,為了保全一個兒子而冤枉了一個耿直的臣子,若是趙斾有什麼動作,首先頭一個不饒的便是皇帝。

屋外,姚娡定定的立在厚布簾子下,臉上一片怔怔的神情。她從來不知道,妹妹心裡竟然藏了這樣多的事情,而她這個做姐姐的,何曾為妹妹分擔過半分?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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