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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事 · 148 慎行

閨事 148 慎行

作者:丫頭一枚

148 慎行

 姚姒的住所拾綴好,姚娡便帶著她去太子妃劉氏的上房走了一趟。劉氏依舊言笑晏晏,待姚姒頗為親切,直讓她安心在府中住下來,“若缺什麼的,只管跟你姐姐說,在這裡就跟在家一樣不必拘束了。”

姚姒適當的露出了些感激的笑容,“多謝太子妃娘娘的關懷,府上安排很是妥貼,小女心中十分感激!”

劉氏見她知進退應對從容,說話的聲音恬淡柔和,倒是高看了一些,便讓身邊的侍女拿了幾匹綃紗出來賞她。“這是江南新貢的料子,前兒內務府送了些過來,你們年輕女兒家,最是適合不過。”

姚姒望了望姚娡,見她朝自己點頭,便給劉氏福身道謝,“多謝太子妃娘娘的賞。”海棠便上前把料子從侍女手上接過來。

姚娡也笑著對劉氏道謝,“這怎麼好意思,又從姐姐這裡得了好東西了。”

劉氏笑著直說姚娡客氣了。

屋裡幾人說了會子話,直到劉氏端茶,姚娡才帶著姚姒辭出來。

回到宜爽齋,姚姒便讓海棠開啟那幾匹綃紗,確實都是輕紅薄綠的顏色,料子極是上等,薄如蟬翼。只是她眉尖微蹙,這東西卻有些貴重了。

姚娡彷彿看出妹妹的不安,卻不以為意,妹妹生性謹慎小心慣了,許是還不知道王妃的大度。她笑著安慰妹妹:“不過是幾匹料子,太子妃娘娘那裡什麼好東西沒有,賞了你這些東西,也是給我抬臉面,你也別心中不安。左右近日無事,我正好替太子妃娘娘做些襪子。”

姚姒不知為何心中忽然難過起來。正室的貼身物件,一般都由身邊的丫鬟或是妾室動手做,姐姐自然也不能免俗。她斂下神色,溫言問道:“姐姐平常都為太子妃娘娘做些甚物什?”她扶了姚娡坐在南窗下,“姐姐你有了身子,不宜再動針線,若不嫌妹妹的活計糙,不然就由妹妹來替姐姐做吧。”

“那倒不必,不過是幾雙襪子的事兒。”她看了看妹妹,“倒是這個月十六是承恩公夫人的壽辰,到時我必定會隨太子妃娘娘去賀壽,只現在還不知道送些什麼做壽禮好,恰好你來了,也幫我想想。”

姚姒知她把話題扯開,便是不欲在做襪子的事情上糾纏,她思量了片刻,便建言:“要不我幫姐姐替承恩公夫人做一個抹額吧,反正時間還來得及,若嫌一個抹額輕了,再多加一套衣裳也來得及。”

姚娡也正為承恩公夫人的壽禮在煩惱,若是送一般的金玉器難顯心意,若是太貴重的東西又難免叫人覺得自己一朝得勢便顯擺,畢竟自己的身份是承恩公的義女,到時肯定會隨太子妃娘娘回府去賀壽的,怎樣的禮物既顯心意又不能壓過王妃去,如今聽妹妹這麼一說,她仔細一思量,親手做些繡活做壽禮,倒是可行。

她把自己的隱憂向妹妹吐露了幾句,便做了決定,“若是做衣裳襪額的,也太過尋常了,要不這樣吧,姐姐和你一起繡一幅炕屏,就選那寓意吉祥又喜慶的圖案,你看怎麼樣?”

見姚娡同意她的建議,姚姒也鬆了口氣,她同樣也有姚娡的隱憂,如果這個敏感時刻,姚娡依然待承恩公府親厚有加,不曾有任何待慢,自然是親手做的東西最能表達心意的。同時也傳遞一種意思,姚娡不會忘本。她斂下心緒,略作思量,便點頭叫好。“若是炕屏與衣裳比起來,自然是前者好,那不如就一幅仙鶴葫蘆圖吧,這個費時也不長,若是現在開始,倒也趕得及,只不過炕屏的木架子,可就要選上好的木料了。不然便是繡好了也不能拿出來當壽禮了。”

姚娡忽地一笑,“木料你不用擔心,我記得你給我備的陪嫁裡頭便有一些上好的紫檀木,拿出去叫工匠現在開始,一定趕得及。就這樣定了。只是要辛苦你了,來我這裡還不得清閒。”

姚姒笑著往姐姐身邊捱過去,“姐姐這是哪裡話,這能費多少事兒,姐姐再客氣便是和我生份了。”

既然姐妹兩個做了決定,當即便吩咐蘭嬤嬤和採菱將木料找出來,採菱又找了長生來,姚娡千萬交待,務必要在月中趕出來。長生便領了木料退下去。

採菱一早就從庫房裡抬了些料子出來,姚姒和姚娡在屋裡挑挑揀揀的,先是把做炕屏的料子挑出來,然後姚娡又挑了匹白綾打算給劉氏做襪子,配了金銀色絲線。姚姒看到料子裡有幾匹細棉布,也挑了出來,這細布給嬰孩做小衣裳最是好。

姚娡最後卻也給姚姒挑了匹湖綠色的妝花料子,說是給她裁件禙子,到時去賀承恩公夫人壽宴上穿。姚姒推脫不得,便只得應下。這樣一來,一個下午的時間便這樣打發了。

有人陪著,姚娡飯也吃得香了,晚飯竟然多用了小半碗,許是心情很好,這一日倒是很少吐。姐妹倆個用完飯便在院子裡消食,姚姒扶著姐姐,兩人有說有笑地,就像回到了姚娡未出嫁的時光。

太子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竟也沒人通傳,等姚娡覺得有些累乏,一回頭便看見太子立在廊下,只靜靜地看著她們,倒叫姚娡有些慌張。

“您什麼時候到的,竟也沒人通傳一聲。”姚娡快步迎上太子,卻叫太子伸手一攙,這樣貼心的舉動,姚娡臉上的笑意越發濃了。

姚姒忙上前給太子見禮,黃昏時分,太子的臉叫夕陽渡了層淡金色,讓她看得不甚清楚,可太子的威儀卻是天成的,叫人也不敢小覤。只一瞬,她便垂下頭,神色恭敬的立在太子面前。

太子的聲音無端有種不怒不自威,“不必多禮,既然來了這裡,就不必拘束了,你姐姐身邊有個伴,這樣很是好。”

姚姒便恭謹的回道:“小女多謝太子爺!太子爺憐惜姐姐,這是姐姐的福氣。”幾句話回答得中規中距。

太子望了她一眼,艾綠色的禙子配了牙白的湘裙,亭亭如出水淨芙,加上相貌較之前長開了許多,望之有些叫人挪不開眼,心裡倒是有些瞭然,趙斾這小子倒有些眼光。

太子攜了姚娡的手,兩人一起慢慢向屋裡踱,太子邊走邊溫聲問她今兒身子如何?又用了哪些吃食。姚娡軟語相復,這樣的場景溫馨而美好。姚姒並未跟上去,看著兩人的身影進屋,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帶了些笑意。如今看來,太子倒像是對姚娡確實有些情意的,只願歲月靜好,姐姐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姚姒在小抱廈住下來,每日都要隨姚娡去給太子妃劉氏請安,有時劉氏會留她們說一會子話,但卻再不像從前那樣會留飯。姚姒暗中留意了許久,劉氏的態度很是讓人揣摩不透,這樣避嫌,倒有些小心過了頭。期間,郭側妃也來宜爽齋竄了回門子,不過是說些育兒經,授些養兒的小決竅給姚娡,話語間顯得很是隨意平和,再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來。

姚娡畫工不俗,姚姒把絲線僻出來後,便開始動手繡炕屏,暗地裡卻讓海棠小心的去查所有進宜爽齋的人和物,只要姚娡出宜爽齋,就讓海棠跟隨。至於她帶來的妙香,因著才十來歲看著還一團孩子氣,可姚姒卻知道她十分的機靈,用來打聽內院的一些訊息是好不過了。因此也不吩咐她做什麼活計,只讓她在府中玩耍,每日裡接觸了什麼人,又有什麼事兒,各處當差的丫鬟婆子又有哪些派系等,不出幾日,妙香便和後院的丫鬟打成了一片。

其實姚姒心裡是懸著的,如若太子府中,真的是像她看到的這樣平靜,那也就罷了。如若有人不安好心,也只能兵來將擋了。

姚娡過得幾日,果真給太子妃劉氏做了六雙襪子,白綾布的襪子上面用金銀線繡著雲紋,姚娡在給劉氏請安的時候,她親手奉給了向嬤嬤。

劉氏有些驚訝,可臉上的笑意很和善,“你才有身子,這些東西哪裡就這樣急了,這要真有個萬一,可不是鬧著玩的。”說著話,卻讓屋裡的丫頭快給姚娡搬椅子。一面從向嬤嬤手中拿了襪子瞧,六雙襪子的針腳同以前做給自己的活計是一樣細密勻稱,確實是姚娡親手所做,於是看姚姒的眼神就透了幾分親暱。

姚娡到底不敢託大,只坐了半邊的身子,笑著回劉氏,“哪裡就這樣矜貴了,從前聽我娘說過,說的是農家的婦人,即使有了身子,也還是照樣下地做活計,生的時候無比順溜。前兒太醫也說要讓多動一動,有利於生養。這才給姐姐做幾雙襪子,是真不礙事的。”

劉氏就拍了拍姚娡的手,笑道:“十六那日是我母親的壽辰,雖不是整壽,但也請了幾家相熟的人家熱鬧熱鬧,到那日你同我一起去。”說完看了看姚姒,“到那日姒姐兒也一起去,天天在家裡也悶得慌,我知你才上京沒多久,正正好可以結交一些手帕交。”

姚姒沒曾想劉氏會說出這樣的邀請,姚娡連忙起身向劉氏道謝,又拉妹妹上前來,“還不多謝太子妃娘娘,這可真是太好不過了。”見姚姒福身給劉氏行禮,便笑道:“姒姐兒性子一向沉靜,又不愛出門,這不正愁呢,還是娘娘想得周到,看妹妹怎麼還娘娘的恩情呢。”

劉氏朝她一點,“你呀,好好替咱們府裡添多個小郡王或是小郡主,我就高興了。”

屋裡笑聲不斷,姚娡本就是個直性子,說話做事一向也不拐彎子,自然小意奉承劉氏起來,也叫人聽得舒服。等到姚娡辭出來時,劉氏竟然賞了一套南海珍珠的頭面給她。

姚姒卻有些納悶,也猜不透劉氏特地點名讓自己也跟著姚娡一起去承恩公府賀壽的意圖。但她心中十分清楚,即便是劉氏容不下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也決不可能在承恩公府動手。但反過來想一想,或許劉氏這樣做,只是一時起意,並非有什麼意圖也不一定呢?

日子過得很快,姚姒的炕屏已經繡好,長生也送來了炕架,姚娡吩咐採菱把賀禮包好,到了十六那日一大清早,她便帶著姚姒隨了太子妃劉氏一同去承恩公府。姚姒心裡做好了打算,一會到了承恩公府,儘量不離開姚娡身邊,若實在不行,便讓海棠時刻守在姐姐左右,便是她自己,則謹言慎行。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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