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說 第九章 芙蓉
第九章 芙蓉
更新時間:2012-07-09
雨嫣和織草將她扶起,華蔸一手捂住頸部,一手捂住右肩被咬的位置,全身被鮮血染紅,尤其右肩全部是血紅紅的一大片,先前因為憤怒的緣故,所有一直沒有感覺,但現在放鬆身體,卻是感覺到彷彿要致命的痛疼,十分難受。華蔸低頭看了看沾滿衣裳的血跡,忍著右肩的痛疼又向前方望了望,正好望到一個混混懷裡抱著的一個嘴角沾滿血跡的白袍少年,而那個白袍少年她死也不會忘記,正是咬她的那個素胤。
中年男子和老婦人的身影都從空中降落,站到華蔸對面,面對被雨嫣和織草扶起的華蔸,老婦人平息體內亂竄的氣血,緩緩說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造成了這種預料不到的結果,老婆子定會秉承公道,給還給華姑娘一個清白,逆徒平日裡不知收斂,今日闖出如此禍端,老婆子不會饒他,但眼下要對他進行進一步的封印,否則性命將危,逆徒素胤對華姑娘造成的傷害,日後再行補過,請小姑娘原諒,若有其他要求,老婆子代其謝罪!”
華蔸沒有理會那老婦人,扭頭對雨嫣和織草道:“扶我回去!”
話一完,雨嫣和織草扶著她,緩緩轉身。
華蔸完全不把老婦人的話放在心上,要不是中年男子勸說,她絕對不會輕易罷手,不過老婦人看她目中無人的舉動,臉色也是不自然,面對眾人議論紛紛的聲音,並未作出多餘的解釋,而是對抱著素胤的那名混混道:“我們迴天都峰吧!”
此事過後,華蔸與素胤之間發生的事情迅速在劍門流傳開來。
華蔸離開天之橋,在雨嫣和織草的扶持下,到溪邊洗去右肩上的血跡,雖然有些痛,但華蔸也忍了,只能詛咒那個該死的素胤,將他活剝了也不為過。再之後,華蔸告辭了雨嫣和織草,因為她要回天生道,而雨嫣和織草正好有事,不能相伴太久的時間,於是華蔸獨自一人回了自己的老窩。
天生道乃天脈六道中最強的一道,深有威望,首座是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名叫嶽天,華蔸喜歡稱他為嶽大叔。華蔸回到天生道時已是中午,右肩流血也已止住,但仍有絲絲疼痛,很不好受。只是她的衣裳全是血跡,華蔸一向冰清玉潔,看著髒兮兮的衣服比割她兩刀還難受。不料路過天生道的廣場時,眾多同道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見到她渾身都是血跡,都被嚇了一跳,紛紛上來圍觀,弄得華蔸滿臉尷尬,胡亂編個理由,解釋了大半天,才終於擺脫師兄師姐們的糾纏,在一個名叫夙兒的師姐陪伴下,回到她所住的地方,而那些師兄師姐也在華蔸走後展開暗中調查。
中午。
陽光強烈,炙熱大地。
天生道的後山,茂密的森林裡,一個安安靜靜的小湖。
岸邊種植著很多花花綠綠的奇花異草,也不知是藥草還是毒草,總之一眼望去,感覺這些花草很不普通。三四道彎彎曲曲的小溪從森林伸延至此,流入小湖,溪水清澈見底,有魚兒,有螃蟹,有大蝦,也有泥鰍,而小湖中,還種植滿湖的芙蓉,出淤泥而不染,紅蓮綠荷,宛如人間仙境。
這裡就是華蔸和華燁所居之地。
一個芙蓉峰下的芙蓉池,附近還有一個更大的湖,叫翡翠池,不過那是華羲住的地方,普通人不得靠近。
遙望遠方,千峰林立,一片古老森林覆蓋四野江山,美不勝收,而眼前的小湖全是出水芙蓉,蜻蜓點水,波起漣漪,亦能讓人沉醉得流連忘返。湖的中心建有木屋,樑柱用琉璃翡翠建成,屋瓦又用奇怪紋磚裝飾,及其美麗,木屋旁邊還有八個觀風小亭,相互間建有竹橋,彼此連通,當真是個好地方。
岸邊堤壩用堅硬的岩石所建,以防泥土坍塌,而湖中曲橋蜿蜒,搭在岸上,通向湖中央的木屋。夙兒一邊跟著華蔸走上木橋,感嘆道:“真會享受啊,獨自一人住在這麼美麗的地方,我羨慕死了!”華蔸愣了愣,放鬆身體,讓右肩傷痛減緩一部分,笑道:“說什麼呢,當初我也住過清香居,後來姐姐和嶽大叔鬧了十來天,嶽大叔才把芙蓉池送給蔸兒,再後來連姐姐和妹妹都搬了過來,直到姐姐做了閣主,就只剩下我和妹妹留在這裡,不過說起來,蔸兒還是很喜歡這裡的。”夙兒怔道:“還有這等事?”
華蔸微笑,卻是沒有說話,隨後走上曲橋,夙兒抿著嘴,緊跟其後。過了一會兒,兩人走到曲橋的中央,這時華蔸似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側頭對夙兒道:“師姐怎麼住在清香居啊,清香居對面是蒲木居,那裡可是男弟子住的地方,難道不怕那些色狼騷擾?”夙兒快步走到華蔸面前,搖頭道:“你有個好姐姐,當然不會讓你受委屈了,可我孤家寡人一個,能住清香居已經不錯了,還想怎麼樣?”
“師姐好可憐啊!”華蔸嘆息了一句,目中忽然精光一閃:“這樣吧。”華蔸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笑道:“師姐搬來這裡,跟我一起住。”夙兒頓時愣住,也停下腳步。華蔸笑道:“反正一個人很寂寞,妹妹又逃跑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就當過來陪陪我好了。”夙兒疑慮道:“可是華燁師妹以後回來怎麼辦?”怎知華蔸毫不在意揮了揮手,賊笑道:“她還不敢回來,等她回來了扔到湖中泡水三天再說。”夙兒一怔,片刻之後吐了吐舌頭,調皮道:“蔸蔸真野蠻!”華蔸激將她,道:“怎麼樣,難道師姐不敢搬過來麼,還是怕晚上睡覺的時候,被我給那個了?”“怕什麼怕,蔸蔸別小看我,哼!”夙兒向她揮了揮拳頭,蹦蹦亂跳。
華蔸看到她那個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然而就在此時,右肩忽癢,大有痛疼的感覺,不禁呻吟了一聲,夙兒停下手腳動作,發現華蔸有些不對勁,急忙上前扶住她。華蔸低聲道:“能幫我看看右肩嗎?”夙兒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撩開她薄薄青紗的前襟,右肩緩緩露出。右肩鎖骨的位置,一個深深的牙齒印出現在她眼裡,夙兒頓時傻了眼,驚訝道:“蔸蔸怎麼了,怎麼有個牙齒印啊?”華蔸沒有理會她的驚訝,尷尬笑了笑。
她此前一直用手捂住,別人知道她右肩受了傷,也知道她渾身血跡是因右肩受傷所致,至於所受何傷則是無人知曉。夙兒原以為只是普通的皮肉之傷,一路跟來也並未放在心上,直到華蔸叫她看看,才發現原來傷得這麼嚴重。
右肩上,那個牙齒印深深烙印在肌膚裡,儘管傷口已經止血,但四周肌膚盡是淤痕,日後即使傷好了,也會留下一個無法磨滅的牙印。“好殘忍啊,誰做的,真是無法原諒!”夙兒雙手扶住華蔸的嬌軀,把她肩上青紗重新穿上去,低聲道:“這事要是讓華羲娘娘知道了,定然大發雷霆。”華蔸搖了搖頭,但緊張的臉色終是放鬆了幾分,滿臉無奈道:“還以為傷口有變故了,我們先回房裡吧,其他事情稍後再說。”
夙兒聞言,只好隨她所願,只是剩下半座曲橋的路程並未讓華蔸繼續走下去,而是將她攔腰抱起,而華蔸也沒拒絕,任由夙兒抱回木屋,放到床上,準備熱水,夙兒替她寬衣解帶,把她抱進溫熱泉池,幫她洗去身上藏汙納垢的血跡穢痕。
有夙兒幫忙華蔸也懶得動手,兩人這麼一來二去,一天時間就這麼匆匆而逝。做完一切,夙兒返回清香居收拾衣裳妝具,隨便說個理由將清香居那群姐妹敷衍過去,趕回芙蓉湖,當晚與華蔸睡到一張床上,享受到華蔸閨中溫柔香膩的錦裀繡褥,直嘆人生之幸福,不由得把華蔸當成親妹妹,親熱一番。再之後,兩人開始聊天,而且一直聊到深夜,夙兒關關心華蔸,追問受傷事件的來龍去脈,華蔸知道瞞不過去,遂把天之橋和素胤相遇的全過程大致說一遍,夙兒聽到了越來越氣,直言一定要將此事告訴華羲娘娘,來幫華蔸出氣。
不知為何,華蔸竟不讓她亂說,華羲乃暗閣閣主,掌握著劍門兵權,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要是讓華羲知道這件事,估計整個劍門的人都會雞犬不寧。華蔸並不是有心替素胤掩護,事實上她非常恨那個人,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但素胤是宮閣閣主的兒子,宮閣閣主是劍門最高領導,她再怎麼樣也知道權衡事態的輕重與否。
“該死,怎麼碰到那種色鬼!”華蔸卷著被子暗罵,夙兒扯了扯她的耳朵,道:“不用怕,跟華羲娘娘說了就說了,就算你不說華羲娘娘也會查到事件的經過,到時看你怎麼處理?”華蔸也想到這個問題,只是沒有對策而已。
華蔸想著想著,忘掉素胤,想到了姐姐,又想到了那個既讓她愛又讓她恨的妹妹,也想到了師父幽蟬,再後來就想到了那塊被她藏起來的銅牌。
最後,想到了禁地。
想了一會,華蔸翻過身子,將被子披在夙兒身上,把她擁入懷裡,漸漸閉上眼睛。
“算了,明日去找姐姐的時候再說吧,好睏啊……”